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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捕頭的小嬌夫(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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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捕頭的小嬌夫(十三)

“程捕頭!大事不……”

李捕快匆匆闖進屋,話未說完,卻被眼前場景噎住。

屋內,兩人臉上都浮著未褪的紅暈。程澍,那個素來以冷峻寡言著稱的程捕頭,竟眉眼含笑,神色間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饜足,甚至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而游稚則低著頭,神情局促,袖子胡亂地擦過嘴角,衣衫未亂,卻怎麽看怎麽透著幾分暧昧。

李捕快家境貧寒,無緣娶親,但在男人堆裏長大,多少也懂得些情事,見狀頓時心神一震,腳步在門檻內外徘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急切瞬間變成了“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的覆雜表情。

可是,想到自己肩上的任務,他硬著頭皮將另一只腳踏入門檻,咬咬牙,低聲道:“程捕頭……”

程澍慢條斯理地整理衣襟,神色平靜,語調慵懶:“說。”

李捕快松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戶部尚書……呸,那欽犯早買通了牢頭,已經連夜逃出京城,現正往洛陽方向去了!”

程澍目光微冷,淡淡道:“共有幾人同行?”

李捕快答道:“只有一人,手下未能隨行。我來之前去牢裏探查,他的十幾名妻妾、兒女及七十高齡的老母都已被妥善看管,由程將軍親自派人嚴加看守。”

游稚此刻仍沈浸在程澍的吻中,連吐槽渣男的大好時機都沒能抓住。

程澍捏了捏眉心,沈聲道:“去給老夫人送一床被褥,年歲大了,牢中環境不好,免得她出事。”

李捕快一楞,似是沒想到素來鐵血無情的程捕頭竟有這般細膩的心思,狐疑地看了程澍幾眼,才遲疑著點頭:“是。”

他快步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輕輕帶上門。

房間裏重歸安靜。

游稚這才意識到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臉從耳尖紅到了脖子,整個人縮成一團,恨不得鉆進床榻底下。他的腦海裏一片混亂,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只能在意識中瘋狂喊:“粉腸!粉腸!快給我個劇本!我現在該怎麽辦?”

168號慢吞吞地道:“凡人,當你為這種事掙紮的時候,說明你已經對他有不一樣的感情了。”

游稚:“……”

程澍輕笑一聲,俯身整理游稚被他弄亂的衣襟,輕聲道:“卿遠,尚有些事需我親自處置,你在此好生歇息,有事便喚府上的人。”

游稚心頭一顫。

“卿遠”二字,是他許久未聽到的稱呼。

自家中沒落後,再無人這樣叫他。

他擡頭看著程澍,眸光微動,心緒覆雜,不知是因為這個稱呼,還是程澍這些日子的付出。相比那些輕易說出口的“我喜歡你”,程澍以行動一步步給予的信任與守護,來得更加真切。

游稚怔怔地點頭。

程澍轉身欲走,剛踏出一步,衣角卻被人拉住。

他回頭,正對上游稚認真又克制的眼神。

“平安回來,我等你。”

程澍怔了一瞬,隨即眼裏浮現笑意,俯身輕輕吻了吻游稚的額角,這才快步離開。

房門闔上,游稚的耳朵轟地一下炸紅了。

“啊啊啊啊啊!”他在床上打滾,雙手捂臉,渾身燥熱,抱起程澍的枕頭,把自己整個人埋進去,死死地夾住,聞著那熟悉的檀香味,臉更紅了。

“你完了。”168號冷靜地下結論,“凡人,當你開始對一個人的枕頭產生依賴,那你已經淪陷了。”

游稚裹緊被子,悶聲道:“別廢話了,我要冷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把桌上的點心一口氣吃光,隨手理了理自己的儀容,對著銅鏡梳頭,忍不住問道:“程澍哥現在在追捕戶部尚書?”

168號悠閑地答道:“不是,戶部尚書的逃亡在程澍和大將軍的預料之中。朝堂裏的奸細多了去了,把你交給王家的呂捕快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小嘍啰。你得明白,這場風波表面上是貢品失竊案,實際上是朝廷派系的大清洗。”

“這麽覆雜……”游稚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大人的世界果然難懂,像他這樣的普通人,在這種鬥爭裏怕是活不過一集。

“所以其實我根本不是這本書的主角吧?”游稚突然意識到什麽,憤憤道,“穿進來這幾天,我除了被下藥就是在躺屍,存在感低到爆,作者是不是把我寫成個純廢物了?”

168號語氣淡定:“你本來就不是主角。”

游稚:“?”

168號繼續補刀:“這本書主攻視角,原著主要是程澍破案、升職、攪動朝堂的故事,破案是主線,戀愛只是附帶的支線。”

游稚:“……說好的我是主角呢?”

