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留下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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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留下過年
一時貪歡玩雪的後果，就是除了林遇之外的五個老師，都水靈靈地感冒了，而感冒程度，又以王志明和沈嵐為重。
王志明是因為太招人恨，吃了太多的雪，被凍感冒的，而沈嵐則純屬是因為比較倒黴。
沈嵐坐在宿舍的床上，咳嗽個不停，林遇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讓他潤潤嗓子。
“謝謝你啊小遇。”沈嵐一開口，嘔啞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想不明白，怎麽就重感冒了，明明自己如此的孔武有力。
不過好在今明兩天花崗小學在組織學生期末考試，沈嵐他們幾個老師不去監考也沒事，老師完全調動得過來。
只是考完試後，他們還得堅強一些，拖著病弱的身軀，幫忙批改一下試卷——
畢竟花崗小學的學生沒有那麽多，很多年級甚至只有一個班。比如他們一年級（1）班，所以相應的，一個年級也只有一個科目老師。
不過改卷相比起講課或者監考，就要輕松很多了。不出意外的話，他們老師最晚再過個兩三天，也能跟著徹底放假，這讓沈嵐望著林遇，眼神覆雜。
林遇似有所感回頭望他，他就笑笑，但沒說什麽。
這幾天大雪依舊撲簌簌地下著，時間過得很快，花崗小學的期末試卷也都批閱填寫完畢，老師們是真的可以放假過個好年了。
沈嵐之前就想過，回家的事順其自然，有票就回去，沒票就留下，眼下這個時間，真的到了他看車票的關頭了。
他打開手機，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隨意地滑動，手機頁面上的APP在他的動作下，左右搖擺著。
他的心跳聲越來越大，猶豫許久，他吐出一口氣，指尖輕顫地點開購票軟件，搜索了回家的車票。
搜索結果瞬間就加載出來。
有票，還很多。
沈嵐一哏，說不上來心裏是什麽感受，他只看見自己的手指在一遍遍地上拉、刷新著頁面。
他知道這個軟件的，有時候信息沒有更新，存在延時。
不過好在門口一道慌慌張張的聲音打斷了沈嵐買票的動作，沈嵐立即就撂下了手機，對別人的慌張前所未有地關切。
沒辦法了，那就過一會兒再買吧。
“沈哥，不好了！”聲音的主人是餘洋，此時他正一臉菜色，一副快要碎了的模樣，“沈哥，剛剛村長過來說，這幾天雪下得太大了，路上積雪多，清理不及，通往市裏的車都停運了。”
在鄉村，是沒有辦法直接坐上火車高鐵和飛機的，他們還需要先坐車到市區裏，眼下大巴車停了，他們就暫時無法坐車回家了。
聽見這個消息，沈嵐本該和餘洋一個反應，可不知為何，他竟然隱隱松了口氣，隨後便安慰了餘洋幾句。
對於不能回家這個事，幾個老師中屬餘洋的反應最大，其他幾個老師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連劉暖都沒有太過度的反應。
幾個老師湊一起聊天時，餘洋止不住地唉聲嘆氣，讓其餘幾個老師耳朵都要聽出繭子。
高雨晴沒忍住問：“餘洋，你這麽難受嗎？”
劉暖也在一旁安慰：“這裏過年應該也蠻熱鬧的，聽說過年期間這裏還有廟會什麽的，你就當作是在旅游過年。”
“不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餘洋哭喪著一張臉。
高雨晴聽這話聽了無數遍，這一次有些不耐煩地懟了一句：“我們不都留在這裏嗎，你哪裏不一樣？”
“這怎麽會一樣呢？”餘洋神情有些激動，聲淚涕下，“我年後是要去領證結婚的啊！”
高雨晴：……哦……
這下她不做聲了，這是真不一樣。
高雨晴突然開始為自己所有的不耐煩感到懺悔。
她實在太不是個東西了。
其餘人一時也默不做聲，他們也一不小心就忘記了餘洋年後要結婚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餘洋都是一副嚴陣以待搶票的樣子，沈嵐有些納悶，便問：“現在還不確定什麽時候時候能通車，你這怎麽搶票？”
餘洋卻不以為意：“我每天都搶一張票，沒通車再退，可要是通車了，我就直接坐車回家了。”
可以看得出餘洋對於回家，真的是有很大的渴望，不過也是，畢竟是要當新郎官的人。
