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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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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神帶著一身妖嬈紅衣的雲熙,來到了洞庭湖邊。看著仙氣環繞的洞庭湖,雲熙只得感嘆,水神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這招燈下黑很是出其不意。試問誰又能想的到,堂堂天界水神,竟會將私自救下天界重犯,還敢堂而皇之的將人就藏於天界之中?雖說此處不過是天界的一處邊陲地界,但不論如何,也是依舊隸屬天界轄區不是。

“此地便是洞庭湖了。”水神看著眼前景色宜人的湖光春色道。

雲熙毫不吝嗇,大膽恭維道:“仙上此計甚高。”

水神卻只是輕嘆一聲後,無奈道:“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

雲熙正納悶呢,水神卻已經走到岸邊,隨後翻手掐訣。此時已經走過來的雲熙正好看到,那碧綠的湖泊之上,開始出現翻滾的浪花,接著湖面開始向著兩端分割開來,不一會便露出了湖底的黑色沙石地面。

羅玉見水神已經走上前去,也只好緊隨其後。只是走在由水幕而成的夾縫中,作為自以為活了三十多年的雲熙而言,心裏不免有些發怵的。

二人走了一會,便進到了一個被結界隔出的湖底隧道之中。當他們一進入的瞬間,身後被分割開來的湖水也立即和融。

沿著長長的階梯向下,很快就來到了雲夢澤前。看著那黑石大門,雲熙心中難掩忐忑。

水神站在雲夢澤前,大聲傳音道:“洛霖前來拜訪,還望簌離公主不吝一見。”

話音一落,不多時大門便緩緩的打開了。只是從那門中現身之人不是簌離,而是一身灰色衣袍的鼠仙。

當鼠仙見到門外除了水神外,竟然還有一位陌生的紅衣公子,臉上的神情頓時就是一驚,但隨後又慢慢緩和了下來。

他躬身行禮道:“水神仙上親自前來,我等本應以禮相待。但怎奈恩主近來身體多有不適,著實不得見客,還望水神仙上恕罪。”

水神聽後,面色倒是沒多意外,畢竟上次來時,鼠仙已是這套說辭。但是今日他不過是個向導,能否與簌離見上一面,還要看他身旁這位紅衣男子的能力才是。

水神神色無波道:“今日不是本仙要見簌離公主,而是這位羅公子,有事要與她相商。”

鼠仙眉頭一挑,看向雲熙道:“敢問公子貴姓?為何要見我家恩主?又是有何事要與恩主相商?”

雲熙只是淺笑一聲,隨即踏上石階,來到鼠仙身前,後在摘下了自己的黃金面具。

鼠仙一見那面具之下的臉,下意識的便要以為此人就是潤玉。但隨即又註意到此人雙瞳之中的異色,便心下一驚,隨著一嘆。

“二公子果真好手段,竟能請來水神仙上為你引路。”鼠仙無力道。

雲熙將面具繼續戴回臉上,隨後道:“今日既然我已經來了,便一定要見到簌、澤主的。如今的我若想硬闖,你是抵擋不住的,識相的話就快些帶路吧。”

鼠仙又是無奈一笑,“二公子天資卓越,屬下自愧不如。但即便如此,屬下也不能違背恩主的命令。”

雲熙翻了個白眼,氣道:“你可真是個死腦筋!我既然來了,便是一定要進去的。不說你如今不是我的對手,水神仙上倒是也一定會助力,你不過孤身一人,又有幾成把握能同時攔住我二人?”

一直站在臺階之下的水神,正默默註視著臺階之上二人的舉動。當他見到羅玉摘下面具後,鼠仙那驚駭不已的神情,接著又聽鼠仙竟喚羅玉為二公子後!他心下著實好奇不已。但礙於君子之道,竟是深深忍住了上前一探究竟的沖動。

見二人商談的貌似不怎麽順利,且隱隱有要動武的跡象後,水神猶豫再三,還是覺得有必要上前勸阻一番。

就在這時,一個溫婉柔美的女聲,從雲夢澤內傳來了出來。

那聲音雖然清脆,但是其中卻帶著疲憊道:“不必阻攔,將二位貴客都帶進來吧。”

鼠仙一聽簌離都發話了,便也不再堅持。他錯身讓出道路,擡手引路道:“二位請進。”