“你是。”168號毫不猶豫,“但你是——程澍的主角。”

游稚一楞,隨即怔怔地盯著銅鏡裏自己微紅的臉,心臟跳得有點快。

——程澍的主角。

——屬於程澍的。

游稚低頭,輕輕按住自己的胸口,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點弧度。

雖然有點說不上的怪,但是好像……也不太壞。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不要小看催化劑的作用。”168號正色道,“如果沒有你,程澍才不會給他爹賣命呢。還有那王霖,他要是沒死,指不定還會害多少人。再說了,你是第一次使用本系統,簡單的任務更容易上手。”

“行吧……不過王霖到底是誰殺的?”游稚想到這個一直懸而未決的命案,心癢難耐。

“會有人告訴你的。”168號答道,“我一個小小AI,搶戲不太道德。”

游稚簡直要瘋了,他本就因饑餓而昏昏沈沈,又被這個總能把天聊死的破AI折騰得更加煩躁。他幹脆翻了個身,繼續琢磨對程澍的感情,不知不覺間便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是下午五點,程澍還未歸。

將軍府的晚飯比他想象中要素雅許多,皆是家常菜,葷素搭配得當,而讓他意外的是,竟有一道酥骨魚。端菜上來的小廝約莫十六七歲,正值變聲期,嗓音微啞地笑著說道:“少爺臨走前特意吩咐廚房為游官人準備的。”

游稚心頭微動,謝過小廝,目送他離開後,便毫不客氣地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飯後,他琢磨著能不能去外面走走,又怕給程澍添麻煩,沒想到卻被程澍的母親請去喝茶。

“粉腸……我能不能躺屍?”游稚戰戰兢兢地跟在養娘後面,緊張得快要暈過去,“這見家長也太快了吧?我還是個孩子!”

“你躺唄。”168號不鹹不淡道,“不過拿不到優,下本就是《霸道總攻的第一百次初戀》,讓你好好體驗在黑卡遍布的世界裏遨游的快感。”

“你……”游稚瞬間繳械投降,“我演!我演還不行嗎?!”

跟著養娘左拐右拐,足足走了十分鐘,才來到一間明顯用於正式會客的房間。堂上坐著一位衣飾素雅、容貌端莊的婦人,正在從容地品茶。

游稚深吸一口氣,畢恭畢敬地走上前,不敢擡頭,朝堂上之人行了一禮,頷首道:“給伯……夫……給公主殿下請安。”

他緊張得手足無措,不知自己從電視劇裏學來的請安方式是否合適。然而,從程母的表情來看,似乎還不錯。她笑著讓游稚落座,又命人奉茶,態度溫和親切,竟毫無皇家威儀,反倒像尋常人家的母親一般。

“游公子,這幾日澍兒可曾讓你受累?”程母笑道,“這孩子自小頑劣,讓大將軍慣壞了。”

“哪裏的話,多虧程捕頭仗義相助,我才能多次死裏逃生。”游稚絞盡腦汁模仿宮鬥劇中的客套話,“如今仍在府上叨擾,恐怕擾了公主殿下的清凈。”

“游公子不必客氣。”程母溫婉地笑了笑,“我素來喜歡熱鬧,只是澍兒年少離家,家中終究是清冷了些。”

游稚心裏狂吼:這尷尬的商業互吹到底什麽時候能結束?!

所幸沒多久,程澍便風風火火地回來了,手裏還拎著游稚的古琴和留在煙月樓的所有家當。隨意與母親交談幾句後,便拉著游稚要走。

兩人分別向程母行禮告退,走出門後,游稚看著院子裏堆放的大箱子,滿臉疑惑:“這些……是我在館中所留之物?”

“嗯。”程澍應聲,輕輕牽起游稚的手。

游稚瞬間被電了一下似的,異樣的酥麻感躥遍全身,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程澍被他的反應逗樂,笑道:“卿遠,可曾想我?”

游稚的大腦瞬間當機。

——臉上發燙,心跳狂飆,手心冰冷,意識宕機。

好幾秒後,他才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嗯……你去做的事,可還順利?”

程澍握緊他的手,將自己的溫度傳遞過去,唇角微揚:“順利。我查出殺害王霖的兇手了。”

游稚猛地瞪大雙眼,既震驚又欣喜,眼裏滿是期待,催促程澍快點說下去。

程澍卻不急,改為十指相扣,與游稚的手掌緊密貼合在一起,這才緩緩道:“正是那酒博士李六。”

“這……”游稚難以置信。

168號給他講過李六的故事,按設定來說,這人不僅行事穩重,還是個頗受敬重的長者,怎麽會和王霖的死扯上關系?

