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陸權就是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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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陸權就是L
陸滿滿的話讓梁知夏把視線移到那張頭像上, 他指著L的黑底頭像道：“滿滿說的是這個黑色的圖片嗎？”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荒謬，疑惑和不解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將他緊緊纏繞。
窩在他懷裏的崽子晃了晃小腳腳, 胖乎乎的手指頭戳了戳頭像：“對哦, 哥哥也是這樣黑黑的。”
他有些怔楞, 眼底的困惑漸漸消散, 陸滿滿的意思應該是陸權有一個賬號上的圖像也是黑底的。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也隨之松弛下來，他剛剛竟以為陸權就是L, 擡手捏了捏陸滿滿小朋友的臉, 小聲嘟囔：“你嚇死我了。”
陸滿滿小朋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拿著遙控器, 按來按去, 玩得不亦樂乎。
手機上L的信息還是不斷地發過來。
L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打視頻。
他單手摟住陸滿滿, 低頭打字。
指尖剛要落在“不”上面, 他又突然刪掉打好的字，回了一個“好”。
柔軟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陸滿滿嬰兒肥的小臉蛋,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面前的動畫片上。
畫面中超人主角把一張照片扔在落敗的反派面前, 哈哈大笑道：“你的計劃早就被我們得知了，以為穿個馬甲，我們就不認識你了嗎？”
照片上赫然是反派正在偷吃榴蓮味的小蛋糕。
超人主角：“只有你喜歡吃榴蓮味的小蛋糕，這就是你的破綻！”
梁知夏抿著唇, 眼底晦暗不明, 無人能看清他在想什麽。
晚上八點。
管家先生走過來說：“先生和夫人正在回來的路上了, 您是打算現在走，還是……”
“——現在就走！”
梁知夏並不想和陸滿滿的父母碰面。
管家先生立刻為他準備好了司機，車子駛出小區門口時, 車窗外駛過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車。
梁知夏對此有所猜測，收回目光，落在前面的道路上。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陸滿滿的話，還有陸權手機相冊裏那個有點眼熟的照片。
不……可能吧。
他又有點不確定了。
陸權怎麽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一定都是巧合。
回到宿舍，陸權不在。
他洗完澡後，趴在桌子上畫了一會兒漫畫，又看了眼微博賬號上的評論。
等九點一到，手機準時響起了視頻的鈴聲。
他接通視頻。
畫面中只出現了一張老板椅，沒有L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疑惑道：“L？”
“在這。”L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隨後是一只手入鏡，冷白的手指勾著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知知是想我了嗎？”
陸權坐在椅子上，身穿白色高檔定制襯衫，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最上面的紐扣，露出精致的鎖骨，深邃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結微滾。
“知知？”
“啊？哦。”梁知夏有些遲鈍地回覆道，“嗯。”
陸權手指微動，嘴角的笑容微頓：“知知怎麽了？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鏡頭外的梁知夏收回放在截屏鍵上的手，佯裝咳了兩聲道：“沒有啊，好幾天沒看見你，有點想你了。”
他從不會對L說出這樣膩歪的話，但效果很明顯，L不會再追究他剛剛的出神。
男人輕笑道：“我也想知知了。”
與此同時，陸權打開安裝在電腦上的監控視頻，監控中瞬間就出現了梁知夏的身影。
男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寬松睡衣，窩在椅子裏，手裏還捧著一杯奶茶。
陸權眼神不自覺溫和，輕聲道：“知知是怎麽想我的？”
梁知夏臉上有片刻的尷尬，又撓了撓頭，打開桌上的筆記本，快速翻到知識點那一頁。
“每時每刻都會想你啊，吃飯睡覺上課都想你。”
他沒給L說話的機會，反問道：“你最近在幹什麽呀？感覺你好忙。”
陸權眉頭微松，知知主動關心他了。
他道：“在出差，但我保證每天都會空出時間和知知聊天的。”
