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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該當何如?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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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該當何如?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

熙熙攘攘的街市上,一位身著素衣的女子坐在青雲樓對面的小攤上,一邊品茶一邊看書。

而另一邊,一個青雲樓小童打扮的男子則在青雲樓門口探頭探腦。

青雲樓地處繁華,過路之人不由得都對此指指點點,笑談小童看上了品茶的女子,卻不敢上前搭訕。

任路人評頭論足,此二人的行為不曾出現任何偏差。

此種場景,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之久。

末了,小童幹脆放棄隱匿行蹤,仰天長嘆一口氣,大大咧咧邁步往蘇流瑾身邊走去。

而不遠處偷看的過路人,眸中好奇的神色更甚。

“蘇小姐,咱們進來談談?”

張畔臉上盡是笑意,恭恭敬敬站在蘇流瑾身邊,俯身沖她邀請。不過,蘇流瑾明顯看出,那僵硬的笑意有多麽勉強。

等的就是這句話!

“樂意之至!”

愉快地應下張畔的邀約,蘇流瑾擡手將杯子裏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完,擡步跟在張畔身後走進青雲樓。

“蘇小姐也看到了,張某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閑散人罷了,不值得蘇小姐青睞。”

包廂之中,蘇流瑾正在品茶。

而坐在她對面的玉畔先生,也就是張畔,正在一臉無奈地極力勸說。

他是真沒想到,蘇流瑾的黏附性這麽高。

當日包廂之中,蘇流瑾直接指出扮成童子的他便是玉畔先生,張畔確實驚訝,但那著實不是讓他就這麽答應蘇流瑾要求的理由。

更何況……

蘇流瑾要的,可不一般。

“天下亂,聖人出。現如今這局面,必然會有一場血雨腥風,玉畔先生難道就不想摻和一腳?”

想到那日蘇流瑾的提議,張畔不由得有些心塞。

他不過就是來京城玩玩而已。

沒想到,這一路上,可真是備受矚目。

他都已經明確拒絕了,不想這蘇小姐倒是有耐心,那日之後就在青雲樓旁邊蹲著,硬生生攔住了他出去玩的步伐。

事實證明,果然不能暴露行蹤!

對任何人都不可以!

“不想。”

毫不猶豫地,張畔再次說出了先前已經跟蘇流瑾說過一次的答案。

現如今天下大勢他又不是不知曉,自是不會讓自己投身於這種混亂的局面之中。

一個搞不好,就把自己也給搭進去了。

再次被拒絕,蘇流瑾也不著急。

她擡手張畔也倒上一杯茶水,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終歸受限於蘇流瑾的身份,張畔也不好開口趕客。見蘇流瑾終於不再將註意力全部放在忽悠他出世上,態度也不免松了幾分,順著蘇流瑾的指示在她對面坐下。

“玉畔先生以為,現如今活躍的諸子中,誰人能逐鹿中原?”

也不怕隔墻有耳,蘇流瑾一語中的,直接說出了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也並非她不在意。

著實是之前在門口小攤攔人用了太長時間。

她本就是偷偷溜出來的,若是在張畔這裏耽擱的時間太長,家裏難免會有人覺察到什麽端倪。

到時候,萬一有人知曉她的行蹤,那她現在的計劃就成了一場空!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玉畔先生就不必說這些老生常談的了。”

張畔敷衍的意思太過於明顯,還未開口說上兩句,就被蘇流瑾無情打斷。

“亦或是——”

蘇流瑾擡眸,微微笑著道,“玉畔先生不喜這種提問方式?那瑾兒就換一個問題——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越之大夫種[1],將應諸君身,欲避此禍,何如?”

“避之,病遁,行陶朱公之法。”

不過是一個故事而已。

張畔擡手將蘇流瑾為他倒好的茶水端起抿了一口,輕飄飄丟出一個回應。

若蘇家小姐是在用這種方法考察他的知識儲備,還真是難不倒他。

這邊張畔思量著,蘇流瑾卻沒有停下她的問話。

陶朱公的做法她自然知曉。

而這種法子,也正是她為父兄謀劃的退路。

但是——

“君王生性多疑,寧我負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負我。何如?”

蘇流瑾的臉上依舊帶著得體的笑意。

只是。

她捏著杯子的指尖已經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前世在溫昀景身邊呆了那麽長時間,她可真是太了解溫昀景到底是個怎樣的人了。

按照溫昀景的性格,怕不是父兄沒那麽容易退場!

哐。

一聲脆響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沈寂。

從一開始,張畔的目光一直都放在手中的茶水上,並未曾給蘇流瑾一個正眼。

即便蘇流瑾現如今與他談論的並非風花雪月,卻也不足以引起他任何興趣。

然而……

張畔眸色沈了下去。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他緩緩擡頭,陰沈沈盯著坐在他對面的女子,終於細細打量起對方來。

然而,對面之人的身姿從頭到尾都太過得體,竟看不出一絲端倪!

