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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命賤命貴 那只肆無忌憚的手終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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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命賤命貴 那只肆無忌憚的手終歸還……

那只肆無忌憚的手終歸還是沒能伸到蘇流瑾面前。

在符均的手觸碰到那片染血的薄紗之前, 一把鋒利的匕首已經瞬間襲來,幫他將這只不合規矩的手削掉。

“下次記得安分點,不該你碰的東西, 不要想著去碰。”

直到張畔將匕首收回, 符均這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般, 看著那只從手腕處斷掉了的手一臉驚恐:“啊——!”

新鮮的血腥味再次漂浮到空中。

但這一次。

剛剛還趾高氣昂地將別人半截屍身踢到一邊的人, 此時卻再沒有把自己的斷手也踢飛的勇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符均身邊帶來的那些人都被驚到了。

他們何曾看過如此冒犯的場面?

及到他們重新反應過來, 想要沖上前來將蘇流瑾跟張畔按住的時候,一群更加神秘的蒙面人突然從外面沖了出來,將符均帶來剩下的那些人輕松制住。

謁舍的院子門早就被雲夢閣的人趁亂關上。

如今解決了院子裏剩下的這些武力, 主動送上門來的符均便再無任何反抗之力, 只能任由院子裏新沖進來的那一波人將他牢牢壓制,跪在蘇流瑾面前不得動彈。

方才被削掉的斷手尚且還在流血。

但此刻的符均卻再也沒有什麽精力去把自己的註意力放在那只斷手上。

從他帶著那一小隊人沖進謁舍,試圖將這個戲耍了他的國師一舉拿下,並將其身故之事推脫到難民們身上的時候,他跟蘇流瑾就已經是一種你死我活的狀態。

但最後關頭, 他還是想要再掙紮一下。

“國師何必在我這種小人身上浪費那麽多精力?若國師願意留小人一命, 日後這齊平縣裏的一切,都是國師說了算。”

現如今的符均手上已經沒什麽別的資本。

唯一可以拿出來跟蘇流瑾談判的, 恐怕就只剩下齊平縣這一個東西了。

雖說國師看起來確實是在為民請命。

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誰又能確定, 自己絕對不會動搖?

說這話的時候,符均還不死心地偷偷往蘇流瑾身上的看,試圖透過那一層薄紗去確定蘇流瑾的情況, 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去把自己的一條小命保存下來。

只可惜。

僅僅只是這點利益,對於蘇流瑾來說, 確實是沒什麽吸引力。

“這些話,不如留到你進京之後跟聖上說。”

蘇流瑾淡淡開口。

她並未讓符均再多說什麽廢話,徑直沖著押解著符均的人命令道:“將他帶下去關押起來,務必要時刻盯緊,免得他畏罪自殺。”除了符均主動畏罪自殺。

還有其他那些知道符均被抓住的人特意前來下毒,促成的符均被動畏罪自殺。

押解著符均的是雲夢閣的人。

畢竟也是專業的殺手組織,蘇流瑾這話一出,他們立馬就明白了蘇流瑾話語深處的意思。

“是,在離開齊平縣之前,屬下絕不會讓他出現任何意外。”

這些承諾也只是在齊平縣領域內罷了。

至於離開齊平縣之後,符均的命到底還能不能保住,那就不是他們這些人需要去保證的。

雲夢閣押解縣令離開的行為並未做任何掩飾。

縣令一開始帶著一眾人馬將謁舍包圍起來的動靜不可謂不大,再加上牢裏那些人緊急張貼出來的尋人告示,齊平縣之中的人也都猜出了個大概。

符均帶著一眾人馬進去的時候,他們這些等在謁舍外面的豪紳也心中焦急。

齊平縣發展到現在這種情況,與他們上下勾結脫不了幹系。

某種程度上來說,符均的利益,就是他們這些豪紳們的利益。

若是符均能夠將那個過來搗亂的國師壓制,那他們齊平縣自然也能夠恢覆先前安穩平和的狀態。

但如果。

符均在這一次的對陣之中落入下風,只怕齊平縣中維持了好幾年的平衡,就要因為符均一人的落敗而被打破,被迫在國師的插手之下重新洗牌。

這種場景,是豪紳們不願意看到的。

但盡管他們心中不願,已經被制服的符均卻還是被雲夢閣的人大剌剌押解出來。

沾染在符均身上的鮮血象征著對方方才經歷了一場多麽激烈的鬥爭。

更莫說。

雲夢閣的人非但沒有偷偷將符均押解下去,而且就連他那只方才被削掉的斷手,也沒幫對方藏著掖著,就這麽直白而又刺目地展示在一眾鄉紳面前,用那上面尚且還在往下滴落的鮮血來刺痛他們的情緒。

“你們……你們真是欺人太甚!”