這時水神也走上階梯,來到雲熙身側。雲熙與他對視了一眼,兩人便一同走進了雲夢澤中。

待被鼠仙帶到一處廳堂,便見一身紅衣的簌離,正巧笑嫣然的站在其中看著進門的三人。

紅衣羅珊,瀑發如墨。肌若白雪,唇如瓔珞。巧笑嫣兮,美目盼兮,好一位絕色佳人。只是那眼下的青紫與藏在發絲後的猙獰疤痕,讓這副美人畫卷稍顯瑕疵。

簌離一見水神,便上前俯身行禮道:“妾身見過恩公。”

水神忙將人扶起,“簌離公主莫要如此,本仙受之有愧。當年若不是洛霖來遲一步,公主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救下簌離公主只是舉手之勞,怎敢居功。”

簌離苦笑道:“仙上莫要在喚妾身為公主了,如今龍魚族今生妾身一人,那還有什麽公主可言?不過是喪家犬罷了。”

水神將簌離眼中滿是悲色,便也後悔道:“都怪當年我沒能早些去往太湖,否則這也不會···”

“不,這一切都是那毒婦所為,怎能怪罪到恩公頭上。”簌離急忙道。

水神也只能搖頭輕嘆。

簌離繼續道:“先前恩公來雲夢澤尋妾身,不是妾身不願相間,實屬那幾日妾身略有不適,實在無法起身見客。”

說罷,眼角餘光微微看向正站在一旁的雲熙。

雲熙一聽,便也察覺到簌離那本就蒼白如雪的面容上,眼下盡是青紫,且雙眼毫無精神,身形也較上次見時清瘦了許多。雲熙瞬間便猜到,定是當初幫他化形之時,耗盡了太多的靈力修為與本命精血。一想到此,雲熙的心中也不免感到愧疚。

“還有一事,妾身要請求恩公的原諒。”

簌離說罷,便要雙膝跪地。

見簌離就要雙膝下跪,雲熙急忙上前,一把扶住對方。

簌離沒想到雲熙會攔下自己,但想著此人是他失而覆得的幺子,便難掩心中激動。於是輕喚了聲鱗兒

雲熙沒聽到簌離的的話,只是自顧自的將人扶起後,才轉身面相水神,躬身拜禮道:“澤主誰故意洩露了錦覓仙子的深山,但那也是出於無奈。望水神仙上看在如今得已與錦覓仙子相認的份上,莫要為難澤主。”

簌離聽了雲熙的這一番話,心中愈加激動,甚至有些梗咽的再次喚了聲鱗兒。

水神一聽跟錦覓有關,神情便是一斂,沈聲道:“究竟所是何緣由,還不速速招來!”

簌離本想說話,卻被雲熙制止了。隨後他便將簌離與鼠仙是如何從花界長芳主那探知了錦覓的身世,而後又錯以為錦覓是先花神與天帝的女兒,便想著利用錦覓的身份,來引起天後與天帝的間隙。所以才會設計在天後的壽宴之上,讓彥佑帶著錦覓來到了天庭,還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錦覓的真容被眾仙知曉。

水神聽完後,面色很是難看。

雲熙見後,也只得嘆氣道:“澤主不過是多年報仇無門,才會出此下策。希水神仙上看在澤主間接讓您與錦覓仙子得以相認的份上,莫要責怪於她吧。”

水神看了眼臉帶愧疚的簌離,再看了看因為面具的原因,而無法看清神情的羅玉,最後只得深深嘆了口氣。

水神神情疲憊道:“此事無需再提,就此揭過吧。”

雲熙急忙俯首一禮道:“多謝水神仙上。”

水神擺擺手,對這個他越發看不透的紅衣男子道:“雖你對本仙諸多隱瞞,但本仙知你絕非歹人,且心系蒼生。既然你已到了此處,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想必不用我再多言語。本仙如今還心念覓兒,便不再多做逗留了。”

雲熙知道水神這是要自個走,留他一人收拾這爛攤子的意思。不過想想這樣也好,畢竟有他在,自己的身份便不能暴露,說起話來也要遮遮掩掩。

水神見雲熙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忘了來此的目的後,便被一直站在一旁的鼠仙領出門外。

