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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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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奶茶店內, 僻靜小隔間。

這房間原本是白遙留給自己的地方,正對著店外的一片小竹林,景色清幽, 有種鬧中取靜的意味。

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和顧靈澤坐在這裏談論婚約,更沒想到,本該是兩個人的談話,旁邊會多出一個人。

顧靈澤有些尷尬, “少君為何在此?”

剛才他和白遙在街上偶遇,白遙提出要討論婚約的事,他看到前面不遠就是奶茶店, 知道這點是她開的, 便提議先買杯奶茶。

他只是猜到了白遙想說什麽,一瞬間有些慌亂,想借口買奶茶整理思緒, 於是兩人來到隔間, 意外發現裏面竟然坐著一個人。

淩然背對著他們坐著, 武二過來解釋道:“東家, 這位說是您的友人,跟您一起回落花城的, 我就自作主張讓他進來了, 不知東家要來……”

“沒事, 你先去忙吧。”

武二走了, 顧靈澤才看清坐在裏面的不是別人, 正是仙府少君淩子硯。

見他發問, 淩然態度自然:“喝奶茶。”

顧靈澤:……

是問你這個嗎?是問你為什麽偏偏在這裏喝!

他看向白遙,畢竟這是白遙的鋪子,眼下該怎麽辦, 他想尊重白遙的意見。

白遙雙手抱臂,看著淩然,“這是我的地方。”

“所以?”

“我有些事情要和顧少主談,請你先出去。”

淩然神色冰冷,能凍得死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顧靈澤,在尷尬又緊繃的氣氛中說,“白遙,你還欠我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

對了。

她想起來了,之前他們約定,讓她見一見“淩冉”,就告訴他關於婚約的態度,可這一切都是他的設計,怎麽能算數呢?

“那淩冉明明是你……”

有外人在,話不方便說明,仔細想想,反正不管淩然是什麽態度,為了她自己,她都要解除婚約,早說晚說又有什麽區別?

她看向顧靈澤:“顧少主,請你稍等片刻,我和他說兩句話。”

顧靈澤神色暗淡,隱隱有些生氣,他和白遙認識這麽長時間,竟比不過才認識幾個月的淩子硯,讓她選擇將自己放在仙府少君的後面……

但他即使生氣也不顯,素來的作風讓他選擇忍了下去,“我在外面等你們。”

“多謝。”

顧靈澤先出去了,白遙立刻肆無忌憚起來,“淩然,你到底想幹什麽?”

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出現在這裏肯定不是什麽巧合!

“督促你履行約定。”

“我跟顧靈澤的婚約,跟你有什麽關系?”她煩躁起來,“你為什麽一定要來管這事?”

她雖然平時嘻嘻哈哈,一旦認真做起事來,有自己的節奏,尤其不喜歡事情做到一半有人對她指手畫腳,哪怕是淩然也不行。

“跟我沒關系?”淩然的語氣壓著怒火,“這麽說,你是真的想嫁給他,就因為他脾氣好?你喜歡這種忍者神龜成精的家夥?”

“你幹嘛罵人?”白遙覺得莫名其妙,“顧靈澤沒惹你吧?淩然,你的素質呢?”

平時淩然的脾氣雖然臭,但他的態度是那種“莫挨老子”“別來沾邊”,不喜歡的人連眼神都欠奉,很少會去詆毀誰,這樣的人身攻擊更是從未有過。

他就這麽討厭顧靈澤嗎?

淩然閉了閉眼睛,似乎在平覆呼吸,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

“你沒事吧?”很少見他氣成這樣,白遙反而沒脾氣了,“顧靈澤哪裏惹你了,你說給我聽聽唄。”

“你覺得我生氣是因為他?”他冷笑。

“不然是因為我?”

“你說呢?”

“我也沒惹你啊。”白遙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睛,“你隱瞞身份來落花城,我不是配合你了嗎?”

她睜著一雙杏眼,烏眸水潤,無辜極了,這份無辜更給淩然的心裏添上一把煎熬的火,一直以來他所做的事,在她心裏,難道沒有半點分量?

