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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是我做的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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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是我做的還不夠

回醫院的一小段路,李珍能夠明顯感覺到孟九軼的失魂落魄,她視線努力在某個點聚焦,看到階梯還來攙扶李珍,實則聊天多半都沒有回應。

李珍問:“你剛才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孟九軼遲鈍地搖了下頭,不想多說。

“書上都說有心思不能憋在心裏,要懂得釋放出——”

話沒說完就被孟九軼打斷,“我真沒事!”

她語氣有些重,說完自己都楞了,想要緩和的話卻堵在滿嘴苦澀裏,淚水幹涸的臉上繃得連說話都很疼。

“先回去吧。”

她們沿著公園從醫院後面進去,隨著四院的聲望漸漸起來,大樓擴建得越來越多,兩人繞過正在修建的大樓,刻意避開施工處,但護士推著病床路過,李珍和孟九軼分開。

突然前面有人傳來疾聲嘶吼,連聲沖她們揮手。

“快躲開!”

孟九軼有些莫名,仰頭望去,一陣力道猛地將她推開,踉蹌撲地她半個手掌在地上磋過,耳邊傳來震耳欲聾的砸地聲,她扭頭看去——本應該砸中她的液態罐直直砸向李珍,巨大沖擊力甚至連地上都砸出裂縫,鮮血瞬間在她臉上和腦後暈染開。

“李珍...李珍..”

孟九軼連滾帶爬到她身邊,拼命去扳壓在她身上的液態罐,可紋絲未動。

“有沒人來幫忙!有沒人啊!”

整個後花園都是她嘶聲的哀嚎,搭手助力的人越來越多,周婷這麽久沒看到她回來,下來找人,看到這幕頓時跑了過來。

液態罐挪開,鮮血更多的從李珍嘴裏溢了出來。

“沒事的...沒事的,醫生很快就來了..”

淚珠啪嗒砸落在李珍臉上,孟九軼喉嚨發出沙啞的哀鳴,手足無措去擦她臉上的血。

手腕卻被攥住,李珍嘴裏的鮮血汨汨往外冒,一字一字問。

“如果...再重來一次...”

“我還是會和你做朋友!”

孟九軼握住她的手,喉嚨發出沙啞的哽咽,“我還是會去保護你的,這次你也勇敢一點,不要再放棄我了好不好。”

李珍嘴角緩緩展露笑容。

“好。”

說完她閉上了眼,手也隨之滑在地上,孟九軼心裏一空。

“李珍...李珍你在跟我開玩笑是不是...”

沒人回應她。

抱起她,和她說話也沒有任何反應了,耳邊是各種嘈雜的討論,病床滾輪由遠及近地滾過水泥地,刺耳且尖銳。

霎時,一把鋼刀插進孟九軼心臟。

她猛地抱緊她,疼得麻木了反而沒有任何聲音,只有淚水滂沱。

旁邊的人看到無不心酸,誰曾想大白天的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啊,拿著各種急救設備趕來的醫生護士,一檢查李珍的情況都知道無力回天。

她心跳已經停止了,只怕剛才五臟六腑差不多被碾碎。

整條路上圍繞旁觀的路人越來越多,有的勸這女娃子節哀順變,有的也在辛酸抹淚,孟九軼眼神空洞麻木,緊緊地抱著李珍,不管別人怎麽勸。

手機鈴聲接連不斷,她沒反應不接,對方就鍥而不舍一直打,直至半個小時或者更久,她接在耳邊時,那邊傳來低低的一聲笑。

“這次算你幸運,有人給你當了替死鬼,你說說下次老天還站不站你這邊?”

孟九軼聲音沙啞,“...高弦月”

她眼神凜然,如同只發瘋的小狼,目光四處往旁邊瞧。

欄桿設立的馬路對面,賓利降下後車窗,高弦月笑著招手示意。

“以為抓住我的把柄就能有恃無恐,知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直沒把你當回事,因為你真對付不了我,喜歡我這次給你送的大禮包嗎?我已經迫不及待在想下次要送你什麽了,回見。”

車窗升起,賓利緩緩離開。

孟九軼牙齒咯咯響,有滅頂的恨意從軀體爆發,倉皇四處找,周婷不知道她在找什麽,就見她抓起旁邊的針管和手術刀就直接跑了出去。

醫生和護士都完全楞了,根本來不及阻止,周婷立馬追出去將她攔住。

“孟九軼你拿刀要幹嘛!”

孟九軼用力推開她,“滾開!你別管我!”

她要去殺了高弦月,什麽籌謀都是狗屁,哪怕同歸於盡。孟九軼今天也要送她去見閻王。

臉上突然被重重甩了一耳光,周婷就是要打醒她。

“你以為拿把刀就能弄死對方,就這麽去你連怎麽死都不知道?”

孟九軼半張臉都腫了,什麽都聽不進去,只想要追車,可周婷將她死死抱住,掙紮不開孟九軼一口咬在她胳膊上,發出的嗚咽如同小獸一般。

“冷靜!冷靜!你這樣不僅報不了仇還會搭上自己。”

周婷道,“我幫你,我們從長計議好不好?李珍已經死了,她如果看到你這樣會死不瞑目的。”

她麻木的眼瞳終於有了波動,喉嚨裏發出嘶聲的嗚咽,頓時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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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珍的父母很多年前就走了,叔伯只把她當成掙錢工具,孟九軼將她的喪事一力承擔,將李珍葬在了埋歲歲的陵園裏。

孟九軼將花放在她的陵墓上,輕聲道:“如果在下面覺得孤單,就去找歲歲,你們的性格在某些方面挺像的,肯定能做好朋友。”

“幫我告訴她,我也很想她。”

“我是不是應該早點告訴你,其實所有對你的恨都源於當初有所期待,不是單純的厭惡。如果我早點放下讓你知道這些,是不是會開心很多。”

澀意湧進孟九軼眼眶,她望向某處直至慢慢消散。下山的時候孟九軼將手機開機,這兩天處理李珍的後事手機關機也沒管,未接來電都有幾十條。

談嶼臣的信息直接被她忽略了,孟九軼眼神冷清,盯著許衍之的未接來電,電話還沒撥過去,對方就打了過來。

她接通在耳邊。

“這兩天怎麽一直關機?”

他的語氣沈著,最快讓孟九軼想起的,便是LED屏上他那雙冰涼的眼,她嘴唇動了動。

“...我朋友去世了。”

許衍之靜了靜,問,“你在哪?”

孟九軼說了個地方,她坐在山下的公交站座椅上,不過一個小時人就來了。這裏已經離開九州市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來的這麽快。

許衍之下車時,就見她形單影只坐在凳子上,快十月底就穿了件風衣,一陣風吹過就感覺能煙消雲散。

他脫下外套搭在她身上,“出來穿這麽點,不怕把自己弄感冒了?”

溫熱的氣息攏在孟九軼頸後,她仰頭看著他,一行清淚落了出來。

許衍之的手掌幾乎被燙傷了,他沒說讓她別哭的話,攏好外套將她抱起來。

“朋友什麽時候走的?”

孟九軼輕聲道:“昨天。”

她埋在他懷裏,男人自然不曾發現她淚意翻湧的眸底,是徹骨的涼意。

許衍之語氣溫柔,“是我做的還不夠,不能讓你信任,所以出了這麽大的事也不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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