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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年輕的時候還能跟她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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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年輕的時候還能跟她鬧一……

行政總監利用緋聞上位事件雖被讚譽為當代草船借箭, 但高層提拔的輕率讓員工對公司內部管理制度產生了質疑,對公司的信任也受到嚴重動搖,造成了極大的負面影響。

吃一塹長一智, 從那往後公司裏再出現任何與周廷之相關的輿論, 都有會吃瓜組臥底第一時間匯報給當事人。

這一次是關於“地下戀情”的種種猜測,其中最受力挺的說法是女方乃近日爆紅的流量小花,因為正在事業上升期所以不得不隱瞞戀情, 而這個說法最大的佐證居然是流量小花和周廷之住在同一個別墅區。

對於這樣無稽的謠言, 周廷之並不放在心上,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地下戀情那四個字,還有唐成仁今天那句“金屋藏嬌”,都令周廷之感到一種眼見溪水裏混入油汙的不適。

“餵,周廷之。”陶欣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他身後,瞥見了他手機屏幕裏流量小花的照片,登時叉起腰質問:“你在看什麽呢?”

周廷之沒做虧心事,當然不心虛,大大方方把手機拿給陶欣:“這是個女明星, 和我們住一個小區,公司內部在傳我和她的緋聞。”

陶欣接過手機,仔細看了看那張照片:“欸, 我好像見過這個人在公園裏遛狗, 她居然是女明星呀,難怪那麽漂亮。”

“……你不應該問為什麽會傳我和她的緋聞嗎?”

“我是要問來著, 為什麽啊?”

陶欣極少拈酸吃醋,就算吃醋也帶著一點故意為難人的嬌蠻,周廷之有時候覺得她這份嬌蠻很可愛,有時候又氣她不以為意的敷衍。

年輕的時候還能跟她鬧一鬧, 發發脾氣,現在這個年紀,周廷之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略顯蒼白的解釋公司裏的無風也起浪。

陶欣聽了像聽到個笑話,被這麽離譜的理由逗得直笑,她笑起來臉頰泛著薄薄的一層紅,像熟透的水蜜桃,可愛是真可愛,可氣也是真可氣。

鬼使神差的,周廷之問她:“後天有個飯局,是一位老前輩和他夫人的金婚晚宴,需要帶女伴入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什麽樣的飯局?”陶欣反問了一句,然後說:“一桌子人在那坐著的我可不愛去。”

“要帶女伴的話,大概是舞會,聽說那位老前輩和他夫人是在蘇聯讀書時跳交際舞認識的,兩個人到現在還經常在家裏跳舞。”周廷之不自覺美化了那場枯燥乏味的宴會。

“交際舞?你會跳嗎?”陶欣果然產生了興趣。

“我只看人家跳過,感覺不是很難吧。”

陶欣馬上就說:“試一下試一下。”

周廷之難得真的湧現出一種害羞的情緒:“就這樣跳嗎?都沒有音樂。”

陶欣笑一笑,握住他的手,輕輕哼唱起來。

周廷之缺乏藝術品位,不知道陶欣哼的是什麽曲子,可那溫軟的聲音,繾綣的旋律,就像是暴雨夜裏的搖籃曲,輕柔撫慰著所有不安。周廷之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忘記很多事,只在她的引導下跟隨著她挪動腳步。

心臟酥麻、震顫,是一種令人上癮的滋味,讓周廷之想起第一次見陶欣——燥熱的夏天,在荷花池邊,穿白裙子的女孩,像隱隱要融化的雪人。

“你真是第一次跳嗎?很不錯欸,都沒有踩到我的腳。”陶欣停下來,笑瞇瞇地誇獎他。

周廷之仍握著陶欣的手,那只纖細的女孩子的手,因為小時候練過武,並不算柔軟,掌心有一點陳年硬繭,是練劍留下來的。

“跟你跳我不會太緊張,換做別人一定就不行了。”

“什麽呀,拐彎抹角的,想我和你一起去就直說嘛。”

“我怕你不喜歡。”