梁知夏托著腮，吸了一口珍珠，嗓音含糊：“你今天出差的嗎？”
視頻那邊的陸權沈浸在知知竟然關心他的情緒裏，脫口道：“對，今天下午出差的，帶了兩個助理，四個同行員工。”
梁知夏只是想知道時間而已，並不是要查崗。
但對方似乎不是這麽認為的，一直在不停地說報備。
“助理訂了四間房，他們兩人一間，我一個住。”
說著，L還把手機拿起來，把酒店套房的邊邊角角都照了一遍，來證明他說的不是假話。
“……”
梁知夏：“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
L：“我想讓你檢查。”
梁知夏摸了摸手機殼的邊，眼神瞥來瞥去。
他試探道：“L，我們當初說好的，戀愛一個月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視頻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梁知夏不自覺地放輕呼吸，又問了一遍：“你還記得嗎？”
良久，就在他以為L是不是卡的時候，L說話了。
L：“記得。”
梁知夏嗯了一聲：“那還有十天。”
沈默。
還是沈默。
良久的沈默後，L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知知記得真清楚。”
男人的嗓音沙啞克制，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危險感。
梁知夏抿了抿唇，剛開始他已經做好了被L騷擾的準備，但L根本沒打算騷擾他，反而對他噓寒問暖，打語音和視頻，聊天也黏黏糊糊的，儼然一副熱戀的樣子。
他輕聲道：“這是當初說好的，談一個月的假戀愛啊，你不會反悔了吧。”
L低笑：“當然不會。”
掛斷視頻後，酒店套房裏，黑掉的手機屏幕照出陸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萬千燈火，眼眸深不見底。
片刻後，在外面大吃特吃的助理接到了自家老板的電話。
“盡量四天弄完這邊的事情。”
助理手裏的冰淇淋啪地掉在了地上，猶如他現在的心情。
四天？
那他還是去跳樓吧。
*
寢室裏，梁知夏關掉燈，拿著手機和平板上了床，並且拉上了床簾。
監控畫面裏什麽都看不見了。
陸權切到小窗固定，埋頭處理公務，他想早點回去，遠在國外，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他根本沒辦法。
床上的小臺燈被打開，散發著微弱護眼的燈光，照亮了床鋪的角角落落。
小桌子上攤著一張白紙，梁知夏打開筆蓋，低頭在上面寫寫畫畫。
L說他是今天出差的，徐承發的朋友圈也說陸權是今天出差的。
L在A市，陸權也在A市。
燈光落進他的眼睛裏，淺茶色的眼眸微閃，L給他寄過快遞，那快遞員那裏應該有他的個人信息。
他打開手機，給快遞員發了條消息。
不一會兒，快遞員就回他了。
“抱歉，公司有規定，不能隨意洩露客人的個人信息。”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回想著開學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陸權有著嚴重的潔癖，而且很不喜歡他。
直到那天晚上，陸權才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那天陸權回寢室的時候，喝了很多酒，懷裏還抱著送出去的熊貓玩偶，現在想起來，陸權那晚很奇怪，也是從那天晚上開始，陸權的潔癖忽然沒有了。
而第二天，他以為把他拉黑的L也給他發了消息。
會是巧合嗎？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梁知夏臉色爆紅，捂著臉彎腰，額頭磕在桌邊，發出一聲輕響。
對了！
還有快遞！
快遞員不能告訴他，但是他可以自己回去看啊，正好還有幾天就是國慶節了，而且陸權還出差去了。
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他看著手機上L的頭像，又翻到了另一個賬號上陸權的頭像，兩者毫無相似之處。
不過L的頭像確實很符合陸權高冷的氣質。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能再想了，過幾天就能知道真相了。
次日。
梁知夏走在校園裏，發現通往教學樓的一個空地上擺著很多遮陽棚，而每個遮陽棚前都放在一個牌子，上面寫著xx社團。
今天是班長之前在班群裏發的社團招新的日子。
每個社團都有能人，甚至還有男生穿著女裝站在攤子前擺動身體，跳著很不協調的舞。
他收回目光，急忙朝著今天上課的教學樓走去。
上完課後，他和江泠、範粒結伴去社團招新的地方，班長已經把每個招新的社團情況發在班群裏。
江泠看了看道：“你們想加什麽團？”
範粒左顧右盼，幹巴巴道：“不知道，我的選擇恐懼癥要犯了。”
兩人的目光又一起落在一直沒開口的梁知夏身上。
梁知夏遲鈍地看了看四周的社團：“先看看吧。”
三人由此分開，分別朝著自己感興趣的社團走過去。
梁知夏走著走著就停住了腳步，他並不想參加任何一個社團，但加入社團才能更好地快速拿到第二課程，也就是社會實踐方面的學分。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學弟！”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梁知夏回頭便看見臉上帶笑的徐承。
