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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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氣死了
“哢嚓哢嚓……”
相機的聲音煩得要命。
這個不大的拍攝間人頭熙熙攘攘, 每一個人手頭上都有自己的工作，低頭和彼此擦肩而過，鼻翼兩側都冒起了汗珠。
香水味和人體的汗腺交雜的味道讓人目眩惡心。
韓娜比拉開了門, 這味道撲面而來，她又擠出一個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臭氣一股腦地灌了進來, 尾隨著她的嗅覺。
“你來了！”攝影師對著韓娜比招手, 站在他身側的金慜喜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韓娜比也看到了對方。
她欣喜，往前走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紮起來的馬尾都甩出了弧度, 本來就長得好看，這一笑直接晃人眼睛。
金慜喜被晃得一楞。
在場的其他人也被晃了心神，沒人會不喜歡長得好看又省心的孩子, 要知道圈內最適合拍cf的就是韓娜比，自然的肢體語言讓她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模特，她還十分敬業, 就算是持續工作十多個小時她也不會露出任何不上鏡的疲憊。
雕刻她變成了一種享受。
“韓娜比xi就先去換衣服吧。”其中一個工作人員頭也不回地說。
韓娜比熟練地走進一個房間，她下意識地掃視了四周圍的墻壁，雖然沒有看到任何閃爍著的小紅點，可是她還是找到了一條長得大的可以把她整個人罩住的布。
向上一甩，把自己罩進了布裏。
利索地換完衣服之後, 她才又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攝影師招呼著韓娜比和金慜喜站在了一塊。
她們兩個身高差著小半個頭的距離。
“金慜喜xi可以把手放在娜比的肩膀上嗎？”攝影師說。
金慜喜順從地擡起了手，她的手上戴著的戒指和手鏈有些硌人有些冰冷, 可是她手掌的溫度卻讓人眉頭舒緩。
這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讓韓娜比被她觸摸過的地方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娜比你擡起你的右手, 抓住她放在你肩膀上的手，不要抓實了。”攝影師又再一次按下遙控器。
韓娜比擡起了她的手。
這一擡手就露出了右手手臂上還有一些發紅的紋身, 那是半個玻璃海顏色的蝴蝶翅膀。
這是韓娜比第一個紋身。
紋的時候有些痛，如同電鉆一般滋滋滋的聲音她到現在還能想起來。
而在結尾的時候，紋身師力氣用大了，蝴蝶尾突處浮現了一個米粒那麽大的血珠。
那些血珠最後被人輕輕舔舐消失不見。
那樣的親密接觸，也如同這個紋身一樣。
金慜喜也在攝影師的要求下來回做著動作，黑色輕紗掛脖裙扭動之間露出胸側下的皮膚，影影綽綽之間也有玻璃海藍的顏色。
攝影持續了好幾個鐘頭，晃人眼睛的大燈似乎都發出了燒焦糊味。
終於——
“大家做得不錯！今天工作就到這結束吧！”攝影師頭也不擡地說。他正心滿意足地欣賞著他拍出來的傑作。
“果然只有女人才和珠寶適配。”他又發出一聲感嘆，擡起頭看向了兩個模特正準備讓她們也過來一起欣賞。
可是他擡頭就一楞。
因為金慜喜此刻輕輕摸了摸韓娜比的臉頰，然後把那個稱得上是孩子的姑娘摟了過去，指尖游魚一般劃過她的腰腹然後抱住。
頭一歪，有些懶散地靠在了孩子的身上，像是一個大一些的掛件。
韓娜比耳後立馬浮起紅暈，紅的就像是已經枯邊了的玫瑰花。
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移動到了靠在她身上的人之上。
韓娜比對於親密接觸表現很陌生，她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本來就不是直男的攝影師敏銳地聞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可是很快他又老實得低頭，就像沒看見一樣。
他清楚有些事情該管，有些事情不該管。
韓娜比也並沒有能繼續在影棚裏面多呆一會兒，韓女士就風風火火地抓著她要敢去另外一個拍攝場地。
她只能戀戀不舍地對著金慜喜坐了一個電話聯系的手勢。
……
“現在是晚間11點，為您播報明日天氣，受季風影響明天會有大幅度降雨，請外出市民……”
車載音響裏是甜膩語氣的主持人播報的聲音，只是她話音都還沒有落下，大點大點的雨滴已經砸落在車窗之上，看來這季風的影響要比電臺主持人口中的要大多了。
路邊的原本就為數不多的人迅速開始躲進可以避雨的地方，其中一個顯眼的地方放著一個韓娜比的廣告牌。