“飯局我當然不喜歡,舞會就另當別論了,我不愛跳交際舞,可是很愛看人家跳。”

就此說定,陶欣興致勃勃地去準備晚宴要穿的禮服。

現在做什麽都很方便,需要禮服打個電話就有專人送到家,還很貼心的搭配了一些珠寶。陶欣一眼看中掛在最中間的綠色長裙,絲綢輕紗的質地,繁覆荷葉邊的設計,古典當中夾雜著幾分俏皮,陶欣有自知之明,這樣不需要時刻保持端莊的裙子最適合她。

換好晚禮服,陶欣去客廳展示給周廷之看:“你瞧,怎麽樣?”

像山野裏的精靈。周廷之沒有這樣說,以他的年紀不該再用太詩意的形容。

“好看,你皮膚白,這顏色襯你。”

“那就它了,腰這裏好像不太合身,再收一點吧。”

工作人員忙應下:“好的陶小姐,我幫您量一量尺寸,明天一早就改好送到府上。”

工作人員的態度和剛進門時有所不同,少了一點冷靜專業的職業素養,多了一點殷勤與諂媚。

陶欣看向周廷之,這才註意到他面前的茶案上擺著幾套彩寶,大顆大顆的寶石裝在黑色絨質地的盒子裏,在水晶燈的映照下熠熠生輝,而旁邊的幾疊紙大約是交易合同。

對於珠寶一類的東西,陶欣可以說一竅不通,不過看主鉆周圍作為陪襯的一圈大鉆石就知道這些東西價值不菲。

等工作人員量完尺寸,陶欣捏起一只墜子放到自己耳邊:“好看嗎?”

周廷之點點頭:“剛好明天晚上戴,配你的裙子。”

這話沒什麽問題,起碼幾個工作人員沒聽出問題,可陶欣卻將墜子擱下,無緣無故咕噥了一聲“好煩”。

“怎麽了?”周廷之站起身,動作和反應絕對稱不上失態,給人的感覺卻很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沒怎麽,又不想去了,除了你我都不認識別人。”

前腳剛答應的事,後腳就反悔,換做旁人這樣,周廷之一定覺得很荒謬,可那個人是陶欣,周廷之只會慶幸她心裏想什麽都肯和自己說。

“小念也會去。”周廷之頓了一下:“或許還會遇到李崇。”

周念,李崇,好歹是熟人。陶欣微蹙的眉頭果然稍稍舒展:“那還行,不過周念怎麽樂意跟我一起出席那種場合?”

“他不會在這種事上鬧別扭的。”

“好吧。”

陶欣情緒轉變很快,她在鏡子前站了一會,覺得自己好漂亮,於是又期待起舞會。

殊不知在幾個工作人員眼裏,她完全是個被嬌慣壞了的女孩,非常符合一些富商與小妻子的刻板印象。

周廷之其實能感受到別人對陶欣的看法,也清楚自己是這種看法的始作俑者,可還是當著一眾人的面半跪下來,替陶欣系上高跟鞋的綁帶。

“有點不舒服,我怕摔跤。”

“那就換一雙平底。”

雖然晚禮服不應當搭配平底鞋,但陶欣身材比例優越,穿平底鞋更顯輕盈,連身上那條綠裙子都增添了些小翠鳥似的明亮靈動。

很快到了後天晚上。

趙老先生和夫人的金婚宴辦在他們趙家自己的宅子裏。在寸土寸金的一線城市,趙家擁有一座尋常人難以想象的大宅子,又或者說那一整座山都姓趙,車光是從大門開到山頂的內庭院就要五六分鐘,沿途每相隔十米遠就安排了一個警衛,從向車子敬禮的姿勢看,這些警衛大概都是部隊出身,而越往上走,兩側的國槐就愈發巨大高挺,尚未入冬的時節,一眼望去是遮天蔽日的慘綠,顯然這些國槐的年歲也很久遠。

車停在了一幢古樸的青石磚小樓前,立刻有侍者上前來打開車門,將客人引入宴會廳。

這幢青石磚小樓原來是趙家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外表看著素淨,內裏卻極盡奢華,後邊庭院還有一大片草坪,擺滿了鮮花和酒水,供來客們在室外清爽的社交。