“學長。”
徐承自來熟地摟著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到一個社團攤位上，大手一揮，就有人拿過來兩個板凳。
梁知夏被強制地按在椅子上，徐承從桌上拿了一張社團的宣傳單。
叫放飛理想的青年。
徐承：“來不來？我的社團，哥罩著你。”
梁知夏遲疑：“陸哥也在嗎？”
徐承搖頭：“他不參加社團活動，嫌無聊。”
梁知夏看著社團宣傳單上的字：“學長，這個社團是幹什麽的？”
徐承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八。
“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梁知夏的神情有點懵，他沒聽懂徐承的意思。
坐在另一邊的男生湊過來，小聲道：“就是隨便玩隨便吃的社團，沒有任何要求，不強制參加任何活動，但學分照樣給你加。”
“咱們學生會有人。”
男生指了指上面。
“……”
還沒進入社會，就已經搞上上頭有人這一套了。
梁知夏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加入了。
他從包裏拿出課間去買的飲料，送給了徐承。
徐承挑眉：“謝謝學弟。”
梁知夏從徐承這裏剛離開，徐承就賤兮兮地對著飲料拍了一張照片，隨後發給了大洋彼岸的陸權。
“學弟真的太好了，又送我一瓶飲料，他怎麽知道我最喜歡喝這個口味的飲料的？”
幾乎剛發過去，對面就回了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
【不許喝，等我回來。】
徐承可不會聽他的，陸權現在又不能立刻回來，他美滋滋地打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小半瓶。
另一邊，梁知夏和江泠、範粒在手機上約好了食堂碰面。
他剛要立刻社團招新的地方，就撞上了林傑。
林傑露出那口雪白的牙齒，撓了撓頭道：“夏夏，我沒撞疼你吧？”
梁知夏搖頭：“沒有。”
和林傑一起的幾個男生喲喲喲地起哄：“夏夏~我沒撞疼你吧~”
林傑眉頭微皺：“別亂喊。”
幾個男生笑作一團，打打鬧鬧地離開了。
林傑不好意思道：“他們亂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梁知夏笑了笑：“沒事。”
林傑大一時就加過社團，笑著道：“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個有意思的社團？”
他剛要搖頭說自己已經加入社團了，就聽林傑興致盎然道：“我知道有個社團很適合你。”
他被釣起了興趣：“哪個？”
林傑：“漫畫社團，我們學校的王牌社團，裏面大佬如雲。”
梁知夏大腦一轉，挑了挑眉：“你也在裏面？林傑大佬？”
林傑臉色一紅，嘿嘿了兩聲：“我在裏面，但我不是大佬，也有很多像我這種初學者。”
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埋頭畫漫畫，從來沒有和圈子裏的其他人有過任何交流，被林傑這麽一說，他有點心動。
忽然，他想到之前林傑答應過的事，開口道：“你上次說我們再見面，你就會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微信頭像是我自己畫的。”
林傑走得更近，彎腰附到男生的耳邊，輕聲道：“你是夏夏不喜歡夏天吧。”
梁知夏瞳孔微縮，搖頭，睫毛飛快地眨動，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不是我。”
“夏夏不喜歡夏天”是他的微博賬號昵稱，他從來沒有和人說過，也沒想到就這麽直接地掉馬了。
林傑沒再讓他承認，只說道：“你的微信頭像全網只有一份，你當時發出來的時候，還打滿了水印，說自用。”
梁知夏想起來了，他當時確實說這個頭像要自用，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只有幾十粉絲的小透明。
“你……”他張了張口，“……”
林傑挑眉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梁知夏松了一口氣，嘴角維揚：“好。”
與此同時，徐承正在和陸權打視頻，他正在滿場子找梁知夏，陸權非要說看一眼室友。
陸權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要求，他這個做兄弟的，怎麽能不滿足呢。
最後，終於在漫畫社團前找到了梁知夏，他剛要走過去，陸權就低沈道：“別過去。”
徐承站在樹蔭下，鏡頭外轉，對著不遠處的梁知夏。
但鏡頭裏不僅有知知，還有討人厭的另一個人。
陸權遠在國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靠得很近，低頭不知道在說什麽。
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他低頭給知知發了一條消息。
但不知是不是招新的社團人太多，鬧哄哄的，知知並沒有回他的消息。
焦躁不安在心裏不斷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徐承道：“你，現在，過去，把他們兩個分開。”