韓娜比美得直白又淩冽，卻又帶著少女的極致清麗，就像是春和冬的絕佳融合，而由她代言的那一款商品也在一天之內就快速售空。
速度很快，甚至一度都成為話題。
紅有些時候真是命。
韓娜比就一直都是一個紅命，她算是半個童星，但是又不是大眾意義上的童星，她沒有出演過任何的作品，七八歲的時候是在各種各樣的廣告裏面出現，也是從小到大的高強度工作才能讓她養得起這個家。
嘆口氣。
韓娜比頭靠在浮起了淡淡霧氣的車窗邊，視線毫無焦距。
她疲倦了。
她工作的時間太久了，呼吸都快消失不見了，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在可憐的顫抖。
“娜比現在還是要去健身房嗎？”駕駛座上的司機問。韓女士和朋友有約沒有跟他們一車離開。
“內，麻煩你了。”韓娜比禮貌地回答。
她今天跑行程的時候不小心多吃了半個漢堡，要是不去健身房的話她整個晚上都會睡不著的。
女藝人就是這樣。
必須一直自律才會有機會。
不管多晚，韓娜比總是雷打不動地去健身房打卡運動沒有兩個小時絕對不會出來，對比她媽媽韓女士來說，她的娛樂活動真算是少得可憐。
“還是去那個，麻煩您了。”
韓娜比對於健身房的選擇其實不挑剔，一開始她只要是個健身房都能運動，雖然她是藝人但是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被狗仔拍的，人生乏味三點一線，工作、回家、吃飯，幾乎沒有人會浪費油錢在她的身上。
她也是早早被狗仔放棄的人員之一。
可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粉絲的出現讓人毛骨悚然，他們會突然從某一個小角落裏面跑出來獵食一般地沖向你，狂熱讓他們的面部都扭曲變形；他們也會躲進你的房間，或許是床底又或許是衣櫃，就那麽安靜地帶著癡迷的呼吸著和偶像在一起的空氣，直到支撐不住爬出來為止……
韓娜比為什麽會那麽清楚呢？
因為她都經歷過。
這也是她現在隔一段時間就會搬家，去的地方基本都是會員制的原因。
*
雖然快接近淩晨可是健身房也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幾乎所有人渾身都汗津津，臉上有一種運動過後的疲憊和矛盾的滿足感。
韓娜比也在最後一組肌肉運動結束之後，放松神經開始拉伸。
她撐開腿，感受肌肉被拉扯之後發出的酸疼。
那種疼痛讓韓娜比臉頰都快要扭曲了，可是很快犬牙又猛地咬住下唇，這樣能防止她自己發出任何可憐的聲音。
尖銳的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上帶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她轉移註意力一般地擡頭。
視線裏是一整面墻的鏡子，那鏡子忠實地記錄了整個健身房的樣子，也忠實地讓韓娜比看到有人在盯著她。
她一楞。
那個人隱在暗角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如同狼一般極具鋒利感地打量著她，就像她是什麽天外來物一樣值得人忌憚。
韓娜比第一時間就認出的那位是誰。
她沒有多少遲疑利落的直起身走了過去。
“前輩晚上好。”韓娜比禮貌和自己面前的前輩問好。
對方真是大前輩，獲得影帝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在晨間劇出場的路人甲乙丙丁。
李正宰雖然也在健身房但是衣服幹燥和他產生鮮明對比的是他對面的韓娜比，她就像是剛從水裏面拿上來的抹布皺皺巴巴又濕濕噠噠。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瞪著韓娜比，煩躁表現得淋漓盡致。
手指不耐煩地輕輕敲擊著另外一個手臂。
兩個人面面相覷。
場面落入尷尬的境地，韓娜比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和陌生人說話的性格，在對方並沒有想要和她多說什麽的情況下，她覺得是時候該回去繼續拉伸了。
“那前輩你先忙。”她說。
說完這句話之後，扭頭又去幹了自己的事。
自圓自洽，她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又重新伸開了腿，一板一眼地拉伸，好像要把渾身每一塊幾乎都撕扯一遍，足足花了20分鐘她才慢悠悠地起身。
韓娜比做事兒太過於專心致志了，十分容易進入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等她再次轉身，才慢半拍地發現李正宰並沒有離開。
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還站在這？
“前輩是找我有事兒嗎？”她又誠實地問。
雖然這麽問，可實在想不出來，對方找她能有什麽事兒？
李正宰收斂了之前的樣子，竭力露出一個不顯得刻薄，但也絕對稱不上友善的平衡笑容。
這個笑容很社會場面，如同一副面具焊在他臉上。
