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偏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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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偏愛
深夜。
昏暗的燈光下, 陸權無聲無息如鬼魅般下床，低頭看向旁邊的床。
酒店的服務過於周全，他們晚上回來時, 濕掉的床墊已經換了一個, 他就沒有理由再蹭知知的床了。
知知睡覺很規矩, 一個晚上都不見得會動一下, 也很乖，連呼吸仿佛都帶著香甜。
他單膝跪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溫柔地落下一吻。
“寶寶好乖。”
門一開一關。
陸權打開外面客廳的燈,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手機隨意地放在吧臺上, 他擰開瓶蓋, 順手撥出去一個號碼。
嘟嘟嘟——
直到快要掛斷, 電話才被接通。
“大少爺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正在往玻璃杯裏放冰塊的陸權抽空瞥了一眼時間, 懶懶道：“三點半。”
那頭的人痛苦地啊了一聲, 嗓音裏滿是滄桑：“現在是睡覺的時間, 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陸權坐在高凳上，單腿撐著地面, 慢條斯理道：“你年紀這麽大了, 不需要那麽多的睡眠。”
電話那頭頓了頓，任誰都能聽出他的咬牙切齒：“我才三十六歲。”
陸權喝了一口冰水，眉頭微松：“四舍五入算四十歲了。”
“靠！”電話那頭的夏年實在是沒忍住在雇主面前小怒了一下，他把話題拉回正軌, “找我有什麽事？”
陸權：“下個月的覆查, 我去。”
電話那頭足足安靜了半分鐘才有聲音傳過來。
“你終於想通了？你之前一共拒絕了23次覆查, 這次怎麽突然想通了？”
陸權擡頭望了眼緊閉的臥室門道：“這和你沒關系吧？”
“當然有關系，我都擔任了你十幾年的心理醫生，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了。”夏年突然悄咪咪道, “我聽你父母說你最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和他有關系嗎？”
陸權略顯懶散的表情一變，眼眸裏瞬間凝出冷意，嗓音冰冷：“你們又偷偷聯系了？”
自知說露嘴的夏年笑著打著哈哈：“什麽？我剛剛突然被我的第二人格占據了身體，他沒有說出什麽奇怪的話吧？”
陸權冷哼一聲，晃了晃玻璃杯裏的冰塊：“你剛剛說你的私房錢都藏在內褲裏——”
“停！我錯了，大少爺，你父母也是關心你嘛？而且他們也是我的雇主。”
打工人夏年可憐巴巴道。
“這是最後一次，夏年。”陸權懶得聽他給自己洗腦，沒什麽情緒地說道，“不要被我發現你偷偷調查他，我不想他知道我有病。”
電話那頭，夏年撓了撓頭發，嘆氣道：“知道了，你……最近多克制一點吧……”
不然小心你男朋友跑了……
安撫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夏年氣得怒喝了兩口水，如果不是陸家給他開的工資高，他早就不幹了。
他戴上眼鏡，打開電腦。
在一個特殊的文件夾裏找到以往的治療報告，又新建了一個，低頭打字。
【病情疑似加重，但病人開始積極接受治療，還有待觀察。】
*
好香。
梁知夏鼻翼翕動，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房間裏彌漫著一股香味，好像是小籠包的味道。
他揉了揉眼睛，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特別明顯的大字。
【備忘錄：去看大熊貓！！！】
大腦裏的瞌睡蟲瞬間就被趕跑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小片肌膚。
洗漱完後，他站在鏡子前看著剛換好的衣服。
幹凈利落，又不失大學生的清澈。
打開臥室門，他看見陸權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望著對方的白色T恤，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撞衫了。
恰好陸權聽見聲音，轉頭看了過來。
兩眼相對，梁知夏眨了眨單純的大眼睛，擡手道：“嗨。”
好蠢。
他閉了閉眼睛，好尷尬啊。
陸權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過來吃早飯。”
梁知夏耳尖微熱，慢吞吞走過來，就看見桌子上擺著早點。
