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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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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太最終還是決定在家族成員的護送下前往意大利門外顧問的總部。

他受的傷雖然不重,但是身心方面的傷害是難以短期愈合的,正常的思考和說話是沒有問題,更進一步集中精神使用能力卻是做不到了。

原本就是以舍棄能力為前提接受彭格列的庇護,失去排名能力對男孩來說沒那麽難以接受,只是身心一度崩潰造成的各種後遺癥,只能靠時間來慢慢愈合。

打倒了六道骸之後綱吉明顯已經被各方勢力註意到了,如果說先前他還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候選人的話,在擁有了活捉窮兇極惡的逃犯實績的現在,可以說是已經正式邁入了繼承人候選的賽道。

事態的轉變意味著綱吉必須面臨比以往更加密集的試探和考驗,風太這樣容易被各方勢力註意到的對象處境必然會變得危險,趁各方還沒來得及動作的現在,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綱吉說不出自己送走風太時是什麽樣的心情。

他和這個男孩相識的時間太過短暫,相識的契機又不甚美好,以至於不管是面對六道骸時男孩對他的維護,還是此刻意料之中的離別,都讓綱吉感到了一絲淡淡的惆悵。

即使如此,沒能徹底接起的緣分斷開也是稀松平常的。

若是一一後悔人生中沒能珍惜的邂逅,多少時間都不會夠。

登上飛機前,風太轉身抱住了綱吉。

男孩溫熱的體溫此時居然讓人感到有些灼熱,以至於綱吉眼角都開始微微發紅。

他回抱住幼小的男孩,輕聲說道。

“謝謝,風太。”

謝謝你在幻術的侵蝕下依然試圖保護我。

離別的時刻終究是到了。

男孩放開了綱吉,鼻尖微紅。

他小跑著來到護送他的家族成員面前,對著綱吉揮手。

風太終究是沒能說出希望再會的話語。

他清楚所謂再會意味著綱吉踏入這邊的世界的事變成既定事實,風太知道這對於綱吉來說是殘忍且不願意面對的,所以他不能任性的祈求下一次也能見到綱吉。

“風太。”

但是綱吉率先開口了。

“また今度。”

男孩咬緊了下唇。

(sa you na ra)  (ma ta kon do)

不是さようなら,而是また今度。

不要回應,你不是下定決心和這個人告別了嗎。

不要對他產生眷戀,不要讓他對你產生眷戀,從此形同陌路才是最好的結局。

……

但是,人的心果然還是無法做到完全的理智。

風太還是個孩子。

他果然還是喜歡這個溫柔的人,喜歡即使在那樣的困境下,依然信任著,並保護了自己的綱吉。

所以風太眼角發紅,用手指蹭了蹭鼻尖,笑著說道。

“下次見!阿綱哥!”

飛機順利的在空中化作微小的白點,綱吉坐在機場的候客大廳,看著窗外一片萬裏無雲。

六道骸等人最終還是被關押在了覆活者監獄之中。

處於被脅迫和操控狀態下的蘭奇亞雖然一定程度下酌情減輕了刑罰,但是他一度奪走無數人性命的事實不會改變,想要保釋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起碼綱吉個人是無法做到的。

而作為主犯的六道骸,則是在一次逃獄後被永久的封印在了水牢之中。

雲雀前輩在醒來後果然對沒能和六道骸分出勝負這件事耿耿於懷,礙於沒有確切的覆仇對象,隔天覆學的綱吉幾人便理所當然的遭了殃。

關於雲雀會因為櫻花栽跟頭的問題,似乎在獄寺的熟人,黑醫夏馬爾入駐醫務室後不知不覺的解決了。

而本次事件除了綱吉和獄寺外受傷最重的了平,早已活蹦亂跳的開始了鍛煉和對鍛煉苗子的窮追猛打。

一切都回到了正軌。

就像是因自己而起的禍端從未來過那樣。

他的便宜師兄挨著綱吉坐下,一副終於給工作收尾的樣子,淡淡的疲憊隔著彼此靠近的衣物向四周蔓延。

深金發的意大利男人今天穿著休閑,綱吉覺得比起以往他們見面時的那些昂貴西裝,帶毛領的皮夾克顯然更符合迪諾的年齡。

迪諾轉頭露出招牌笑容,這讓他的氣質顯得更加年少。

“還有,其實,我有個需要向你道歉的地方。”

青年用指腹摩挲著自己的手指關節,緩緩說道。

“我和裏包恩調查過你的過去。”

綱吉就這麽安靜的看著迪諾,沒有插話。

“你的表現偏離我們的預估太多,所以我們一度認為你是在彭格列所不知道的地方遭到了控制和洗腦,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在試圖探明你變化如此之大的原因,常駐日本也是為了監視你。”

“結論是?”