“沒有什麽事兒。”他謎語人一般地說。
但真的沒有什麽事兒嗎？
要是真沒有什麽事，他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
只是李正宰不想開口，他怕他自己先開口會顯得像是一個幽怨的可憐男人，可是這個名叫韓娜比的後輩完全不懂什麽叫做眼色，他不開口她就絕對不主動說話，最後甚至還有扭頭去幹自己的事兒？
李正宰本來就下壓的唇角拉得更加低。
也是。
誰能單方面被分手之後還能保持禮貌，都交往了那麽久了，一句你不懂我就分手。
那麽誰懂她？
面前的這個小鬼嗎？
沒有禮貌的小鬼。
他最近就像是來到了人生低窪似的，什麽事情都不如意，談戀愛被人甩、做生意失敗、他媽媽還用他的名義到處欠債……
鄭宇盛躲在一旁撅著屁股看著，這個動作和他本人的形象極其不相符，那狗狗祟祟的樣子看著就很好笑。
他以為沒有人註意到他，可是已經有不少的路人在意地看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裏面分明寫著：這是哪裏來的神經病？
就只有鄭宇盛自己一個人還感覺良好。
他本來人該在溫暖的床上睡覺而不是和李正宰花費一天的時間蹲守在這兒，只不過他生怕出什麽事兒還是很有義氣地來了，在看到李正宰那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還替韓娜比擔心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畢竟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當小三，當了小三就要被人罵，那是活該的。
可是看著看著，鄭宇盛發現不對勁兒了。
面對前輩韓娜比似乎一點兒感覺也沒有，用一種堪稱認真的眼神在看著李正宰，仿佛在說：雖然不理解為什麽看我，但是我尊重。
給鄭宇盛的感覺就是她好像不會被周圍人的發瘋影響，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但是她憑什麽那麽理直氣壯？
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好了。
在李正宰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們又陷入了尷尬的對視中。
韓娜比也發現對方還是沒有想要走的想法，甚至就連她都能感覺到這位前輩仿佛想要和她說些什麽的架勢。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不開口。
她開始思緒又放空了。
汗珠也順著她的脖頸滑落如同外面的落下的雨滴一般打濕她的深色運動衣。
李正宰深吸一口氣，怕自己氣死。
對著韓娜比打了幾個清脆的響指，“小孩兒？回回神。”
韓娜比順著對方的手又看向來他，在心裏開始思索，他是不是來找茬兒的，她有惹過對方嗎？應該沒有吧？
李正宰這個時候又問：“幾歲了？”
像是在查戶口。
他其實心裏非常知道對方的年紀，可就是故意地要問。
“十九了。”她老實說。
她1988年出生明年就二十了，已經不是孩子了，十九歲在韓國都可以考駕照和去夜店了。
李正宰聽到這個年紀眼睛有些上翻，十九歲他在幹什麽？反正絕對不是在翹別人的墻角。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他這個人都站在這兒了，總不能是為了和她玩幹瞪眼的游戲。
韓娜比繼續恭敬地說：“前輩好。”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要對這位前輩說的話，因為他們完全不熟。
這算是人生第二次見面。
就算是有什麽想說的也就只有問好而已。
李正宰：“……”
他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這臭小鬼一定是故意的！
他繼續深呼吸，深深的呼吸，“我的女朋友是金慜喜。”
說的這麽直白她該懂了吧。
韓娜比搖頭，替他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對，你是前男友。”
話語格外的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嘲諷氣味。
她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歐尼說過她早就分手了，只是一直都沒有對外說而已，歐尼還說她的前男友真是一點也不懂她。
李正宰又猛的一噎：“……”
他看起來臟話已經在嘴巴裏面打轉了，可是又因為為數不多的素質讓他無法對著一個姑娘說出難聽的話。
這種總是被噎住的感覺就像是他輸了一樣。
他確實是輸了，以前男友的身份看著疑似前女友的現任施施然的離開，他憤怒的錘了幾下皮質的沙包，“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哎呀，你別那麽小氣了。”鄭宇盛說。
