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拜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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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拜年
沈嵐當然沒有真的把小鴨子再趕回淋浴間，而是將鴨窩挪到了堂屋，緊挨著兩人的臥室，這裏會比淋浴間暖和上許多。
雖然但是，便便依舊表示非常不滿意，野心帝的終極目標是朝著臥室大床邁進的！
區區堂屋滿足不了偉大的鴨鴨大人！！
沈嵐聽著便便又響個不停的性感公鴨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是不是還冷？”沈嵐試探著問。
便便聒噪的聲音沒有停下，沈嵐若有所思，離開了房間。
便便望著沈嵐離開的背影只感到一陣絕望，愚蠢的人類根本不能理解它！
沒多久，沈嵐去而覆返，手裏多了一件舊高領毛衣，三兩下就將毛衣給便便套上，還順帶幫便便整理的一下衣領。果然，高領毛衣和鴨脖子更配哦。
便便低頭看了看箍在自己身上的毛衣，只覺得醜得出奇，嘎嘎又叫了兩聲。
便便：愚蠢的人類，沒看見鴨大帝的翅膀被禁錮住了嗎？！
沈嵐看鴨子撲騰個不停，掙紮得厲害，無奈只能再將毛衣褪了下去。
“你去找對門大嬸借一件馬甲吧，他們家孩子長身體，肯定有穿不上的馬甲。”
林遇聽完沒立刻動。他在想對門大嬸願意在大年初一見到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別傻楞楞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沈嵐笑瞇瞇，將林遇推出門去，想起什麽又提了兩箱牛奶遞給林遇，“拜年用的，記得說一些好聽話。”
林遇抿抿唇，垂眸看沈嵐，明顯的不樂意。這明明是嵐哥買給他的。
“再給你買，再給你買。”沈嵐呲牙一笑。
誰知林遇卻還是站著沒動，又朝沈嵐俯了俯身子。沈嵐心領神會，朝著林遇的臉頰「啾」了一口，將林遇徹底推出了門。
林遇：好哦……
林遇走後，沈嵐就趴在院門後，將院門打開一個縫，透過門縫一個勁兒朝對門的方向瞅。
只見林遇提著牛奶敲開了鄰居家的大門，掏出手機一頓敲敲打打。
沈嵐看見這一幕，突然被氣笑了一下。這小子還真是，在別人那裏手機打字，到自己這裏手機藏得嚴嚴實實只用手寫字。
緊接著林遇就跟屋主人進了院子，院門被關上，沈嵐看不見屋內的情形，就只能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等林遇出來，只是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對面的院門依舊嚴絲合縫地關著，讓沈嵐有些焦灼。
怎麽還沒出來？早知道不這麽急著讓小遇多和人接觸了……
就在沈嵐思考要不要敲門也拜個年去看看情況時，對面的院門「嘎吱」一聲打開，對門的大叔大嬸笑著將林遇送了出來，想擡手拍拍林遇的肩，卻被林遇不著痕跡地躲開，二人也沒在意，笑著揮手送走了林遇。
沈嵐將自己掩在大門後，觀察著整個過程。
等林遇走近時，他才急切地問：“拜年拜得怎麽樣？”
林遇晃悠著一個紅綠相間的翠花棉馬甲，看起來尺寸正合適，又在沈嵐的目光中，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瓜子與花生，耳廓紅紅，遞給沈嵐，裝作很忙的樣子就要回房。
看著手中的瓜子花生，沈嵐一樂：“大叔大嬸挺熱情。”