和他聞到的味道是一樣。
是小籠包。
陸權遞過來一個手套，說道：“這家小籠包很好吃，評價很高，你嘗嘗。”
聞起來這麽香，肯定很好吃。
梁知夏戴好手套拿起小籠包，個小皮薄，一口下去，汁水在口腔裏爆開，肉餡鮮美可口，他愉快地瞇了瞇眼睛。
陸權在心裏默默地給這道小籠包打了個勾。
不枉他早起去排隊買。
吃完早飯後，梁知夏偷偷打了一個嗝，他站在門外的走廊上，肩上背著包，擡眼往門裏看，陸權還沒出來。
不遠處，司司和林深從房間裏出來，看見了他。
林深停在原地，司司走了過來道：“你們不走？”
梁知夏看了眼林深腿邊的行李箱，對著司司搖了搖頭：“我們晚上走。”
突然，司司在他身上聞來聞去：“你是不是吃了範氏的小籠包？”
梁知夏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包裝袋上確實有範氏幾個字。
他好奇道：“你怎麽知道的？”
司司伸手點了點他的衣服：“你身上有很濃的小籠包味道，範氏的小籠包特別好吃，味道和別家不一樣，我來S市這麽多次，只吃過一次。”
“為什麽？”
司司攤了攤手，無奈道：“就因為太好吃了，人特別多，那次我和林深早上五點就去排隊了，那時候就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不過，物有所值。”
梁知夏撚了撚指腹，抿唇。
陸權也是五點去排隊買的嗎？
可昨晚回房間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
那陸權豈不是沒有睡幾個小時。
司司沒看出他在想什麽，又聊了幾句就和林深先行離開了。
走廊裏時不時都有人出來，結伴離開。
梁知夏靠在門框上，低著頭想著剛才的事情。
忽然，一個寬大溫熱的掌心落在他的頭頂，他擡頭就看見陸權，剛要開口，就感覺腦袋一重，被戴上了一頂鴨舌帽。
陸權嗓音低沈：“今天氣溫有點高。”
於是他站在原地任由陸權幫他塗了防曬霜。
蕭跡雖然不能親自招待陸權，但給陸權準備了隨叫隨到的司機。
上車後，梁知夏轉頭看向垂著眼的陸權，低聲道：“陸哥，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陸權眉頭微挑：“怎麽這麽問？”
他咬了咬唇道：“小籠包是你早上去買的嗎？”
陸權了然，唇角微勾：“誰告訴你的？”
知知沒有來到S市，肯定不知道這家小籠包的情況，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
“司司說的。”
陸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嗓音愉悅：“既然知知讓我睡一會兒，那我就睡一會兒。”
梁知夏看了看四周，這輛車應該不常用，車上並沒有能用得到的東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陸哥靠我肩膀睡一會兒吧。”
陸權挑眉道：“好啊，謝謝知知。”
男人靠過來時，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水味，有點好聞。
梁知夏轉頭偷偷數著男人的眼睫毛，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他看著陸權眼下的青紫，抿了抿唇，但又偷偷彎了彎眼睛。
陸權是第三個對他好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
酒店離熊貓基地有點遠，司機的技術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出門時間不對，今天的紅綠燈格外的多。
在晃晃悠悠中，梁知夏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腦袋靠在陸權的肩膀上。
剛睜開的眼裏滿是大大的疑惑，不應該是陸權靠在他的肩膀上嗎？
怎麽反過來了？
下車時，他看見陸權肩膀的姿勢有點怪，擔憂道：“是不是我壓的啊？”
陸權動了動胳膊：“沒有。”
如果他知道梁知夏打算給他捏一捏時，就不會這麽說了。
周末的熊貓基地游客很多，梁知夏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氣球，擡頭看向陸權：“陸哥，這不太好吧？”
陸權眉頭一挑，眼睫微垂，漫不經心道：“你上次不也讓陸星竹給你系了個氣球嗎？他可以，我不可以？”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知夏抿了抿唇，偷偷看了眼四周。
那些小朋友手上都沒有系著氣球，只有他這個成年人手腕上系著一個氣球，幾乎每個路過的小朋友都會看他一眼，回頭率真的超高。
他不得已藏在陸權的身後，蔥白的指尖輕輕地勾著對方的小指上，讓陸權幫他擋著一點。
陸權臉上帶著笑，慢悠悠地帶著身後的“小朋友”往前面的大熊貓館舍走去。
直到他們遇到了桑瑞特。
而桑瑞特也看見了他們。