說不上來他這句話是站在誰的那邊。
“就連你也氣我？”李正宰斜眼瞪了一眼鄭宇盛，“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自尊，誰都知道我是被出軌的那一個，那小鬼說的那話一定是在笑我，她心裏一定在笑我！”
李正宰覺得對方回去說不定會和自己的朋友大聊特聊今天的事兒。
想到這牙緊了緊，憤憤不平又給了沙包一拳。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今天光受氣了。
鄭宇盛搖搖頭，感情這事兒實在是說不清。
事情講述起來時間線拉的要長一些，鄭宇盛作為旁觀者一直在看知道故事的大致走向 ，原本幸幸福福的李正宰和金慜喜共度了第三個交往紀念日，三年的時間在娛樂圈裏和三十年無差別。
或許這三十年實在是太長了，故事就在這裏急轉直下。
金慜喜進入一個劇組之後，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一開始李正宰並沒有什麽感覺，他也經常會進組之後就像半消失了一樣，可是在某一天一直不聯系他的人，突然打了一個電話說分手，問理由她回答你不是那個懂我的人，然後就掛斷電話了。
李正宰氣的報廢了一個手機。
哪怕不用腦子，他都能是怎麽回事兒，劇組夫妻太常見了，他那個時候還以為金慜喜看上了和她對手戲的男演員，可是打聽之後發現她改癖好了，似乎是喜歡上同組的女演員了。
鄭宇盛聽到的時候宛若在聽什麽奇奇怪怪的故事匯。
至此故事的女二也正式登場。
韓娜比，韓國娛樂圈殿堂級級別的花瓶。各種廣告裏面的釘子戶，但是真的成名火起來大概是在十八歲那年參加了mbc的公開演員選拔賽，雖然第一波就被淘汰了，憑借張開了些許的美貌一朝成名，在金慜喜出演的那部作品裏面也有幾分鐘的戲份，兩個人好像就是因為這個才認識的。
按理說，這樣也不至於讓李正宰直接來堵人。
可是好死不死，被分了手的李正宰偏偏撞上了她們兩個人約會，親密的讓李正宰恨不得直接把韓娜比空投到漢江。
但是要真說李正宰有多麽放不下是誇張的說法。
“別把人想的那麽壞，說不定小姑娘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多。”鄭宇盛又說。
萬一……萬一人家就是沒心眼想的不多呢？
這話有種在內涵李正宰心眼多的意思。
李正宰哼了一下，顯然是不信的，“你覺得她不會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嗎？”
這裏是娛樂圈，哪有那麽多的沒心眼的人。
就算是沒心眼也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鄭宇盛說不過他，覺得李正宰在見到韓娜比之前是消沈頹廢男人，但在和韓娜比說完話之後精神倒好多了，“倒是你為什麽那麽在意，是心裏還喜歡金慜喜嗎？”
李正宰沒有多少猶豫，在心裏就否定了這句話。
他早知道他們會分手，不是金慜喜說也會是他說，可是他沒有想過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情況結束關系。
因為一個小孩？
李正宰的視線又看向了窗子外那個把傘放在肩頭上車的小孩。
心裏嗤了一聲，還撐著兒童傘的小孩兒。
*
“遇到誰了嗎？”司機問。距離韓娜比發短信說自己要下來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以前韓娜比發完消息之後最多幾分鐘就下來了。
奇怪的人？
韓娜比在聽這個話的時候，腦海中閃出兩個男人的身影，一個是莫名其妙來找她的李正宰，對方雖然看著氣勢洶洶但是也只是看著而已，說著說著還一副氣的要死的模樣。
她完全不明白對方要幹什麽。
另外一個……嗯……另外一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把覺得別人看不見自己的鄭宇盛。
兩位都是前輩，在今天之前她和他們從來都沒有任何的交流。
不對，也不算。
她還是見過一次李正宰的，只是對方可能完全不記得了。
但是居然沒有想到這兩位前輩會是那麽怪的人，果然娛樂圈立馬什麽家夥都有。
但就算對方在怎麽奇怪，韓娜比也沒有想要把他們當成談資的習慣。
她沒有那麽無聊。
對別人的生活關註度為零。
搖搖頭。
汽車又重新發動。
黑色的汽車在與雨幕中平緩的行駛著，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到達了家。
“那請您回去的時候小心。”韓娜比下車之後禮貌的說。拒絕了司機想要下車的給她撐傘，自己有些艱難的在越下越大的雨中踱步走向還黑著燈的家。
“嘀嗒嘀嗒……”
韓娜比濕透了的鞋子滴水弄臟了幹燥的玄關，打傘似乎在這樣的暴雨天氣沒有什麽作用，該濕還是得濕。
她抖抖傘上的水。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陽臺，撐開了可愛的小傘，暖黃色上面還印著小花花的傘面上雨水在不停的滑落。
“真可愛，你是在笑嗎？”韓娜比感興趣的自言自語。