少年問道。

“白費功夫。”

加百羅涅的年輕當家放棄似的聳聳肩。

“沢田綱吉果然還是沢田綱吉,和以前一模一樣,完全沒有刻意調查的必要。”

窗外陸續起飛的飛機轟鳴一度蓋過了少年心跳的聲音,讓人產生自己心臟停止跳動的錯覺。

接著他清淺的,仿佛某種尖銳的隔閡慢慢融化了那樣,露出了笑容。

“這是老師的定論吧。”

“你還在叫裏包恩老師嗎?”

“不行嗎?”

“他其實不喜歡這種死板的叫法呢,說起來……”

“……”

這對咋一看差別過大,卻又在奇妙的地方契合了的師兄弟終於迎來了心平氣和的聊天的時刻。

他們時而討論起裏包恩慘無人道的教育模式,時而互通日常,時而因為對方話語的內容發出輕笑。

然後十幾分鐘後,迪諾站起身。

“我要回去了,帶著獄寺一起。”

青年的話過於突然,以至於綱吉沒能馬上理解話中的含義。感受到了便宜師弟的茫然,迪諾笑著揉了揉綱吉的額發,手感之好讓他頗有種終於薅到不親人的貓咪的成就感。

“那家夥的才能可不只是丟幾個炸彈,他原本就有管理家族事業的經驗,既然你暫時無心和我們走的話,提前讓他過去意大利熟悉業務與他與你都沒有壞處。”

而作為輔佐裏包恩培養綱吉的迪諾本人其實也很忙。

“當然,他的去留還是需要作為boss的你來決定。”

想起銀發的少年聽到這個通知時的反應,迪諾難得壞心眼的笑了起來。

“我不是獄寺君的boss。”

綱吉將在自己頭頂作亂的手拿下,語氣有些悶悶不樂。

“我不想成為獄寺君的boss。”

“我知道。”

像是要把之前沒能做到的親昵一次性體會個夠那樣,迪諾再次揉起了綱吉的頭發。

“只是那個小子確實是把你當boss來尊敬的,你的意見很大程度會左右他的決定,甚至即使和他本人的意志背道而馳,獄寺還是會聽從你的願望吧。”

說罷,迪諾轉身揮手,試圖留給自家關系緩和的便宜師弟一個帥氣離去的背影,卻不慎在幹凈平滑的機場地板左腳絆右腳,直挺挺的維持著帥氣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因為是兩位首領人物私下談話,所以以往圍繞著迪諾的黑衣人退到了兩人視線之外。

綱吉微微張大嘴巴,滿眼的不可置信。

接著迪諾沒事人一樣爬了起來,試圖第二次瀟灑轉身,如果忽略那蜿蜒的鼻血,依然是個颯爽英俊的年輕首領。

少年就這麽看著他的便宜師兄和遠處的黑衣人們匯合,被簇擁著離開。

“那家夥以前就是這樣的體質,沒有部下在身邊的話就什麽事都做不成。”

不知何時藏在機場盆栽裏的裏包恩脫掉裝飾用道具,跳到綱吉所在的座椅上。

“明明自己當年也哭喊著不要當家族的首領,現在卻站在長輩的角度大言不慚。”

“真是個沒有長進的笨蛋弟子。”

不知為何,綱吉笑了起來。

他第一次符合年齡那樣開懷的笑著,少年終於停下笑聲時,蜜糖色的雙眸中還包著滿滿的喜悅。

然後他眼神開始飄忽,在向著四周游弋了一番後,終於落到了家庭教師的身上。

少年靦腆的,有些害羞的緩緩開口。

“老師,……不。”

“裏包恩。”

簡單的音節落在心臟上仿若重錘。

沈默的人破天荒的變成了能言善道的前第一殺手。

仿佛找到了正確方向的候鳥那樣,少年眉眼彎彎,再次開口呼喚恩師的名字。

“裏包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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獄寺是來和綱吉辭行的。