陶欣挽著周廷之的手臂,目光流轉,很小聲地驚嘆:“哇,好氣派呀。”

周念聽見了,輕哼一聲:“你別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好不好。”

“說得好像你見過世面一樣。”陶欣這樣回懟他是因為周廷之說過,在周念考上大學之前周廷之幾乎沒有帶他來過正式的社交場合。周廷之清楚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闊少爺大小姐都是什麽秉性,一直有意規避周念與他們結交,否則也不會養成周念這麽單純天真的性格。

“那也比你強,哼。”

“你是豬嗎老哼哼。”

眼見兩個人又要吵起來,周廷之適時開口打圓場:“你們喜歡住山上嗎?可以托人看一看有沒有合適的。”言下之意有合適的他們也可以住進這樣氣派的宅子裏。

陶欣和周念都沒應聲。氣派是氣派,未免太大了,人家家裏上上下下得住一百口人,他們家算上琴姨攏共才四個人,要是住進小青石磚樓後面的主樓,估計就得考慮鬧鬼的問題了。電影裏都是這麽演的。

進到演奏著鋼琴曲的宴會廳,還沒等陶欣看清楚裏面的情景,便有三五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攜女伴迎了上來,一口一個周總,對周廷之的態度可謂極盡熱情,然後男人們統一的誇讚起周念,知道他沒有走捷徑就考上了不遜於其父的大學,都說他不辱門庭,將來一定青出於藍勝於藍。

而男人的女伴們則吹捧起陶欣,從長相到身材乃至皮膚、發質、牙齒、禮服、珠寶,真正做到了從頭發絲吹到腳趾甲還一點都不顯刻意。

不過陶欣很清楚這些人不管是誇她還是誇周念,目的都是想討好周廷之。

“陶小姐,我們加個微信吧,以後有機會一起出來喝喝茶逛逛街呀。”

“好啊。”陶欣微笑著從包裏拿出手機:“你們掃我吧。”

這些人一加上陶欣微信,馬上就點進了她的朋友圈,想要通過朋友圈的動態找到一些可以延展的話題,可眼珠飛快一掃就已經瀏覽完了全部內容。

陶欣只發了兩條朋友圈,第一條是敷著面膜和周廷之的合照,另一條是在露營地拍攝的周廷之。

女伴們紛紛一驚——哦豁,戀愛腦人設嗎?現在也不時興啊……

顧忌著周念在場,女伴們不好多聊周廷之和陶欣如何如何恩愛,便壓低聲音說起了東道主的八卦,想以此拉近相互之間的關系。

“你們知道小趙董前些日子把他外邊那個私生女接回來了嗎?”

“一個私生女有什麽了不起,趙家的私生女私生子不是一籮筐。”

“你不看看小趙董的夫人是誰,她能容忍得了這種事,我聽說能把那個私生女接回來還是……”

八卦分享到這裏,眾人忽然停住了竊竊私語。陶欣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西裝筆挺略有幾分國字臉的中年男人正朝這邊走來,身旁似乎還跟著他的妻女,打眼一看兩張相似的面孔都是那麽優雅美麗。

周廷之迎上前去,與國字臉握手:“小趙董,好些日子不見了。”

“是啊,是好些日子不見了。”國字臉拍拍他的手背,笑容豪爽又親切:“可我今天不是來見你的,還不快向我介紹一下。”

周廷之便介紹說:“這是我女朋友,陶欣,這是周念,我記得你上次見小念他才十一歲。”

雖然介紹陶欣在前,周念在後,但聽起來不偏不倚。眾人心中暗道:好一個周廷之,難怪敢把小女朋友和兒子一塊帶出來,簡直是端水大師啊。

國字臉要比旁人更高明,他非常清楚周廷之把小女朋友和兒子一同帶到這種社交場合,本身就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所以並不吝嗇當著周念的面讚許陶欣:“怪不得能讓鐵樹開花,我看陶小姐很有明星相啊,氣質又好,要去拍電影一定大紅大紫,現在叫什麽來著,哦,頂流,陶小姐一定會成為頂流的。”

中年男人把時下流行的新鮮詞拿來用,自以為講了個笑話,說完自己先笑,大家也緊跟著笑起來。

陶欣和周念保持著一致的微笑,此刻都已經人在魂不在了。

而國字臉話鋒一轉,又誇到周念身上,當然也是和那些人差不多的一套話,只是國字臉誇周念意在引出自己的女兒。

“這是瑞雪,你們小時候見過的,小念應該不記得了吧?”

