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事情緣由&雙向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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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事情緣由&雙向塌房
那天發生的事兒, 到現在看也像是一個溫柔又殘酷的夢。
宣傳期結束，大家最後聚了一次屬於《野草莓》電影的聚餐，之後可能難有合作的機會, 之後可能又會在其他的劇組裏面見面，誰也說不好說不準。
雖然不至於整個聚會都沈浸著一股濕漉漉的傷感, 但也透露著幾絲不舍。
大家相處小半年的時間, 沒有什麽大的矛盾, 已經可以稱得上同事以上朋友未滿的熟人關系。
而在娛樂圈熟人關系是最好的。
不過分生疏也不過分親近，但這是年紀大一點兒的人的想法。
大家以為最小的忙內會是最難過的那個，畢竟她在之前顯得很依賴劇組的人, 可是出乎意料，她很平靜，平靜地接近安靜, 就那麽坐在那裏抱著一個小小的禮物，對面坐的人是李正宰。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又重新熱鬧了餐桌。
烤肉滋滋響和肉的焦香味遮蓋了許多打趣的笑聲和嘀咕聲。
對視的兩個人在宣傳期間暧昧叢生, 若即若離但是又親密無比，那種親密不是指姿勢多暧昧而是另外一種思想上的親密，似乎只要一方說什麽另外一方也會懂ta的意思，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遲早的事兒，不僅僅大眾認為他們相配, 就連他們這樣的內部人員都是這麽想的。
他們兩個之間的雙箭頭實在是太明顯了。
大家都樂於見到一對業內情侶的誕生，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才最有趣, 換到自己身上就不會那麽好受了。
可是, 事實往往總是和現實有著十分大的出入。
外人永遠不會知道當事人的想法究竟是什麽。
李正宰現在的心情絕對稱不上好, 他整個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試著在腦子裏面回想事情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結果一貫清醒的腦子現在完全運轉不動了，整個大腦裏面重覆著一句：我沒有辦法選擇。
什麽？
什麽不能選擇？
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和差錯嗎？
還是他的耳朵產生了幻聽。
不然這樣的話怎麽能從韓娜比的嘴巴裏面說出來的。
在他們都還沒有在進一步關系之前就打上了完結的符號。
李正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像是一只發怒但是毫無能力的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著韓娜比看，在看她是不是一個可恥地讓人眼睛產生熱意的騙子。
一副被人渣了之後又幹脆拋棄的樣子。
可是這樣的情緒也就只表露出幾秒就又趨於平靜，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有一處裂縫，多看韓娜比一眼都會加快“建築”的坍塌。
“我……”
我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種失控的感覺在他的腦子裏面嚎叫。
李正宰現在的狀態和韓娜比一樣，平靜地接近安靜，或者說是死寂，一層厚厚的霧遮住他，遮住了他真實的想法，只有能從眼睛裏面才能短暫地窺到他現在其實情緒危險又恐怖，恨不得沖上去打暈韓娜比然後把她藏起來。
可是他還有那麽些為數不多的理智，所以他沒有選擇在韓娜比的面前發瘋。
韓娜比的拒絕婉轉卻也直接。
婉轉的是她不忍心傷人的話語，直接的是那雙總是飽含深情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拒絕。
她像是在整理遺物一樣地在整理自己的感情。
說實話，韓娜比絕對不是不喜歡李正宰，相反地，她在相處中逐漸萌生對對方的好感，他的出現在某一刻滿足了她對於未來的期望，那未來是她現在還沒有擁有過或許以後也不可能不會有的，所以在看對方的時候總是會覆蓋上一層柔光的濾鏡，可是在猜到然後證實了對方在自己上一段感情裏面充當什麽角色之後，這些感覺就讓她覺得像是退潮後沙灘上的貝殼，硌腳。