有鄉紳怒而開口。

知道符均已敗,他們也不必再繼續等待。

身為先前跟隨在符均身邊,上下聯合起來一同往自己口袋之中斂財的人,他們非常清楚,在國師處理完符均之後,下一個動手處理的,就是他們這些曾經跟在符均身邊的舊黨。

如今反抗,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但若是等隨後國師前來,那麽一切事情的處決權便盡數交付到了國師手上。

這其中,也包括他們的命!

“符大人為齊平披星戴月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們如此對待他,可有想過若是讓其他地方的大人們知道了,會不會因此而寒心?”

有了開頭的一句,豪紳再次開口的時候,氣勢也變得比之前足了不少。

沒人上前制止他,便證明他確實可以繼續說下去。

想到這裏,開口的豪紳甚至還往前邁了幾步,好讓自己從人群之中走出來,直接跟那些從謁舍之中出來的人對峙。

如此。

倘若這次對峙成功,守住了他們這些豪紳們的利益,他日後也可以在這些豪紳們之中擡高一層地位,讓他能夠收斂到自己手中的錢財也隨之增多些許。

只不過,更多的質問之語,這位豪紳是說不出來了。

將縣令拿下的同時,蘇流瑾已經下令讓城門口的守衛們開城門,解除了難民們因衣著不整而不能入城的禁令。

此時此刻,不少離得近的難民們已經在城中游蕩。

尋找些許尚且可以果腹的剩菜剩飯的同時,也目睹了這一場將符均捉拿起來的鬧劇。

“既然你也知寒心二字怎麽寫,怎麽不想想自己任由他人在城外餓死凍死的時候,這些鄉民們會不會寒心?”

蘇流瑾的話從押解著符均的人背後傳出。

她早就知道這些跟符均是利益共同體的人會出來鬧。

正好。

她要的就是讓這些人聚集在一起,好讓她接下來所做的一切能夠起到一個殺雞儆猴的效果。

“你們以三文一鬥的價格將五谷收上來,又在災荒年間以三十文、三百文一鬥的價位把這些五谷倒賣出去的時候,怎麽不想想你們的這些所作所為,會不會讓那些賣給你們糧食的鄉民們寒心!”

蘇流瑾說話的語調裏明顯帶著怒意。

或許在其他事的對峙上,她尚且可以保證自己心平氣和,絕對不會將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

但現如今說的這些,實在是過於令人氣憤。

莫說她本就近距離接觸過那些難民。

就算她只是遠在京城之中,通過信件聽聞了齊平縣的情況,但凡是一個尚且還有良知的人,恐怕都無法不為之動怒。

蘇流瑾的話讓周圍一眾人陷入沈默。

但這樣的沈默不過都是暫時的。

倘若這些豪紳們真的會因為蘇流瑾的斥責而陷入良心的譴責之中,他們當初也就不會做出將糧食以十倍百倍的價格倒賣出去的事了。

果不其然。

就在片刻的沈默之後,人群之中傳出了一聲冷哼。

“買賣之事,你情我願。”

對方並未如同一開始開口的那位豪紳一般,直接走出來與蘇流瑾對峙,反而就這麽藏匿在人群之中,借著其他人的掩飾說著他們這些人自己的一套行為邏輯。

“當初他們三文錢一鬥將糧食賣給我們的時候,我們沒有逼他們賣;如今我們將糧食標價三十文三百文一鬥,也並未逼著他們買。這種你情我願的事,怎麽能說讓人寒心?”

或許是有了人群的掩飾,開口之人越說越大膽。

及到最後,情緒上頭,反而覺得僅僅只是反駁蘇流瑾指責的令人寒心之語還不夠,硬是要再多說幾句。

“這世間本就是金錢至上。”

“我們有錢,所以我們能在災荒年間支撐下來。他們沒錢,在需要用錢換糧食的時候拿不出錢來,合該在災荒之中餓死在路邊,賤命一條罷了!”

圍在謁舍周圍的並非只有這些豪紳。

先前已經進城的那些難民們,也有不少在周圍駐足停留。

長期被壓迫的人無法立馬反應過來豪紳們這些話裏的言語漏洞,在豪紳大言不慚的話語之中,有幾位難民微微低下了頭,明顯陷入了糾結的情緒裏。

“他們命賤,所以你們就是那個命貴的嗎?”

蘇流瑾又往前走了幾步,完全站立在守衛們前面,與圍堵在謁舍周圍的豪紳們直接對峙。

“那我命你們將手上的存糧以三文一鬥的價格賣出去,違者格殺勿論。你們若想繼續維持三十文、三百文的價格也可以,正好,讓我也看看,你們的命到底有多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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