徐承站起來伸了伸腿，語氣疑惑：“為什麽？學弟交了一個新朋友不挺好的嗎？”
在徐承看來，大學就應該廣交朋友。
他看著視頻裏陸權冷冰冰的臉色，恍然大悟：“你對室友的占有欲都這麽強？！”
對於陸權，除去小時候那段不能提的時間，徐承記得上中學後的陸權，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特別強，強到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只不過後來，他學會了遮掩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學弟是單獨的個體啊，你不要對學弟有那麽強的占有欲，行不行？你對自己喜歡的人有占有欲就行了，為什麽對學弟也有占有欲？就因為他是你室友嗎？”
陸權眼神冰冷，嗓音更像是結了冰一樣。
“他就是我喜歡的人。”
陸權猝不及防地出櫃，讓徐承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呆呆地張著嘴，片刻後捂住臉大叫了一聲，在其他望過來時，躲到樹後面，蹲在地上。
“你開玩笑的吧？陸權？你說話啊！”
陸權神情冷靜：“沒有開玩笑。”
徐承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你爸媽知道嗎？你怎麽會喜歡上學弟啊？不對，你什麽時候喜歡他的？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他的腦子裏有太多疑問了。
陸權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我通知過他們了。”
徐承從樹後探出頭，悄悄摸摸地看向梁知夏，只是現在不僅僅是看學弟的目光了，而是他好兄弟喜歡的人。
陸權一旦認定的事幾乎很難改變，他幹巴巴道：“學弟知道嗎？”
陸權皺眉道：“他還不知道，你先不要告訴他。”
徐承撓了撓頭，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表情糾結：“我感覺學弟不像是喜歡男生的啊。”
陸權：“他只能喜歡我。”
“……”
徐承滿腔的勸說戛然而止，陸權太偏執了。
視頻裏男人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握住置於桌面，在頭頂燈光的突顯下，他的輪廓更加深邃幽暗。
徐承深吸一口氣道：“行，那我先去幫你打探打探。”
那有什麽辦法呢，陸權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
他沒掛斷視頻，只是把手機放在口袋裏，但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還說要幫兩人搞好關系，結果陸權早就看上人家了。
“……”
漫畫社團的攤子前，梁知夏剛把自己的個人信息寫在報名表格中，就聽見了徐承的聲音。
“嗯？學弟會漫畫很感興趣嗎？”
梁知夏直起身體，詫異地看了眼擠在他和林傑中間的徐承，聽見他的話後點了點頭。
“有點興趣。”
徐承手指輕輕敲著手機殼，低頭瞥到表格中的名字，笑著道：“學弟的字很好看啊。”
莫名被誇的梁知夏有點懵地開口道：“謝謝學長。”
徐承第一次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那些話堵在喉嚨裏，根本說不出來。
替自己兄弟看著喜歡的人什麽的，也太難了。
他還不如不知道這件事情。
於是在成功阻止學弟和林傑兩人單獨在一起後，他給曲一舟發了求救信息。
【徐承】：救救我！救救我！你知道陸權喜歡誰嗎？
【徐承】：他今天告訴我，他喜歡他室友！
【徐承】：就是上次那個男生，你見過的，長得還很好看！！！
【徐承】：我兄弟怎麽就彎了呢？？？
叮咚——
曲一舟的消息發過來了。
【曲一舟】：我知道啊。
徐承兩眼一黑，差點直接暈厥倒地。
合著，就他一個傻不拉幾不知道這件事情？？？
另一邊。
梁知夏拒絕了林傑的吃飯邀請，江泠和範粒已經在食堂等他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承也跟著他的身後，一起來到了食堂。
而且打完飯之後，還和他坐在一起。
江泠和範粒你看我我看你，兩人默默吃著飯菜，眼裏閃著八卦的光芒。
梁知夏：“……”
他就知道無人能抵擋八卦的魅力，但當事人不能是他。
他拿起筷子吃飯，卻感覺徐承的目光一直流連在他的臉上，弄得他都吃不下飯了。
“學長，有事嗎？”
徐承神情窘迫，忽然眉頭微松，把口袋裏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他。
手機因為長時間開著視頻，微微發燙。
梁知夏好奇地望了一眼，神情微頓，嘴巴微張：“陸哥？”
徐承立刻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小巧的可折疊的手機支架，把手機安安穩穩放在上面，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口吃飯。
梁知夏很懵很懵，他看了眼忙著吃飯的徐承，又看了眼手機裏的陸權。
對方似乎在一個餐廳裏，身後掛著餐廳的特色照片。
最後還是陸權先開的口。