理智和感情對撞。
她快瘋了。
每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都會想他究竟為什麽要那麽做，想著想著就會鬼迷心竅，逐漸掉進李正宰的陷阱裏面。
他像是野外最聰明的捕食者，不需要耗費沒什麽精力，小獵物就像是傻瓜一樣自己走了進去然後被困死。
而她就是那個小傻瓜。
這感覺真不舒服，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改變什麽。
在說出拒絕的那一刻之後，韓娜比的瞳孔微微收縮，左邊尖銳的犬牙咬住不算飽滿的下唇，淡色的下唇在牙齒的搓揉下有了一個濃色的小凹陷，在把牙齒收回之後，那小凹陷就像是唇上的紅痣一樣引人註意。
這一刻，她清醒得可怕。
她的清醒不是指拒絕誰或者舍棄愛，她是一個一直都相信愛的存在的人也一直期待愛的到來，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形式。她的清醒在於她仿佛永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和不要什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不會在漩渦之中迷失自己，在愛別人和愛自己之間，她果斷地選擇後者。
這或許就是韓娜比那麽吸引人的原因。
要是比喻的話，她或許就是晝夜之下岸邊安全不會停歇的燈塔，光是看她一眼心裏都會湧上安心之感。
李正宰一直看著韓娜比，發現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傻瓜。
一股腦地沖進了陷阱裏面，自以為是聰明的野獸但是被驅趕開之後他才知道他已經變成了搖尾巴的蹭人的家貓。
家貓依舊在保持著形象，風度依舊。
李正宰嗯了一下。
這個嗯代表了很多，或許是放棄或許是妥協又或者是另外一個陷阱，韓娜比不知道，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錯開了和李正宰的對視，她的目光下落，放到了手上的禮物盒上，聖誕配色的禮物盒被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禮物。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禮物，是感謝還是再見，但無論是哪一個寓意都不是他想要的。
李正宰接了過來。
盒底下兩個人的手指不小心接觸到，彼此的溫度即達，韓娜比大大方方，反倒是李正宰瑟縮了一下手指躲開了兩個人的接觸，飛快地接了過來，低頭看著那個禮物。
沈默開始隨著烤肉的煙火味彌漫在他們身邊。
很快，有人打破了沈默。
李正宰克制又冷淡地看了過來就像他們又重新回到了熟悉之前的時光，可他嘴上卻又在說：“我送你回家吧。”
韓娜比有些訝異地看了對方一眼，“……好。”
其實不僅僅是韓娜比覺得訝異就來李正宰也覺得自己有毛病，這不是他會做的事兒，他應該要做的應該是體面地和對方分開，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有紳士風度的事兒了，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真是紳士的過了頭，還直接把對方送回了家。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快得不可思議，他從來沒有對時間感到那麽惶恐過，悄悄的減慢車速，在心裏告訴自己冬天開車安全第一，這才是他減速的目的。
可是沒有多少用，
眨眼間到了之後人就下車走了。
冷酷得比外面的雪還凍人。
隨著他開門關門的動作，外面冷得讓人發抖的空氣一下就竄了進來。
有一股冷意跑了進來，好像就只有李正宰一個人感受得到冬天似的，他被凍得渾身上下僵硬無比，無論在按下多次車內空調都沒有辦法感染到他分毫。
韓娜比推開了車門。
外面的雪下得很厚，灰色的天空現在零零碎碎地開始掉雪花，大片大片，樹杈上曾經有的鳥窩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那麽多的樹就這麽光禿禿的，而整個城市在白色雪的對照下看著好像更舊了。
她往前又走了幾步。
那步伐不摻雜猶豫。