其餘幾個老師就沒像他那樣天天定鬧鐘等著到點搶票，搶了還得註意著退，實在是太麻煩，他們索性看開。
離過年還有小半個月，如果這幾天雪就能停，這幾天離過年還早，他們也不用搶票。如果後幾天才停，離過年又太近了，他們也搶不到票。
餘洋聽完他們的觀點後，表情變了又變，顯然很不讚同他們想留在這裏的想法，隨後自己回房接著候補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一語成讖，這幾天的雪還真是沒徹底停幹凈過，每每都是路上的雪才剛清完，新一輪的雪又降了下來。
今年真是讓他們中了頭獎，往年這裏都沒有過這麽大的雪，甚至可以說沒有下過幾次雪。
如今這幾十年難遇的寒流導致的暴雪，竟然讓他們給碰上了。
好不容易雪徹底停了，通車了，也沒回家的車票了。
老師們都相當的淡定。意料之中罷了。
沈嵐多嘴問了一句餘洋的搶票情況，餘洋直接就是兩行清淚，淚灑當場，結果相當顯而易見。
但沈嵐見他沒搶到票竟然還在收拾行李，百思不得其解。
“我打算先去市區，然後直接打車回家。”
聽了這話，沈嵐越發覺得餘洋的形象堅毅起來。
果然，真正的勇士都敢於面對堵到令人絕望的高速。
向勇士致敬完，沈嵐也開始和林遇計劃著今年怎麽過。
他見其他幾個老師這幾天已經開始在宿舍裏囤起了年貨，苦了誰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他也心念一動，準備拉著林遇去趕集。
翌日清晨。
沈嵐和林遇從村長那裏又借來了三輪，一早就上了街，想趁人少些的時候買些年貨。可過年前幾天，大集上就不會有人少的時候。
這一次的大集與他前幾次來看見的很不一樣。
春節臨近，大集被年味點燃，處處熱鬧非凡。
二人剛到集市口，不知道是哪家小超市放的《恭喜發財》就強勢貫耳而入，和熙熙攘攘的人聲、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攪在一起。
放眼望去，攤位密密麻麻，紅的春聯、金的福字、五彩的糖果，把集市裝點得熱鬧喜慶。
沈嵐就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大街，這裏年味比他所在的城市濃厚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要先買些瓜子？”說著，沈嵐就要帶著林遇去找年貨攤，可剛走一步就被林遇拉住了手腕。
——人多。
寫完字，林遇停留在沈嵐掌心的指尖，一路游移，滑到了沈嵐的五指間，讓二人的十指若有似無地糾纏。
沈嵐看見了林遇試探性看向他的一眼，不自然地錯開視線，手指卻一個用力，緊緊抓住了林遇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只是怕人走散而已，嗯，沒什麽好害羞的。
想是這麽想，但是他知道，有一些東西在悄悄改變。
與上次勾手指不同，沈嵐的手心第一次如此完整直接地感受到林遇的溫度。
冬天人們衣服穿的厚，為了不引人註目，二人的手臂緊緊相貼，使得二人的手藏匿在寬大的衣袖下方。
集市上，雖然壞在人來人往，但又好在熙熙攘攘，沒人會註意到二人緊扣的手。
來到一個賣瓜子花生的攤位前，沈嵐瞠目。
不是，沒人告訴他買東西的人會這麽多啊？！
小小的攤位被裏三圈、外三層的大爺大媽圍得水洩不通，裏層的大爺大媽在熟練地翻揀著瓜子花生、討價還價，外層的沈嵐甚至看不清攤位的全貌。
他找準一個突破口，瞄準時機，意欲突圍進去。可惜大爺大媽們身經百煉，他們的地位，根本不是沈嵐這種小菜雞可以撼動的，於是不出所料——突圍失敗了。
沈嵐重振旗鼓，重燃勢如破竹之氣勢，一呼一吸間都帶上了令人心悅誠服的氣息，以久居上位者的氣質，沈吟啟唇。
“算了，我們走。”
一旁圍觀了全程的大媽，臉上瞬間帶上了不屑和鄙夷。她還真以為是遇見了什麽對手呢。
俗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沈俊傑牽著林遇又換了一家年貨鋪。
和上一家相比，這一家就顯得冷清很多，甚至可以說是門可羅雀，在別的攤主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這家的老板甚至還可以悠閑地玩著手機。
老板的臉龐還帶有一絲青澀，隱隱透露出一絲獨特的氣質。
沈嵐箭步上前，難掩心中激動：“你是寒假回家幹活的大學生嗎？你們家哪種瓜子最好吃？”
大學生他太了解了，清澈愚蠢，呸呸呸，勤勞務實，買大學生的東西準沒錯。
