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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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衛松雪大姐的公司位於金都中心圈的CBD裏，那附近的房價並不是秘密。
看房的大多數時候，反而是衛松雪在挑來挑去。他不滿意大多數房租較低的房子，又不願意去住那些高檔公寓。
因為左珈榕答應跟他合住的條件就是不許對他謊報租價，兩人平攤房租。
這讓原本還想著能暗箱操作謊報租金，趁機把左珈榕搬進大平層的衛松雪欲哭無淚，只能一味地折磨中介。
兩人連續看了好幾天的房子，期間衛斂每天都準時在左珈榕樓下等著接他，等兩人看累了再將左珈榕送回去，確定人到家了，才開車把心也跟著左珈榕飄走的便宜弟弟帶回家。
為此衛松雪還偷偷和左珈榕琢磨過，猜測他哥可能是失業了，才會這麽閑天天陪著兩人滿世界打轉。
不過有衛斂天天陪著的好處就是，盛澤漪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並且有了看房的事煩心，衛松雪每天也忙得沒時間再想他。
直到搬家的前一天夜裏，左珈榕失眠了。
折騰了將近一周總算將房子的事定了下來，他的東西不多，明天收拾一下就可以搬走了。
最後位置定在離CBD有一定距離的老小區裏，衛松雪有車，住得遠些也沒什麽。
小區雖然比較舊，但勝在安保完善，且裏面居住的多是本地人，底細清明。
其實之前他們看的房子裏，不乏有比那裏更新面積更大，租金又更實惠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格外可疑，可疑到連衛松雪都能猜到是衛斂在幫他們。
衛松雪是家裏小幺，從小吃過最大的苦估計就是陪著自己在廉租房裏待著的時候了。
左珈榕無所謂租房環境，但不代表著衛松雪就和該跟著自己受委屈。
好幾次他都想假裝不知道，就這樣接受衛斂的幫助得了，畢竟怎麽算都是自己占便宜了。
可一想到衛斂身後的人，他又始終沒法開口答應。
整整一周衛斂都全天陪著他們，甚至大有一種如果他們還要繼續找，那他就繼續陪著的意思。
所以左岫霽知道了吧。
他要搬家的事。
左珈榕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伸手抹去額間堆積的汗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再收到關於左岫霽的任何一點消息了，連他之前最討厭的，總喜歡隨便拿著一點細節就捕風捉影的三流媒體都不再發表任何有關他哥的報道。
這間裝下了兩人為數不多的親密時刻的老舊小屋，明天過後，就不再屬於他了。
黑暗中，左珈榕睜開了雙眼。
這裏出現兇案的事，左岫霽知道嗎？
衛斂應該已經告訴他了，不然這一周衛斂也不會什麽事都不做就專心陪著他們。
可他沒有來。
他真的要沒有哥哥了。
也沒有左岫霽了。
夏天已經正式來臨，沒有空調的廉租屋充斥著悶熱的空氣。
左珈榕睜著眼睛在床上趟了許久，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只偶爾有一陣細微的風，但也聊勝於無。他閉著眼吹了一會，嘆息般吐出一口氣，準備關窗重新回去熬過今晚，目光卻被樓下並不寬敞的那塊空地吸引了註意力。
淩晨一點半，一輛不甚明顯的黑色奔馳隱匿在夜色中。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一只節骨分明的手夾著香煙暴露在空氣中。
明明相隔四樓的距離，左珈榕卻覺得那抹藍灰色的煙霧越過層層樓閣磚瓦，也吸入了自己的肺裏。
只因為這煙，和煙的主人，他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有一縷煙，哪怕只有一只手。
他感到身體的氧氣正在被樓下的男人殘忍掠奪。
無論他如何大口呼吸都無法得到緩解。
於是他只能瘋狂奔跑，才能在揚起的風裏茍延殘喘。
他關門了嗎？不重要了。