只是眼睛裏面的水下滑的時候還是暴露出了韓娜比的真實的情緒，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她還以為是雪掉落在了臉頰之上，擡手一摸，不知道鹹淡的淚珠掛在了指尖之上。
她草草的擦掉繼續往前走。
停頓從來不曾出現在她的人生之中。
只不過世界上好像又只剩下韓娜比一個人了。
孤零零地自己走。
其實只是需要她往後回頭，告訴李正宰說，我說得不對，我喜歡你。只要她願意。
可是韓娜比卻一直都沒有回頭。
很傷心很難過，但是她的腳步卻一次比一次地堅定，她在愛情和自己之間選擇了自己，哭泣存在，難過存在，這些會讓人痛苦可同時也會讓人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她因為被算計感到不舒服，她沒有辦法告訴自己對方耍手段是愛她的表現。
無論告訴自己多少次都是這樣。
韓娜比繼續往前走著。
走著走著頓了一步，原來是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自己的經紀人打來詢問她什麽時候入組，那邊差不多都準備好了。
原來還是哭唧唧的韓娜比很快就收斂了哭意，抽搭了幾下開始利索地和經紀人核對自己接下來的行程，難過什麽的以後也可以繼續，但是事業不行，她的事業最重要。
腦子清醒的可怕。
白茫茫的雪地裏留下了四串腳印，似乎是在告訴所有人，看似看走的人其實一直就沒有離開。
李正宰一步一步地接近。
臉上水意劃過的幾道痕跡現在變得冰涼無比，但是他一點兒也不在乎。
但是在某一刻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李正宰就是有一種該死的預感。
他覺得韓娜比說不定會回頭，可是那個小小的身影仿佛是在逃避什麽一樣，速度快得驚人。
可是很快，韓娜比又停了一下
這又讓他的心迅速地爬上高樓，然後在韓娜比選擇走向另外一條路的時候心又跳崖，落地之後碎成了一個可悲的形狀。
他笑一聲，色厲內荏地往和韓娜比相反的方向走了。
絲毫不留戀。
好像他們今天就要分道揚鑣再不相見了一樣。
……
韓娜比的事業在瘋狂地對外擴張。
就拿今年來說，電影她起碼已經預約了一個最佳新人的席位，Keyeas已經幾乎明牌地對她說不拿三個也會拿兩個，而電視劇她也是強有力的視後候選人，咖啡大勢的幾乎可以說得上一句國民偶像劇的程度。
大小屏幕兩開花，一下就把韓娜比推到了新一代的領頭演員的位置上。
1988年出生的她在這個傲人的成績面前著實顯得年輕得過分了。
和她一個年紀的演員此刻可能都還在上演技課或者是在演配角，這妹妹堪稱一枝獨秀，而作為一枝獨秀的她自然也會擠壓到別人的生存空間，其他的演員的公司自然不是蓋的，開始尋找韓娜比有什麽弱點。
這個時候出道早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因為她十歲之後的生活堪稱透明，只要你有電腦會上網絡就能一點一點地找到她的信息。
當然。
要是懶一點兒的話，點進一個2007年年初建設粉絲網站隨便檢索一下她的所有經歷也會出現，那是一個私人站，看對方的留言好像是從2006年開始飯她，只不過到了2007年才下定決心把網站建起來，純純地為愛發電，哪怕很晚也能看到網站有人在更新，只不過最近突然一下就斷了。
自己好像做了什麽讓對方難過的事兒。
那個網站現在已經進不去了。
……
鄭宇盛疑惑地看著在整理東西的李正宰，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開始要斷舍離了，“你要搬家了嗎？就連之前買的電腦都要搬？”
大包小包地收拾出來。
原本寬敞的客廳都擠得人沒有地方下腳了。
忙得不行的李正宰頭也不擡，“誰說我要搬家了？”
“滋啦——”
膠帶密封起其中一個。
而這樣的箱子堆了很多，也不怪別人一看就覺得他是要搬家。
鄭宇盛不理解，不知道李正宰是要丟什麽，他伸手想要掀開其中一個看看，但是啪地一下就被打開了，力道有些大，他捂著手地叫：“怎麽了，這不是要丟的東西嗎？還不能看了。”
李正宰有些神經質地拉著箱子後退了一步。
他絕對不是故意要打人的。
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被人碰到他收集的有關於她的東西，本能的不想。
意識到這一點兒的李正宰又開始不爽。
“你是初中生嗎？”鄭宇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不高興的。”
變臉好快。
李正宰反駁，“我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其實腦子裏面什麽都沒有，罕見地腦袋空空。