“你不來點？大叔大嬸愛的回饋呢。”沈嵐樂滋滋磕著瓜子。
林遇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好似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卻在轉頭時綻開一抹笑。
沈嵐火眼金睛，當即就捕捉到了林遇的笑意：“你笑了是不是？”
林遇再轉頭，一本正經地看著沈嵐。沒有喔，他生來不茍言笑。
沈嵐盯著林遇，目不轉睛：“少來，你笑容都沒有收斂幹凈。”
林遇大驚失色，下意識撫向自己的嘴角。然而沒有笑容。
“噗——”沈嵐莞爾，“我詐你的。”
夠了，真是夠了，他現在可沒功夫在這裏陪嵐哥鬧了，他很忙。林遇面頰一抹緋紅。就比如他現在要給便便穿衣服了，再不穿這鴨子凍死怎麽辦？
窩在溫暖的小窩中、穿著一身鴨絨的便便突然打了個噴嚏：奇怪，它小鴨子也會打噴嚏？
最後的最後，便便成功拒絕一件素雅白毛衣，換上了一件醜得出奇的夾襖。
便便：……嘎嘎嘎。
……
借棉襖只是一個開端，從那以後的接連幾天，對林遇來說都有億些不一樣。
他平生第一次給周圍的鄰居拜年，還這麽頻繁——沈嵐迫使的——不過拜年的經歷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遭。
沈嵐只讓他拜了幾戶平日對他沒什麽惡意的人家，只可惜前幾次拜年的經歷算不上絲滑。
“喲？”開門者驚詫，“你來幹啥？”
林遇按照沈嵐交代的，將新年的禮包遞過去，並雙手抱拳拜了一下，全程面無表情。
開門者掂著手裏的東西，一副見鬼的表情，不太確定地開口：“你來拜年？”
林遇點頭。
開門的青年還看見了林遇腳邊的小鴨子，決定客氣一下：“來就來唄，還帶那麽多東西，你還送只鴨子過來吃。”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遲早要下鍋的鴨子還要穿一件這麽……喜慶的衣服，但客氣一下總是對的。
只是陪著林遇出來拜年的便便聽見青年的話，不可置信地瞪眼望他。
便便：“嘎嘎嘎！！#&##&……”
青年見便便這麽活潑更滿意了。
原來不是虛胖，是跑跳出來的肌肉，這樣活潑的鴨子肉質最緊實了，一定好吃！
林遇聽見青年的話和便便發狂似的叫聲，莫名覺得便便罵得有些臟，便將便便往自己腿後擠了擠，物理隔絕這單方面吵起來的一人一鴨。
不能再罵了，再罵這章過不了審了。
就在單方面罵街進入白熱化階段時，青年身後探出來一個小腦袋，瞧見是林遇，驚喜大喊：“是林遇哥哥！”
“林遇哥哥你是過年來我們家玩的嗎？沈老師沒有一起來嗎？”
林遇悄悄瞥了眼躲在屋子側方的沈嵐。
沈嵐此時正瘋狂向林遇搖著頭，伸出一根手指在唇前比著「噓」。
林遇嘴角幅度極小地向上擡了擡，將目光再次移向青年身後的小姑娘時，又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搖了搖頭。
小姑娘也沒失落，只一個勁扯著自家哥哥的衣袖：“哥，你快讓林遇哥哥進來！林遇哥哥人可好了！”
青年神情古怪，但還是側開了身子讓林遇進來。
不料，林遇又搖搖頭，拿出手機展示出沈嵐事前給他打好的字。
——我就不再打擾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沈嵐剛給他打好這一排字時，林小遇是有相當大的異議的——依他來看，嵐哥這樣太麻煩，他明明可以放下東西轉身就走。
不過他不出所料地受到了沈嵐的制裁，於是就有了他如今的妥協。
他展示完這行字轉身就走了，沈嵐悄悄跟上，留下剛剛那對兄妹嘀嘀咕咕。
“你怎麽突然說林遇好了，你之前不是怕他嗎？”
“林遇哥哥其實挺好的，我跟你說啊……”
……
