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但一回來便發現他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本就心念怨生的他，立即瘋狂的想要毀了這副身軀，因為他已然對活下去這個目標，失去了堅持的意義。所以當潤玉抓住他正打算撕扯鱗片的手時，他暴虐的揮開了對方的手。

潤玉見到這般狂躁的雲熙，心疼之餘，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因為他認識的雲熙，不該是個緊緊只因為自己變成鮫人，便這般絕望的人。但不論如何，他一定要阻止雲熙的自殘行為。因為他知道那樣的疼，是痛入骨髓的蝕骨之痛。

潤玉再次上前握住那長著利爪的雙手，但如今化身鮫人的雲熙力氣大的驚人，眼見他他即將要掙脫，潤玉一狠心，直接欺身上前，一把抱住了不斷掙紮的雲熙。被束縛住雙手的雲熙想要推來潤玉，於是急切的揮舞著利爪。

只是鮫人這個種族與龍族一樣，都是從上古混沌期間便存在的生物。他們的戰力一直都十分彪悍，就算此刻雲熙不過才剛剛化形，還不能完美的利用自己的利爪，可那也不是化形出人身的潤玉能夠抵擋的了的。所以不過片刻，潤玉的身上便被發狂的雲熙劃出了數道傷痕。漸漸的，便有血跡透過白衣滲透而出，在那白色的紗衣之上，更顯觸目驚心。

被潤玉緊緊抱著的羅雲熙，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在耳畔不斷說著安撫的話語。漸漸的，他也開始平息了下來。但那股瘋魔的欲望消退後，帶來的是無盡的絕望。

雲熙擡頭看著雕梁畫柱的寢殿，雙眼一熱，竟留下淚來。

潤玉察覺雲熙已經平覆下來後，便松開了抱著他的雙臂。待擡起頭來，便看到雲熙從眼角滑下的淚痕，瞬間化作顆顆閃著淡紫色的熒光的珠子。

銀色發絲垂落臉龐，纖長卷翹的睫毛上掛著顆顆淚珠，好一副美人掛淚的畫卷。只是看著這副美景的潤玉，心中卻只覺疼的厲害。

他認識的雲熙本是個無比樂觀，且堅強的人，究竟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他這麽垂淚？

潤玉急忙上前，捧起雲熙的臉，卻又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最後只能一遍遍的為他擦去眼角的淚水。

雲熙感覺到臉頰上那輕柔的觸感，他睜開低垂的雙眼，看向面前之人。只是當看到潤玉臉頰上那條長長的血痕之時，雲熙驚慌的想要擡手幫他擦去。只是擡起的那只手，修長的利爪上竟有絲絲血跡在上面！

就在他驚恐的望著自己的雙手的時候，一雙同他一樣白皙修長，卻沒有尖利指甲與蹼的手，握住了他那雙已然不是人類的雙手。緊接著潤玉那溫潤如水的聲音響起。

“不過是些外傷，無礙的。”

雲熙擡起頭，用他滿含歉意的眼睛望著潤玉，想要說聲對不起，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見雲熙面露驚慌了，潤玉急忙道：“不用擔心，這是因為此次是你的第一次化形，所以你還未能掌握鮫人的發聲方式。待日後掌握了，也就能說話了。”

雲熙知道自己並沒有變成啞巴後，便不再糾結心。他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的潤玉，此刻才註意到，潤玉那身白色衣袍已經被劃了許多道口子，而且好多地方都滲出了血跡！

他想伸手觸碰下臉頰上的傷口，但最後還是沒有擡起，只是對著潤玉做了個的對不起的口型。

潤玉看著雲熙的口型，明白他是在為傷了他而道歉，於是輕輕搖了搖頭，柔聲笑道：“只要雲熙你安然無恙，受些傷痛又有何妨。為了你，即便要我死，潤玉也絕無二話。”

雲熙看著眼中堅定的說出此番言論的潤玉，心底不知怎的，便是一顫。

他之前醒來，發現自己又回到天界，還變成鮫人時，心中不是沒有怨恨與絕望。所以他不希望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中，想要結束這本就虛假的人生。但當他漸漸在潤玉的安撫中冷靜下來後，又看到潤玉因為自己而滿是傷痕之時，他才看清了自己的自暴自棄是多麽的愚蠢。而潤玉的這番話，在已是孤身一人的雲熙看來，便顯得尤為動情。他不自覺的想要擁抱潤玉，擁抱此世間唯一牽掛著他的人。

或許換個方式想想，正因為有潤玉，他才有了生命不是嗎？世間因為人們的信仰而成神的精怪有之，也因失去了信徒，最後消失在世間的神明更多。他不過是一縷意念，能得到一副身軀，成為一個獨立的生命體，或許他才是最幸運的人不是嗎？

雲熙撲向潤玉，將他抱了個滿懷，最後在那熟悉的香氣中，說出了僅有他一人能夠聽得到的感謝。

潤玉面對投懷送抱的雲熙，心中雀躍不已，就在他想要加深這個擁抱之時，雲熙卻松開了手。潤玉雖然有些惋惜，但面上的神情依舊保持著一貫的溫潤無害。

雲熙見這麽半天，潤玉身上的傷口依舊沒有愈合的跡象，便奇怪的想問這是怎麽回事？畢竟作為應龍的潤玉，起身體之強韌便是這六界之中的翹楚，更何況他龍的治愈能力不俗，不該這麽久了，傷口還沒有消失。

潤玉見雲熙指著自己的臉，嘴裏說著血，便知道他想問什麽，於是苦笑道：“此傷口是被你的利爪所傷，自是難以治愈。”