加百羅涅首領提出的條件確實優厚,但是獄寺從來沒想過丟下綱吉獨自前往意大利,可能最初接近綱吉是有想要快速升遷的成分,但是那種想法早就被獄寺拋到了九霄雲外。

只是,綱吉並不需要獄寺隼人。

這次的事件也是,不僅一開始就被敵人放倒削減了戰力,在那之後的行動裏也沒能起到任何關鍵作用。

而且過了半年之久,獄寺始終沒能對綱吉說出想要成為他的左右手這句話。

他看著原本疏離的少年一點點的敞開心扉,接納他這個動機不純的不速之客。看著少年一點點放下過往,放眼未來。

這樣的綱吉,一定能帶著這份堅強成為除了黑手黨的首領以外的任何人。

獄寺隼人是黑手黨。

他本就是為了追求值得一生盡忠,為其赴湯蹈火的首領而來。

如果無法為這樣的首領獻上力量和成果,那將毫無意義。

然而綱吉卻在相處的過程中漸漸的開始待他像是朋友那般。

不是籠絡人心的故作姿態,也不是審時度勢的逢場作戲。

是會為了他的受傷而心痛,為了他的喜悅還開心,真心實意的友情。

這樣是不行的。

下屬和首領不該是朋友。

酸暖溫熱的情緒將獄寺的身心泡的發軟,以至於他快要看不清自己曾經的野望了。

所以他得走,得讓這段關系退回應有的位置。

於是他在夜幕降臨後,來到了綱吉家門口,這個時間綱吉應該已經吃過了晚飯,現在拜訪不會占用太多綱吉的休息時間。

然後他意外的透過夜晚中幽綠的植被看到了站在院子裏的綱吉。

“十代目。”

銀色短發的少年微微鞠躬,推門而入。

“獄寺君,晚上好。”

原本擡頭看著夜空的綱吉轉身對著他微笑,那笑容差點擊散獄寺好不容易聚起的決心,他用力搖搖頭,快步走到綱吉面前。

“屬下……!”

“獄寺君。”

少年輕輕打斷了獄寺的自白。

“迪諾桑都告訴我了。”

綱吉的語氣平緩而溫和,反而讓獄寺有些不知所措。

“他說我的決定會左右你的去留,哪怕那和你的意志相悖。”

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悲傷。

“我有點討厭這樣。”

啊啊,一直都是如此,這位大人一直都帶著這樣的情緒,這樣的表情,一直…在勉強著自己強打精神。

有什麽能激勵您的事物,或者人物存在嗎?有什麽能像六道骸所說的幻夢那樣,美好到支撐您走過接下來的命運呢?

綱吉朝著獄寺所在的方向前進了幾步,銀色短發的少年卻止不住的後退了一些。

然而少年沒有在意,他拉住了獄寺的雙手,輕輕握住。

“我果然還是受到了那個人不好的影響。”

綱吉不知為何想起了六道骸的臉。

“我明知道全部交給獄寺君決定才是對的。”

但是,但是……

“果然沒有獄寺君的話,我會十分寂寞。”

一定是今晚的星光過於璀璨了。

所以雙眼才會如此酸澀吧。

失語的銀色短發少年不著邊際的這般想著。

遠方升起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似乎是隔壁鎮子舉辦了秋日的豐收祭,幽藍色的黑幕中落下的星星點點吸引了綱吉的註意,他開口說道。

“說起來,今年錯過了夏日祭。”

接著,他回頭看向獄寺。

“如果有機會和大家一起去看就好了。”

然後,獄寺擡起了頭。

“聽說今年的新年慶典會準備的很宏大,一定,會有不遜色夏日祭的煙火。”

他像是卸下了某種重負那樣,露出了有些覆雜的笑容。

“請務必,帶上屬下。”

秋風習習,晚秋尚未完全帶走季節的熱度,以至於那因緣結成的果實汁水變得異常甘甜。

人們懷著各種各樣的思緒,或欣喜,或遺憾,或擔憂,或為了某個目的,默默準備,養精蓄銳。

亞麻色短發的少年踏入了這片良夜之中。

他抱著黑色的匣子,微微喘氣。

“這裏就是……並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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