陸權想帶著梁知夏去別的地方都不行。
梁知夏正看著津津有味，沒註意到陸權停住了腳步，一頭撞上去，砰的一聲。
他擡起系著氣球的那只手，揉了揉額頭，從陸權身後探出來：“怎麽了？”
陸權轉身看見他額頭上的紅印，嗓音懊惱：“疼不疼？”
“不疼。”
陸權靠得太近了，梁知夏不自覺往後一退，勾著一起的手指也松開了。
……
陸權抵了抵上顎，遇到情敵果然事事都不順。
他很想把知知帶走，但昨晚夏年的話又在他的大腦裏出現。
不能被知知發現。
不然一定會被丟下的。
他指了指正往他們這裏趕過來的桑瑞特，嗓音淡淡：“看見了熟人。”
梁知夏放下手，然後就看見了笑容燦爛的桑瑞特。
對方今天穿著藍色的T恤，顯得格外年輕。
他笑著走過來道：“嗨，又見面了，小漂亮。”
陸權手指微動，壓住眼裏兇狠的神情，額角狠狠一跳，側頭呼出一口氣。
忍住。
一個稱呼而已。
梁知夏見到桑瑞特也很驚訝，打過招呼後，他就閉上了嘴。
在這種場合遇到昨晚向他表白的人，有點尷尬。
他不自覺地靠近陸權，指尖拽著他的衣角，上方飄著的氣球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陸權感覺到知知的動作，周身的低氣壓稍微回升了一點。
桑瑞特伸手碰了碰面前的氣球，咧嘴笑道：“你戴著好可愛。”
梁知夏：“謝謝。”
這條道有點窄，他們不能一直堵在這。
於是約會雙人行變成了三人同行。
桑瑞特和梁知夏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原本以為桑瑞特是個冷酷男生，沒想到是個話癆。
一路上，耳邊都是他嘰嘰喳喳的聲音。
特別是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大熊貓，觀看的時候，嘴巴一直沒有停過。
面前的熊貓寶寶正吃飽翻著滾，桑瑞特驚喜地哇了一聲，指著那只憨厚可掬的熊貓寶寶道：“知知，你和這只寶寶一樣可愛。”
說完後，他又搖了搖頭：“不對，你比它可愛多了。”
陸權落後一步，面色陰沈著聽著桑瑞特喊著他的專屬昵稱。
藍牙耳機裏夏年的聲音高昂激烈：“千萬別沖動！他們只是在說話而已！”
陸權沈著臉，無意識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周圍人不自覺地繞開他，他扯了扯嘴角：“那是我的專屬昵稱。”
夏年現在一頭黑線，陸大少爺出身豪門，有錢有顏，除了小時候那檔事，二十多年來順風順水，但現在竟然成了一個戀愛腦，還是一個腦袋有病的戀愛腦。
被他喜歡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揉了揉緊皺的眉頭道：“這個知知——”
“咳，你喜歡的人明顯不喜歡那個外國人，你現在需要的是轉移註意力。”
於是他呼出一口氣，轉身朝著小賣部走去。
他確實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
否則知知明天能不能出現在學校裏都不一定了。
另一邊。
梁知夏餘光看見陸權一言不發的離開，神情一怔，人群很快就把陸權的身影遮住了，他抿著唇給他發消息。
【知知】：陸哥，你去哪兒？
【陸權】：買水。
【陸權】：你們先聊。
梁知夏看著陸權的的回答，滿眼疑惑，這個很不像陸權會說不出來的話。
身邊的桑瑞特還是嘰裏呱啦地說著話。
他擡頭打斷了對方：“那個……你還是喊我小夏吧。”
桑瑞特頓了頓，神情迷茫：“為什麽啊？他喊的就是知知啊。”
梁知夏：“他是我室友，認識時間很長了。”
桑瑞特恍然大悟，晃了晃腦後的狼尾：“那是不是我們認識時間長了，我就能喊你知知了，一個月夠不夠？”
可能是種族不同的原因，梁知夏打算說的更清楚一點。
“只有他能喊我知知，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桑瑞特歪了歪頭，皺著眉道：“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梁知夏抿著唇笑了笑：“對於我們來說，不只是一個稱呼。”
桑瑞特才來中國沒幾年，不太能夠理解梁知夏的話，他眨眼那雙深邃的眼睛道：“你真的是個直男嗎？”
梁知夏猝不及防被問，瞬間就想到了昨晚陸權叮囑他的事，笑著道：“對，我是直男。”
聽到他的答案，桑瑞特額角前的劉海都耷拉著：“我還以為你會說你不是直男，但你看上去不是很直，感覺努努力就能掰彎的樣子。”
他站直身體，深藍色的眼睛裏透露著迷人的溫柔：“所以我可以試試嗎？”
試什麽？
試著能不能掰彎他嗎？
原本就不直的梁知夏：……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抱歉，不可以。”
桑瑞特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靠在欄桿上，對著他道：“是因為你的室友嗎？”
梁知夏抿了抿唇道：“是。”
桑瑞特揉了揉自己腦袋後面紮起來的狼尾，語氣遺憾：“好吧。”