在她的視角裏面，雨水花滑落的痕跡很像是是一個人的笑臉。
這小姑娘經常自言自語陷入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面。
沒有人回答她也沒有關系。
她一向很懂什麽叫做自娛自樂。
把傘放好之後，韓娜比就去浴室洗澡了。
……
等在回到房間之後韓娜比完全放松了下來。
她的房間一覽無遺，有一張單人床，那床沒有床底被死死的封住，而床上整齊的疊著被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墻的書和被翻了卷邊的題本。
沒有奢侈品、也沒有衣櫃。
這些就是當紅女藝人房間的所有。
韓娜比開開心心的翻開自己的作業，比起工作來說她更愛學習，埋頭寫題直到淩晨兩點多才上床睡覺，書桌上方密密麻麻的被她貼著她自己整理的知識點便利貼，這樣方便她早起或者是工作的時候隨身攜帶著看。
學習是唯一一個會讓她安心的事物。
也是獨屬於她的事物。
這個事物不需要她和人接觸看人不耐煩的眼神，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學就能獲得收獲，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認可是什麽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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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哢嚓……”
相機的聲音煩得要命。
這個不大的拍攝間人頭熙熙攘攘, 每一個人手頭上都有自己的工作，低頭和彼此擦肩而過，鼻翼兩側都冒起了汗珠。
香水味和人體的汗腺交雜的味道讓人目眩惡心。
韓娜比拉開了門, 這味道撲面而來，她又擠出一個笑容往前走了一步, 臭氣一股腦地灌了進來, 尾隨著她的嗅覺。
“你來了！”攝影師對著韓娜比招手, 站在他身側的金慜喜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
韓娜比也看到了對方。
她欣喜，往前走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些許，紮起來的馬尾都甩出了弧度, 本來就長得好看，這一笑直接晃人眼睛。
金慜喜被晃得一楞。
在場的其他人也被晃了心神，沒人會不喜歡長得好看又省心的孩子, 要知道圈內最適合拍cf的就是韓娜比，自然的肢體語言讓她往那一站就是最好的模特，她還十分敬業, 就算是持續工作十多個小時她也不會露出任何不上鏡的疲憊。
雕刻她變成了一種享受。
“韓娜比xi就先去換衣服吧。”其中一個工作人員頭也不回地說。
韓娜比熟練地走進一個房間，她下意識地掃視了四周圍的墻壁，雖然沒有看到任何閃爍著的小紅點，可是她還是找到了一條長得大的可以把她整個人罩住的布。
向上一甩，把自己罩進了布裏。
利索地換完衣服之後, 她才又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攝影師招呼著韓娜比和金慜喜站在了一塊。
她們兩個身高差著小半個頭的距離。
“金慜喜xi可以把手放在娜比的肩膀上嗎？”攝影師說。
金慜喜順從地擡起了手，她的手上戴著的戒指和手鏈有些硌人有些冰冷, 可是她手掌的溫度卻讓人眉頭舒緩。
這兩種不一樣的感覺, 讓韓娜比被她觸摸過的地方泛起一陣雞皮疙瘩。
“娜比你擡起你的右手, 抓住她放在你肩膀上的手，不要抓實了。”攝影師又再一次按下遙控器。
韓娜比擡起了她的手。
這一擡手就露出了右手手臂上還有一些發紅的紋身, 那是半個玻璃海顏色的蝴蝶翅膀。
這是韓娜比第一個紋身。
紋的時候有些痛，如同電鉆一般滋滋滋的聲音她到現在還能想起來。
而在結尾的時候，紋身師力氣用大了，蝴蝶尾突處浮現了一個米粒那麽大的血珠。
那些血珠最後被人輕輕舔舐消失不見。
那樣的親密接觸，也如同這個紋身一樣。
金慜喜也在攝影師的要求下來回做著動作，黑色輕紗掛脖裙扭動之間露出胸側下的皮膚，影影綽綽之間也有玻璃海藍的顏色。
攝影持續了好幾個鐘頭，晃人眼睛的大燈似乎都發出了燒焦糊味。
終於——
“大家做得不錯！今天工作就到這結束吧！”攝影師頭也不擡地說。他正心滿意足地欣賞著他拍出來的傑作。
“果然只有女人才和珠寶適配。”他又發出一聲感嘆，擡起頭看向了兩個模特正準備讓她們也過來一起欣賞。
可是他擡頭就一楞。
因為金慜喜此刻輕輕摸了摸韓娜比的臉頰，然後把那個稱得上是孩子的姑娘摟了過去，指尖游魚一般劃過她的腰腹然後抱住。
頭一歪，有些懶散地靠在了孩子的身上，像是一個大一些的掛件。
韓娜比耳後立馬浮起紅暈，紅的就像是已經枯邊了的玫瑰花。
她屏住了呼吸，目光移動到了靠在她身上的人之上。
韓娜比對於親密接觸表現很陌生，她顯得有些束手束腳。
本來就不是直男的攝影師敏銳地聞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可是很快他又老實得低頭，就像沒看見一樣。