其實周念記得,似乎也是這樣一場宴會,誰的婚禮。對趙瑞雪印象深刻是因為那時候同齡的孩子們在一處,趙瑞雪始終眾星捧月,而他坐在角落無人問津。與此刻這一家三口主動上前寒暄作對比,周念能直觀感受到他爸這些年確確實實賺了不少錢。

但趙家的示好也不全是因為周廷之。

趙瑞雪暗暗打量著周念,終於相信父母所說,他的確是難得清俊漂亮的少年。和趙家覆雜的人際關系不同,周家簡單的不像話,周廷之膝下唯有周念一個獨子,保護的很好,教育的也很好,不需要給名校大把大把砸錢,更不需要出國鍍金,他的履歷和人一樣幹淨漂亮。

若說唯一值得詬病的就是眼前這位“小後媽”了。可對出生在這種家庭的趙瑞雪來說,區區一個“小後媽”實在不算什麽,周念仍然是值得向往的,非常好的結婚對象。

恰逢唐媒人到場,他走過來隨口一句“小念和瑞雪年紀差不多吧,看著真般配,金童玉女似的”,就將趙家的意圖以一種很體面的方式傳遞給了周廷之及眾多來客。

陶欣聽到有人悄聲說:“這才叫先下手為強呢。”

周念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正在同人家相親,白凈凈的一張臉頓時紅透了,如此害羞模樣惹得那些城府頗深的大人們也不由會心一笑,而小趙夫人看周念更是越看越滿意,顧不得自己作為女方家長該有的矜持,主動提議:“我們家的狗生了一窩寶寶,胖乎乎圓滾滾的特別可愛,小念喜不喜歡,叫瑞雪帶你去看看。”

眾目睽睽之下,周念自然不能駁了小趙夫人的面子,何況他本來就覺得這麽多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沒意思,並不排斥借著這個機會脫身。看一眼周廷之,見周廷之微微頷首,才抿唇一笑,同趙瑞雪一道離開。

唐媒人看著周念和趙瑞雪的背影,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認為這兩個孩子實在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如果結了婚絕對可以相敬如賓。

轉過來再看周廷之和陶欣,唐媒人就不那麽樂觀了,畢竟以媒人專業的眼光去審視兩個人,各方面都懸殊太大,典型的長遠不了。

想是這麽想,可話不能這麽說。唐媒人對陶欣極盡誇讚,認為周廷之高攀了她。

這種場面話聽聽就算了。陶欣仍然是以微笑敷衍,就像小時候跟爸媽出去應酬一樣。

不過即便她敷衍,話題也一直圍繞著她,沒有冷落分毫。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周廷之對這個小女朋友很愛護,視線幾乎每相隔五六秒鐘就要往她身上轉一圈,頻繁,警惕,隨時準備做出反應,那是一種獨屬於下位者的察言觀色。

而從陶欣的表現也變相說明了這絕非逢場作戲的紳士行為。

她飲盡杯子裏的香檳,隨手就把空杯子遞給了周廷之,周廷之呢,更是像肌肉記憶一樣自然接過,緊接著奉上一片紙巾,等陶欣擦拭掉唇角的酒液,周廷之又自然而然的把紙巾接過來,轉而放到侍者的托盤裏。

全程兩個人甚至沒有視線交集,動作卻行雲流水的仿佛排演了一千遍。

顯而易見,這是習慣,一個習慣服務,一個習慣接受服務。

真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唐媒人遠遠看見自己的妹妹走進來,不由地長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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