他能這流言四起的京城中呆這麽長時間,看人的能力自然不差。

只是……

只是,這蘇家小姐,終究是讓他成了千慮之中的一失。

蘇流瑾這話,看似是在說曹丞相,實則,說的可不就是當今聖上麽?

這麽推論下去……

秦之商君,楚之吳起,越之大夫種,當是蘇家父子不錯了。

“玉畔先生不必糾結這些。”

蘇流瑾早已將方才不小心外洩的情緒收斂起來,此時此刻又是一副帶著厚重面具的樣子,“較之於曹丞相更甚,不為人主所用者,殺之。”

蘇流瑾眸色一暗,口中的話半分都不留餘地。

而這一句,說的可不單單是蘇家父子了!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前世,她也是聽過玉畔先生的大名。

不僅如此,溫昀景親自去南陽山請人之時,她還是伴君而行之人。

前世,帝王親臨都未曾見上玉畔先生一面。

自那之後,玉畔先生更是聲名大噪。

更有甚者,言得玉畔先生可得天下!

“你會武功麽?”

沒來由的,蘇流瑾突然問了一句。她眉頭緊蹙,目光之中盡是深思。

方才無意一句嚇唬張畔的話,卻是讓她有了另一種可怕的設想。

自從溫昀景去過南陽山之後,便再未聽聞玉畔先生出山去某些地方雲游的消息。

而張畔本身,是個無拘無束之人。

她記得,溫昀景臨別南陽山之時,隨行護衛少了一隊……

“略懂一二,不過強身健體罷了。”

雖然不清楚蘇流瑾突然問這麽一句是為何,但根據方才那一番對話,張畔自知這女子不會隨便開口。

每一句,都帶著試探和引誘。

不會武功……

呵……

蘇流瑾在心中冷笑一聲,看向張畔的目光反而多了幾分同情。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享譽天下之人,最終落得個這般下場。

“該說的我已經都說過了。”

須臾,蘇流瑾調整好自己的神色,再次恢覆了放松姿態,“玉畔先生的回應,瑾兒也不急著要。只是,瑾兒說過的話,還請玉畔先生好生考慮一番。”

她轉頭,透過清風撫來的窗子,看向了一片黃葉之後掩藏的宮闕。

“與其出世將選擇權拱手讓人,不若入世做那乘風破浪之人。”

蘇流瑾收回目光,沖著張畔給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意,“古之聖人多如此,不是麽?”

雖千萬人,吾往矣。

一番話下來,張畔再怎麽也不敢小瞧這個傳聞中平平無奇的丞相千金。

屋裏的空氣似乎凝滯了。

便縱是清風依舊從窗子刮入,也緩解不了張畔有心而出的緊張和躁動。

他目光死死盯在蘇流瑾身上,卻根本看不出對方的意圖。

到底是為了自己?

還是為了這天下人?

……

一片落木從窗子的縫隙飛來,晃悠悠落在兩人之間的桌上。

蘇流瑾擡手將杯中茶水飲盡,起身往門口走去。

“今日叨擾,瑾兒告辭。”

看這架勢,等張畔做出決定都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現如今天色已晚,快到用晚膳的時間。她若是再不會去,待到爹爹派人去叫她用膳,私自出門之事必然暴露。

沒時間再跟張畔耗。

前世,溫昀景出行都沒把張畔請出來。

她自認為地位能力都不如溫昀景,對上張畔這麽個人,多花費些心思未嘗不可。

一次不行,再來一次。

再不行,重覆便可。

這前世名動天下之人,她今生可要安安穩穩抓在手上。

要不然,她自己恐怕要做一回曹丞相了……

蘇流瑾離去的身影不帶一絲留戀,被遺落在她身後的張畔,卻是目送佳人遠去,眉頭愈發蹙起。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可以超脫這紅塵之外。

只不過,一向都是在偷得浮生半日閑罷了。

若這閑情會致命。

那他自是趨利避害。

但……

謀士最重要的是要擇一明主,他此次來京城,雖說是閑逛,但也順帶著搜集一番京中人士的情況,以便日後多幾個選擇。

然而,這名單中,可從未有過乳臭未幹的小丫頭!

“小雀,去打聽打聽蘇家小姐的事情。”

平覆心緒,張畔對守在門口的書童囑咐道。

他踱步來到幾案前,看著上面堆著的寫著京中達官顯貴信息的宣紙,擡手提筆在一張幹凈的紙上寫下“蘇流瑾”三個大字。

三個字俊秀蒼勁,卻是與其他不同。

力透紙背的運筆,包含著張畔心中無限猜忌,混雜在一眾候選名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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