他寒聲道:“白遙,你真以為我可以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的男人?”

白遙楞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暗戀很多時候是很無望的,在暗戀淩然的這麽多年裏,她經歷過很多無望的時刻。比如那一年高二,淩然說他心裏有喜歡的人,比如每次看到有女生對他表白……

這樣的時候太多,有時候她都會覺得,不敢表白,自己一輩子就這樣下去了,也許到老了還會想著淩然,成了戒不掉的一種習慣。

她無數次設想過自己跟淩然表白的場景,其中有一種就是在他訂婚前夕,她跑過去質問他,“你覺得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嫁給別的女人?”然後淩然冷冷看她一眼,叫保安把她趕出去。

這只是她幻想中的場景,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聽到淩然對她說了這句話!

我勒個倒反天罡。

那淩然對她,到底是什麽感覺?

這念頭冒出來,她的心怦怦直跳起來,一個從未想過的念頭忽然冒出來——不會淩然也喜歡她吧?!

但很快又被她自己給否定了。

不可能。

他不是早就說過有喜歡的人嗎?

他還說過,他的微信頭像就是為了她,好多年一直不換,還說不跟那姑娘表白,是不想耽誤她的學業……

他對自己喜歡的女生可真好啊。

白遙心裏酸溜溜的,又想到他現在穿書了,見不到他的心上人了……所以,他才會說出這種話,不會是把她當成那個女生的替補了吧?!

她把淩然當代餐,結果代餐代到本人,現在淩然又把她當成替補,不會這麽狗血吧?

短短時間,她自己已經腦補出一本話本的全套內容,感嘆自己竟然淪落至此,有些沮喪,“我沒打算嫁給他,找他是為了解除婚約啊。”

淩然長睫一動,“真的?”

“假的,都是假的,你滿意了吧?”

“……”

知道這是氣話,就任由她說,也不再說什麽了。

“淩大少君,現在能請你出去,把顧少主請進來了嗎?”

“別聊太久。”

“說得好像我們很有話聊一樣。”

她跟顧靈澤根本就不熟好嗎!

淩然眉梢一挑,起身出去了。

片刻後,顧靈澤進來了。

白遙也沒有拖泥帶水,跟他說了解除婚姻的事,“顧靈澤,對不起。”

哪怕已經有所預料,聽她親口說出這句話,顧靈澤的心還是重重一顫,神色黯淡。這段時間,他明顯感覺到白遙對他的冷淡,不像以前一樣依賴他,有什麽麻煩也不再來找他解決,她變得不同了,變得不再需要他了。

後來淩子硯出現,顧靈澤發現,白遙對這位少君十分關註,後來淩子硯深入毒瘴地,夢已說他是為別人取解咒石,那時他就猜測“別人”,很可能是白遙,那時他有一種微妙的,被比下去的感覺。

要說他喜歡白遙嗎?顧靈澤自己也說不上來。

只是這門父輩定下來的親事,他從懂事起就知道,他和白遙將來會結成道侶。

他習慣了白遙依靠他、找他幫忙,每次見面,她總是抱怨她哥和她父親,說他們對她不好,聽多了顧靈澤也有覺得不耐煩的時候,但良好的教養讓他選擇默默傾聽。

他真正覺得白遙讓他眼前一亮的時候,是那次父親大壽,他們在煉丹爐前聊天時,白遙問他無不無聊,那是她頭一次關心自己的想法。

後來在大殿上,她將古長老反駁得說不出話,一向恪守規矩,講究君子之風的他,竟然有種暢快出了一口氣的感覺。

那之後,他才覺得自己其實沒有特別關照過白遙什麽,起碼不該讓宗內弟子看不起她,可他發現的時候,白遙已經跟他漸行漸遠的了。

顧靈澤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順風順水的人生中更沒有經歷過如此狼狽的時刻,他還是盡量保持風度,“我明白了,此事我會跟父親商量的。”

說完,便告辭離開了。

目送他走出奶茶店,白遙忍不住嘆了口氣。

“東家,你心情不好嗎?”