他清楚有些事情該管，有些事情不該管。
韓娜比也並沒有能繼續在影棚裏面多呆一會兒，韓女士就風風火火地抓著她要敢去另外一個拍攝場地。
她只能戀戀不舍地對著金慜喜坐了一個電話聯系的手勢。
……
“現在是晚間11點，為您播報明日天氣，受季風影響明天會有大幅度降雨，請外出市民……”
車載音響裏是甜膩語氣的主持人播報的聲音，只是她話音都還沒有落下，大點大點的雨滴已經砸落在車窗之上，看來這季風的影響要比電臺主持人口中的要大多了。
路邊的原本就為數不多的人迅速開始躲進可以避雨的地方，其中一個顯眼的地方放著一個韓娜比的廣告牌。
韓娜比美得直白又淩冽，卻又帶著少女的極致清麗，就像是春和冬的絕佳融合，而由她代言的那一款商品也在一天之內就快速售空。
速度很快，甚至一度都成為話題。
紅有些時候真是命。
韓娜比就一直都是一個紅命，她算是半個童星，但是又不是大眾意義上的童星，她沒有出演過任何的作品，七八歲的時候是在各種各樣的廣告裏面出現，也是從小到大的高強度工作才能讓她養得起這個家。
嘆口氣。
韓娜比頭靠在浮起了淡淡霧氣的車窗邊，視線毫無焦距。
她疲倦了。
她工作的時間太久了，呼吸都快消失不見了，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在可憐的顫抖。
“娜比現在還是要去健身房嗎？”駕駛座上的司機問。韓女士和朋友有約沒有跟他們一車離開。
“內，麻煩你了。”韓娜比禮貌地回答。
她今天跑行程的時候不小心多吃了半個漢堡，要是不去健身房的話她整個晚上都會睡不著的。
女藝人就是這樣。
必須一直自律才會有機會。
不管多晚，韓娜比總是雷打不動地去健身房打卡運動沒有兩個小時絕對不會出來，對比她媽媽韓女士來說，她的娛樂活動真算是少得可憐。
“還是去那個，麻煩您了。”
韓娜比對於健身房的選擇其實不挑剔，一開始她只要是個健身房都能運動，雖然她是藝人但是實在是沒有什麽好被狗仔拍的，人生乏味三點一線，工作、回家、吃飯，幾乎沒有人會浪費油錢在她的身上。
她也是早早被狗仔放棄的人員之一。
可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粉絲的出現讓人毛骨悚然，他們會突然從某一個小角落裏面跑出來獵食一般地沖向你，狂熱讓他們的面部都扭曲變形；他們也會躲進你的房間，或許是床底又或許是衣櫃，就那麽安靜地帶著癡迷的呼吸著和偶像在一起的空氣，直到支撐不住爬出來為止……
韓娜比為什麽會那麽清楚呢？
因為她都經歷過。
這也是她現在隔一段時間就會搬家，去的地方基本都是會員制的原因。
*
雖然快接近淩晨可是健身房也和以往沒有什麽區別，幾乎所有人渾身都汗津津，臉上有一種運動過後的疲憊和矛盾的滿足感。
韓娜比也在最後一組肌肉運動結束之後，放松神經開始拉伸。
她撐開腿，感受肌肉被拉扯之後發出的酸疼。
那種疼痛讓韓娜比臉頰都快要扭曲了，可是很快犬牙又猛地咬住下唇，這樣能防止她自己發出任何可憐的聲音。
尖銳的牙齒陷進柔軟的唇肉上帶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她轉移註意力一般地擡頭。
視線裏是一整面墻的鏡子，那鏡子忠實地記錄了整個健身房的樣子，也忠實地讓韓娜比看到有人在盯著她。
她一楞。
那個人隱在暗角一雙眼睛黑白分明如同狼一般極具鋒利感地打量著她，就像她是什麽天外來物一樣值得人忌憚。
韓娜比第一時間就認出的那位是誰。
她沒有多少遲疑利落的直起身走了過去。
“前輩晚上好。”韓娜比禮貌和自己面前的前輩問好。
對方真是大前輩，獲得影帝的時候她還只是一個在晨間劇出場的路人甲乙丙丁。
李正宰雖然也在健身房但是衣服幹燥和他產生鮮明對比的是他對面的韓娜比，她就像是剛從水裏面拿上來的抹布皺皺巴巴又濕濕噠噠。
他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瞪著韓娜比，煩躁表現得淋漓盡致。
手指不耐煩地輕輕敲擊著另外一個手臂。
兩個人面面相覷。
場面落入尷尬的境地，韓娜比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和陌生人說話的性格，在對方並沒有想要和她多說什麽的情況下，她覺得是時候該回去繼續拉伸了。
“那前輩你先忙。”她說。
說完這句話之後，扭頭又去幹了自己的事。
自圓自洽，她並沒有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又重新伸開了腿，一板一眼地拉伸，好像要把渾身每一塊幾乎都撕扯一遍，足足花了20分鐘她才慢悠悠地起身。
韓娜比做事兒太過於專心致志了，十分容易進入只有自己一個人的世界，等她再次轉身，才慢半拍地發現李正宰並沒有離開。
她不太明白，他為什麽還站在這？
“前輩是找我有事兒嗎？”她又誠實地問。
雖然這麽問，可實在想不出來，對方找她能有什麽事兒？
李正宰收斂了之前的樣子，竭力露出一個不顯得刻薄，但也絕對稱不上友善的平衡笑容。
這個笑容很社會場面，如同一副面具焊在他臉上。