“李六哥為何殺他?”游稚忍不住問道。

“卿遠,李六初來汴京之時,受你不少照顧吧?”程澍稍帶醋意說道。

“唔,約莫三年前,李六哥只身一人來汴京,被人騙光錢財,那本是他向官府買酒曲的錢,”游稚依照168號提供的劇本說道,“我看他可憐,又是鄉黨,便給了他幾兩銀子,足夠他買酒曲和三個月的口糧。”

“卿遠果真好心腸。”程澍笑道,“李六對你有意,又想報恩,便時常做些揚州菜,並帶上一壇揚州酒與你。”

游稚點點頭,李六確實是一個重情義的人,但對他有意這事兒,原著中的游稚還真不知情。畢竟在這本小說裏,他是個冰山雪蓮絕世聖母的角色,平日裏照顧的人太多了,根本分辨不出誰是單純想報恩,誰是另有所圖。

“那日李六照例在煙月樓裏賣酒,去後廚取酒時,無意間聽見王霖與華芳密謀給你下藥之事,又知那王霖一直對你不懷好意,便起了殺心。”程澍牽著游稚走回臥房,吩咐廝役們搬東西,拉著游稚在花園裏緩步而行,“李六也是蘇州人,深知兩相宜的習性,便在王霖每日必點的綴星木樨餅上撒了兩相宜的花蕊,正是從後院裏偷摘的。”

游稚聽得心驚,若非李六先下手為強,那日之後的後果不堪設想。不過,這案子前幾日毫無頭緒,為何突然就破了?他在腦海裏低聲詢問168號,又好奇地問程澍:“淮予,你是如何推斷出兇手是李六哥的?”

“我見他神色慌張,不斷詢問你的情況,便撒了個小謊。”程澍摘下一朵嬌艷欲滴的姚黃牡丹,溫柔地插入游稚的發髻,“我告訴他,仵作已查明王官人死因,汴京城中只有你處有兩相宜,王夫人因此抓了你去送官,如今正關押在牢中候審。李六聞言,便急切招供了。”

游稚回想起第一晚程澍審劉龜和華芳時的模樣,那不怒自威的氣質,確實有種光用一個表情就能讓人吐露心聲的魔力。

“雖然兇手是找到了,但王霖罪大惡極,李六也是不得已才動手。”游稚微微皺眉,心生不忍,想為李六求情。

程澍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淡然道:“昨夜在王府花園裏共挖出十四具屍體,加上俞廷和華芳的口供,王霖此案已是鐵證如山,罪無可赦。我已寫了折子上呈府尹,李六哥的事,你不必擔心。他雖對你有意,卻從不曾逾越半分,還將你從王霖手中救下,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我自會保全於他。待貢品案了結,又逢皇後誕下龍子,官家會大赦天下,那時大將軍可保李六哥無事,繼續在這汴京城中做他的酒食生意。”

游稚放下心來,這次總算感覺一切塵埃落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結束這個劇本。他謝過程澍,看著滿園盛放的各色牡丹,突然感覺歲月靜好,竟有一絲想在這裏慢慢變老的沖動。

將軍府的雜役們手腳麻利,很快便將游稚的行李收拾妥當,整齊碼放在房中。程澍領著游稚進入房內,沈吟良久,說道:“待案件了結,卿遠有何打算?”

游稚一時答不上來。那時大概就是他離開的時候吧,雖然游稚在心裏不停告訴自己,這一切皆是虛幻,但看著眼前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程澍,他竟舍不得離開,只能在心裏糾結。

程澍認真的表情讓他想起了書中見過的一句話:當你站在我面前,我便開始懷念,因為我知道你即將離去。

“唔……”游稚苦惱地沈吟片刻,“賣身契在□□手裏,五年後才能贖身。我恐怕……得回煙月樓中繼續奏琴。”

程澍淺笑著從懷裏拿出一張泛黃的紙,遞到游稚手裏。游稚接過一看,竟然是他的賣身契,上面清楚寫著十年內不得贖身,如今過去五年,他已為□□賺了不知多少銀兩財帛。

游稚拿著賣身契的手指微微顫抖,難以置信道:“淮予,你是如何拿到的?”

程澍道:“昨日連夜從□□家中搜出貢品十一件,他想賄賂我,我便收了。日後恐有牽連,所以……卿遠,你可願隨我浪跡天涯?”

游稚知道程澍不是貪官汙吏,這賣身契多半是他從□□那裏詐來的。雖然□□平日裏對館裏的小唱們算不錯,但他自己也早就賺得盆滿缽滿,想來也不會真的在意這點錢財。

游稚心想,只要答應程澍,這本書大概就快完結了吧。他含羞帶臊地點了點頭,給出了與第一次程澍問他“跟我走麽”時一樣的答案。

真是奇妙——游稚心想,短短幾天的相處,他竟然會對一句再簡單不過的話如此動容。

只是說走,到底要走去哪呢?程澍父母健在,難道真要遠走高飛嗎?

似乎看穿了游稚的疑慮,程澍一邊沏茶,一邊緩緩道:“卿遠,你可還記得五年前,你逃往杭州時,在錢塘門外的軍巡鋪被人攔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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