“夏夏在吃什麽？”
梁知夏執行指令般地把盤子端起來給對方看了一眼，都是很普通很便宜的菜。
禮尚往來，他也開口問了陸權在吃什麽。
陸權把鏡頭翻過去，低聲仔細地一一給他介紹。
介紹完後，視頻裏又是陸權那張臉。
陸權：“晚上一個人睡覺還習慣嗎？”
梁知夏不知所雲，點頭：“習慣。”
就是有點太安靜了。
陸權看出了他眼底的情緒，嗓音溫柔：“我很快就回學校了。”
梁知夏眼睛微微睜大，疑惑脫口而出：“你不是出差一周嗎？”
陸權：“誰告訴你的？”
他：“我從徐承學長的朋友圈看見的。”
陸權看著梁知夏那雙澄澈的眼眸，心頭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他嗓音微啞：“對，我出差一個星期就回來了。”
他必須提前回去，但不能被知知知道。
梁知夏擡頭看了眼裝作鵪鶉的徐承，又看向視頻裏的陸權。
恰好對方擡起手，他的目光瞬間頓住了。
陸權手腕上的表和昨晚L手腕上的表一模一樣。
他順著陸權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一看過去，腦海裏同時浮現出L的根根手指，每根手指的長度、輪廓、線條幾乎重合。
之前的巧合似乎不是巧合了。
陸權就是L。
L……就是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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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滿滿的話讓梁知夏把視線移到那張頭像上, 他指著L的黑底頭像道：“滿滿說的是這個黑色的圖片嗎？”
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荒謬，疑惑和不解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將他緊緊纏繞。
窩在他懷裏的崽子晃了晃小腳腳, 胖乎乎的手指頭戳了戳頭像：“對哦, 哥哥也是這樣黑黑的。”
他有些怔楞, 眼底的困惑漸漸消散, 陸滿滿的意思應該是陸權有一個賬號上的圖像也是黑底的。
這並不能說明什麽。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肩膀也隨之松弛下來，他剛剛竟以為陸權就是L, 擡手捏了捏陸滿滿小朋友的臉, 小聲嘟囔：“你嚇死我了。”
陸滿滿小朋友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拿著遙控器, 按來按去, 玩得不亦樂乎。
手機上L的信息還是不斷地發過來。
L問他晚上有沒有時間打視頻。
他單手摟住陸滿滿, 低頭打字。
指尖剛要落在“不”上面, 他又突然刪掉打好的字，回了一個“好”。
柔軟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陸滿滿嬰兒肥的小臉蛋, 目光無意識地落在面前的動畫片上。
畫面中超人主角把一張照片扔在落敗的反派面前, 哈哈大笑道：“你的計劃早就被我們得知了，以為穿個馬甲，我們就不認識你了嗎？”
照片上赫然是反派正在偷吃榴蓮味的小蛋糕。
超人主角：“只有你喜歡吃榴蓮味的小蛋糕，這就是你的破綻！”
梁知夏抿著唇, 眼底晦暗不明, 無人能看清他在想什麽。
晚上八點。
管家先生走過來說：“先生和夫人正在回來的路上了, 您是打算現在走，還是……”
“——現在就走！”
梁知夏並不想和陸滿滿的父母碰面。
管家先生立刻為他準備好了司機，車子駛出小區門口時, 車窗外駛過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車。
梁知夏對此有所猜測，收回目光，落在前面的道路上。
腦海裏時不時閃過陸滿滿的話，還有陸權手機相冊裏那個有點眼熟的照片。
不……可能吧。
他又有點不確定了。
陸權怎麽可能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一定都是巧合。
回到宿舍，陸權不在。
他洗完澡後，趴在桌子上畫了一會兒漫畫，又看了眼微博賬號上的評論。
等九點一到，手機準時響起了視頻的鈴聲。
他接通視頻。
畫面中只出現了一張老板椅，沒有L的身影。
他皺了皺眉，疑惑道：“L？”
“在這。”L的聲音從鏡頭外傳來，隨後是一只手入鏡，冷白的手指勾著咖啡杯，放在桌子上，“知知是想我了嗎？”
陸權坐在椅子上，身穿白色高檔定制襯衫，他慢條斯理地解開最上面的紐扣，露出精致的鎖骨，深邃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喉結微滾。
“知知？”
“啊？哦。”梁知夏有些遲鈍地回覆道，“嗯。”
陸權手指微動，嘴角的笑容微頓：“知知怎麽了？看起來心不在焉的。”
鏡頭外的梁知夏收回放在截屏鍵上的手，佯裝咳了兩聲道：“沒有啊，好幾天沒看見你，有點想你了。”
他從不會對L說出這樣膩歪的話，但效果很明顯，L不會再追究他剛剛的出神。
男人輕笑道：“我也想知知了。”
與此同時，陸權打開安裝在電腦上的監控視頻，監控中瞬間就出現了梁知夏的身影。
男生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寬松睡衣，窩在椅子裏，手裏還捧著一杯奶茶。