“沒有什麽事兒。”他謎語人一般地說。
但真的沒有什麽事兒嗎？
要是真沒有什麽事，他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
只是李正宰不想開口，他怕他自己先開口會顯得像是一個幽怨的可憐男人，可是這個名叫韓娜比的後輩完全不懂什麽叫做眼色，他不開口她就絕對不主動說話，最後甚至還有扭頭去幹自己的事兒？
李正宰本來就下壓的唇角拉得更加低。
也是。
誰能單方面被分手之後還能保持禮貌，都交往了那麽久了，一句你不懂我就分手。
那麽誰懂她？
面前的這個小鬼嗎？
沒有禮貌的小鬼。
他最近就像是來到了人生低窪似的，什麽事情都不如意，談戀愛被人甩、做生意失敗、他媽媽還用他的名義到處欠債……
鄭宇盛躲在一旁撅著屁股看著，這個動作和他本人的形象極其不相符，那狗狗祟祟的樣子看著就很好笑。
他以為沒有人註意到他，可是已經有不少的路人在意地看了過來。
他們的眼神裏面分明寫著：這是哪裏來的神經病？
就只有鄭宇盛自己一個人還感覺良好。
他本來人該在溫暖的床上睡覺而不是和李正宰花費一天的時間蹲守在這兒，只不過他生怕出什麽事兒還是很有義氣地來了，在看到李正宰那一副氣勢洶洶的模樣還替韓娜比擔心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畢竟人不能，至少不應該當小三，當了小三就要被人罵，那是活該的。
可是看著看著，鄭宇盛發現不對勁兒了。
面對前輩韓娜比似乎一點兒感覺也沒有，用一種堪稱認真的眼神在看著李正宰，仿佛在說：雖然不理解為什麽看我，但是我尊重。
給鄭宇盛的感覺就是她好像不會被周圍人的發瘋影響，該幹什麽就幹什麽。
但是她憑什麽那麽理直氣壯？
心理素質未免也太好了。
在李正宰說完那句話之後，他們又陷入了尷尬的對視中。
韓娜比也發現對方還是沒有想要走的想法，甚至就連她都能感覺到這位前輩仿佛想要和她說些什麽的架勢。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對方都不開口。
她開始思緒又放空了。
汗珠也順著她的脖頸滑落如同外面的落下的雨滴一般打濕她的深色運動衣。
李正宰深吸一口氣，怕自己氣死。
對著韓娜比打了幾個清脆的響指，“小孩兒？回回神。”
韓娜比順著對方的手又看向來他，在心裏開始思索，他是不是來找茬兒的，她有惹過對方嗎？應該沒有吧？
李正宰這個時候又問：“幾歲了？”
像是在查戶口。
他其實心裏非常知道對方的年紀，可就是故意地要問。
“十九了。”她老實說。
她1988年出生明年就二十了，已經不是孩子了，十九歲在韓國都可以考駕照和去夜店了。
李正宰聽到這個年紀眼睛有些上翻，十九歲他在幹什麽？反正絕對不是在翹別人的墻角。
“……你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他這個人都站在這兒了，總不能是為了和她玩幹瞪眼的游戲。
韓娜比繼續恭敬地說：“前輩好。”
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要對這位前輩說的話，因為他們完全不熟。
這算是人生第二次見面。
就算是有什麽想說的也就只有問好而已。
李正宰：“……”
他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這臭小鬼一定是故意的！
他繼續深呼吸，深深的呼吸，“我的女朋友是金慜喜。”
說的這麽直白她該懂了吧。
韓娜比搖頭，替他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對，你是前男友。”
話語格外的真誠，沒有一絲一毫的嘲諷氣味。
她心裏也是這麽想的，歐尼說過她早就分手了，只是一直都沒有對外說而已，歐尼還說她的前男友真是一點也不懂她。
李正宰又猛的一噎：“……”
他看起來臟話已經在嘴巴裏面打轉了，可是又因為為數不多的素質讓他無法對著一個姑娘說出難聽的話。
這種總是被噎住的感覺就像是他輸了一樣。
他確實是輸了，以前男友的身份看著疑似前女友的現任施施然的離開，他憤怒的錘了幾下皮質的沙包，“我絕對不會就這麽算了的。”
“哎呀，你別那麽小氣了。”鄭宇盛說。
說不上來他這句話是站在誰的那邊。
“就連你也氣我？”李正宰斜眼瞪了一眼鄭宇盛，“你有沒有想過我的自尊，誰都知道我是被出軌的那一個，那小鬼說的那話一定是在笑我，她心裏一定在笑我！”
李正宰覺得對方回去說不定會和自己的朋友大聊特聊今天的事兒。
想到這牙緊了緊，憤憤不平又給了沙包一拳。
“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今天光受氣了。
鄭宇盛搖搖頭，感情這事兒實在是說不清。
事情講述起來時間線拉的要長一些，鄭宇盛作為旁觀者一直在看知道故事的大致走向 ，原本幸幸福福的李正宰和金慜喜共度了第三個交往紀念日，三年的時間在娛樂圈裏和三十年無差別。
或許這三十年實在是太長了，故事就在這裏急轉直下。
