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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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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起,潤玉便一直未醒,所以這些天都是水神變作潤玉的模樣,代他出現在人前,且極力避免與天帝天後見面。

好在天帝許是因雲熙之事,心中對潤玉難免有些愧疚,所以這些天都未傳潤玉去相談。天後與潤玉一直相看兩厭,自然不會去尋他,至於已然知曉真相的朱丹,卻因也因一些原因,已閉門謝客多日。所以水神與鼠仙雖然每每心中焦慮擔憂,但卻也一直相安無事。

只是這些平和的日子,也不過只是表像而已。水神早已修覆了潤玉體內大半的傷勢,所以安常理而言他早該清醒過來。但見他多日未醒後,水神再次查看了潤玉的體內,卻發現他的元神不知何時已經受到了損傷。

元神受損對於他們這些仙人而言,也是十分棘手的一種狀況。此傷無法通過外力解決,只有自行修覆一途。所以想要讓潤玉醒來,只有等潤玉體內的神魂修覆後,才會蘇醒。可問題在於這傷若是一日不好,他們便要這般危險度過一日。

水神對眼前的情形很是苦惱,但又無可奈何。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從被俘的奇鳶那得知了天後針對錦覓的險惡計謀。這讓作為錦覓生父的水神很是氣憤,卻也只得壓下心中那股滔天的怒火。但好在奇鳶已被他們抓獲,倒是解了錦覓的性命之憂。

而奇鳶的突然失蹤讓被天帝禁足宮中的天後雷霆大怒,她知曉奇鳶對於她的重要性,卻因奇鳶的魔族身份,使的她大得大肆搜尋奇鳶的下落。但不管如何,天後對錦覓的恨意難消,於是只得另派一人下界,繼續伺機對錦覓行不利之事。

隨著時間的流逝,潤玉已昏迷了足有數十日。期間聽白一直在天庭與太湖之間傳遞訊息,而他們也從彥佑那得知,簌離因多日未見潤玉與雲熙已心生疑慮。水神知曉後只得命令讓彥佑,讓他勢無比不得說出潤玉已死的消息。畢竟若是讓簌離知曉了的兩個兒子,如今一人被天後逼的跳入了無極海,一人因神魂受創而昏迷不醒,只怕她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上天庭與天後一決生死。到那時羅雲熙為他們所做的一切,都便將付之東流。

而更讓水神頭疼不已的是天帝傳來旨意,讓潤玉明日一早便去省經閣與他見面,說是有事要交代潤玉去辦。這讓早已焦頭爛額的水神更是苦惱不已,想來今夜潤玉要是再不醒,只怕他們便要連夜帶走潤玉逃出天庭了。

此時化作普通仙侍的聽白,正快步走進後殿,見到神情分外凝重的水神仙上,忙焦急道:“仙上,月下仙人在宮門外求見!”

水神聽到鼠仙的通傳,疑惑道:“這月下仙人素來對潤玉不甚關心,今日究竟為何而來?”

聽白搖頭道:“小仙不知,只是看他面上的神情很是凝重,怕是···”

“嗯?”水神面色一凝,沈聲道:“他有何不妥之處?”

聽白微一點頭,輕聲道:“先前得到消息,那日天帝召見過殿下後,隨即便在省經閣中見了月下仙人。此人從省經閣中出來後沒有回他的姻緣府,反倒是來了璇璣宮。只是那時殿下正處在昏迷中,且月下仙人並未入府尋人。”

“那日潤玉下職途中遇見過他,想來天帝那多疑的性子,尋他也不過是為了確認潤玉所言是否屬實罷了,倒也無甚大礙。”水神擺擺手,表示無需太過緊張。

“或許他今日只是閑暇無事,想要尋潤玉閑聊而已,不必太過在意,將人直接打發了便是。”水神隨意道。

聽白搖頭,“小仙見月下仙人神情肅然,且情緒極為焦躁不安,想必不是上門訪客這般簡單。”

水神疑惑的看著聽白,凝重的提問道:“何出此言?”

聽白沈聲道:“錦覓仙子受封大典那日,小仙無意中見到了以羅玉身份示人的二公子與夜神殿下,而那時再場之人還有火神殿下與月下仙人。”

水神聽後也難掩心中的擔憂,想來那月下仙人定是從天帝口中知曉了羅玉的身份,那日前來便是想與潤玉對峙一二吧。只是不知他為何要幫潤玉,瞞下了二人早已相識之事。若他將此事告知天帝,以天帝的性情怕是早已發難,還何來這十數天的相安無事?

只是那日既然不曾告發,今日又是為何而來呢,這才是水神與聽白覺得疑惑不解之處?

“將人請進書房吧。”突然一個清冷淡漠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潤玉!”

“夜神殿下!”

此刻站在院內二人都齊齊看向站在廊下,只見那裏正站著只著一件青色裏衣的潤玉。此刻潤玉的臉色難掩大病初痊的虛弱,那本就白皙如玉的俊美面容上,盡是半點血色也無。

水神與聽白忙走上前去,聽白見潤玉很是虛弱的模樣,便想上前攙扶,卻被潤玉悄然躲過。隨後潤玉緩步走到水神面前,便要俯首行禮,卻被水神伸手攔下。

水神看著臉色蒼白的潤玉,擔憂道:“你如今傷勢未愈,不必行此些虛禮。”

潤玉微一搖頭,輕聲道:“若是沒有水神仙上出手相助,今日潤玉只怕早已化作世間虛無。”

水神嘆息道:“不過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潤玉沒有多言,只是點頭示意後便對聽白道:“去將叔父請入書房吧。”

鼠仙聽白聞言,立即躬身應道:“是,屬下明白。”

不多時月下仙人便被聽白領到了書房,而當他看到那個背對著自己的消瘦身影時,早已在心中腹稿過無數次的話,卻不知怎的難以言說。

潤玉轉過身來看向神色游移不定的月下仙人,輕聲道:“叔父今日倒是難得來潤玉的璇璣宮。”

聽了這話,月下仙人的臉上難得顯出一絲心虛來,但只是片刻,他便收起心緒鄭重道:“潤玉,你是否早已知曉了他的身份?”

