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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千裏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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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千裏毀約

一波三折,剛愎自用又猜疑心重的蚩戊金終於準了同裳一個月的回鄉假,在苻王後的建議下,他又給了同裳一匹快馬以節省其腳力和時間,另外還給了他些盤纏。同裳辭別蚩戊金與苻王後,他歸心似箭,馬不停蹄直奔北鄢王府而去,幾日後,疲憊不堪的他終於回到了家。

拓跋康弘與慧後慕容白露見到了從天而降的兒子,久別重逢,驚喜之餘他們滿是心疼,見兒子不修邊幅,面容滄桑,慧後不禁涕淚漣漣:“裳兒,都是父王、母後的錯,委曲了你,這麽多時日,你可安好?”

同裳道:“回母後,人有不能享之福,卻無不能受之罪。兒臣雖受些皮肉之苦,但也體會到了民間疾苦,創業艱難,守成不易。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此非父王、母後之錯,實乃天降大任於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兒臣身為北鄢太子,能為父王分憂解難,實為份內之事,應盡之責。”

慧後破涕為笑,給康弘施了一禮,道:“恭喜陛下,太子如此通達明理,身處蠻夷之地,習俗迥異,寄人籬下依然不忘忍辱負重,心懷家國,志向高遠,有子若此,北鄢何其有幸,此乃陛下之福,更是百姓之福,臣妾替大王感到欣慰不已。”

慧後見康弘沈默不語,似乎心事重重,輕聲問:“裳兒千裏歸家,久別重逢,陛下為何悶悶不樂?”

康弘長長地出了口氣,道:“想那蚩戊金一向暴戾殘忍,貪欲無垠,他覬覦北鄢已久,恨不能一口吞沒我國,孤尋思,他怎會突然大發善心,肯放裳兒歸國?只怕他會以此作為借口,趁機侵占我疆土領域,蚩戊金亡我之心不死,不得不防,孤擔心,一招不慎,滿盤皆輸。”

慧後聞言亦感內心不安,她心知康弘有話不便直說,就問同裳:“裳兒,莫不是你自作主張,私自歸國?”

同裳道:“父王、母後安心勿慮,此番回國,兒臣已經跟戎勒王請示過,有他簽發的通關牒為證,期限為一月,不怕他以此要挾父王。如若他想恣意妄為,以其蠻橫無理之秉性,何愁找不到個借口?區區此身,彼何懼之有?!”

康弘接過那牒牌,看了一眼,見其果然是戎勒國主特發的甲等通關牒,其上有拓跋同裳的名字,便放下心來,隨手將那牒放龍案上,又問:“非年非節,裳兒是不是有事要辦?還是,”

慧後不待他說完,趕緊插了一嘴:“回來了就好,年不年節的無所謂,有裳兒在身邊,天天都是節,我這就回後宮,吩咐下去,給裳兒接風洗塵。”

同裳見慧後起身,趕緊道:“母後慢行,兒臣尚有話未說完。”

慧後坐定,問:“裳兒,你想要的,只要母後做得到,你盡管說,要星星絕不給月亮。”

自打同裳出生之日起,慧後一直十分疼惜他,視之如親生己出一般,特別是,同裳因被封太子而導致其生母被殺,慧後對他更是體貼入微,關愛備至,這一切,康弘看在眼裏,感激與愧疚之情並存。一來,賜死俞貴妃乃情勢所迫,非他所願,祖制如此,他不敢也不能違抗,因而自責之心讓他對亡妃與同裳深感愧疚;二來,慧後賢良仁德,對同裳竟比對她自己的親生子同澤還要好許多,有妻若此,夫覆何求?康弘只當她是愛屋及烏,愧疚之心略感安慰。

同裳道:“父王,母後,兒臣突然還鄉,並非一時心血來潮,的確有幾件事情要做。近來,兒臣十分思念亡母,感念她的養育之恩,以致朝思暮想,夜不成寐,想在母妃的冥誕之日回來祭奠她,訴說兒臣對母妃的哀思,告慰她的亡靈。”

慧後收起了笑意,道:“那是自然,難得裳兒你一片孝心。”

康弘道:“裳兒放心,你母後派了專人照料你母妃的墓穴,勤清理,常打掃,重要的日子,祭禮周到隆重,從未出過紕漏,這都歸於你母後的功勞,她事無巨細,面面俱到。”

慧後心虛,言不由衷:“陛下,我與俞貴妃情同姐妹,親如一家,此事實屬我份內之事,況且,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同裳深深施了一禮,道:“謝母後,母妃的在天之靈定會感知母後的仁德愛心。”

同裳對俞貴妃的思念之情溢於言表,慧後見了,心裏倏地一激靈,她脊背簌簌發涼,仿佛那個被她構陷、替她去死的俞貴妃,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處,沖著自己冷笑道:你生的就是你的?哼,未必!世道好輪回,看蒼天饒過誰,咱走著瞧,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慧後被俞貴妃的亡靈嚇得心驚肉跳,她趕緊岔開話題,問同裳:“還有呢?”

同裳道:“父王、母後,兒臣要解除婚約。”

康弘驚訝,忙問:“為何?”

同裳憤然道:“鄀陽秦廣乃勢利小人,視兩國盟約為無物,在我軍大難臨頭之際,他隔岸觀火,見死不救,以致我北鄢大軍受戎勒賊子淩虐欺辱,此等無信無義、食言而肥之人,兒臣與之勢同水火,不共戴天,更遑論與其女同枕共眠!”

康弘道:“一派胡言!我與秦將軍交往已久,甚知其為人,似他這樣誠信坦蕩之人,人間僅存,舉世罕見。當初穗城之敗,非戰之罪,天意耳,裳兒不必為此心存芥蒂。另外,孤早已派人去鄀陽打探過,那秦小姐無衣,秉承秦將軍之德能,蘭心蕙質,文武雙全,你與秦小姐乃天作之合,孤甚為滿意。”

同裳道:“父王,兒臣心意已決,難以更改,請父王體諒成全。”

康弘不悅,責問:“婚約既訂,豈可兒戲?!難道你想逼父王,做那等言而無信之人不成?”

同裳扒開胸前的衣裳,露出胸口處的那朵花樣疤痕,道:“父王,婚約不存,何來有信無信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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