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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挖野菜&折耳根 瘸著腿也要幫著送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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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挖野菜&折耳根 瘸著腿也要幫著送外賣……

過了正月, 日子便漸漸從風雪裏蘇醒,已露早春鵝黃。

食肆是正月十五後才開始營業。

秦朝還沒有元宵節這個概念,最早的元宵節也要追溯到漢代以後, 據說是因為漢朝皇帝為了慶賀終結“諸呂之亂”而設。

但因為前世人們大多都是正月初七就該上班的上班, 很少能有正月十五才上班的神仙公司,就算是她們有寒暑假的, 也都會在正月初七以後開會的開會, 開題的開題,已然開始新的一年的忙碌。

故而李卉如賭氣般地給自己定了一個“元宵節過完才上班”的規矩。

她樂得歇著, 每天都好吃好喝的, 終於覺得有點心頭悶還膩乎, 於是想換個口味吃點剛穿過來時的那種豆飯藿羹。

可是,光吃豆飯藿羹,她可以,阿嫂卻不行。那要怎麽辦呢?

這一次,她把目光投向了西山的野菜。

才開了春,光是路邊就有好多小嫩芽冒出來, 阿娘出門去布莊交貨時, 就經常會帶上一把兩把地回來,把它們摻進黍米中, 隨便一熬, 就是一股散發著早春氣息的清香。

她前世頂愛吃折耳根, 也不曉得西山裏頭有沒有,還有香椿、蒲公英、灰灰菜等,不光可以煮粥,做湯餅或是夾饃都很好。

可是開了春打獵的人也多了,阿爹又要忙春耕, 便不能跟去年一樣,和大哥一起陪她上山。反正食肆那邊也歇著,她便想牽著大黑一起,再叫上阿儕,他一準樂意去玩。不過按照前世的年齡標準,阿儕未成年,要讓他出門必須得到他阿爹的認可才行。於是她親自登門以示重視,結果阿儕和他爹都很高興,尤其是阿儕。

沒等她說完便道:“好啊好啊,過了一冬,就是隨便打個什麽下來都肥得流油。”

而更讓她沒想到的是,阿儕的爹早些年還是專業獵戶出身:

“阿儕,你到時候帶你卉姐姐去看看咱們之前挖的那幾個陷阱……”

李慧心中暗喜更甚,連聲謝過後,直言自己真的問對了人。

他們商定的五日後,很快就在李卉的期待中到來。

其實爹娘他們一開始並不同意的,但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又聽說“阿儕雖小卻經驗老道”,這才點了頭。

出門時艷陽高照,她的心情也很好。

一路上,阿儕像只才放飛的畫眉那般,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才進了西山,李卉便跟在阿儕屁股後頭,接連從幾個隱秘的陷阱裏撿起了一只兔子,一只山雞,還有一頭乳臭未幹的小鹿。

“啊,本來是想來挖點野菜,沒想到卻有這麽多的意外收獲……”

前世有見面分一半的說法,到了大秦,阿儕卻比她想象中還要熱情:

“卉姐姐,謝謝你帶我賺錢,還給我發工錢,還給我吃好吃的,這些都給你……”

“我給你說哦,鹿肉味道最好,不過你要是吃的話就先腌一下……”

李卉不解,便彎下腰去挖野菜,便問他,為何她吃就要先腌一下?

“主要是腥味太重,腌過以後味道更好些。不過瞧你是等不及吃了,你便用重麻重辣的醬碼了味,就上火烤來吃!我爹說,自打吃鹿肉起,便是這樣的吃法了。”

什麽叫“你是等不及吃了”?李卉笑著白了他一眼,意思是我有那麽饞嘛?

阿儕只笑笑不說話,卻自己做主將那只肥碩的小鹿放進了李卉的背簍。

斜坡上的蒲公英摘完後,李卉便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正要尋找下一個目標時,卻聽見旁邊不知何時也有一個陷阱。

而更重要的是,這個陷阱裏似乎還掉進去了一個人——

她和阿儕的力氣都不大,但也沒有放棄,使出了渾身解數,才將那人拉了上來。

這乍一看不要緊,可湊近了看時,等那人扒拉掉身上的糙葉樹皮等零碎後,卻露出一張讓她格外熟悉的臉來。

只是她沒想到這張臉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這才有些意外地道:

“阿幸,為何是你?你幾時回來的?大哥都來了信,說趕工期,才沒回來的!”

未等公子幸回答,那阿儕早就憤憤不平:“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公子幸啊!”

李卉聽出了阿儕話中的情緒,忙打圓場,道是確實是我們布下的陷阱傷了人,確實應該賠禮道歉,因為她比阿儕大些,便先說了聲“抱歉”,可阿儕卻跟她背後小聲道:“原來我家陷阱也認主人呢,阿卉姐姐,你瞧見沒,那大黑叫得多歡?”

謔,小阿儕還在為大哥惋惜呢,可再一看那大黑,又是舔舐著公子幸的傷口,又是搖著尾巴低聲嗚咽——知道的,說是大黑記著幼時的主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新主人虐待它呢!