鄭宇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有機會你非要搞成這樣。”
李正宰一下就像是被戳中了痛點一樣，“我怎麽了！我又沒有想怎麽樣！我絕對沒有想和她戀愛，之前只不過是為了工作而已。”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好像是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法，又一次確認，“沒有錯，我是為了工作。”
哪怕死了之後也是嘴最硬的男人。
說完之後他看著那些疊起來都快有一個人那麽高的箱子，裏面都是屬於韓娜比的東西，有她大部分的DVD，有她拍攝的CF……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已經收集了那麽多，就連他自己看也覺得神奇，仿佛在不知不覺間患上了收集癖一樣。
以前這些東西會讓他覺得開心和滿足。
但是……現在這些東西是要看一眼就像是被火燒一樣讓他備受折磨。
他嘲笑地把箱子拖走。
鄭宇盛就這麽看著李正宰，這個人從早上就說要把這些全部都丟了。
花費了很長的時候整理和搬運，每一道工序都不假手於人，親力親為。
太陽從頭頂的位置逐漸緩慢地下移，一天的時間已經過了，那箱子雖然被搬了下去但也只是換了個地方擺放而已，李正宰就像是一個木樁一樣站在箱子那，時不時還煩躁地來回踱步，不動的時候又呆滯得像是一個傻子。
雖然沒有下雨和下雪並且衣服很整潔的李正宰還是給人一種焦躁的狼狽感。
趴在陽臺上看的鄭宇盛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這個時候鄭宇盛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李正宰那一副我老婆死了or我老婆不愛我的樣子可不對勁兒，以往從來沒有這樣過，就算是分手也沒有失落成這樣。
可是李正宰就是李正宰，站在差不多有一天之後，在發瘋邊緣游走的男人自己搬下去的箱子他自己又搬了回來。
變得好容易自洽。
來來回回也不知道究竟在折騰什麽。
鄭宇盛想去幫忙，只不過不算小的客廳在李正宰的折騰下實在是稱不上是多整潔。
一個不看路。
他就一不小心就被一個長長的綁帶絆倒了，咚地一下，摔的他一懵，腳踝上被那個綁帶纏上，他坐起身，拉住綁帶，好奇地順著綁帶的方向看了上去。
綁帶的終端是一個布幔。
灰灰的沈沈的，乍一看似乎要和整個墻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就會忽略。
鄭宇盛好奇，手賤地使勁一扯。
灰色的布幔就這麽掉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臉上，和灰色布幔不一樣的是藏在下面的畫，那是一只正在展翅的虎斑蝶，構圖細膩，色彩鮮明，他不懂繪畫只能說一句畫得好看和認真。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
西落的光順著門延伸了進來，李正宰的身影則又擋住了一部分光，屬於他黑色的剪影被拉得又長又孤寂，投射到天花板上的時候仿佛在對著蝴蝶索吻，但同時又像是被蝴蝶蠱惑。
一個逃不了，一個放不下。
互相糾糾纏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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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至於整個聚會都沈浸著一股濕漉漉的傷感, 但也透露著幾絲不舍。
大家相處小半年的時間, 沒有什麽大的矛盾, 已經可以稱得上同事以上朋友未滿的熟人關系。
而在娛樂圈熟人關系是最好的。
不過分生疏也不過分親近，但這是年紀大一點兒的人的想法。
大家以為最小的忙內會是最難過的那個，畢竟她在之前顯得很依賴劇組的人, 可是出乎意料，她很平靜，平靜地接近安靜, 就那麽坐在那裏抱著一個小小的禮物，對面坐的人是李正宰。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又重新熱鬧了餐桌。
烤肉滋滋響和肉的焦香味遮蓋了許多打趣的笑聲和嘀咕聲。
