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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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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白遙氣沖沖回到小樓, 一口氣沖進房間,翻開她的日記本,狠狠寫下了“淩然大傻X”, 五個大字,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放下筆,她趕緊去看望白小池,剛進門就看到路仁拿著拖把正在拖地, 見她來了,焦急道:“白道友,你可算回來了, 小池吐血了!”

床上白小池雙目緊閉, 臉色雪白,她驚道,“勞煩你快去請聞掌事過來, 就說小池狀況不好, 請他馬上過來看看。”

“我這就去。”

路仁放下拖把飛奔出去, 白遙掏出聞玉給的丹藥餵給白小池, 聞玉說這藥只能維持現狀,不能多吃。

這些日子, 小池也只在實在不舒服時才吃上一顆, 不知不覺瓶子裏只剩下一顆丹藥, 都要吃完了, 可見白小池這段時間身體有多差。

聞玉來的很快, 他檢查了白小池的情況, 神色凝重,“看來拖不了了,必須盡快用巖甲之心, 但現在用藥,我只有五成把握。”

“五成……”

也就是只有一半的機會,是生是死,要賭這一場。

很小的時候,她見過媽媽在外婆的手術單上簽字,後來外婆沒搶救回來,那是她見媽媽哭的最傷心的一次,也是那之後,她就不怎麽回國了,白遙見她的機會就越來越少。

哪怕她那時年紀很小,醫院裏那種壓抑的氛圍,父母臉上傷心的表情,還是給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以至於後來一直很害怕醫院,更怕面對這些。

“白遙,你決定好了嗎?”

“我……”

“你得盡快做決定,不能拖了。”

她張了張嘴,開不了口,內心一陣焦灼。就在這時,辰光鏡亮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不知是否心有靈犀,竟是白老爹發來的消息。

白老爺說,說最近有個神秘買家要和他談一筆大生意,但他猶豫該不該接下來,於是想問問她的想法。

白遙心裏一個咯噔,這不是原書的白家破產劇情麽!

這個神秘買家,就是渭水學宮,學宮向白家購入了大量紫辰砂,用於煉制法器、丹藥,為招攬更多修士,向九州擴張做準備。

而白爹能做成首富,自然也不是傻的,能這樣大手筆向他購買紫辰砂的,放眼九州能有幾家?他很快猜到買家是誰,原本他並不打算做這筆生意。

原書中他也問了女兒,結果原身向他大吐苦水,說她在學宮過得有多不如意,處處受人欺負,淩子硯更是高傲,動不動就鄙視她,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裏。

作為全書第一女兒控,白老爹哪裏聽得了這些,聽完後火冒三丈,一心想替女兒教訓學宮,於是接了下來。

他在紫辰砂中混入雜質,想要坑學宮一次大的,沒想到交貨時被發現,按照雙方契約,必須要十倍賠償。

這一賠,就把白家賠了個元氣大傷。北方的競爭對手玲瓏閣趁機打壓,白家徹底破產,淪落到一家上街要飯的地步。

原本紫辰砂中加入少量雜質,很難被發現,會導致煉丹、煉器失敗率變高,浪費大量材料。盡管白老爺的動作十分隱秘,可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發現之人正是眼前的聞玉。此人心細如發,將每一袋砂都打開仔細檢查,戳破了白老爺的陰謀。

白遙想到這段劇情就心梗,為原身的作死,也為白老爺的無原則護短,不愧是炮灰反派人設,不作死就不會死。

聞玉大概也不想不到,他在另一條世界線,會成為導致白家破產的原因之一。

她趕緊給老爹傳訊:【爹,你先別同意,過幾天就是學院季休放假,等我回來再說。】

富貴滿堂回覆:【爹也覺得這事不簡單。】

白遙將白小池的事情說了,那邊白老爺想了想,回覆她一大段話:【這些年為了小池的身體,我想不了很多辦法,不少大夫都告訴我,沒得治,很可能就是這兩年了……我讓她跟你去學宮,也是希望她能開心點,如今有治好的機會,爹覺得可以拼一把。阿遙,你不要有壓力,這不是你一個人做的決定,是我們全家人一起決定的。】

不多時,她又收到了一條簡短的消息。

【刀劍雙絕:治。】

一看就是白驚塵的風格。

不多時,白小池醒來了,白遙問了她的意見,白小池自己也同意用藥,聞玉道:“那好,我準備用藥,你出去等著吧。”

“要等多久?”