雲熙頭一歪，不解的看著潤玉。

潤玉變出一塊方巾，將雲熙那沾染了血的手擡了起來，仔細的將上頭的血跡擦去。接著輕聲道：“鮫人是實力強悍的族群，不說那可迷惑心智的歌喉，便是這雙利爪，只要在水中，自是難有敵手。”

雲熙驚訝的下掉了下巴，他看著已經被收拾幹凈的雙手，驚訝不已。他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身體盡然這麽強悍，竟連身為應龍的潤玉都能輕易傷到！果然這些上古生靈都不是好惹的。若要再多活下幾個族群，這九重天究竟是誰做主，還要再掂量掂量了。

驚訝過後的雲熙擡頭，見潤玉已經脫下那身被自己抓的稀爛的衣服，接著便開始清理那些傷口。

雲熙一見他手上與後背那些血痕，心中的歉意更甚。但見潤玉只是將血跡擦去後，也沒拿什麽藥來處理下傷口便穿上了平日裏就寢的紗衣，心下便是一楞。有心想要問個明白，卻因為出不了聲，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就在雲熙焦急的想要挪動身體之際，身下那條長長的尾巴居然動了！雲熙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下，他的尾巴又動了一下。這下雲熙才感覺到，自己的這條大魚尾竟然跟他的腿沒什麽區別，非常靈活！於是他尾暨一擡，接著一拍，便拍的身下的臥榻啪啪直響。

潤玉聽到動靜，便轉身看向雲熙。於是便看到雲熙正揚起自己的魚尾，在床榻上直晃的模樣。見狀，潤玉笑著走向前，坐到他的身邊，笑著問道：“可是餓了？”

雲熙本沒想這茬，但一聽潤玉提起，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有些餓了。不過現在不是吃飯的時候，於是他先放下了對食物對他的誘惑，開口說了個藥字。

潤玉見了，面露無奈道：“那些傷尋常的藥怕只怕也起不到效果，這些傷只能等我靈力恢覆後，自行修覆了。”

“靈力？你的靈力怎麽了？”雲熙張嘴問道。

潤玉沒有隱瞞，將這幾天他為雲熙日日輸送靈氣的原因說了出來。

雲熙聽後，再次沈默了。隨後他擡起自己的手，撫上那條猙獰的血痕，又說了句對不起。

潤玉搖頭，沒有言語，只是伸手握住雲熙的那只手。

雲熙看到這張臉上多了道猙獰的血痕，很是心疼。他擔憂道：“會留疤嗎？”

潤玉不以為然，“留便留了，我是男子，即便臉上多道疤，也不是什麽大事。”

“不行！”聽了這話的雲熙急的直拍尾巴，他不允許這張臉因為他而被毀容！他焦急想要大聲反駁，但無奈根本連聲音都發不出，於是做出要寫字的動作，讓潤玉去給他拿紙筆過來。

潤玉乖乖的拿來的紙筆，雲熙接過後，便在上面寫道：“有什麽辦法可以不留疤嗎？”

潤玉雖然覺得男子身上帶些疤痕無所謂，即便是在臉色，也不無不可。但既然雲熙問了，他便開始仔細回想近來在藏書閣中看到的有關鮫人的記載。不一會便想起了關於被鮫人的爪子傷到後的治療之法。

“鮫人利爪之中帶有特殊毒素，能使其傷口流血不止，破壞其愈合的能力，的確十分辣手。而上古也因生靈間的長期爭鬥，一些族群也研制出可以治愈鮫人利爪傷口的藥物。但如今鮫人早已絕跡數萬年，能治愈鮫人利爪留下的傷藥，怕是也早已不覆存在。只是···”

說倒此，潤玉像是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糾結。

雲熙見潤玉不把話說完，便急忙寫道：“只是什麽？”

潤玉臉色顯出一種即為難，又期待的神情，小聲道：“只是、只是古籍中曾提到過，鮫人因長期生活在海中，所以他們受了外傷後，不是靠著自己本就強大的治愈能力去恢覆，便是靠···靠自己的唾液···”

雲熙聽後，倒是沒覺得怎麽樣，只是感嘆他這身子的寶貴。想來不僅自己的血能包治百病，就連這口水，都有消炎祛疤的功效。不就是舔幾口嘛，被惡心的又不是他，於是雲熙很是坦蕩的直接將人拉倒近前，接著便上嘴舔了一下。

當那溫熱的觸感劃過臉頰的時候，潤玉不得不承認，他瞬間就石化了。那股與自己有些相似的清冷香氣，一直環繞鼻尖，雲熙呼出的氣息打在他的臉頰之上，瞬間潤玉便覺得自己的半邊身子如同過電般，酥麻異常。

雲熙舔了下潤玉那還在冒著血珠的傷口，跟人類的血的味道不太一樣，一股清甜的香氣。雲熙想道這好歹是龍血，便沒有吐出來，而是直接吞了進去。之後又舔了好幾下後，便眼見著那傷口開始愈合，長出新的皮肉，最後不留一絲痕跡。

看到潤玉臉色的傷真的完全不見後，雲熙也是驚訝不已。隨後便想起潤玉還有一雙慘不忍睹的手和後背，於是便擡起對方的手臂，打算繼續治療。

可就在他舔了幾下潤玉手掌中間的那道傷口後，頃刻間便只覺天旋地轉，人已經仰面倒在了床榻之上。

作者有話要說：先聲明，下章沒有肉，連肉沫都沒有  =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