對視的兩個人在宣傳期間暧昧叢生, 若即若離但是又親密無比，那種親密不是指姿勢多暧昧而是另外一種思想上的親密，似乎只要一方說什麽另外一方也會懂ta的意思，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一看就知道是遲早的事兒，不僅僅大眾認為他們相配, 就連他們這樣的內部人員都是這麽想的。
他們兩個之間的雙箭頭實在是太明顯了。
大家都樂於見到一對業內情侶的誕生，戀愛還是看別人談才最有趣, 換到自己身上就不會那麽好受了。
可是, 事實往往總是和現實有著十分大的出入。
外人永遠不會知道當事人的想法究竟是什麽。
李正宰現在的心情絕對稱不上好, 他整個神經都緊繃了起來，試著在腦子裏面回想事情究竟是怎麽發生的, 結果一貫清醒的腦子現在完全運轉不動了，整個大腦裏面重覆著一句：我沒有辦法選擇。
什麽？
什麽不能選擇？
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和差錯嗎？
還是他的耳朵產生了幻聽。
不然這樣的話怎麽能從韓娜比的嘴巴裏面說出來的。
在他們都還沒有在進一步關系之前就打上了完結的符號。
李正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就像是一只發怒但是毫無能力的貓，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盯著韓娜比看，在看她是不是一個可恥地讓人眼睛產生熱意的騙子。
一副被人渣了之後又幹脆拋棄的樣子。
可是這樣的情緒也就只表露出幾秒就又趨於平靜，只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有一處裂縫，多看韓娜比一眼都會加快“建築”的坍塌。
“我……”
我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說不出來。
那種失控的感覺在他的腦子裏面嚎叫。
李正宰現在的狀態和韓娜比一樣，平靜地接近安靜，或者說是死寂，一層厚厚的霧遮住他，遮住了他真實的想法，只有能從眼睛裏面才能短暫地窺到他現在其實情緒危險又恐怖，恨不得沖上去打暈韓娜比然後把她藏起來。
可是他還有那麽些為數不多的理智，所以他沒有選擇在韓娜比的面前發瘋。
韓娜比的拒絕婉轉卻也直接。
婉轉的是她不忍心傷人的話語，直接的是那雙總是飽含深情眼睛中流露出來的拒絕。
她像是在整理遺物一樣地在整理自己的感情。
說實話，韓娜比絕對不是不喜歡李正宰，相反地，她在相處中逐漸萌生對對方的好感，他的出現在某一刻滿足了她對於未來的期望，那未來是她現在還沒有擁有過或許以後也不可能不會有的，所以在看對方的時候總是會覆蓋上一層柔光的濾鏡，可是在猜到然後證實了對方在自己上一段感情裏面充當什麽角色之後，這些感覺就讓她覺得像是退潮後沙灘上的貝殼，硌腳。
理智和感情對撞。
她快瘋了。
每一次見面的時候她都會想他究竟為什麽要那麽做，想著想著就會鬼迷心竅，逐漸掉進李正宰的陷阱裏面。
他像是野外最聰明的捕食者，不需要耗費沒什麽精力，小獵物就像是傻瓜一樣自己走了進去然後被困死。
而她就是那個小傻瓜。
這感覺真不舒服，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改變什麽。
在說出拒絕的那一刻之後，韓娜比的瞳孔微微收縮，左邊尖銳的犬牙咬住不算飽滿的下唇，淡色的下唇在牙齒的搓揉下有了一個濃色的小凹陷，在把牙齒收回之後，那小凹陷就像是唇上的紅痣一樣引人註意。
這一刻，她清醒得可怕。
她的清醒不是指拒絕誰或者舍棄愛，她是一個一直都相信愛的存在的人也一直期待愛的到來，但絕對不是以這樣的形式。她的清醒在於她仿佛永遠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麽和不要什麽知道自己要做什麽，不會在漩渦之中迷失自己，在愛別人和愛自己之間，她果斷地選擇後者。
這或許就是韓娜比那麽吸引人的原因。
要是比喻的話，她或許就是晝夜之下岸邊安全不會停歇的燈塔，光是看她一眼心裏都會湧上安心之感。
李正宰一直看著韓娜比，發現自己好像才是那個傻瓜。
一股腦地沖進了陷阱裏面，自以為是聰明的野獸但是被驅趕開之後他才知道他已經變成了搖尾巴的蹭人的家貓。
家貓依舊在保持著形象，風度依舊。
李正宰嗯了一下。
這個嗯代表了很多，或許是放棄或許是妥協又或者是另外一個陷阱，韓娜比不知道，她輕輕地呼了一口氣，錯開了和李正宰的對視，她的目光下落，放到了手上的禮物盒上，聖誕配色的禮物盒被遞了過去。
那是一個禮物。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禮物，是感謝還是再見，但無論是哪一個寓意都不是他想要的。