左珈榕一路直下，直到路燈照在地上的光圈距離自己只有三步之遙，他停下了步子。
他看見了，左岫霽。正坐在駕駛位上閉目養神。
剛才的運動讓他的心跳還在持續地咚咚作響。
求求心臟了，安靜點吧。他現在需要思考。
為什麽左岫霽會出現在這裏？
是來找他的嗎？那為什麽又不去找他？
他可以去見左岫霽嗎？他該去見左岫霽嗎？
他見到左岫霽，應該說什麽？
太多問題瞬間襲來，可他的腦子早已成了一片漿糊，如同喝了酒一般，他幾乎都能聞到劣質酒精在空中揮發的味道。
左珈榕伸手將剛才在床上滾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拍了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重重擦了擦眼角的濕痕後，他轉過頭正要踏出去，卻在瞬間瞪大了眼睛。
“左岫霽！”
與左珈榕撕心裂肺的喊聲同時響起的，是一陣刺耳的玻璃被砸碎的爆破聲。
陷入淺眠的左岫霽猛然驚醒，來不及做多的反應，只能本能地用雙手擋住驟然炸裂的車窗玻璃。
“我殺了你！”左珈榕瘋了一般上前一把將拿著酒瓶砸完車窗就想跑的男人的衣領揪住，連他身上臭氣熏天的劣質酒精味都顧不上，一連幾拳重重地砸下去。
雖然從小被養得嬌，但左珈榕動起手來卻並不輕綿，兩三拳下去指骨處已經沾上了鮮血。
左岫霽顧不上自己滿身玻璃渣子，迅速打開車門朝撕打著的兩人趕去。
“小榕小心！”
醉酒的男人來不及反應被砸了好幾下後瞬間暴起，啐了一口血抓著手上砸得只剩一半的玻璃酒瓶就往左珈榕身上招呼。
“媽逼的老子幹死你！”
左珈榕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跟這人拼個死活，見鋒利的玻璃朝自己襲來也絲毫沒有懼意，伸手就要徒手接下。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熱浪襲來，一只手比自己更快地按住了醉漢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將酒瓶奪走。
左珈榕甚至來不及為左岫霽危險的舉動驚呼，就被男人卡著腰轉到了背後。
左岫霽半彎腰將只剩一半的酒瓶放在地上滾到一邊，接著一拳就將人直接砸倒在布滿玻璃渣的汽車前蓋上。
夏天衣服單薄，那些玻璃渣很輕松就嵌進酒氣熏天的男人皮膚裏，他哭嚎了一聲，又是一連串的臟話蹦出來，見左岫霽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他似乎也不再打算動手，粗粗喘了好幾口氣，半躺在車前蓋上呻吟著。
左珈榕這時才看清他的臉，竟然就是一周前他去接衛松雪時和他對視過的男人。
真他媽該死。左珈榕陰沈著眼盯著他，防備著他再突然發起攻擊。
酒氣熏天的肥碩男人似乎已經精疲力盡，開口哭喊；
“殺人了殺人了啊！哎喲我就是看看這車，你們那麽激動幹什麽……”
還沒等話說完，他突然從一個暴起，直接朝左岫霽撲上去，高揚的右手正抓著一塊不小玻璃塊。
“哥！”
左珈榕時刻準備著，見他突然起身連忙朝左岫霽身前撲去。
“別來！”左岫霽微微側身，已經找好了閃躲的角度。
但就在他腳步一轉準備再次將人鉗制住時，男人高揚的右手卻突然改變方向，直直朝左刺向正跑過來的左珈榕的眼睛。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死死抓緊了那塊玻璃，鮮血迸到了左珈榕臉上，濺濕了他的雙眼。
“不要！”
左珈榕顫抖著想去看左岫霽的傷勢。但左岫霽受傷的手沒有絲毫停頓，扔掉玻璃片，反手鉗住那人的脖子，將他死死抵回車前蓋上。
“哥，讓我來，你手上有傷！”左珈榕急紅了眼，伸手就要去替左岫霽抓人。
左岫霽轉頭低呵：“站遠點。”
左珈榕頓在原地滿臉驚慌地看著他的手，沒有動。
“別讓我分心。”左岫霽語氣放緩了點，像是無奈，又像是在哄人。
左珈榕這才聽話地後退了一步。
左岫霽轉過頭繼續盯著自己手下不停蠕動的人，面無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道。