待大殿中只剩雲熙與簌離二人後,簌離直接伸手,解下雲熙臉上的黃金面具。待見到那張臉後,便一臉疼惜的伸手摸了摸他,接著眼中便淚花閃現。

雲熙最看不得美人哭了,但還沒等他想要說些什麽來安慰安慰的時候,簌離卻直接上前一步,將他抱在了懷中。

雲熙不好動手推人,畢竟簌離可是這副身軀的親生母親啊。但他實在不習慣與女子這般親近,即使此人是這副身軀的娘親,但也不是他的媽媽呀。所以雲熙只要一動不動的,乖乖充當人形抱枕。

只是抱了好一會,簌離也沒有要撒手的跡象,而且還開始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麽。他聽了聽,本以為簌離是在叫鯉兒,但在仔細一聽,才發現她其實是在叫鱗兒。

雲熙疑惑道:“澤主為何喚我鱗兒?難道這是你給幺子取得姓名?”

簌離一聽雲熙又叫他澤主,眼中便湧現一股悲傷。她期期艾艾道:“鱗兒為何不肯喚一聲娘親?是因為鱗兒還在怪罪娘親嗎?”

“·····”

雲熙一時無語凝噎,但在那雙欲泣欲訴的美眸下,只要硬著頭皮,喊了聲“娘、娘親。”

簌離聽後,瞬間眼中的淚水便順著臉頰滑落。她只是語氣中卻難掩欣喜的雀躍道:“乖鱗兒,娘親在這,娘親就在這守著鱗兒,那裏都不去。等你鯉兒哥哥回來了,我們便在這立澤中過那安穩日子,再也不分開了。”

這時的雲熙才發現,簌離的精神貌似有點異常。他小心的試探道:“娘親可還記得,我究竟是誰?”

簌離笑的一臉寵溺,“傻孩子,你是為娘的鱗兒啊,還能是誰?”

雲熙這時已經大致能夠確定,這簌離怕是得了精神病了。

他神情嚴肅道:“那你可還記得雲熙,那個占據了鱗兒肉身的家夥?”

簌離一聽雲熙二字,頓時眼中一片迷茫。但隨即臉上又浮現慌亂之色,不多時便面露絕望,整個人像是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臉上滿是淚痕。

雲熙沒想到自己只是試探性的說出雲熙兒子,簌離竟然會出現這麽大的反應,這讓他瞬間措手不及,只得傻傻的楞在那裏。

此時的簌離依舊癲狂,她開始大聲哭喊道:“鱗兒,我苦命的鱗兒!為何上蒼要如此待我?讓我受奸人蠱惑、遭父兄唾棄、雙子被奪、最後還要賠上我一族的性命!啊哈哈哈哈!蒼天何其不公,不分世間善惡!何為天道?不過魚目爾!”

雲熙見這副神態的簌離,心中也是大駭,他沒想到才短短數日不見,簌離竟會跟患上了失心瘋的病人似的!他雖然早就知道簌離為了報仇,早年修煉出來叉子,導致性情大變。可如此這副神態,怕不只是性情大變這麽簡單啊。

這時他也沒辦法了,只要急忙上前,抱住還在痛罵老天爺的簌離。他雙手輕撫這對方的背心,柔聲道:“娘親娘親,我就是鱗兒啊,你的小人魚鱗兒啊。鱗兒沒有死,鱗兒回來了。”

簌離貌似對鱗兒這個名字很是敏感,一聽到這個名字,她便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緩緩捧著雲熙的臉頰,簌離顫聲道:“鱗兒,我的鱗兒。”

雲熙也極度配合道:“娘親。”

簌離聽到雲熙喚自己娘親後,便面帶笑意的給了雲熙一個擁抱。

雲熙等了片刻,見簌離沒有下一步動作,便好奇的喚了聲:“娘親?”

見還沒動靜,雲熙便大膽的將人推開了些。誰知這一推之下,簌離竟直接向後倒去!還好他眼疾手快,一把將人重新抱住。待虛驚一場後,雲熙才看向懷中的簌離,才知她不知何時,已經昏睡了過去。

他看向送完水神回來後,便一直站在殿外的鼠仙。眉頭緊鎖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娘親瘋了,之後就要找潤玉來就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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