梁知夏踮起腳尖往小賣部看了眼，隨後拉了拉手腕上的氣球。
那雙淺茶色的眼瞳在陽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輝，他看向桑瑞特：“今天是我和室友單獨出來玩，你待會可以和我們分開嗎？也許你能在這裏找到自己的幸運。”
桑瑞特楞了楞，嘴角突然綻開笑容：“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心話，也是因為他？”
反正陸權不在，梁知夏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桑瑞特比梁知夏高，他擡眼就看見一臉冷漠的陸權正朝著這邊走來，他低笑道：“我現在有點嫉妒他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說得對，也許我會遇到我的真命天子。”
人走後，梁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輕輕呼出一口氣，這還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不過為了陸權，感覺還不錯。
“知知。”
腦海裏剛想到陸權，他就聽見了身後陸權的聲音。
“你回來了。”
他轉身面向陸權，嗓音歡快，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裏滿是期待。
陸權狀似無意地問道：“桑瑞特呢？”
他：“桑瑞特有事先走了。”
陸權周身的低氣壓瞬間消失，眉頭松開，嘴角帶著笑，把手裏的奶茶遞過去。
是他最喜歡的楊枝甘露。
“謝謝陸哥。”
沒了桑瑞特在旁嘰嘰喳喳，他們兩個之間的氛圍好多了。
梁知夏看著面前正在打瞌睡的熊貓寶寶，轉頭道：“陸哥，能不能幫我和熊貓寶寶拍張照片？”
陸權從包裏拿出相機，對著知知和熊貓寶寶拍了好幾張照片，每一張的構圖和光線都很絕美，梁知夏眼睛亮亮地看著陸權：“陸哥，那個證原來是真的啊。”
他說的是上次陸權拿出來的那張高級攝影師的證書。
陸權此時此刻非常感謝去年那個閑的沒事幹的自己。
待他們把整個熊貓基地都逛了一圈後，離開時，陸權走在後面，正低著頭打字。
梁知夏突然開口道：“陸哥。”
陸權擡頭，這一幕剛好被手機鏡頭定格了。
他挑了挑眉：“偷拍我？”
梁知夏躲開陸權的手臂，彎了彎嘴角：“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地偷拍。”
陸權：“知知現在也變狡猾了。”
梁知夏晃了晃手腕上的氣球，搖頭道：“沒有，和你學的。”
蕭跡的司機早就等候在外面了，兩人回到酒店就收拾好行李，又急匆匆地往機場趕去。
等他們到A市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梁知夏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寢室，陸權卻道：“先回寢室，我讓徐承提前去打包了。”
果然，徐承已經等在門外了，他拎著飯盒，看見慢吞吞的兩人，皺著一張臉：“你們知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了多久？”
梁知夏疑惑道：“徐承學長不知道密碼嗎？”
徐承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小聲道：“知道，但我不敢進去，你知道他很龜毛的。”
陸權打開門，低聲道：“我聽得見。”
徐承朝著梁知夏聳了聳肩膀：“看吧，難伺候地很。”
在得到陸權的同意後，徐承才穿著幹凈的鞋套進了宿舍。
他坐在光禿禿的椅子上，腳尖一點：“你們周末去哪玩了？虧我還把你們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們竟然丟下我出去玩！”
梁知夏手指一頓，道：“我和陸哥去看大熊貓了，這是我們在那裏買了熊貓掛墜，送一個給你。”
徐承眼睛一亮，湊過去，看了半天，選了其中一個。
“那我要這個。”
徐承看著可可愛愛的熊貓道：“下次出去玩，一定要帶我，你帶陸權出去，他什麽都不懂，不像我，我能把行程安排地妥妥的。”
梁知夏：“好啊。”
陸權則冷著聲音道：“你可以走了。”
徐承嘖嘖兩聲，把大熊貓掛墜裝進口袋裏，優哉游哉地往外走：“既然這麽不歡迎我，我就走了。”
梁知夏剛要開口，就聽陸權道：“他晚上還有訓練。”
徐承輕嘖一聲：“能不能在學弟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兩人拌嘴基本都是徐承單方面輸出，但陸權一旦開口，就會把徐承嗆個半死。
徐承離開後，兩人吃了晚飯洗了澡。
梁知夏躺在床上，把今天剛收到的五千塊錢轉給了王嬸嬸，他打字道。
【lzx】：王嬸嬸，這是最後五千塊錢，您收一下。
下一秒，王嬸的信息就過來了。
【王嬸】：辛苦夏夏了，要不是家裏出了這事，我不會突然要你還錢的。
【王嬸】：你……的生活費還夠嗎？