李正宰接了過來。
盒底下兩個人的手指不小心接觸到，彼此的溫度即達，韓娜比大大方方，反倒是李正宰瑟縮了一下手指躲開了兩個人的接觸，飛快地接了過來，低頭看著那個禮物。
沈默開始隨著烤肉的煙火味彌漫在他們身邊。
很快，有人打破了沈默。
李正宰克制又冷淡地看了過來就像他們又重新回到了熟悉之前的時光，可他嘴上卻又在說：“我送你回家吧。”
韓娜比有些訝異地看了對方一眼，“……好。”
其實不僅僅是韓娜比覺得訝異就來李正宰也覺得自己有毛病，這不是他會做的事兒，他應該要做的應該是體面地和對方分開，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有紳士風度的事兒了，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真是紳士的過了頭，還直接把對方送回了家。
二十多分鐘的車程快得不可思議，他從來沒有對時間感到那麽惶恐過，悄悄的減慢車速，在心裏告訴自己冬天開車安全第一，這才是他減速的目的。
可是沒有多少用，
眨眼間到了之後人就下車走了。
冷酷得比外面的雪還凍人。
隨著他開門關門的動作，外面冷得讓人發抖的空氣一下就竄了進來。
有一股冷意跑了進來，好像就只有李正宰一個人感受得到冬天似的，他被凍得渾身上下僵硬無比，無論在按下多次車內空調都沒有辦法感染到他分毫。
韓娜比推開了車門。
外面的雪下得很厚，灰色的天空現在零零碎碎地開始掉雪花，大片大片，樹杈上曾經有的鳥窩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那麽多的樹就這麽光禿禿的，而整個城市在白色雪的對照下看著好像更舊了。
她往前又走了幾步。
那步伐不摻雜猶豫。
只是眼睛裏面的水下滑的時候還是暴露出了韓娜比的真實的情緒，她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她還以為是雪掉落在了臉頰之上，擡手一摸，不知道鹹淡的淚珠掛在了指尖之上。
她草草的擦掉繼續往前走。
停頓從來不曾出現在她的人生之中。
只不過世界上好像又只剩下韓娜比一個人了。
孤零零地自己走。
其實只是需要她往後回頭，告訴李正宰說，我說得不對，我喜歡你。只要她願意。
可是韓娜比卻一直都沒有回頭。
很傷心很難過，但是她的腳步卻一次比一次地堅定，她在愛情和自己之間選擇了自己，哭泣存在，難過存在，這些會讓人痛苦可同時也會讓人清醒，她清楚地知道她因為被算計感到不舒服，她沒有辦法告訴自己對方耍手段是愛她的表現。
無論告訴自己多少次都是這樣。
韓娜比繼續往前走著。
走著走著頓了一步，原來是她的手機響了。
來電的是自己的經紀人打來詢問她什麽時候入組，那邊差不多都準備好了。
原來還是哭唧唧的韓娜比很快就收斂了哭意，抽搭了幾下開始利索地和經紀人核對自己接下來的行程，難過什麽的以後也可以繼續，但是事業不行，她的事業最重要。
腦子清醒的可怕。
白茫茫的雪地裏留下了四串腳印，似乎是在告訴所有人，看似看走的人其實一直就沒有離開。
李正宰一步一步地接近。
臉上水意劃過的幾道痕跡現在變得冰涼無比，但是他一點兒也不在乎。
但是在某一刻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李正宰就是有一種該死的預感。
他覺得韓娜比說不定會回頭，可是那個小小的身影仿佛是在逃避什麽一樣，速度快得驚人。
可是很快，韓娜比又停了一下
這又讓他的心迅速地爬上高樓，然後在韓娜比選擇走向另外一條路的時候心又跳崖，落地之後碎成了一個可悲的形狀。
他笑一聲，色厲內荏地往和韓娜比相反的方向走了。
絲毫不留戀。
好像他們今天就要分道揚鑣再不相見了一樣。
……
韓娜比的事業在瘋狂地對外擴張。
就拿今年來說，電影她起碼已經預約了一個最佳新人的席位，Keyeas已經幾乎明牌地對她說不拿三個也會拿兩個，而電視劇她也是強有力的視後候選人，咖啡大勢的幾乎可以說得上一句國民偶像劇的程度。
大小屏幕兩開花，一下就把韓娜比推到了新一代的領頭演員的位置上。
1988年出生的她在這個傲人的成績面前著實顯得年輕得過分了。
和她一個年紀的演員此刻可能都還在上演技課或者是在演配角，這妹妹堪稱一枝獨秀，而作為一枝獨秀的她自然也會擠壓到別人的生存空間，其他的演員的公司自然不是蓋的，開始尋找韓娜比有什麽弱點。
這個時候出道早的好處就體現出來了。
因為她十歲之後的生活堪稱透明，只要你有電腦會上網絡就能一點一點地找到她的信息。
當然。