老板白牙一呲，自信開麥：“都好吃，大學生不騙大學生。”
沈嵐喜出過望，雖然他也不是大學生了，但這不妨礙他當即就想成交一單。但林遇拉了他一把，喚回了他為數不多的謹慎。
也是，謹慎為先。
他隨便捏了個瓜子，放入口中。
五秒後，他面無表情的吐出了瓜子殼。
好的，他知道為什麽這家沒生意了。
“瓜子是潮的。”沈嵐陰惻惻開口，用目光審判著黑心大學生老板，“大學生不騙大學生？”
老板淡定一笑：“我又沒說過我是大學生。”
沈嵐：？
“我是社會閑散無業青年返鄉再創業。”
沈嵐：？？
好家夥，兩個都不是大學生的人擱這裏耍心眼子。
沈嵐目光幽幽：“那祝你早日成功。”
老板絲毫不慌，主打一個什麽話都敢接：“借你吉言。”
沈嵐憤然離席。
他覺得這位老板的瓜子也不是一無是處，還是有一些神奇功效的——飽腹效果極強，小小一顆就能讓他吃出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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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嵐坐在宿舍的床上，咳嗽個不停，林遇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水，讓他潤潤嗓子。
“謝謝你啊小遇。”沈嵐一開口，嘔啞的聲音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想不明白，怎麽就重感冒了，明明自己如此的孔武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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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個消息，沈嵐本該和餘洋一個反應，可不知為何，他竟然隱隱松了口氣，隨後便安慰了餘洋幾句。
對於不能回家這個事，幾個老師中屬餘洋的反應最大，其他幾個老師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甚至連劉暖都沒有太過度的反應。
幾個老師湊一起聊天時，餘洋止不住地唉聲嘆氣，讓其餘幾個老師耳朵都要聽出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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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暖也在一旁安慰：“這裏過年應該也蠻熱鬧的，聽說過年期間這裏還有廟會什麽的，你就當作是在旅游過年。”
“不一樣的，還是不一樣的……”餘洋哭喪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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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一時也默不做聲，他們也一不小心就忘記了餘洋年後要結婚的事。
接下來的幾天，餘洋都是一副嚴陣以待搶票的樣子，沈嵐有些納悶，便問：“現在還不確定什麽時候時候能通車，你這怎麽搶票？”
餘洋卻不以為意：“我每天都搶一張票，沒通車再退，可要是通車了，我就直接坐車回家了。”
可以看得出餘洋對於回家，真的是有很大的渴望，不過也是，畢竟是要當新郎官的人。
其餘幾個老師就沒像他那樣天天定鬧鐘等著到點搶票，搶了還得註意著退，實在是太麻煩，他們索性看開。
離過年還有小半個月，如果這幾天雪就能停，這幾天離過年還早，他們也不用搶票。如果後幾天才停，離過年又太近了，他們也搶不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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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幾十年難遇的寒流導致的暴雪，竟然讓他們給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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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真正的勇士都敢於面對堵到令人絕望的高速。