沈嵐不知道那對兄妹的對話，他只覺得林遇和人相處的功力有所見長。
“接下來咱們去村長家拜年？”
林遇耳朵動了動，他聽見嵐哥說得「咱們」。
——嵐哥也去嗎？
好不容易回到家裏，他終於可以對沈嵐親親抱抱，此時他正從後面將沈嵐整個抱住，一只手寫字，一只手不怎麽老實。
沈嵐羞紅臉：“手拿出去，太涼了！”
林遇這才不情不願地將手拿出去。
明明他的手是熱的，嵐哥蠻不講理。
“咱倆一起去。”
“咱們的事情是不是要和村長說一下？畢竟她對你也挺照顧……”
林遇對此事沒有異議，如果不是怕村裏其他老古董說嵐哥閑話，他是想將二人在一起的事情昭告天下的。
於是在第二天中午，二人就前往了村長家。
許梅在見到二人一同拜訪時還有些詫異。
“我沒想到小林竟然會給我們拜年！”許梅眉開眼笑，“是沈老師你拖著他來的吧？”
沈嵐抿唇一笑：“是小遇一直在念著您。”
“害，我還不了解他？”許梅嗔笑，“先進屋先進屋。”
“外面雪大不大？算了我多嘴問，你們發梢都帶著雪……快拿毛巾擦擦！”
過年才剛停沒幾天的雪，從今天早上又零零散散地飄起來，這會兒到中午，雪已經下大，不過好在沒年前那陣雪大就是。
林遇接過毛巾，給沈嵐擦了起來。許梅在一旁看著，唏噓林遇看沈嵐看得緊。
“你們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你們梅嬸都沒準備太多飯菜！”王叔將二人的禮包放回屋裏，這會兒剛從屋裏折返回來。
“就是怕你們準備太多太麻煩了，我們來吃個家常菜就好。”沈嵐笑道。
飯桌上，許梅嘴角都壓不住上揚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用湯匙舀了一大勺排骨，向林遇遞過去。
“小林啊，多吃點排骨。”
林遇僵硬一瞬，沈嵐看見剛想替林遇婉拒，沒想到下一秒林遇就將碗伸了出去。
“沈老師也來點。”
沈嵐眉眼一彎，應聲笑道：“好嘞，謝謝梅嬸！”
酒過三巡，沈嵐和林遇只敢抿一小口白酒，這會兒神智倒是清醒，倒是王叔多少有些醉了，拉著沈嵐高談闊論，情緒激昂，沈嵐只得在一旁禮貌地陪著笑。
許梅白一眼王叔，語氣嫌棄：“沒出息的老東西。”
林遇眼見沈嵐暫時脫不開身，但眼下時機還算不錯，便拿出手機，一陣敲敲打打，遞給許梅。
許梅好奇看完了內容，沒有說活，將手機又遞了回去，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之後的這頓飯裏，許梅都很少再開口，笑容很是勉強，望向沈嵐的雙眼中夾雜了些許欲說還休，隱隱還帶了些許水光。
沈嵐沒有註意到林遇遞手機的一幕。但許梅之後的異常卻被他敏銳捕捉。
沈嵐低聲問：“梅嬸，怎麽了嗎？”
許梅長嘆一口氣，向沈嵐招了招手：“沈老師，你先跟我出來一下。”
沈嵐心頭微微一顫，跟著起身。
林遇見狀，眉頭緊鎖，迅速握住沈嵐手腕，立即起身也要跟著一起出來。
許梅道：“小林你別跟出來。”
林遇直直望向許梅，動作不變，堅持意味很明顯。
“小遇你先在屋裏等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沈嵐悄悄揉了一下林遇的小拇指指腹，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隨後又將林遇推坐到了椅子上。
許梅註意到了二人的小動作，只覺得心口更加梗塞，別過頭不願再看。
在場的四個人，只有王叔完全在狀況外，一臉懵逼地看著幾人的動作，見許梅和沈嵐去了屋外，他試探著開口：“那小林你想不想把我年輕時的奮鬥故事聽完？”
林遇：“……”
……
屋外。
“梅嬸。”
出來後許梅一直沒有說活，眼神虛無地向下望著地面，沈嵐喊了一句，試圖喚回許梅的意識。