要是懶一點兒的話，點進一個2007年年初建設粉絲網站隨便檢索一下她的所有經歷也會出現，那是一個私人站，看對方的留言好像是從2006年開始飯她，只不過到了2007年才下定決心把網站建起來，純純地為愛發電，哪怕很晚也能看到網站有人在更新，只不過最近突然一下就斷了。
自己好像做了什麽讓對方難過的事兒。
那個網站現在已經進不去了。
……
鄭宇盛疑惑地看著在整理東西的李正宰，不明白為什麽他突然開始要斷舍離了，“你要搬家了嗎？就連之前買的電腦都要搬？”
大包小包地收拾出來。
原本寬敞的客廳都擠得人沒有地方下腳了。
忙得不行的李正宰頭也不擡，“誰說我要搬家了？”
“滋啦——”
膠帶密封起其中一個。
而這樣的箱子堆了很多，也不怪別人一看就覺得他是要搬家。
鄭宇盛不理解，不知道李正宰是要丟什麽，他伸手想要掀開其中一個看看，但是啪地一下就被打開了，力道有些大，他捂著手地叫：“怎麽了，這不是要丟的東西嗎？還不能看了。”
李正宰有些神經質地拉著箱子後退了一步。
他絕對不是故意要打人的。
只是下意識地不想被人碰到他收集的有關於她的東西，本能的不想。
意識到這一點兒的李正宰又開始不爽。
“你是初中生嗎？”鄭宇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又不高興的。”
變臉好快。
李正宰反駁，“我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其實腦子裏面什麽都沒有，罕見地腦袋空空。
鄭宇盛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有機會你非要搞成這樣。”
李正宰一下就像是被戳中了痛點一樣，“我怎麽了！我又沒有想怎麽樣！我絕對沒有想和她戀愛，之前只不過是為了工作而已。”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好像是找到了安慰自己的方法，又一次確認，“沒有錯，我是為了工作。”
哪怕死了之後也是嘴最硬的男人。
說完之後他看著那些疊起來都快有一個人那麽高的箱子，裏面都是屬於韓娜比的東西，有她大部分的DVD，有她拍攝的CF……不知不覺間他居然已經收集了那麽多，就連他自己看也覺得神奇，仿佛在不知不覺間患上了收集癖一樣。
以前這些東西會讓他覺得開心和滿足。
但是……現在這些東西是要看一眼就像是被火燒一樣讓他備受折磨。
他嘲笑地把箱子拖走。
鄭宇盛就這麽看著李正宰，這個人從早上就說要把這些全部都丟了。
花費了很長的時候整理和搬運，每一道工序都不假手於人，親力親為。
太陽從頭頂的位置逐漸緩慢地下移，一天的時間已經過了，那箱子雖然被搬了下去但也只是換了個地方擺放而已，李正宰就像是一個木樁一樣站在箱子那，時不時還煩躁地來回踱步，不動的時候又呆滯得像是一個傻子。
雖然沒有下雨和下雪並且衣服很整潔的李正宰還是給人一種焦躁的狼狽感。
趴在陽臺上看的鄭宇盛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
這個時候鄭宇盛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李正宰那一副我老婆死了or我老婆不愛我的樣子可不對勁兒，以往從來沒有這樣過，就算是分手也沒有失落成這樣。
可是李正宰就是李正宰，站在差不多有一天之後，在發瘋邊緣游走的男人自己搬下去的箱子他自己又搬了回來。
變得好容易自洽。
來來回回也不知道究竟在折騰什麽。
鄭宇盛想去幫忙，只不過不算小的客廳在李正宰的折騰下實在是稱不上是多整潔。
一個不看路。
他就一不小心就被一個長長的綁帶絆倒了，咚地一下，摔的他一懵，腳踝上被那個綁帶纏上，他坐起身，拉住綁帶，好奇地順著綁帶的方向看了上去。
綁帶的終端是一個布幔。
灰灰的沈沈的，乍一看似乎要和整個墻壁融為一體，不仔細看的話很容易就會忽略。
鄭宇盛好奇，手賤地使勁一扯。
灰色的布幔就這麽掉了下來落在了他的臉上，和灰色布幔不一樣的是藏在下面的畫，那是一只正在展翅的虎斑蝶，構圖細膩，色彩鮮明，他不懂繪畫只能說一句畫得好看和認真。
這個時候門被打開了。
西落的光順著門延伸了進來，李正宰的身影則又擋住了一部分光，屬於他黑色的剪影被拉得又長又孤寂，投射到天花板上的時候仿佛在對著蝴蝶索吻，但同時又像是被蝴蝶蠱惑。
一個逃不了，一個放不下。
互相糾糾纏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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