梁知夏恰好正在看自己的餘額，只剩下幾百塊錢了。
他打字回覆。
【lzx】：夠的，叔叔的手術在什麽時候啊？
王嬸站在病房外面，轉頭看向已經做完手術的自家男人，猶豫片刻道。
【王嬸】：這幾天就做手術。
【lzx】：王嬸嬸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會變好的。
王嬸已經把剛剛那五千塊錢轉到了當初那個男生給的賬號裏，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和夏夏說一聲。
【王嬸】：夏夏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梁知夏剛掀開床簾，就聽見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了。
【lzx】：現在不太方便。
王嬸看著他的消息又有點打退堂鼓，這件事還是見面說更好。
【王嬸】：夏夏什麽時候有空回來一趟？我和你叔叔給做你最喜歡吃的小雞燉蘑菇。
【lzx】：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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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燈光下, 陸權無聲無息如鬼魅般下床，低頭看向旁邊的床。
酒店的服務過於周全，他們晚上回來時, 濕掉的床墊已經換了一個, 他就沒有理由再蹭知知的床了。
知知睡覺很規矩, 一個晚上都不見得會動一下, 也很乖，連呼吸仿佛都帶著香甜。
他單膝跪在床邊，看了好一會兒才低頭溫柔地落下一吻。
“寶寶好乖。”
門一開一關。
陸權打開外面客廳的燈,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
手機隨意地放在吧臺上, 他擰開瓶蓋, 順手撥出去一個號碼。
嘟嘟嘟——
直到快要掛斷, 電話才被接通。
“大少爺知道現在是幾點嗎？”
正在往玻璃杯裏放冰塊的陸權抽空瞥了一眼時間, 懶懶道：“三點半。”
那頭的人痛苦地啊了一聲, 嗓音裏滿是滄桑：“現在是睡覺的時間, 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陸權坐在高凳上，單腿撐著地面, 慢條斯理道：“你年紀這麽大了, 不需要那麽多的睡眠。”
電話那頭頓了頓，任誰都能聽出他的咬牙切齒：“我才三十六歲。”
陸權喝了一口冰水，眉頭微松：“四舍五入算四十歲了。”
“靠！”電話那頭的夏年實在是沒忍住在雇主面前小怒了一下，他把話題拉回正軌, “找我有什麽事？”
陸權：“下個月的覆查, 我去。”
電話那頭足足安靜了半分鐘才有聲音傳過來。
“你終於想通了？你之前一共拒絕了23次覆查, 這次怎麽突然想通了？”
陸權擡頭望了眼緊閉的臥室門道：“這和你沒關系吧？”
“當然有關系，我都擔任了你十幾年的心理醫生，我以為我們的關系可以更進一步了。”夏年突然悄咪咪道, “我聽你父母說你最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和他有關系嗎？”
陸權略顯懶散的表情一變，眼眸裏瞬間凝出冷意，嗓音冰冷：“你們又偷偷聯系了？”
自知說露嘴的夏年笑著打著哈哈：“什麽？我剛剛突然被我的第二人格占據了身體，他沒有說出什麽奇怪的話吧？”
陸權冷哼一聲，晃了晃玻璃杯裏的冰塊：“你剛剛說你的私房錢都藏在內褲裏——”
“停！我錯了，大少爺，你父母也是關心你嘛？而且他們也是我的雇主。”
打工人夏年可憐巴巴道。
“這是最後一次，夏年。”陸權懶得聽他給自己洗腦，沒什麽情緒地說道，“不要被我發現你偷偷調查他，我不想他知道我有病。”
電話那頭，夏年撓了撓頭發，嘆氣道：“知道了，你……最近多克制一點吧……”
不然小心你男朋友跑了……
安撫的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夏年氣得怒喝了兩口水，如果不是陸家給他開的工資高，他早就不幹了。
他戴上眼鏡，打開電腦。
在一個特殊的文件夾裏找到以往的治療報告，又新建了一個，低頭打字。
【病情疑似加重，但病人開始積極接受治療，還有待觀察。】
*
好香。
梁知夏鼻翼翕動，慢吞吞地睜開眼睛，房間裏彌漫著一股香味，好像是小籠包的味道。
他揉了揉眼睛，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一行特別明顯的大字。
【備忘錄：去看大熊貓！！！】
大腦裏的瞌睡蟲瞬間就被趕跑了，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露出一小片肌膚。
洗漱完後，他站在鏡子前看著剛換好的衣服。
幹凈利落，又不失大學生的清澈。