許梅怔了怔神，緩緩嘆了口氣：“你跟小林……多長時間的事情了？”
沈嵐在飯桌邊發現許梅的異常時，心裏已經了然——小遇已經告訴她了，這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他目視著許梅的眼睛，神情坦蕩，倒讓許梅有些避縮沈嵐的目光。
“梅嬸，我和小遇互相喜歡已經幾個月了，但在除夕那天才真正在一起。”
“你了解小林嗎？”
沈嵐堅定：“嗯……”
許梅神情哀戚：“小林是一個很命苦的孩子，我不想讓他更苦了……”
許梅話還沒有說完，林遇已經從屋裏走出來，快步站到沈嵐的身旁，握住了沈嵐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許梅。
感受到身旁人的存在，沈嵐無奈笑笑。
不聽話。
許梅看見二人這架勢，心裏湧起一陣酸澀與無語，好像她是什麽棒打鴛鴦的惡人似的。
“我又不會拆散你們，害怕什麽？你們都是成年人，這都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她的語氣還是那麽爽朗豪邁，應和了她一貫風風火火的作風，只是渾濁的眼睛裏悄悄泛起漣漪。
她轉向沈嵐，沒好氣說：“我喊你出來就是想交代你好好待他，他護你跟護眼珠子一樣，非得跟出來，整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說什麽煽情的話……”
廊檐外的雪撲簌簌打在許梅庭院的梅樹，間或發出「啪啪」的響聲，許梅的語調卻突然軟了下來。
“小林跟你去城裏後人生地不熟，你好好待他……我看得出小林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雖然我還需要一些時間……轉過這個彎，但我不會是你們的絆腳石。”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的。”
許梅說著，眼中又泛起了淚花，聲音略帶哽咽：“你們要幸福。”
沈嵐喉嚨發緊，重重點頭，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梅嬸，我們一定會的。”
……
【作者有話說】
倒車請註意——（噓）
【小劇場】
獨自一人被留在屋裏的王叔：有什麽秘密是他不能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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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當然沒有真的把小鴨子再趕回淋浴間，而是將鴨窩挪到了堂屋，緊挨著兩人的臥室，這裏會比淋浴間暖和上許多。
雖然但是，便便依舊表示非常不滿意，野心帝的終極目標是朝著臥室大床邁進的！
區區堂屋滿足不了偉大的鴨鴨大人！！
沈嵐聽著便便又響個不停的性感公鴨嗓，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是不是還冷？”沈嵐試探著問。
便便聒噪的聲音沒有停下，沈嵐若有所思，離開了房間。
便便望著沈嵐離開的背影只感到一陣絕望，愚蠢的人類根本不能理解它！
沒多久，沈嵐去而覆返，手裏多了一件舊高領毛衣，三兩下就將毛衣給便便套上，還順帶幫便便整理的一下衣領。果然，高領毛衣和鴨脖子更配哦。
便便低頭看了看箍在自己身上的毛衣，只覺得醜得出奇，嘎嘎又叫了兩聲。
便便：愚蠢的人類，沒看見鴨大帝的翅膀被禁錮住了嗎？！
沈嵐看鴨子撲騰個不停，掙紮得厲害，無奈只能再將毛衣褪了下去。