向勇士致敬完，沈嵐也開始和林遇計劃著今年怎麽過。
他見其他幾個老師這幾天已經開始在宿舍裏囤起了年貨，苦了誰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他也心念一動，準備拉著林遇去趕集。
翌日清晨。
沈嵐和林遇從村長那裏又借來了三輪，一早就上了街，想趁人少些的時候買些年貨。可過年前幾天，大集上就不會有人少的時候。
這一次的大集與他前幾次來看見的很不一樣。
春節臨近，大集被年味點燃，處處熱鬧非凡。
二人剛到集市口，不知道是哪家小超市放的《恭喜發財》就強勢貫耳而入，和熙熙攘攘的人聲、此起彼伏的吆喝聲攪在一起。
放眼望去，攤位密密麻麻，紅的春聯、金的福字、五彩的糖果，把集市裝點得熱鬧喜慶。
沈嵐就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大街，這裏年味比他所在的城市濃厚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要先買些瓜子？”說著，沈嵐就要帶著林遇去找年貨攤，可剛走一步就被林遇拉住了手腕。
——人多。
寫完字，林遇停留在沈嵐掌心的指尖，一路游移，滑到了沈嵐的五指間，讓二人的十指若有似無地糾纏。
沈嵐看見了林遇試探性看向他的一眼，不自然地錯開視線，手指卻一個用力，緊緊抓住了林遇的手，與他十指相扣。
只是怕人走散而已，嗯，沒什麽好害羞的。
想是這麽想，但是他知道，有一些東西在悄悄改變。
與上次勾手指不同，沈嵐的手心第一次如此完整直接地感受到林遇的溫度。
冬天人們衣服穿的厚，為了不引人註目，二人的手臂緊緊相貼，使得二人的手藏匿在寬大的衣袖下方。
集市上，雖然壞在人來人往，但又好在熙熙攘攘，沒人會註意到二人緊扣的手。
來到一個賣瓜子花生的攤位前，沈嵐瞠目。
不是，沒人告訴他買東西的人會這麽多啊？！
小小的攤位被裏三圈、外三層的大爺大媽圍得水洩不通，裏層的大爺大媽在熟練地翻揀著瓜子花生、討價還價，外層的沈嵐甚至看不清攤位的全貌。
他找準一個突破口，瞄準時機，意欲突圍進去。可惜大爺大媽們身經百煉，他們的地位，根本不是沈嵐這種小菜雞可以撼動的，於是不出所料——突圍失敗了。
沈嵐重振旗鼓，重燃勢如破竹之氣勢，一呼一吸間都帶上了令人心悅誠服的氣息，以久居上位者的氣質，沈吟啟唇。
“算了，我們走。”
一旁圍觀了全程的大媽，臉上瞬間帶上了不屑和鄙夷。她還真以為是遇見了什麽對手呢。
俗話說的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沈俊傑牽著林遇又換了一家年貨鋪。
和上一家相比，這一家就顯得冷清很多，甚至可以說是門可羅雀，在別的攤主都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這家的老板甚至還可以悠閑地玩著手機。
老板的臉龐還帶有一絲青澀，隱隱透露出一絲獨特的氣質。
沈嵐箭步上前，難掩心中激動：“你是寒假回家幹活的大學生嗎？你們家哪種瓜子最好吃？”
大學生他太了解了，清澈愚蠢，呸呸呸，勤勞務實，買大學生的東西準沒錯。
老板白牙一呲，自信開麥：“都好吃，大學生不騙大學生。”
沈嵐喜出過望，雖然他也不是大學生了，但這不妨礙他當即就想成交一單。但林遇拉了他一把，喚回了他為數不多的謹慎。
也是，謹慎為先。
他隨便捏了個瓜子，放入口中。
五秒後，他面無表情的吐出了瓜子殼。
好的，他知道為什麽這家沒生意了。
“瓜子是潮的。”沈嵐陰惻惻開口，用目光審判著黑心大學生老板，“大學生不騙大學生？”
老板淡定一笑：“我又沒說過我是大學生。”
沈嵐：？
“我是社會閑散無業青年返鄉再創業。”
沈嵐：？？
好家夥，兩個都不是大學生的人擱這裏耍心眼子。
沈嵐目光幽幽：“那祝你早日成功。”
老板絲毫不慌，主打一個什麽話都敢接：“借你吉言。”
沈嵐憤然離席。
他覺得這位老板的瓜子也不是一無是處，還是有一些神奇功效的——飽腹效果極強，小小一顆就能讓他吃出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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