四周的居民樓都被樓下不小的動靜吵醒，三三兩兩開了燈。隱約間，似乎還有從遠及近的警笛聲響起。
冰冷的消毒水味刺進左珈榕的鼻腔，他蹲在左岫霽腿邊，雙手捧著男人已經被包紮好的右手，隔著紗布輕輕吹氣。
“再吹就該感冒了。”左岫霽帶著調笑的語調從頭上傳來。
“嗯？”左珈榕擡頭，面露茫然。
左岫霽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我說它。”
“誒誒誒，別亂動別亂動。”左珈榕連忙抓住亂動的手，小心查看紗布有沒有松。
他的傷不算很重，處理完了之後便在走廊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等人送車過來。
半夜的醫院走廊裏很安靜，他能很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正咚咚作響。
低頭，膝邊的男生正小心翼翼地捏著自己右手探著腦袋上上下下看個不停。
左岫霽伸手在那動來動去的淺金色腦袋上揉了揉。
衛斂在警局替他們處理剛才的事，他聯系了其他人開車接他們，一時半會也沒那快能到。
還有時間，愛看就看吧。
左岫霽打開手機，那邊衛斂在跟他實時匯報警局的進度。
他沒有額外再去聯系警局的關系，雖然事發地沒有監控，但那個醉漢當時攻擊他們的碎掉一半的酒瓶他已經交給了警方，加上並沒有太大的人員傷亡，他不想鬧得太大。否則知道的人太多，容易在這種關鍵時候驚動到他爸和薛家。
左岫霽盯著手機的目光壓暗，如今情況有變，一些事情必須得提前了。
滴答——
他的右手虎口處忽然一涼。
思緒瞬間收回，低頭，看見那顆躺在自己手上的水滴。很快，就被左珈榕伸手抹掉了。
一直乖乖蹲坐在自己腿邊的男生頭垂得很低，過長的額發落下，遮住了他的面龐。
左岫霽將自己的右手從男生雙手裏抽出，食指和拇指一扣，鎖住了左珈榕的下巴，也不出所料地摸到一手濕意。
“怎麽哭了？”左岫霽將男生漂亮的頭發撩到耳後，摸了摸自己口袋，“沒帶紙巾，用衣服幫你擦，好不好？”
卻惹得左珈榕鼻子更酸，將左岫霽受傷的手拉到一旁擺好。
隨即一把抱住他的雙膝將頭埋進男人褲子上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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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左珈榕答應跟他合住的條件就是不許對他謊報租價，兩人平攤房租。
這讓原本還想著能暗箱操作謊報租金，趁機把左珈榕搬進大平層的衛松雪欲哭無淚，只能一味地折磨中介。
兩人連續看了好幾天的房子，期間衛斂每天都準時在左珈榕樓下等著接他，等兩人看累了再將左珈榕送回去，確定人到家了，才開車把心也跟著左珈榕飄走的便宜弟弟帶回家。
為此衛松雪還偷偷和左珈榕琢磨過，猜測他哥可能是失業了，才會這麽閑天天陪著兩人滿世界打轉。
不過有衛斂天天陪著的好處就是，盛澤漪再也沒有出現過了。並且有了看房的事煩心，衛松雪每天也忙得沒時間再想他。
直到搬家的前一天夜裏，左珈榕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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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雖然比較舊，但勝在安保完善，且裏面居住的多是本地人，底細清明。
其實之前他們看的房子裏，不乏有比那裏更新面積更大，租金又更實惠的。
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顯得格外可疑，可疑到連衛松雪都能猜到是衛斂在幫他們。
衛松雪是家裏小幺，從小吃過最大的苦估計就是陪著自己在廉租房裏待著的時候了。
左珈榕無所謂租房環境，但不代表著衛松雪就和該跟著自己受委屈。
好幾次他都想假裝不知道，就這樣接受衛斂的幫助得了，畢竟怎麽算都是自己占便宜了。
可一想到衛斂身後的人，他又始終沒法開口答應。