“你去找對門大嬸借一件馬甲吧，他們家孩子長身體，肯定有穿不上的馬甲。”
林遇聽完沒立刻動。他在想對門大嬸願意在大年初一見到他的可能性有多大。
“別傻楞楞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沈嵐笑瞇瞇，將林遇推出門去，想起什麽又提了兩箱牛奶遞給林遇，“拜年用的，記得說一些好聽話。”
林遇抿抿唇，垂眸看沈嵐，明顯的不樂意。這明明是嵐哥買給他的。
“再給你買，再給你買。”沈嵐呲牙一笑。
誰知林遇卻還是站著沒動，又朝沈嵐俯了俯身子。沈嵐心領神會，朝著林遇的臉頰「啾」了一口，將林遇徹底推出了門。
林遇：好哦……
林遇走後，沈嵐就趴在院門後，將院門打開一個縫，透過門縫一個勁兒朝對門的方向瞅。
只見林遇提著牛奶敲開了鄰居家的大門，掏出手機一頓敲敲打打。
沈嵐看見這一幕，突然被氣笑了一下。這小子還真是，在別人那裏手機打字，到自己這裏手機藏得嚴嚴實實只用手寫字。
緊接著林遇就跟屋主人進了院子，院門被關上，沈嵐看不見屋內的情形，就只能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等林遇出來，只是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對面的院門依舊嚴絲合縫地關著，讓沈嵐有些焦灼。
怎麽還沒出來？早知道不這麽急著讓小遇多和人接觸了……
就在沈嵐思考要不要敲門也拜個年去看看情況時，對面的院門「嘎吱」一聲打開，對門的大叔大嬸笑著將林遇送了出來，想擡手拍拍林遇的肩，卻被林遇不著痕跡地躲開，二人也沒在意，笑著揮手送走了林遇。
沈嵐將自己掩在大門後，觀察著整個過程。
等林遇走近時，他才急切地問：“拜年拜得怎麽樣？”
林遇晃悠著一個紅綠相間的翠花棉馬甲，看起來尺寸正合適，又在沈嵐的目光中，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瓜子與花生，耳廓紅紅，遞給沈嵐，裝作很忙的樣子就要回房。
看著手中的瓜子花生，沈嵐一樂：“大叔大嬸挺熱情。”
“你不來點？大叔大嬸愛的回饋呢。”沈嵐樂滋滋磕著瓜子。
林遇依舊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好似和平時沒有什麽區別，卻在轉頭時綻開一抹笑。
沈嵐火眼金睛，當即就捕捉到了林遇的笑意：“你笑了是不是？”
林遇再轉頭，一本正經地看著沈嵐。沒有喔，他生來不茍言笑。
沈嵐盯著林遇，目不轉睛：“少來，你笑容都沒有收斂幹凈。”
林遇大驚失色，下意識撫向自己的嘴角。然而沒有笑容。
“噗——”沈嵐莞爾，“我詐你的。”
夠了，真是夠了，他現在可沒功夫在這裏陪嵐哥鬧了，他很忙。林遇面頰一抹緋紅。就比如他現在要給便便穿衣服了，再不穿這鴨子凍死怎麽辦？
窩在溫暖的小窩中、穿著一身鴨絨的便便突然打了個噴嚏：奇怪，它小鴨子也會打噴嚏？
最後的最後，便便成功拒絕一件素雅白毛衣，換上了一件醜得出奇的夾襖。
便便：……嘎嘎嘎。
……
借棉襖只是一個開端，從那以後的接連幾天，對林遇來說都有億些不一樣。
他平生第一次給周圍的鄰居拜年，還這麽頻繁——沈嵐迫使的——不過拜年的經歷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遭。
沈嵐只讓他拜了幾戶平日對他沒什麽惡意的人家，只可惜前幾次拜年的經歷算不上絲滑。
“喲？”開門者驚詫，“你來幹啥？”
林遇按照沈嵐交代的，將新年的禮包遞過去，並雙手抱拳拜了一下，全程面無表情。
開門者掂著手裏的東西，一副見鬼的表情，不太確定地開口：“你來拜年？”
林遇點頭。