潤玉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疑惑,“叔父口中的他是何人?”

月下仙人神色怪異的看向潤玉,沈聲道:“你真不知羅雲熙究竟是何人?你可曾、可曾見過他的真容?”

潤玉本想繼續否認,但羅雲熙這三個字讓他的心口不可抑制的抽痛起來。他臉色痛苦的一把揪住自己的心口,想要讓皮肉上的痛楚去壓制心口的疼痛,但顯然毫無用處。

潤玉此番表現,早已告訴了朱丹答案,他苦笑道:“果然,你果然早已知曉了他的身份。”

潤玉壓抑著心口傳來的陣陣痛楚,他知道那是魂契最後的悲鳴。他也知道,這種痛將會陪伴他一生。

待心緒平穩後,潤玉擡頭看向月下仙人,“叔父既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為何還要多此一問?”

月下仙人面色神情一斂,沈聲道:“那他所做之事,你是否···”

還未待月下仙人說完,潤玉卻打斷道:“叔父是想問當初旭鳳在涅槃之際,遭人偷襲,險些喪命之事是否與我有關嗎?”

月下仙人見潤玉直接說出他心中所想之事,心下便是一涼,臉上也隱隱帶了絲憤怒的神情。

潤玉自然是看到月下仙人臉上的神色,他有些自嘲的苦笑道:“潤玉若說那些事當初我並不知曉,叔父可信?”

“我···”月下仙人本想說他信,但話到嘴邊,他卻還是沒能說下去。最後他深吸一口氣後,神情肅穆的看向潤玉,沈聲道:“老夫今日前來也不是要問罪於你,只是希望你能摒棄前嫌。天後雖有錯,但、但羅雲熙的死不能全然怪罪於她。況且天後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切莫一錯再錯!

“哈哈,不怪她?”潤玉聞言冷聲道:“那潤玉究竟該向誰討要這筆筆的血債!”

“潤玉!”月下仙人厲聲喝道:“你要為了一個羅雲熙,將這世間攪的天翻地覆嗎?”

潤玉再次捂著自己發疼的心口,眼中的淚卻不自覺的順著臉頰滑落而下,他眼中滿含恨意道:“我若有錯,便是當初懵懂無知,受她的誘騙,隨她來了天庭。至此害的母族慘遭滅族!害的我與娘親骨肉分離!”

他眼神有著難以壓制的恨意,冷冷的看著被他癲狂的神色嚇到的朱丹。

“潤玉這些年究竟是怎麽過的,難道叔父您不清楚嗎?她何曾對我有過半分溫情?養育之恩?呵呵、在潤玉看來卻是滅族之仇,殺親之恨!”

朱丹從未見過如此狠厲模樣的潤玉。在此刻的他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殺意,這讓他莫名的感到恐懼。看著步步向他走來的潤玉,朱丹的心底產生了難以抑制的恐懼,他顫聲道:“潤玉你、你···”

潤玉見朱丹滿面驚恐的看著自己,卻輕聲笑道:“叔父為何這般看著潤玉,難道叔父以為潤玉會將叔父殺之滅口嗎?”

聽到這話,朱丹臉色頓時一白,額頭竟冒出了成片細小的汗珠!

潤玉臉上那虛假的笑越發深邃,柔聲道:“叔父大可放心,潤玉斷不會做那傷及無辜之事。”

聽了這話,朱丹的神情卻更加驚懼了。即使潤玉不想殺他,可他卻聽到了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若他站在潤玉的立場上,怕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潤玉不理朱丹此刻那難看的臉色,輕聲道:“叔父你說,若是然天後知曉了你曾多次去往人界尋雲熙,你猜她會怎麽想?”

“你!”朱丹不敢置信道:“你怎會知曉?”

“呵。”潤玉輕笑道:“這有何難。”

朱丹面色凝重,但最後還是沈聲勸誡道:“潤玉,你自小便是潤順和善之人,切莫讓你心中恨蒙蔽了雙眼。”

潤玉有些厭惡的別過臉,不再看向月下仙人。

“叔父將心比心,你若是我,何言放下?”

“我!···我···”朱丹沈默了,因為他知道,他也不能。

“好了叔父,潤玉今日與你說的這些話,大可去告訴天後,但倘若叔父還念及你我之間的那一點親情,便將今日之事忘了吧。”

說罷,潤玉便擺手送客。

月下仙人被化作仙侍的聽白領出了書房後,潤玉才疲憊的跌入座椅中。想到方才他的那些話,確實是有些失去理智了。但雖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可心口的痛楚實在太過難熬,才會讓他無法再繼續忍耐下去,想要不顧一切的將心底的痛楚發洩。

他擡眼四顧這個書房,卻發現到處都是雲熙的身影。潤玉痛苦的閉上了雙眼,急促的喘息著。最後待心緒再次平和後,眼中的那抹堅定越加凝實!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徹底黑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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