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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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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定海

“簡單來說,就是厲害的去對付不厲害的。嫦儀姐,你和師妹去對付他們四個,我和小池拖住齊玄,路兄,你見機行事。”

“你能拖住齊玄?”計劃聽起來是不錯,但嫦儀對此憂心,“他可能比你想的更厲害,要小心。”

“嗯。”

“那就讓我來試試,你有多少斤兩。”白遙不會傳音,以為在說悄悄話,其實以齊玄的耳力,不用刻意聽,都聽得一清二楚。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計策有什麽用?

他指尖一擡,劍氣自發,白遙只覺得一絲風刮過,肩頭一縷烏發應聲而落。

好快!

她反應過來時,頭發已經落到地上,如果劍氣不是削頭發而是對準脖子,她現在已經身首異處了。

這一劍,分明是他的警告。

白遙手心冒出一層冷汗,這才清楚認識到何為實力差距,齊玄的出手速度超出了她的理解,話說的太早,她現在有點後悔了。

那頭嫦儀已和洞玄宗四人打了起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要她能拖住齊玄片刻,等嫦儀收拾了那邊四個,己方就有勝算了。

“小粉,靠你了。”

“啾啾!”

小粉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初生牛犢不怕虎!

“呵。”

齊玄淩空而立,劍還掛在腰間,沒有要出鞘的意思。他輕擡雙指,劍氣隨指而走,隨意揮灑而出。

淩厲劍氣貼著小鳥頭皮擦過,呆毛被削掉幾根,小粉也虎軀一震,驚呆當場——好、好險!

“小粉,千羽斬!”

“啾!”

萬千羽刃飛舞,齊玄橫指一轉,劍氣在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墻,將羽刃通通攔下,又一道劍氣疾發。

這一劍刁鉆非常,看似是沖著小粉去的,卻在最後關頭拐了個彎,直刺向白遙!

“姐,小心!”旁觀的白小池嚇得臉色蒼白,白遙正在全神指揮小粉,倉促躲避,仍被劍氣劃破右臂,鮮血直流。

“嘶——”

好痛!

她臉都皺起來了,偶爾生病紮個針都怕痛,手臂上又深又長一道劍傷,血流不止,痛得連連倒抽涼氣。

齊玄居高臨下,譏諷道,“算我免費給你上一課,知道禦靈師為何少見嗎?因為他們本身十分脆弱,若靈獸無法給予保護,禦靈師就是活靶子。這樣下去,你還能躲過多少劍呢?”

白遙咬牙,從心裏不想讓他看扁了,“小池,配合我!”

“姐,我該做什麽?”

“你不用對付他,專心給我加狀態。”她以前做副本指揮時,最擅長的就是人員分配,“我們要做的是拖住他,而不是打敗他,你就想辦法讓我速度更快、閃避更高……”

“好,我明白了!”

她筆尖輕劃,一道疾風咒套在白遙身上,她腳踩風咒,躲開了淩厲一劍。

齊玄目露欣賞,“有想法,但你能拖幾時?”

他不再留手,劍氣疾發如雨,雖有疾風加持,白小池又給她連套兩個保護咒,依然難擋劍氣沖擊,身上又多添了幾道傷。

小粉急了,連發羽刃,卻都被齊玄化解,唯一的傷害就是讓他打了兩個噴嚏。

白小池更加無力,“姐,怎麽辦……”

擡眼一看,白遙竟然咧著嘴在笑。

天。

她姐這是疼傻了嗎?

齊玄也皺眉,“你笑什麽?”

她捂著傷口,笑容擴大:“齊大劍修,我找到你的弱點了!小粉,千羽斬!”

齊玄輕蔑一笑:“這招對我沒用。”

“千羽斬!”

“千羽斬!”

“千羽斬!”

……

千羽實際上是小粉身上的羽毛通過靈氣所化,每發一次,都會損失一根真羽,還好小粉足夠毛絨蓬松,經得起消耗。

她不計較靈氣損耗狂用這招,齊玄更覺得她是無計可施,剛要反擊,鼻子一陣奇癢,控制不住連打了一串噴嚏。

“就是現在!”

“啾!”

飛羽連襲,齊玄渾身上下被擦出無數道細小口子,踉蹌落回甲板,又打了個一個驚天噴嚏,震得甲板都顫了顫。

“你——阿嚏!”

“哎呀。”白遙得意,“小粉每根羽毛上都有羽粉,你沒發現自己羽粉過敏嗎?”

從齊玄第一次咳嗽她就註意到了,他不停皺鼻子、眨眼睛,分明是過敏反應。她有個室友柳絮過敏,一到春天口罩都要帶好幾層,全副武裝才能出門。

這可真是天助她也,也多虧她敏銳,發現了齊玄這個毛病,不然她和小池這會兒已經躺下了。

“怎麽樣,齊道友?”

“用這種手段,阿——嚏!你勝之不武。”

“我勝之不武,那你就是恃強淩弱。”她道,“咱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放屁。”他額頭暴起青筋,“要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我多有留手,得意什麽?有我在此,你就不可能奪旗。”

“可是——看看那邊,你的同門都打不過了,你能一打五嗎?”

她往那邊一指,正逢一個洞玄宗弟子被嫦儀擊飛,像條死魚一樣摔在甲板上,身體無助的抽搐了兩下。

“齊師兄,救、救救……”

齊玄:真特麽沒眼看。

另外三弟子同樣不敵,只剩下嘴還能輸出:“路仁,你吃裏扒外,齊師兄一定不會放過你!”

齊玄:“阿嚏!”

路仁:……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同門:“你急了,只能證明你輸了。”

“放屁!”