打開臥室門，他看見陸權背對著他坐在沙發上，望著對方的白色T恤，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撞衫了。
恰好陸權聽見聲音，轉頭看了過來。
兩眼相對，梁知夏眨了眨單純的大眼睛，擡手道：“嗨。”
好蠢。
他閉了閉眼睛，好尷尬啊。
陸權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過來吃早飯。”
梁知夏耳尖微熱，慢吞吞走過來，就看見桌子上擺著早點。
和他聞到的味道是一樣。
是小籠包。
陸權遞過來一個手套，說道：“這家小籠包很好吃，評價很高，你嘗嘗。”
聞起來這麽香，肯定很好吃。
梁知夏戴好手套拿起小籠包，個小皮薄，一口下去，汁水在口腔裏爆開，肉餡鮮美可口，他愉快地瞇了瞇眼睛。
陸權在心裏默默地給這道小籠包打了個勾。
不枉他早起去排隊買。
吃完早飯後，梁知夏偷偷打了一個嗝，他站在門外的走廊上，肩上背著包，擡眼往門裏看，陸權還沒出來。
不遠處，司司和林深從房間裏出來，看見了他。
林深停在原地，司司走了過來道：“你們不走？”
梁知夏看了眼林深腿邊的行李箱，對著司司搖了搖頭：“我們晚上走。”
突然，司司在他身上聞來聞去：“你是不是吃了範氏的小籠包？”
梁知夏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包裝袋上確實有範氏幾個字。
他好奇道：“你怎麽知道的？”
司司伸手點了點他的衣服：“你身上有很濃的小籠包味道，範氏的小籠包特別好吃，味道和別家不一樣，我來S市這麽多次，只吃過一次。”
“為什麽？”
司司攤了攤手，無奈道：“就因為太好吃了，人特別多，那次我和林深早上五點就去排隊了，那時候就已經排了很長的隊伍了，不過，物有所值。”
梁知夏撚了撚指腹，抿唇。
陸權也是五點去排隊買的嗎？
可昨晚回房間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
那陸權豈不是沒有睡幾個小時。
司司沒看出他在想什麽，又聊了幾句就和林深先行離開了。
走廊裏時不時都有人出來，結伴離開。
梁知夏靠在門框上，低著頭想著剛才的事情。
忽然，一個寬大溫熱的掌心落在他的頭頂，他擡頭就看見陸權，剛要開口，就感覺腦袋一重，被戴上了一頂鴨舌帽。
陸權嗓音低沈：“今天氣溫有點高。”
於是他站在原地任由陸權幫他塗了防曬霜。
蕭跡雖然不能親自招待陸權，但給陸權準備了隨叫隨到的司機。
上車後，梁知夏轉頭看向垂著眼的陸權，低聲道：“陸哥，你要不要睡一會兒？”
陸權眉頭微挑：“怎麽這麽問？”
他咬了咬唇道：“小籠包是你早上去買的嗎？”
陸權了然，唇角微勾：“誰告訴你的？”
知知沒有來到S市，肯定不知道這家小籠包的情況，一定是有人告訴了他。
“司司說的。”
陸權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嗓音愉悅：“既然知知讓我睡一會兒，那我就睡一會兒。”
梁知夏看了看四周，這輛車應該不常用，車上並沒有能用得到的東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陸哥靠我肩膀睡一會兒吧。”
陸權挑眉道：“好啊，謝謝知知。”
男人靠過來時，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木質香水味，有點好聞。
梁知夏轉頭偷偷數著男人的眼睫毛，不由自主地放輕了呼吸，他看著陸權眼下的青紫，抿了抿唇，但又偷偷彎了彎眼睛。
陸權是第三個對他好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
酒店離熊貓基地有點遠，司機的技術很好，但不知道是不是出門時間不對，今天的紅綠燈格外的多。
在晃晃悠悠中，梁知夏也不知不覺睡著了。
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腦袋靠在陸權的肩膀上。
剛睜開的眼裏滿是大大的疑惑，不應該是陸權靠在他的肩膀上嗎？
怎麽反過來了？
下車時，他看見陸權肩膀的姿勢有點怪，擔憂道：“是不是我壓的啊？”
陸權動了動胳膊：“沒有。”
如果他知道梁知夏打算給他捏一捏時，就不會這麽說了。
周末的熊貓基地游客很多，梁知夏看著自己手腕上的氣球，擡頭看向陸權：“陸哥，這不太好吧？”
陸權眉頭一挑，眼睫微垂，漫不經心道：“你上次不也讓陸星竹給你系了個氣球嗎？他可以，我不可以？”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
梁知夏抿了抿唇，偷偷看了眼四周。
那些小朋友手上都沒有系著氣球，只有他這個成年人手腕上系著一個氣球，幾乎每個路過的小朋友都會看他一眼，回頭率真的超高。
他不得已藏在陸權的身後，蔥白的指尖輕輕地勾著對方的小指上，讓陸權幫他擋著一點。
陸權臉上帶著笑，慢悠悠地帶著身後的“小朋友”往前面的大熊貓館舍走去。
直到他們遇到了桑瑞特。
而桑瑞特也看見了他們。
陸權想帶著梁知夏去別的地方都不行。