陸權眼神不自覺溫和，輕聲道：“知知是怎麽想我的？”
梁知夏臉上有片刻的尷尬，又撓了撓頭，打開桌上的筆記本，快速翻到知識點那一頁。
“每時每刻都會想你啊，吃飯睡覺上課都想你。”
他沒給L說話的機會，反問道：“你最近在幹什麽呀？感覺你好忙。”
陸權眉頭微松，知知主動關心他了。
他道：“在出差，但我保證每天都會空出時間和知知聊天的。”
梁知夏托著腮，吸了一口珍珠，嗓音含糊：“你今天出差的嗎？”
視頻那邊的陸權沈浸在知知竟然關心他的情緒裏，脫口道：“對，今天下午出差的，帶了兩個助理，四個同行員工。”
梁知夏只是想知道時間而已，並不是要查崗。
但對方似乎不是這麽認為的，一直在不停地說報備。
“助理訂了四間房，他們兩人一間，我一個住。”
說著，L還把手機拿起來，把酒店套房的邊邊角角都照了一遍，來證明他說的不是假話。
“……”
梁知夏：“我沒有不相信你的話。”
L：“我想讓你檢查。”
梁知夏摸了摸手機殼的邊，眼神瞥來瞥去。
他試探道：“L，我們當初說好的，戀愛一個月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視頻那邊頓時沒了聲音。
梁知夏不自覺地放輕呼吸，又問了一遍：“你還記得嗎？”
良久，就在他以為L是不是卡的時候，L說話了。
L：“記得。”
梁知夏嗯了一聲：“那還有十天。”
沈默。
還是沈默。
良久的沈默後，L的聲音從視頻裏傳出來：“知知記得真清楚。”
男人的嗓音沙啞克制，有一種風雨欲來的危險感。
梁知夏抿了抿唇，剛開始他已經做好了被L騷擾的準備，但L根本沒打算騷擾他，反而對他噓寒問暖，打語音和視頻，聊天也黏黏糊糊的，儼然一副熱戀的樣子。
他輕聲道：“這是當初說好的，談一個月的假戀愛啊，你不會反悔了吧。”
L低笑：“當然不會。”
掛斷視頻後，酒店套房裏，黑掉的手機屏幕照出陸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他起身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萬千燈火，眼眸深不見底。
片刻後，在外面大吃特吃的助理接到了自家老板的電話。
“盡量四天弄完這邊的事情。”
助理手裏的冰淇淋啪地掉在了地上，猶如他現在的心情。
四天？
那他還是去跳樓吧。
*
寢室裏，梁知夏關掉燈，拿著手機和平板上了床，並且拉上了床簾。
監控畫面裏什麽都看不見了。
陸權切到小窗固定，埋頭處理公務，他想早點回去，遠在國外，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他根本沒辦法。
床上的小臺燈被打開，散發著微弱護眼的燈光，照亮了床鋪的角角落落。
小桌子上攤著一張白紙，梁知夏打開筆蓋，低頭在上面寫寫畫畫。
L說他是今天出差的，徐承發的朋友圈也說陸權是今天出差的。
L在A市，陸權也在A市。
燈光落進他的眼睛裏，淺茶色的眼眸微閃，L給他寄過快遞，那快遞員那裏應該有他的個人信息。
他打開手機，給快遞員發了條消息。
不一會兒，快遞員就回他了。
“抱歉，公司有規定，不能隨意洩露客人的個人信息。”
看來這條路走不通了。
他回想著開學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陸權有著嚴重的潔癖，而且很不喜歡他。
直到那天晚上，陸權才改變了對他的態度。
那天陸權回寢室的時候，喝了很多酒，懷裏還抱著送出去的熊貓玩偶，現在想起來，陸權那晚很奇怪，也是從那天晚上開始，陸權的潔癖忽然沒有了。
而第二天，他以為把他拉黑的L也給他發了消息。
會是巧合嗎？
如果真是他想的那樣，梁知夏臉色爆紅，捂著臉彎腰，額頭磕在桌邊，發出一聲輕響。
對了！
還有快遞！
快遞員不能告訴他，但是他可以自己回去看啊，正好還有幾天就是國慶節了，而且陸權還出差去了。
這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他看著手機上L的頭像，又翻到了另一個賬號上陸權的頭像，兩者毫無相似之處。
不過L的頭像確實很符合陸權高冷的氣質。
他放下手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不能再想了，過幾天就能知道真相了。
次日。
梁知夏走在校園裏，發現通往教學樓的一個空地上擺著很多遮陽棚，而每個遮陽棚前都放在一個牌子，上面寫著xx社團。
今天是班長之前在班群裏發的社團招新的日子。
每個社團都有能人，甚至還有男生穿著女裝站在攤子前擺動身體，跳著很不協調的舞。
他收回目光，急忙朝著今天上課的教學樓走去。
上完課後，他和江泠、範粒結伴去社團招新的地方，班長已經把每個招新的社團情況發在班群裏。
江泠看了看道：“你們想加什麽團？”
範粒左顧右盼，幹巴巴道：“不知道，我的選擇恐懼癥要犯了。”
兩人的目光又一起落在一直沒開口的梁知夏身上。
梁知夏遲鈍地看了看四周的社團：“先看看吧。”
三人由此分開，分別朝著自己感興趣的社團走過去。
梁知夏走著走著就停住了腳步，他並不想參加任何一個社團，但加入社團才能更好地快速拿到第二課程，也就是社會實踐方面的學分。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學弟！”
肩膀被人猛地一拍，梁知夏回頭便看見臉上帶笑的徐承。
“學長。”
徐承自來熟地摟著他的肩膀，帶著他走到一個社團攤位上，大手一揮，就有人拿過來兩個板凳。
梁知夏被強制地按在椅子上，徐承從桌上拿了一張社團的宣傳單。