那人怒不可遏,一擡手,袖中暗藏的三支毒箭齊發,對路仁動了殺心。一旁嫦儀指尖輕撚,琴弦疾射,暗箭被盡數打落。弦上暗勁更震得他腕上機簧粉碎,人往後一倒,袖中一堆東西倒進了河裏。

“完了!”

“不好!”

洞玄宗三人都變了臉色,河水中咕嘟嘟冒起氣泡,詭異的紫色在河面蔓延開。

“引獸香、引獸香掉下去了!”偷襲那弟子跪在甲板上,臉色慘白,剛才被嫦儀按著打都沒這麽絕望,這時一副闖了大禍的模樣。

“什麽東西?”

“是我們洞玄宗專門吸引妖獸靈藥。”路仁道。

西蜀劍閣地勢險峻,妖獸潛藏其中,難以尋跡,他們會用這種藥引誘妖獸上鉤,因藥性猛烈,一次引來的妖獸成百上千,數目不少,每次圍捕行動,宗內起碼數百名弟子參與,現下這一瓶全灑進了渭水河裏,會出什麽事不敢想……

“河中有什麽妖獸?”意識到事態嚴重,嫦儀皺眉問。

“這……”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不是雍州人士,對此地風貌都不熟悉,哪知渭水河有什麽妖獸?

“為防誤傷其他弟子,船上設有結界,靈藥藥性再強,頂多滲出些許,應該沒那麽嚴重吧?”

“是啊,沒事的——”洞玄宗弟子慌忙挽尊。

紫霞師妹凝神道,“你們覺不覺得……船在晃?”

話音落,水面嘩啦一聲響,巨獸破浪而出!

一張巨大的猴面湧出水面,它凸嘴有須,似猴似羊,頭頂生有雙角,身形足有百尺之高,身後高高揚起九條馬鞭似的巨尾,如同河中升起的牢籠,將整艘船困在其中。

河水如暴雨澆落,河面起了無數漩渦,妖獸的陰影籠罩之下,三層高的游船如同玩具,在風雨中飄搖。

轟!!

妖獸龐然身軀磕上了船頭,船身猛然傾斜,結界浮現蛛網般裂痕,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了!

“這、這是什麽東西?”

“好強的妖氣,這妖獸起碼有六階……不,七階!”

摔得七葷八素的洞玄宗弟子艱難爬起來,說話都帶著顫音。

常年打交道,沒人比他們更了解妖獸的實力,七階妖獸,相當於元嬰修士的水平。

他們中修為最高的齊師兄,年初才結成金丹,一旦這妖獸撞破結界,他們恐怕要船毀人亡!

“渭水河中怎麽會有這種怪物?”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想想辦法啊!”

河岸上,猴面妖獸的動靜驚動了不少人,負責武試的一眾考官都白了臉色,“少君,這可如何是好啊?”

“依我看,趕緊撤了結界,讓他們逃生去!”有人提議道,“結界由我們控制,只需法訣就可撤去。”

“不可啊!”另一人反駁,“且不說他們逃不逃得掉,撤掉結界,河中的引獸香一旦擴散,其他比試的弟子也要遭殃!”

“依你這麽說,難道眼睜睜看著那艘船上的人等死嗎?”有人激動起來,“那裏可有洞玄宗、紫霞宗的弟子,這些要是出了事,誰來平息兩宗的怒火?”

“只有撤掉結界,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不行,河上可不止一艘船,為了其他參賽弟子,結界萬不可撤!”

兩方意見不同,眼看吵得不可開交,一道清冷嗓音響起,“都閉嘴。”

眾人急得像熱鍋上螞蟻,居中而坐、臨河監考的仙府少君神色冷峻,不見慌亂。他一開口,眾人立刻安靜下來。

淩子硯心知,他們未必是真心想吵架,只是出了這麽大的事,誰也想不到好辦法,更不敢站出來擔責任。

“武試先暫停,你們去疏散其他船上的修士,務必保證他們的安全。”

“是。”

“承影,去請幾位長老來。”

“是。”

“那、那艘船上的弟子該怎麽辦?等長老們趕過來,恐怕來不及了。”

“我去救。”

“啊??”眾人驚詫,慌忙阻攔,“少君不可啊!”

“您千金之軀,怎可犯險?”

“少君,留步啊!”

眾人連聲勸阻,淩子硯根本沒給他們多話的機會,足尖一點,人已飄然橫江,如一葦輕葉,落在了那妖獸面前。

猴面巨獸正用它靈活的九條尾巴攪動風浪,游船越發岌岌可危,好像找到了新奇的玩具,苦了船上眾人,被狂風浪湧無情的拋來拋去,比坐海盜船刺激百倍。

“嘔——”洞玄宗弟子趴在船舷邊,胃都要吐出來了。遙望船頭巨物和幾欲破碎的結界,內心只有無盡惶恐,這東西一巴掌拍下來,就能把他們連人帶船拍成渣渣。

“快看,有人來了!”

“那是誰啊!”

乍見落銀如雪,一道修長身影立在半空,擋在了巨獸和游船之間。

潮浪翻湧,他巋然不動。

“仙府少君?”甲板上,嫦儀一手一個,扶著白遙和白小池,防止她們被浪頭打下船去。

“淩子硯竟然來了……他也是金丹,難道還能擋得住七階妖獸?”齊玄喃喃自語。

河上風急浪勁,吹得淩子硯墨發銀衫狂舞,越是近距離,妖獸的威勢越是驚人,妖氣濃郁得讓人呼吸都困難。

他眼睫輕擡,一開口,玉質金聲,“止,靜。”

霎那間,萬裏風靜波平,潮浪止息,只見妖獸的長尾在水中撲騰不止,卻掀不起一寸浪花來。

船身搖動緩緩靜止,所有人都看呆了。

路仁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臥槽,定海神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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