梁知夏正看著津津有味，沒註意到陸權停住了腳步，一頭撞上去，砰的一聲。
他擡起系著氣球的那只手，揉了揉額頭，從陸權身後探出來：“怎麽了？”
陸權轉身看見他額頭上的紅印，嗓音懊惱：“疼不疼？”
“不疼。”
陸權靠得太近了，梁知夏不自覺往後一退，勾著一起的手指也松開了。
……
陸權抵了抵上顎，遇到情敵果然事事都不順。
他很想把知知帶走，但昨晚夏年的話又在他的大腦裏出現。
不能被知知發現。
不然一定會被丟下的。
他指了指正往他們這裏趕過來的桑瑞特，嗓音淡淡：“看見了熟人。”
梁知夏放下手，然後就看見了笑容燦爛的桑瑞特。
對方今天穿著藍色的T恤，顯得格外年輕。
他笑著走過來道：“嗨，又見面了，小漂亮。”
陸權手指微動，壓住眼裏兇狠的神情，額角狠狠一跳，側頭呼出一口氣。
忍住。
一個稱呼而已。
梁知夏見到桑瑞特也很驚訝，打過招呼後，他就閉上了嘴。
在這種場合遇到昨晚向他表白的人，有點尷尬。
他不自覺地靠近陸權，指尖拽著他的衣角，上方飄著的氣球隨著他的動作晃來晃去。
陸權感覺到知知的動作，周身的低氣壓稍微回升了一點。
桑瑞特伸手碰了碰面前的氣球，咧嘴笑道：“你戴著好可愛。”
梁知夏：“謝謝。”
這條道有點窄，他們不能一直堵在這。
於是約會雙人行變成了三人同行。
桑瑞特和梁知夏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他原本以為桑瑞特是個冷酷男生，沒想到是個話癆。
一路上，耳邊都是他嘰嘰喳喳的聲音。
特別是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大熊貓，觀看的時候，嘴巴一直沒有停過。
面前的熊貓寶寶正吃飽翻著滾，桑瑞特驚喜地哇了一聲，指著那只憨厚可掬的熊貓寶寶道：“知知，你和這只寶寶一樣可愛。”
說完後，他又搖了搖頭：“不對，你比它可愛多了。”
陸權落後一步，面色陰沈著聽著桑瑞特喊著他的專屬昵稱。
藍牙耳機裏夏年的聲音高昂激烈：“千萬別沖動！他們只是在說話而已！”
陸權沈著臉，無意識散發出來的低氣壓讓周圍人不自覺地繞開他，他扯了扯嘴角：“那是我的專屬昵稱。”
夏年現在一頭黑線，陸大少爺出身豪門，有錢有顏，除了小時候那檔事，二十多年來順風順水，但現在竟然成了一個戀愛腦，還是一個腦袋有病的戀愛腦。
被他喜歡上的人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
他揉了揉緊皺的眉頭道：“這個知知——”
“咳，你喜歡的人明顯不喜歡那個外國人，你現在需要的是轉移註意力。”
於是他呼出一口氣，轉身朝著小賣部走去。
他確實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
否則知知明天能不能出現在學校裏都不一定了。
另一邊。
梁知夏餘光看見陸權一言不發的離開，神情一怔，人群很快就把陸權的身影遮住了，他抿著唇給他發消息。
【知知】：陸哥，你去哪兒？
【陸權】：買水。
【陸權】：你們先聊。
梁知夏看著陸權的的回答，滿眼疑惑，這個很不像陸權會說不出來的話。
身邊的桑瑞特還是嘰裏呱啦地說著話。
他擡頭打斷了對方：“那個……你還是喊我小夏吧。”
桑瑞特頓了頓，神情迷茫：“為什麽啊？他喊的就是知知啊。”
梁知夏：“他是我室友，認識時間很長了。”
桑瑞特恍然大悟，晃了晃腦後的狼尾：“那是不是我們認識時間長了，我就能喊你知知了，一個月夠不夠？”
可能是種族不同的原因，梁知夏打算說的更清楚一點。
“只有他能喊我知知，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桑瑞特歪了歪頭，皺著眉道：“這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梁知夏抿著唇笑了笑：“對於我們來說，不只是一個稱呼。”
桑瑞特才來中國沒幾年，不太能夠理解梁知夏的話，他眨眼那雙深邃的眼睛道：“你真的是個直男嗎？”
梁知夏猝不及防被問，瞬間就想到了昨晚陸權叮囑他的事，笑著道：“對，我是直男。”
聽到他的答案，桑瑞特額角前的劉海都耷拉著：“我還以為你會說你不是直男，但你看上去不是很直，感覺努努力就能掰彎的樣子。”
他站直身體，深藍色的眼睛裏透露著迷人的溫柔：“所以我可以試試嗎？”
試什麽？
試著能不能掰彎他嗎？
原本就不直的梁知夏：……
他搖了搖頭，語氣堅定：“抱歉，不可以。”
桑瑞特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靠在欄桿上，對著他道：“是因為你的室友嗎？”
梁知夏抿了抿唇道：“是。”
桑瑞特揉了揉自己腦袋後面紮起來的狼尾，語氣遺憾：“好吧。”
梁知夏踮起腳尖往小賣部看了眼，隨後拉了拉手腕上的氣球。
那雙淺茶色的眼瞳在陽光的照射下煜煜生輝，他看向桑瑞特：“今天是我和室友單獨出來玩，你待會可以和我們分開嗎？也許你能在這裏找到自己的幸運。”
桑瑞特楞了楞，嘴角突然綻開笑容：“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心話，也是因為他？”