“快則一天,慢則兩到三天,看她的情況。”

他輕輕摸了摸小池的額頭,溫柔道,“別害怕,師父會在這陪著你。”

白小池乖乖點頭,“師父,我不怕。”

她又看白遙,眼神柔軟得像棉花糖,“姐……”

白遙笑笑:“等你一起回家。”

她努力點點頭“嗯。”

出了房門,白遙心情難以平靜,又什麽都不想做,就坐在院子門口揪葉子,揪到第十片葉子的時候,承影來了。

“有事?”

承影的表情很一言難盡,他明明是仙府百戰最強、歷年來最為出色的侍衛,卻被派來做這種事。

他感覺自己像個傳話小廝,傳的話還很難以啟齒,“少君說,此物送你,別生氣了。”

憋出後面四個字,屬實不易。

白遙好奇:“這是什麽?”

“異色碗蓮的種子。”承影道,“拿去拍賣行,可以再買一本百戰刀譜。”

“這麽值錢?”

“白姑娘,莫辜負了少君一番心意。”承影本來不想評價什麽,聽她這麽說,實在忍不住說了一句。

“他的心意,你知道?”

“東西送到,我走了。”

承影頭也不回的走了。

白遙摸了摸下巴,看來這位少君腦殘粉對她意見挺大呢。

她看著手中的小巧種子袋,倒出來五顆顏色各異的圓潤種子,看起來十分可愛,讓她心情好了不少。

沒想到吵架後淩然竟然主動給她送東西哄她,原來不是她的錯覺,做了一段時間的少主,淩然好像改變不少。

以前他們兩吵架,只要她不開口,淩然就能憋著一直不跟她說話,誰要是跟他冷戰,能把自己給氣死。她又是沈不住氣的,小學那次之後,最長的冷戰記錄是7個小時,特別沒出息。

看在淩然主動示好的份上,就原諒他這次。

她收好種子,準備去找一趟陳青青。學宮三月一休,很快要放假一個月,再開始冬季學期,她準備回一趟荊州,解決白家的破產危機。

自巖甲死後,陳青青情緒低落,把自己關在房中誰也不見。

院外的結界白遙已經能來去自由,剛跨進院內,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微微敞開一條縫的房間裏,陳青青正沈迷買醉,把整壇的酒噸噸噸往嘴裏倒。

“師父!”

白遙趕緊沖進去搶下酒壇,房間裏的酒氣更濃了,到處滾著空毯壇子,白狐看起來酒量不佳,抱著酒壇,早就醉得人事不知了。

陳青青瞄了她一眼,“乖徒,你來了,陪師父喝酒。”

白遙在她身邊坐下,悶聲說,“小池吃了巖甲之心配的藥,我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下來。”

陳青青拿酒壇的動作一楞,眼神慢慢恢覆清明,“聞玉配的藥?”

“嗯。”

“怎麽……”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徒弟,“如果連聞玉都救不了,那就沒人能救了。不是,誒,你看我這嘴。”

“師父,我心裏都清楚。”白遙道,“這次來是告訴師父,季休我打算回一趟落花城,師父跟我一起去嗎?”

“我去幹什麽?”

“給我撐腰啊。”

“落花城很多人欺負你?”

“多,可多了。”她認真道,“九轉宗有個老頭還當眾罵我呢。”

“他敢!”

“老娘拆了勞什子九轉宗!”她差點一掌拍碎了桌子,轉頭又冷靜下來,“算了,我不能離開學宮。”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沒有原因,那就是不想走?”白遙道,“師父,你把自己困住了,不去外面走走,換換心情,會抑郁的。”

“抑郁?”她喃喃,“我是挺抑郁的。”

“其實抑郁是一種病,大腦發生了病變,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需要治療。”

“原來我生病了,那應該吃什麽藥?”

“這裏沒人開發這種藥,但是多出去散散心,別老是悶在家裏,會好轉的。”她靠著陳青青的手臂,眨眨眼睛,“師父,你會跟我回去的,對吧?”

“別撒嬌。”

“嘿嘿。”

……

“見過少君。”淩子硯房間裏,淩冉客客氣氣對他行了一禮。

“堂兄不必客氣。”

“說起來,你之前發信找我來,還以為是什麽重要的事,原來是為了讓人家姑娘見我一面。”

“你不是說仰慕萬卷書仙,不辭勞苦也要見他一面嗎?”

淩冉不好意思笑了笑,“話是這麽說,人是懶得動的,若不是少君的書信催促,我恐怕這輩子都難以成行。”

“這次的事情,多謝你了。”淩然淡淡道。

“實話說,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幫上了什麽忙。”他老實道,“這次我來,除了拜訪聞管事,府君還有事讓我轉告。”

“何事?”