叫放飛理想的青年。
徐承：“來不來？我的社團，哥罩著你。”
梁知夏遲疑：“陸哥也在嗎？”
徐承搖頭：“他不參加社團活動，嫌無聊。”
梁知夏看著社團宣傳單上的字：“學長，這個社團是幹什麽的？”
徐承伸出手指比了一個八。
“吃喝玩樂，應有盡有。”
梁知夏的神情有點懵，他沒聽懂徐承的意思。
坐在另一邊的男生湊過來，小聲道：“就是隨便玩隨便吃的社團，沒有任何要求，不強制參加任何活動，但學分照樣給你加。”
“咱們學生會有人。”
男生指了指上面。
“……”
還沒進入社會，就已經搞上上頭有人這一套了。
梁知夏想了想，最後還是答應加入了。
他從包裏拿出課間去買的飲料，送給了徐承。
徐承挑眉：“謝謝學弟。”
梁知夏從徐承這裏剛離開，徐承就賤兮兮地對著飲料拍了一張照片，隨後發給了大洋彼岸的陸權。
“學弟真的太好了，又送我一瓶飲料，他怎麽知道我最喜歡喝這個口味的飲料的？”
幾乎剛發過去，對面就回了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話。
【不許喝，等我回來。】
徐承可不會聽他的，陸權現在又不能立刻回來，他美滋滋地打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小半瓶。
另一邊，梁知夏和江泠、範粒在手機上約好了食堂碰面。
他剛要立刻社團招新的地方，就撞上了林傑。
林傑露出那口雪白的牙齒，撓了撓頭道：“夏夏，我沒撞疼你吧？”
梁知夏搖頭：“沒有。”
和林傑一起的幾個男生喲喲喲地起哄：“夏夏~我沒撞疼你吧~”
林傑眉頭微皺：“別亂喊。”
幾個男生笑作一團，打打鬧鬧地離開了。
林傑不好意思道：“他們亂說話，你別放在心上。”
梁知夏笑了笑：“沒事。”
林傑大一時就加過社團，笑著道：“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個有意思的社團？”
他剛要搖頭說自己已經加入社團了，就聽林傑興致盎然道：“我知道有個社團很適合你。”
他被釣起了興趣：“哪個？”
林傑：“漫畫社團，我們學校的王牌社團，裏面大佬如雲。”
梁知夏大腦一轉，挑了挑眉：“你也在裏面？林傑大佬？”
林傑臉色一紅，嘿嘿了兩聲：“我在裏面，但我不是大佬，也有很多像我這種初學者。”
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埋頭畫漫畫，從來沒有和圈子裏的其他人有過任何交流，被林傑這麽一說，他有點心動。
忽然，他想到之前林傑答應過的事，開口道：“你上次說我們再見面，你就會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微信頭像是我自己畫的。”
林傑走得更近，彎腰附到男生的耳邊，輕聲道：“你是夏夏不喜歡夏天吧。”
梁知夏瞳孔微縮，搖頭，睫毛飛快地眨動，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不是我。”
“夏夏不喜歡夏天”是他的微博賬號昵稱，他從來沒有和人說過，也沒想到就這麽直接地掉馬了。
林傑沒再讓他承認，只說道：“你的微信頭像全網只有一份，你當時發出來的時候，還打滿了水印，說自用。”
梁知夏想起來了，他當時確實說這個頭像要自用，但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只有幾十粉絲的小透明。
“你……”他張了張口，“……”
林傑挑眉道：“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梁知夏松了一口氣，嘴角維揚：“好。”
與此同時，徐承正在和陸權打視頻，他正在滿場子找梁知夏，陸權非要說看一眼室友。
陸權好不容易提出一個要求，他這個做兄弟的，怎麽能不滿足呢。
最後，終於在漫畫社團前找到了梁知夏，他剛要走過去，陸權就低沈道：“別過去。”
徐承站在樹蔭下，鏡頭外轉，對著不遠處的梁知夏。
但鏡頭裏不僅有知知，還有討人厭的另一個人。
陸權遠在國外，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靠得很近，低頭不知道在說什麽。
深邃的眼眸冷冰冰的，他低頭給知知發了一條消息。
但不知是不是招新的社團人太多，鬧哄哄的，知知並沒有回他的消息。
焦躁不安在心裏不斷翻湧，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徐承道：“你，現在，過去，把他們兩個分開。”
徐承站起來伸了伸腿，語氣疑惑：“為什麽？學弟交了一個新朋友不挺好的嗎？”
在徐承看來，大學就應該廣交朋友。
他看著視頻裏陸權冷冰冰的臉色，恍然大悟：“你對室友的占有欲都這麽強？！”
對於陸權，除去小時候那段不能提的時間，徐承記得上中學後的陸權，對自己的東西占有欲特別強，強到別人多看一眼都不行。
只不過後來，他學會了遮掩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現在才反應過來。
他苦口婆心地勸道：“學弟是單獨的個體啊，你不要對學弟有那麽強的占有欲，行不行？你對自己喜歡的人有占有欲就行了，為什麽對學弟也有占有欲？就因為他是你室友嗎？”
陸權眼神冰冷，嗓音更像是結了冰一樣。
“他就是我喜歡的人。”