開門的青年還看見了林遇腳邊的小鴨子，決定客氣一下：“來就來唄，還帶那麽多東西，你還送只鴨子過來吃。”
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麽遲早要下鍋的鴨子還要穿一件這麽……喜慶的衣服，但客氣一下總是對的。
只是陪著林遇出來拜年的便便聽見青年的話，不可置信地瞪眼望他。
便便：“嘎嘎嘎！！#&##&……”
青年見便便這麽活潑更滿意了。
原來不是虛胖，是跑跳出來的肌肉，這樣活潑的鴨子肉質最緊實了，一定好吃！
林遇聽見青年的話和便便發狂似的叫聲，莫名覺得便便罵得有些臟，便將便便往自己腿後擠了擠，物理隔絕這單方面吵起來的一人一鴨。
不能再罵了，再罵這章過不了審了。
就在單方面罵街進入白熱化階段時，青年身後探出來一個小腦袋，瞧見是林遇，驚喜大喊：“是林遇哥哥！”
“林遇哥哥你是過年來我們家玩的嗎？沈老師沒有一起來嗎？”
林遇悄悄瞥了眼躲在屋子側方的沈嵐。
沈嵐此時正瘋狂向林遇搖著頭，伸出一根手指在唇前比著「噓」。
林遇嘴角幅度極小地向上擡了擡，將目光再次移向青年身後的小姑娘時，又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搖了搖頭。
小姑娘也沒失落，只一個勁扯著自家哥哥的衣袖：“哥，你快讓林遇哥哥進來！林遇哥哥人可好了！”
青年神情古怪，但還是側開了身子讓林遇進來。
不料，林遇又搖搖頭，拿出手機展示出沈嵐事前給他打好的字。
——我就不再打擾了，祝你們新年快樂！
沈嵐剛給他打好這一排字時，林小遇是有相當大的異議的——依他來看，嵐哥這樣太麻煩，他明明可以放下東西轉身就走。
不過他不出所料地受到了沈嵐的制裁，於是就有了他如今的妥協。
他展示完這行字轉身就走了，沈嵐悄悄跟上，留下剛剛那對兄妹嘀嘀咕咕。
“你怎麽突然說林遇好了，你之前不是怕他嗎？”
“林遇哥哥其實挺好的，我跟你說啊……”
……
沈嵐不知道那對兄妹的對話，他只覺得林遇和人相處的功力有所見長。
“接下來咱們去村長家拜年？”
林遇耳朵動了動，他聽見嵐哥說得「咱們」。
——嵐哥也去嗎？
好不容易回到家裏，他終於可以對沈嵐親親抱抱，此時他正從後面將沈嵐整個抱住，一只手寫字，一只手不怎麽老實。
沈嵐羞紅臉：“手拿出去，太涼了！”
林遇這才不情不願地將手拿出去。
明明他的手是熱的，嵐哥蠻不講理。
“咱倆一起去。”
“咱們的事情是不是要和村長說一下？畢竟她對你也挺照顧……”
林遇對此事沒有異議，如果不是怕村裏其他老古董說嵐哥閑話，他是想將二人在一起的事情昭告天下的。
於是在第二天中午，二人就前往了村長家。
許梅在見到二人一同拜訪時還有些詫異。
“我沒想到小林竟然會給我們拜年！”許梅眉開眼笑，“是沈老師你拖著他來的吧？”
沈嵐抿唇一笑：“是小遇一直在念著您。”
“害，我還不了解他？”許梅嗔笑，“先進屋先進屋。”
“外面雪大不大？算了我多嘴問，你們發梢都帶著雪……快拿毛巾擦擦！”
過年才剛停沒幾天的雪，從今天早上又零零散散地飄起來，這會兒到中午，雪已經下大，不過好在沒年前那陣雪大就是。
林遇接過毛巾，給沈嵐擦了起來。許梅在一旁看著，唏噓林遇看沈嵐看得緊。
“你們也不提前說一聲，我跟你們梅嬸都沒準備太多飯菜！”王叔將二人的禮包放回屋裏，這會兒剛從屋裏折返回來。
“就是怕你們準備太多太麻煩了，我們來吃個家常菜就好。”沈嵐笑道。
飯桌上，許梅嘴角都壓不住上揚的弧度，眼睛亮晶晶的，用湯匙舀了一大勺排骨，向林遇遞過去。
“小林啊，多吃點排骨。”
林遇僵硬一瞬，沈嵐看見剛想替林遇婉拒，沒想到下一秒林遇就將碗伸了出去。
“沈老師也來點。”
沈嵐眉眼一彎，應聲笑道：“好嘞，謝謝梅嬸！”
酒過三巡，沈嵐和林遇只敢抿一小口白酒，這會兒神智倒是清醒，倒是王叔多少有些醉了，拉著沈嵐高談闊論，情緒激昂，沈嵐只得在一旁禮貌地陪著笑。