“是關於神器通天鼎,府君說,初代府君將開啟通天鼎的鑰匙一分為三,交給了三位家臣,這三人正是洞玄、九轉、紫霞三宗的初創者。府君命你回收三把鑰匙,他說此事非常重要,務必要完成。”

“他想開啟通天鼎?”

“這我可不知道。”淩冉道,“連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更不敢揣測府君的想法,總之,你有的忙了。”

“知道了。”

“這事很棘手吧?”

“一般。”他不動聲色道。

“不愧是你。”淩冉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話我帶到了,接下來我可就悠閑自在去了?”

“請便。”

“少君,你可真是個好少君,日後有什麽事,我頭一個支持你。”

在仙府,少君擁有極大的權利,哪怕他名義上是淩子硯的堂哥,也要聽他命令。

他本以為既然來了學宮,府君又布置下來這樣艱巨的任務,那他肯定少不了淩子硯跑腿賣命,沒想到他竟然完全不使喚自己,這樣好的領導,現在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不知少君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走親戚。”他淡聲道。

淩冉告辭離開,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來——走親戚,走哪門子親戚?少君的親戚,不都遠在仙府嗎?

七日後。

官道上兩輛奢華的馬車輕快前行,很快駕出雍州,進入荊楚地界。

前頭的馬車上,白遙和淩然相對坐著,大眼瞪小眼。

為什麽淩然會在馬車上,白遙表示他是不請自來,本來沒叫他一起,但出發那天,他很自然就加入了隊伍,自然地好像回家探親的是他一樣。

白遙想把他趕走,但又改了主意,看在他送碗蓮求和的份上……其實雖不說明,心裏是有些高興的。說明淩然確實在乎她,不然他去落花城幹什麽呢?

不過回家的車上本來不止他們兩人,還有白小池、路仁、陳青青和承影。

只是上車的時候,他們兩在車門口吵了一架,其他四個人受不了了,紛紛表示再弄一輛馬車,光是想想這一路上跟他們兩一起要聽他們吵一路,就夠夠的。

誰愛吃這種狗糧呢?

於是,兩人就被打發在了這輛馬車上。

多虧聞玉妙手回春,白小池挺過難關,身體已經好了,巖甲之心徹底改變了她的體質,她現在也能像普通人一樣修煉了。

這趟回家,最高興的就屬白小池,她給辰光鏡上交的筆友都寫了信,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還親自給爹和哥哥都挑選了禮物,對回家可謂是期待萬分了。

馬車裏安靜了好一會兒,淩然靠窗坐著,月白衣角垂在椅邊,暗銀色雲紋在馬車略暗的光線下格外清晰,透出一股天然華貴。

白遙瞥了他好幾眼,開口道,“為什麽要跟我回家?”

淩然:“我探親。”

“誰?哪有你的親戚?”

“你不用管。”

“我還不想管呢。”她哼聲,“堂堂仙府少君,自己沒有馬車,還要蹭我們白家的。”

“你們白家?”

“說順口了。說起來,我正有件事要問你。”

“關於那筆紫辰砂生意?”

“對。”

“說起來,你能在仙府混下去,也靠我給你劇透吧?你應該好好感謝感謝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不跟我說這些,我會穿書?”

“你現在是在怪我嗎?”

“陳述事實。”

“算了,不跟你糾結這個。”她決定專註眼前,“這筆生意,是學宮跟白家談的?”

“是。”

“你不阻止?”

“這是長老會共同商議決定的結果,就算我反對——”

“也沒用?”

“有用。”他淡聲道,“少君有權反對任何決定。”

“喲,一票否決權。”

“他們很想促成這件事,就算反對了,他們會一直勸諫,直到我點頭同意為止。”

“煩人戰術,戰無不勝。”她點點頭,“那你這少君,也不是很有威嚴嘛。”

淩子硯淡淡看了她一眼,無視她話中的嘲諷。

“你不會讓白家破產的吧?”

“這取決於白老爺的決定。”

“我爹這次肯定不會以次充好,但這事說起來有些覆雜。”她道,“這關系到白家和九轉宗的合作。”

“還關系到你的婚約,對嗎?”他的目光驟然犀利起來。

說到這個,她這次回去,也是為了解除和顧靈澤的婚約,但這不妨礙她給淩然找不痛快,“對啊,我跟顧靈澤打過交道,他的脾氣可比你好多了。如果進行科學的量化分析,你的臭脾氣是負100,那他的好脾氣就是正200。”

“怎麽不多+50?”

“誰在意誰就是250。”

“……”

“就是說,你在不在意?”

“我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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