陸權猝不及防地出櫃，讓徐承一點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呆呆地張著嘴，片刻後捂住臉大叫了一聲，在其他望過來時，躲到樹後面，蹲在地上。
“你開玩笑的吧？陸權？你說話啊！”
陸權神情冷靜：“沒有開玩笑。”
徐承揪了揪自己的頭發：“你爸媽知道嗎？你怎麽會喜歡上學弟啊？不對，你什麽時候喜歡他的？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他的腦子裏有太多疑問了。
陸權只回答了第一個問題：“我通知過他們了。”
徐承從樹後探出頭，悄悄摸摸地看向梁知夏，只是現在不僅僅是看學弟的目光了，而是他好兄弟喜歡的人。
陸權一旦認定的事幾乎很難改變，他幹巴巴道：“學弟知道嗎？”
陸權皺眉道：“他還不知道，你先不要告訴他。”
徐承撓了撓頭，他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表情糾結：“我感覺學弟不像是喜歡男生的啊。”
陸權：“他只能喜歡我。”
“……”
徐承滿腔的勸說戛然而止，陸權太偏執了。
視頻裏男人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握住置於桌面，在頭頂燈光的突顯下，他的輪廓更加深邃幽暗。
徐承深吸一口氣道：“行，那我先去幫你打探打探。”
那有什麽辦法呢，陸權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
他沒掛斷視頻，只是把手機放在口袋裏，但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還說要幫兩人搞好關系，結果陸權早就看上人家了。
“……”
漫畫社團的攤子前，梁知夏剛把自己的個人信息寫在報名表格中，就聽見了徐承的聲音。
“嗯？學弟會漫畫很感興趣嗎？”
梁知夏直起身體，詫異地看了眼擠在他和林傑中間的徐承，聽見他的話後點了點頭。
“有點興趣。”
徐承手指輕輕敲著手機殼，低頭瞥到表格中的名字，笑著道：“學弟的字很好看啊。”
莫名被誇的梁知夏有點懵地開口道：“謝謝學長。”
徐承第一次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感覺，那些話堵在喉嚨裏，根本說不出來。
替自己兄弟看著喜歡的人什麽的，也太難了。
他還不如不知道這件事情。
於是在成功阻止學弟和林傑兩人單獨在一起後，他給曲一舟發了求救信息。
【徐承】：救救我！救救我！你知道陸權喜歡誰嗎？
【徐承】：他今天告訴我，他喜歡他室友！
【徐承】：就是上次那個男生，你見過的，長得還很好看！！！
【徐承】：我兄弟怎麽就彎了呢？？？
叮咚——
曲一舟的消息發過來了。
【曲一舟】：我知道啊。
徐承兩眼一黑，差點直接暈厥倒地。
合著，就他一個傻不拉幾不知道這件事情？？？
另一邊。
梁知夏拒絕了林傑的吃飯邀請，江泠和範粒已經在食堂等他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徐承也跟著他的身後，一起來到了食堂。
而且打完飯之後，還和他坐在一起。
江泠和範粒你看我我看你，兩人默默吃著飯菜，眼裏閃著八卦的光芒。
梁知夏：“……”
他就知道無人能抵擋八卦的魅力，但當事人不能是他。
他拿起筷子吃飯，卻感覺徐承的目光一直流連在他的臉上，弄得他都吃不下飯了。
“學長，有事嗎？”
徐承神情窘迫，忽然眉頭微松，把口袋裏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他。
手機因為長時間開著視頻，微微發燙。
梁知夏好奇地望了一眼，神情微頓，嘴巴微張：“陸哥？”
徐承立刻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個小巧的可折疊的手機支架，把手機安安穩穩放在上面，拿起筷子就開始大口吃飯。
梁知夏很懵很懵，他看了眼忙著吃飯的徐承，又看了眼手機裏的陸權。
對方似乎在一個餐廳裏，身後掛著餐廳的特色照片。
最後還是陸權先開的口。
“夏夏在吃什麽？”
梁知夏執行指令般地把盤子端起來給對方看了一眼，都是很普通很便宜的菜。
禮尚往來，他也開口問了陸權在吃什麽。
陸權把鏡頭翻過去，低聲仔細地一一給他介紹。
介紹完後，視頻裏又是陸權那張臉。
陸權：“晚上一個人睡覺還習慣嗎？”
梁知夏不知所雲，點頭：“習慣。”
就是有點太安靜了。
陸權看出了他眼底的情緒，嗓音溫柔：“我很快就回學校了。”
梁知夏眼睛微微睜大，疑惑脫口而出：“你不是出差一周嗎？”
陸權：“誰告訴你的？”
他：“我從徐承學長的朋友圈看見的。”
陸權看著梁知夏那雙澄澈的眼眸，心頭突然湧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他嗓音微啞：“對，我出差一個星期就回來了。”
他必須提前回去，但不能被知知知道。
梁知夏擡頭看了眼裝作鵪鶉的徐承，又看向視頻裏的陸權。
恰好對方擡起手，他的目光瞬間頓住了。
陸權手腕上的表和昨晚L手腕上的表一模一樣。
他順著陸權骨節分明的手指一一看過去，腦海裏同時浮現出L的根根手指，每根手指的長度、輪廓、線條幾乎重合。
之前的巧合似乎不是巧合了。
陸權就是L。
L……就是陸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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