反正陸權不在，梁知夏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桑瑞特比梁知夏高，他擡眼就看見一臉冷漠的陸權正朝著這邊走來，他低笑道：“我現在有點嫉妒他了，那我就先走了，你說得對，也許我會遇到我的真命天子。”
人走後，梁知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輕輕呼出一口氣，這還是他第一次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不過為了陸權，感覺還不錯。
“知知。”
腦海裏剛想到陸權，他就聽見了身後陸權的聲音。
“你回來了。”
他轉身面向陸權，嗓音歡快，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眼裏滿是期待。
陸權狀似無意地問道：“桑瑞特呢？”
他：“桑瑞特有事先走了。”
陸權周身的低氣壓瞬間消失，眉頭松開，嘴角帶著笑，把手裏的奶茶遞過去。
是他最喜歡的楊枝甘露。
“謝謝陸哥。”
沒了桑瑞特在旁嘰嘰喳喳，他們兩個之間的氛圍好多了。
梁知夏看著面前正在打瞌睡的熊貓寶寶，轉頭道：“陸哥，能不能幫我和熊貓寶寶拍張照片？”
陸權從包裏拿出相機，對著知知和熊貓寶寶拍了好幾張照片，每一張的構圖和光線都很絕美，梁知夏眼睛亮亮地看著陸權：“陸哥，那個證原來是真的啊。”
他說的是上次陸權拿出來的那張高級攝影師的證書。
陸權此時此刻非常感謝去年那個閑的沒事幹的自己。
待他們把整個熊貓基地都逛了一圈後，離開時，陸權走在後面，正低著頭打字。
梁知夏突然開口道：“陸哥。”
陸權擡頭，這一幕剛好被手機鏡頭定格了。
他挑了挑眉：“偷拍我？”
梁知夏躲開陸權的手臂，彎了彎嘴角：“不是偷拍，是光明正大地偷拍。”
陸權：“知知現在也變狡猾了。”
梁知夏晃了晃手腕上的氣球，搖頭道：“沒有，和你學的。”
蕭跡的司機早就等候在外面了，兩人回到酒店就收拾好行李，又急匆匆地往機場趕去。
等他們到A市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梁知夏原本是打算在外面吃了晚飯再回寢室，陸權卻道：“先回寢室，我讓徐承提前去打包了。”
果然，徐承已經等在門外了，他拎著飯盒，看見慢吞吞的兩人，皺著一張臉：“你們知不知道我在這裏等了多久？”
梁知夏疑惑道：“徐承學長不知道密碼嗎？”
徐承瞥了一眼自己的兄弟，小聲道：“知道，但我不敢進去，你知道他很龜毛的。”
陸權打開門，低聲道：“我聽得見。”
徐承朝著梁知夏聳了聳肩膀：“看吧，難伺候地很。”
在得到陸權的同意後，徐承才穿著幹凈的鞋套進了宿舍。
他坐在光禿禿的椅子上，腳尖一點：“你們周末去哪玩了？虧我還把你們當成最好的朋友，你們竟然丟下我出去玩！”
梁知夏手指一頓，道：“我和陸哥去看大熊貓了，這是我們在那裏買了熊貓掛墜，送一個給你。”
徐承眼睛一亮，湊過去，看了半天，選了其中一個。
“那我要這個。”
徐承看著可可愛愛的熊貓道：“下次出去玩，一定要帶我，你帶陸權出去，他什麽都不懂，不像我，我能把行程安排地妥妥的。”
梁知夏：“好啊。”
陸權則冷著聲音道：“你可以走了。”
徐承嘖嘖兩聲，把大熊貓掛墜裝進口袋裏，優哉游哉地往外走：“既然這麽不歡迎我，我就走了。”
梁知夏剛要開口，就聽陸權道：“他晚上還有訓練。”
徐承輕嘖一聲：“能不能在學弟面前給我留點面子？”
兩人拌嘴基本都是徐承單方面輸出，但陸權一旦開口，就會把徐承嗆個半死。
徐承離開後，兩人吃了晚飯洗了澡。
梁知夏躺在床上，把今天剛收到的五千塊錢轉給了王嬸嬸，他打字道。
【lzx】：王嬸嬸，這是最後五千塊錢，您收一下。
下一秒，王嬸的信息就過來了。
【王嬸】：辛苦夏夏了，要不是家裏出了這事，我不會突然要你還錢的。
【王嬸】：你……的生活費還夠嗎？
梁知夏恰好正在看自己的餘額，只剩下幾百塊錢了。
他打字回覆。
【lzx】：夠的，叔叔的手術在什麽時候啊？
王嬸站在病房外面，轉頭看向已經做完手術的自家男人，猶豫片刻道。
【王嬸】：這幾天就做手術。
【lzx】：王嬸嬸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會變好的。
王嬸已經把剛剛那五千塊錢轉到了當初那個男生給的賬號裏，她覺得自己還是要和夏夏說一聲。
【王嬸】：夏夏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梁知夏剛掀開床簾，就聽見浴室裏的水流聲停了。
【lzx】：現在不太方便。
王嬸看著他的消息又有點打退堂鼓，這件事還是見面說更好。
【王嬸】：夏夏什麽時候有空回來一趟？我和你叔叔給做你最喜歡吃的小雞燉蘑菇。
【lzx】：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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