整整一周衛斂都全天陪著他們，甚至大有一種如果他們還要繼續找，那他就繼續陪著的意思。
所以左岫霽知道了吧。
他要搬家的事。
左珈榕一腳踢開身上的被子，伸手抹去額間堆積的汗水。
他已經……很久沒有再收到關於左岫霽的任何一點消息了，連他之前最討厭的，總喜歡隨便拿著一點細節就捕風捉影的三流媒體都不再發表任何有關他哥的報道。
這間裝下了兩人為數不多的親密時刻的老舊小屋，明天過後，就不再屬於他了。
黑暗中，左珈榕睜開了雙眼。
這裏出現兇案的事，左岫霽知道嗎？
衛斂應該已經告訴他了，不然這一周衛斂也不會什麽事都不做就專心陪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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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要沒有哥哥了。
也沒有左岫霽了。
夏天已經正式來臨，沒有空調的廉租屋充斥著悶熱的空氣。
左珈榕睜著眼睛在床上趟了許久，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只偶爾有一陣細微的風，但也聊勝於無。他閉著眼吹了一會，嘆息般吐出一口氣，準備關窗重新回去熬過今晚，目光卻被樓下並不寬敞的那塊空地吸引了註意力。
淩晨一點半，一輛不甚明顯的黑色奔馳隱匿在夜色中。
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一只節骨分明的手夾著香煙暴露在空氣中。
明明相隔四樓的距離，左珈榕卻覺得那抹藍灰色的煙霧越過層層樓閣磚瓦，也吸入了自己的肺裏。
只因為這煙，和煙的主人，他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只有一縷煙，哪怕只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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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如何大口呼吸都無法得到緩解。
於是他只能瘋狂奔跑，才能在揚起的風裏茍延殘喘。
他關門了嗎？不重要了。
左珈榕一路直下，直到路燈照在地上的光圈距離自己只有三步之遙，他停下了步子。
他看見了，左岫霽。正坐在駕駛位上閉目養神。
剛才的運動讓他的心跳還在持續地咚咚作響。
求求心臟了，安靜點吧。他現在需要思考。
為什麽左岫霽會出現在這裏？
是來找他的嗎？那為什麽又不去找他？
他可以去見左岫霽嗎？他該去見左岫霽嗎？
他見到左岫霽，應該說什麽？
太多問題瞬間襲來，可他的腦子早已成了一片漿糊，如同喝了酒一般，他幾乎都能聞到劣質酒精在空中揮發的味道。
左珈榕伸手將剛才在床上滾得亂七八糟的衣服拍了拍，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重重擦了擦眼角的濕痕後，他轉過頭正要踏出去，卻在瞬間瞪大了眼睛。
“左岫霽！”
與左珈榕撕心裂肺的喊聲同時響起的，是一陣刺耳的玻璃被砸碎的爆破聲。
陷入淺眠的左岫霽猛然驚醒，來不及做多的反應，只能本能地用雙手擋住驟然炸裂的車窗玻璃。
“我殺了你！”左珈榕瘋了一般上前一把將拿著酒瓶砸完車窗就想跑的男人的衣領揪住，連他身上臭氣熏天的劣質酒精味都顧不上，一連幾拳重重地砸下去。
雖然從小被養得嬌，但左珈榕動起手來卻並不輕綿，兩三拳下去指骨處已經沾上了鮮血。
左岫霽顧不上自己滿身玻璃渣子，迅速打開車門朝撕打著的兩人趕去。
“小榕小心！”
醉酒的男人來不及反應被砸了好幾下後瞬間暴起，啐了一口血抓著手上砸得只剩一半的玻璃酒瓶就往左珈榕身上招呼。
“媽逼的老子幹死你！”
左珈榕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要跟這人拼個死活，見鋒利的玻璃朝自己襲來也絲毫沒有懼意，伸手就要徒手接下。