不過眼下的局面確實……李卉腳趾頭緊緊地摳著地面,表示從前世的二十多歲加上這一世的十來歲,都沒有遇到過這樣尷尬的局面:

“那……那什麽,野菜也挖得差不多了,阿儕,我們帶上阿幸回吧!”

才過去小半天功夫就要打道回府,李卉還沒好好過一把打獵的癮呢,今天光跟在阿儕後頭撿便宜了,可她心悅之人受了傷,也是沒有心情再繼續呆在西山了。

那阿儕嘴上雖嘟囔著抱怨了幾句,心地卻十分善良,見李卉如此說,便過來幫著她攙扶——公子幸的腳傷了,走路一瘸一拐的,左右攙扶著,總要好一些。

“本來我也打算過年時不回來的,但家中突然來了急信,族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過了身,我這才回來的。”

公子幸慢慢地開口,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定是身上的傷口又疼又要走路,李卉便攙得更用力了些,她苗條的身板,幾乎把公子幸的整個身體都接了過來。

公子幸道了一聲謝,便又打開了話匣子:“其實我是年前就回來了的,本來想登門拜年,卻覺得族中白事容易觸了新年的黴頭,這才沒有來。”

李卉自然就想到了除夕那夜,在平安巷外頭的街市裏看到的那道背影:

“所以,你除夕那天原本是想來我家拜年?”

“正是。”公子幸不解地問,“阿卉,你為何這樣問?”

李卉骨子裏還是一個長了嘴的現代女性,於是便三言兩語撿重點地,把除夕那夜的事情說給了他聽。

“啊,那我還真是沒有看到你……”公子幸老實地閉上了嘴。

說開了就沒事兒了,李卉便道:“無妨,怪就怪除夕的人太多……”

一旁的阿儕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句不落,心中也道,果然是能聊得到一起啊!

“哦對了,桁大哥又讓我給你們帶了東西,今日腿腳不便,再等我三五日,我一定送到家中去……”

西山腳下不好叫牛車,他們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來了一輛。因為進城的方向一致,三人便又繼續同行。只是公子幸要提前下車,他下來時便這樣說。

李卉想,大哥也真是的,每次都要帶東西,幹嘛不直接寄過來,現在他又掉進陷阱裏,弄得一身的傷,於是便更加理虧——倒像是忘記了自己今日與他本來就是一個偶遇。

李卉將幾把野菜遞給他:“今日我過來專門是找野菜的,我打算回去煮野菜肉糜粥,你也可以試一試。”

公子幸便接了過來,又將他背簍中的兩只野雞一並給了她:“阿嫂要生了吧?這兩只雞便給她補身子吧。”

李卉接過來,又見公子幸拿了一把折耳根給她:“這個,我覺得味道怪好聞的,你手巧,拿回去看能不能做個菜?”

這種西南蜀郡的菜也能在西山找到,簡直是她這個“折耳根發燒友”的福音。

哪裏是能不能做個菜?是太能了好吧!方才我為何沒有找到?

“你也喜歡這個味道?”因為他剛才在話中說的是“怪好聞”,那便是不排斥。

前世她的朋友裏,沒有幾個能夠受得了這個味道,不曾想到了大秦卻遇到了知音,可見能吃到一起,在兩個人的親密關系中,是多麽重要啊!

“那這樣,你下次送東西到我家來時,再順路摘點折耳根吧,我給你加個菜!”

果然,公子幸得了這個令,便很是賣力地去在田埂邊找折耳根。

等他腿腳稍微便利一些,到平安巷的李家宅院登門時,便有了滿滿的一背簍。

李卉先是做了涼拌折耳根,再用折耳根煮了粥,又用自己挖回來的野菜做了幾個野菜青團,全家人都很愛吃。

“方才鄰居們對我指指點點,可是我有何不妥之處?”

因為他腿腳還不如尋常那般利索,李卉便是到巷子口去接的他。

其實李卉也聽到了,那些愛打聽的叔伯嬸娘們,眼神裏都是“哇,這就是卉娘的心悅之人啊!”一類的話。

不過也怪她自己,為何要挑明了呢?不過眼下看來,李卉也不後悔挑明。

於是便道:“你我都無不妥之處,她們指指點點,不過是想看看我阿卉心悅之人到底長何模樣罷了……”

“等……你說什麽?”公子幸語氣竟然有些結巴:“我……我沒聽錯吧?”

“是的,你沒聽錯,我確實在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明確了對你的心意,我確實心悅於你。”李卉倒是仗著阿幸喜歡他,便一個磕巴就不打地說了這麽一長串話。

良久之後,李卉見他還杵在那,便故意拍了拍他的肩,嗔怪道:

“還不快送去,一會兒青團都該涼了……”

不用說,這是給那位小夫人的外送菜。

折耳根粥沒有送,怕她吃不慣,便只送了青團。

得,這下公子幸不僅是她們家的專屬快遞員,還成了她的兼職外送員了。

可公子幸雖然一瘸一拐,但還是毫無怨言,再擡腳走路時,竟覺得自己腿上的傷好了許多,竟能自然走路了,一瘸一拐也沒剛才那樣明顯。

“好……好嘞。”

李卉看著他逐漸走遠的背影,還有他一步三回頭的明媚的笑。

驀然間,她覺得這樣的感覺也挺好——這便是兩情相悅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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