許梅白一眼王叔，語氣嫌棄：“沒出息的老東西。”
林遇眼見沈嵐暫時脫不開身，但眼下時機還算不錯，便拿出手機，一陣敲敲打打，遞給許梅。
許梅好奇看完了內容，沒有說活，將手機又遞了回去，只是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
之後的這頓飯裏，許梅都很少再開口，笑容很是勉強，望向沈嵐的雙眼中夾雜了些許欲說還休，隱隱還帶了些許水光。
沈嵐沒有註意到林遇遞手機的一幕。但許梅之後的異常卻被他敏銳捕捉。
沈嵐低聲問：“梅嬸，怎麽了嗎？”
許梅長嘆一口氣，向沈嵐招了招手：“沈老師，你先跟我出來一下。”
沈嵐心頭微微一顫，跟著起身。
林遇見狀，眉頭緊鎖，迅速握住沈嵐手腕，立即起身也要跟著一起出來。
許梅道：“小林你別跟出來。”
林遇直直望向許梅，動作不變，堅持意味很明顯。
“小遇你先在屋裏等一下，我很快就回來。”沈嵐悄悄揉了一下林遇的小拇指指腹，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號，隨後又將林遇推坐到了椅子上。
許梅註意到了二人的小動作，只覺得心口更加梗塞，別過頭不願再看。
在場的四個人，只有王叔完全在狀況外，一臉懵逼地看著幾人的動作，見許梅和沈嵐去了屋外，他試探著開口：“那小林你想不想把我年輕時的奮鬥故事聽完？”
林遇：“……”
……
屋外。
“梅嬸。”
出來後許梅一直沒有說活，眼神虛無地向下望著地面，沈嵐喊了一句，試圖喚回許梅的意識。
許梅怔了怔神，緩緩嘆了口氣：“你跟小林……多長時間的事情了？”
沈嵐在飯桌邊發現許梅的異常時，心裏已經了然——小遇已經告訴她了，這是二人提前商量好的。
他目視著許梅的眼睛，神情坦蕩，倒讓許梅有些避縮沈嵐的目光。
“梅嬸，我和小遇互相喜歡已經幾個月了，但在除夕那天才真正在一起。”
“你了解小林嗎？”
沈嵐堅定：“嗯……”
許梅神情哀戚：“小林是一個很命苦的孩子，我不想讓他更苦了……”
許梅話還沒有說完，林遇已經從屋裏走出來，快步站到沈嵐的身旁，握住了沈嵐的手，目光灼灼地看向許梅。
感受到身旁人的存在，沈嵐無奈笑笑。
不聽話。
許梅看見二人這架勢，心裏湧起一陣酸澀與無語，好像她是什麽棒打鴛鴦的惡人似的。
“我又不會拆散你們，害怕什麽？你們都是成年人，這都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她的語氣還是那麽爽朗豪邁，應和了她一貫風風火火的作風，只是渾濁的眼睛裏悄悄泛起漣漪。
她轉向沈嵐，沒好氣說：“我喊你出來就是想交代你好好待他，他護你跟護眼珠子一樣，非得跟出來，整得我都不好意思再說什麽煽情的話……”
廊檐外的雪撲簌簌打在許梅庭院的梅樹，間或發出「啪啪」的響聲，許梅的語調卻突然軟了下來。
“小林跟你去城裏後人生地不熟，你好好待他……我看得出小林是真的很喜歡你，你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
“雖然我還需要一些時間……轉過這個彎，但我不會是你們的絆腳石。”
“你們兩個都是好孩子，都要好好的。”
許梅說著，眼中又泛起了淚花，聲音略帶哽咽：“你們要幸福。”
沈嵐喉嚨發緊，重重點頭，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梅嬸，我們一定會的。”
……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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