就在這時，身後一陣熱浪襲來，一只手比自己更快地按住了醉漢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將酒瓶奪走。
左珈榕甚至來不及為左岫霽危險的舉動驚呼，就被男人卡著腰轉到了背後。
左岫霽半彎腰將只剩一半的酒瓶放在地上滾到一邊，接著一拳就將人直接砸倒在布滿玻璃渣的汽車前蓋上。
夏天衣服單薄，那些玻璃渣很輕松就嵌進酒氣熏天的男人皮膚裏，他哭嚎了一聲，又是一連串的臟話蹦出來，見左岫霽沒有再動手的意思，他似乎也不再打算動手，粗粗喘了好幾口氣，半躺在車前蓋上呻吟著。
左珈榕這時才看清他的臉，竟然就是一周前他去接衛松雪時和他對視過的男人。
真他媽該死。左珈榕陰沈著眼盯著他，防備著他再突然發起攻擊。
酒氣熏天的肥碩男人似乎已經精疲力盡，開口哭喊；
“殺人了殺人了啊！哎喲我就是看看這車，你們那麽激動幹什麽……”
還沒等話說完，他突然從一個暴起，直接朝左岫霽撲上去，高揚的右手正抓著一塊不小玻璃塊。
“哥！”
左珈榕時刻準備著，見他突然起身連忙朝左岫霽身前撲去。
“別來！”左岫霽微微側身，已經找好了閃躲的角度。
但就在他腳步一轉準備再次將人鉗制住時，男人高揚的右手卻突然改變方向，直直朝左刺向正跑過來的左珈榕的眼睛。
千鈞一發之際，一雙修長漂亮的手死死抓緊了那塊玻璃，鮮血迸到了左珈榕臉上，濺濕了他的雙眼。
“不要！”
左珈榕顫抖著想去看左岫霽的傷勢。但左岫霽受傷的手沒有絲毫停頓，扔掉玻璃片，反手鉗住那人的脖子，將他死死抵回車前蓋上。
“哥，讓我來，你手上有傷！”左珈榕急紅了眼，伸手就要去替左岫霽抓人。
左岫霽轉頭低呵：“站遠點。”
左珈榕頓在原地滿臉驚慌地看著他的手，沒有動。
“別讓我分心。”左岫霽語氣放緩了點，像是無奈，又像是在哄人。
左珈榕這才聽話地後退了一步。
左岫霽轉過頭繼續盯著自己手下不停蠕動的人，面無表情地加大手上的力道。
四周的居民樓都被樓下不小的動靜吵醒，三三兩兩開了燈。隱約間，似乎還有從遠及近的警笛聲響起。
冰冷的消毒水味刺進左珈榕的鼻腔，他蹲在左岫霽腿邊，雙手捧著男人已經被包紮好的右手，隔著紗布輕輕吹氣。
“再吹就該感冒了。”左岫霽帶著調笑的語調從頭上傳來。
“嗯？”左珈榕擡頭，面露茫然。
左岫霽晃了晃自己手上的手，“我說它。”
“誒誒誒，別亂動別亂動。”左珈榕連忙抓住亂動的手，小心查看紗布有沒有松。
他的傷不算很重，處理完了之後便在走廊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著等人送車過來。
半夜的醫院走廊裏很安靜，他能很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正咚咚作響。
低頭，膝邊的男生正小心翼翼地捏著自己右手探著腦袋上上下下看個不停。
左岫霽伸手在那動來動去的淺金色腦袋上揉了揉。
衛斂在警局替他們處理剛才的事，他聯系了其他人開車接他們，一時半會也沒那快能到。
還有時間，愛看就看吧。
左岫霽打開手機，那邊衛斂在跟他實時匯報警局的進度。
他沒有額外再去聯系警局的關系，雖然事發地沒有監控，但那個醉漢當時攻擊他們的碎掉一半的酒瓶他已經交給了警方，加上並沒有太大的人員傷亡，他不想鬧得太大。否則知道的人太多，容易在這種關鍵時候驚動到他爸和薛家。
左岫霽盯著手機的目光壓暗，如今情況有變，一些事情必須得提前了。
滴答——
他的右手虎口處忽然一涼。
思緒瞬間收回，低頭，看見那顆躺在自己手上的水滴。很快，就被左珈榕伸手抹掉了。
一直乖乖蹲坐在自己腿邊的男生頭垂得很低，過長的額發落下，遮住了他的面龐。
左岫霽將自己的右手從男生雙手裏抽出，食指和拇指一扣，鎖住了左珈榕的下巴，也不出所料地摸到一手濕意。
“怎麽哭了？”左岫霽將男生漂亮的頭發撩到耳後，摸了摸自己口袋，“沒帶紙巾，用衣服幫你擦，好不好？”
卻惹得左珈榕鼻子更酸，將左岫霽受傷的手拉到一旁擺好。
隨即一把抱住他的雙膝將頭埋進男人褲子上崩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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