“唉,有一種憂蛋蛋憂桑的趕腳。”

“……”

武二撓頭,東家在說什麽?

一旁淩然涼涼道:“都說清楚了?”

她點點頭:“我需要一杯糖份十足的奶茶,安撫我受傷的心靈。”

“你拒絕他,你的心靈受傷?”

“拒絕別人,也要承受很大壓力的。”白遙瞥了他一眼,“跟你這種不懂感情的人說不明白。”

“……”

武二繼續撓頭,“我這就去給東家做奶茶。”

不多時,熱騰騰的奶茶送到白遙手上,她喝了一口,感覺傷感情緒一掃而空,招招手將兩個店員喊過來,“問你們個事。”

“東家請說。”

“你們有沒有註意過,關於白家的一些傳言,和之前有什麽不同?”

“說起來,最近關於二小姐的流言多了很多,還有詆毀白家的言論,也比之前多了。”

武二早就註意到這個情況,自從做了白遙的員工,他就有意無意關註白家的消息,最近忍不住想跟人爭辯的次數比之前多多了,可為了東家,他都忍了下來。

“仔細想想,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最多十天左右。”

“就是這幾天?”

白遙陷入思考,這些天發生了什麽事,與白家有關?

她和淩然對視一眼,想到了同一件事——學宮和白家的紫辰砂交易。

但她爹都沒有同意,是誰走漏了風聲?

她想了想,對武二招了招手,“最近勞煩你多跟茶客們打聽,那些流言是從何處傳出來的,最開始傳這些話的人是什麽人、什麽地方。”

“東家放心,這種事我和趙三很擅長。”

之前做散修時,他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手段,最擅長的就是打聽消息,也混跡過三教九流,知道這種消息一般是從哪裏散播的。

“那就拜托你們了。”

“等查到了是誰敢抹黑東家,我們兄弟二人一定叫那人好看!”

武二揚起沙包大的拳頭,這段時間,他也沒忽視了鍛體,靠著陳叔給的功法,修為提升了不少,肌肉都比以前緊實了。

他願意為了東家,白天賣奶茶,晚上當殺手!

“別貿然動手。”白遙連忙勸道,“只要將消息告訴我即可。”

“好吧。”武二遺憾道,“東家放心,我們二人已改邪歸正,不會胡亂行事的。”

說著,他掏出一個小藥瓶,往嘴裏倒了兩顆藥,像磕糖豆一樣,哢哢啃了起來。

“你吃的什麽?”白遙好奇問。

“說是強身健體的丹藥。”他隨口道,“九轉宗發的。”

“九轉宗還發丹藥?”

“是啊。”趙三湊過來道,“發了好多年了,在城中的藥鋪都能領到。”

“竟然還有這種事,那九轉宗的名聲想必很好了?”

“那是自然。”武二道,“咱們荊楚百姓誰不知道,九轉宗那是活菩薩啊,九州其他地方,那些大小宗門爭鬥不休,咱們這呢,一向和平得很,丹修宗門就是好啊。”

“是啊,從我記事起,九轉宗就經常發這些丹藥了,有時還會去醫堂坐診呢。”

“丹藥能給我看看嗎?”

“東家是覺得這藥有問題嗎?”

白遙拿著丹藥仔細看了看,這藥外表相當樸實無華,像一顆圓溜溜的麥麗素。

“你說呢?”

“我覺得這不太可能。”武二道,“丹藥發了很多年了,一直就在各家醫堂擺放,以前也有大夫好奇檢查過,說就是一些滋養的藥材,一般人吃了沒什麽壞處。

“我以前眼睛看東西模糊,吃了眼清目明很多!”武二說。

“我吃了倒是沒什麽感覺。”趙三道,“所以我不怎麽吃,大哥經常吃。”

白遙捏著丹藥看了半天,嘴一張,剛準備吃下去,就被淩然一把抓住了手腕,他的眼神中分明寫著不讚同。

“幹什麽?”

“別亂吃藥。”

“不是說了麽,這丹藥沒問題。”她掙了掙手腕,沒能掙開,“剛才武二吃的時候你怎麽不管?”

“我不管他們,只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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