金慜喜進入一個劇組之後，電話也不接短信也不回，一開始李正宰並沒有什麽感覺，他也經常會進組之後就像半消失了一樣，可是在某一天一直不聯系他的人，突然打了一個電話說分手，問理由她回答你不是那個懂我的人，然後就掛斷電話了。
李正宰氣的報廢了一個手機。
哪怕不用腦子，他都能是怎麽回事兒，劇組夫妻太常見了，他那個時候還以為金慜喜看上了和她對手戲的男演員，可是打聽之後發現她改癖好了，似乎是喜歡上同組的女演員了。
鄭宇盛聽到的時候宛若在聽什麽奇奇怪怪的故事匯。
至此故事的女二也正式登場。
韓娜比，韓國娛樂圈殿堂級級別的花瓶。各種廣告裏面的釘子戶，但是真的成名火起來大概是在十八歲那年參加了mbc的公開演員選拔賽，雖然第一波就被淘汰了，憑借張開了些許的美貌一朝成名，在金慜喜出演的那部作品裏面也有幾分鐘的戲份，兩個人好像就是因為這個才認識的。
按理說，這樣也不至於讓李正宰直接來堵人。
可是好死不死，被分了手的李正宰偏偏撞上了她們兩個人約會，親密的讓李正宰恨不得直接把韓娜比空投到漢江。
但是要真說李正宰有多麽放不下是誇張的說法。
“別把人想的那麽壞，說不定小姑娘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多。”鄭宇盛又說。
萬一……萬一人家就是沒心眼想的不多呢？
這話有種在內涵李正宰心眼多的意思。
李正宰哼了一下，顯然是不信的，“你覺得她不會在背後說我的壞話嗎？”
這裏是娛樂圈，哪有那麽多的沒心眼的人。
就算是沒心眼也都是裝出來給人看的。
鄭宇盛說不過他，覺得李正宰在見到韓娜比之前是消沈頹廢男人，但在和韓娜比說完話之後精神倒好多了，“倒是你為什麽那麽在意，是心裏還喜歡金慜喜嗎？”
李正宰沒有多少猶豫，在心裏就否定了這句話。
他早知道他們會分手，不是金慜喜說也會是他說，可是他沒有想過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情況結束關系。
因為一個小孩？
李正宰的視線又看向了窗子外那個把傘放在肩頭上車的小孩。
心裏嗤了一聲，還撐著兒童傘的小孩兒。
*
“遇到誰了嗎？”司機問。距離韓娜比發短信說自己要下來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了。
以前韓娜比發完消息之後最多幾分鐘就下來了。
奇怪的人？
韓娜比在聽這個話的時候，腦海中閃出兩個男人的身影，一個是莫名其妙來找她的李正宰，對方雖然看著氣勢洶洶但是也只是看著而已，說著說著還一副氣的要死的模樣。
她完全不明白對方要幹什麽。
另外一個……嗯……另外一個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把覺得別人看不見自己的鄭宇盛。
兩位都是前輩，在今天之前她和他們從來都沒有任何的交流。
不對，也不算。
她還是見過一次李正宰的，只是對方可能完全不記得了。
但是居然沒有想到這兩位前輩會是那麽怪的人，果然娛樂圈立馬什麽家夥都有。
但就算對方在怎麽奇怪，韓娜比也沒有想要把他們當成談資的習慣。
她沒有那麽無聊。
對別人的生活關註度為零。
搖搖頭。
汽車又重新發動。
黑色的汽車在與雨幕中平緩的行駛著，花了二十多分鐘的時間到達了家。
“那請您回去的時候小心。”韓娜比下車之後禮貌的說。拒絕了司機想要下車的給她撐傘，自己有些艱難的在越下越大的雨中踱步走向還黑著燈的家。
“嘀嗒嘀嗒……”
韓娜比濕透了的鞋子滴水弄臟了幹燥的玄關，打傘似乎在這樣的暴雨天氣沒有什麽作用，該濕還是得濕。
她抖抖傘上的水。
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陽臺，撐開了可愛的小傘，暖黃色上面還印著小花花的傘面上雨水在不停的滑落。
“真可愛，你是在笑嗎？”韓娜比感興趣的自言自語。
在她的視角裏面，雨水花滑落的痕跡很像是是一個人的笑臉。
這小姑娘經常自言自語陷入自己一個人的世界裏面。
沒有人回答她也沒有關系。
她一向很懂什麽叫做自娛自樂。
把傘放好之後，韓娜比就去浴室洗澡了。
……
等在回到房間之後韓娜比完全放松了下來。
她的房間一覽無遺，有一張單人床，那床沒有床底被死死的封住，而床上整齊的疊著被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墻的書和被翻了卷邊的題本。
沒有奢侈品、也沒有衣櫃。
這些就是當紅女藝人房間的所有。
韓娜比開開心心的翻開自己的作業，比起工作來說她更愛學習，埋頭寫題直到淩晨兩點多才上床睡覺，書桌上方密密麻麻的被她貼著她自己整理的知識點便利貼，這樣方便她早起或者是工作的時候隨身攜帶著看。
學習是唯一一個會讓她安心的事物。
也是獨屬於她的事物。
這個事物不需要她和人接觸看人不耐煩的眼神，只需要安安靜靜的學就能獲得收獲，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認可是什麽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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