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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疙瘩湯和爆款水 大秦的第一個“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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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疙瘩湯和爆款水 大秦的第一個“雪王”……

嗯……李卉一時竟也找不到合適的借口來拒絕。於是只得說了一聲“好”。

公子幸聽到了他想聽的答案, 又想把她再送出去一截,李卉忙道:

“伯伯和伯娘應該挺忙的,你快去幫他們吧, 我自己走。”

說著也不留給他與自己說話的機會, 就徑直走了。

到了六月底,天氣不可避免地越來越熱, 才走不多會兒, 她便一身的汗。

可她不敢停下來,因為大哥又一次接到調令離家, 自家的麥子剛收割完, 他便又被縣衙那邊叫去, 幫忙收割官府的麥子。

爹娘都在地裏忙著收尾,家中只有身子不便的阿嫂,李卉想想都覺得一身沈重,只得咬著牙,提著雞籠,三步並作兩步地回到家中。

她推開自家院門, 每個屋都逛上一圈, 其實是為了找阿嫂,還邊走邊喊, 聽到阿嫂應了, 這才放心。

四只小雞是買回來了, 可如何安置它們還是個問題。因為家中沒有現成的雞舍,得等阿爹回來,才能做。

於是她只好在她房間外頭的廊下,用麥稈粗粗地圍上一圈,作為它們的活動範圍。可那四只雞卻還認生, 硬是躲在小雞籠裏不肯出來,因忙著要去做吃食,李卉也沒太多心思管它們,只拿了一只破陶碗裝了些水,在旁邊的地上隨便扔了一把雞飼料,這便吆喝著小黑同她一道去後廚。

一般大家都是把狗養在前院的,但李卉覺得小黑還太小,還不夠有威懾力,所以便養在了身邊,也不套繩子,她看了一眼人和狗走了之後的雞群,竟開始嘰嘰喳喳地啄食吃。她還指了指小黑,“看來你在它們看來已是龐然大物啦,小黑。”

小黑不明白主人在說什麽,只“汪汪汪”叫得歡。

喝了一大碗井鎮杏皮水後,李卉通體舒暢,便去問阿嫂想吃什麽。

阿嫂情況特殊,為讓她能夠多吃些,李卉幾乎使出了渾身解數,這才讓她的臉色稍微比之前好了點。

“卉妹,我想吃點酸酸辣辣的東西,但我又沒想到具體吃什麽……”阿嫂有些為難,她確實沒拿定主意。

“不如我們做些疙瘩湯來吃。”李卉掃了一眼陶缸裏用新收的麥子磨的面粉,“再往裏頭加三個雞蛋。”

自家麥地裏的麥子已顆粒歸倉,除了要上交給司農監的一部分外,剩下的就可以自己或吃或賣,由各家隨意定奪。

但麥子金貴,一般人家都是賣了換錢的,阿嫂說往年他們家也是如此,可李卉卻不這樣認為,“收了新麥,自然是要做點新食來吃,如今我們的日子不同了,大哥回頭也會多拿幾斤麥子回來呢,再說了給我們家的小福娃吃,爹娘他們肯定願意。”

“阿嫂,不能一直坐著躺著,下來活動活動,跟我一起到後廚去,可好?”見阿嫂沒有反對,李卉便出言相邀,“走,我教你做疙瘩湯。”

聽到又可以學到新的花樣,阿嫂臉上才又露出了笑容。

第一步自然是和面,卻不能太幹,也不能太稀,能在盆底如凝膠一般即可。

第二步便是做配菜,秦朝還沒有番茄,但疙瘩湯講究的就是一個胡亂搭配,她便把一些菘菜葉切成碎末,還有生姜和蔥花也都一並切了,先把後頭兩種佐料下到釜中煸炒,等爆出香味後,就加兩木瓢水,等水燒開。

接下來便是最關鍵的一步,做面疙瘩。前世有鋁制的漏勺,秦朝沒有,她便用買了個木質的,反正作用差不多。把漏勺清洗幹凈後,就用木勺從陶盆裏舀了面糊往木質漏勺裏倒,面糊便順著漏勺的小孔滴落到滾水的釜中,一滴滴的小疙瘩圓潤可愛,也讓滾水慢慢變得濃稠順滑。

等面疙瘩煮開後,就再放入菘菜碎末,很快便能煮熟,這時便先不加柴,用小火煒著,再加入橙黃的雞蛋液,木勺一去,便成了好看的蛋花。

熟了以後再淋上一些菜油,便是一鍋有菜有蛋的疙瘩湯啦。

李卉還不忘阿嫂如今的口味,單獨給她的碗中放了一勺酸辣醬,不鹹不淡的,阿嫂淺淺嘗了,很能入口。

因剛做好的疙瘩湯太燙了,夏日又熱,阿嫂舔了舔嘴唇,卻又決定等爹娘回來一起吃。

李卉卻堅持讓阿嫂先吃上一些,前世的孕婦們都講求少食多餐,“難得你現在想吃,就先吃一小碗,待會兒爹娘回來,你再陪他們一起吃,是一樣的嘛。”

她覺得阿嫂這個人哪裏都好,就是太過於守規矩,反而苦了自己,雖然此時的女性們大多如此,但李卉想,自己能幫一點就是一點吧。

果然,阿嫂便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似下了好大的決心一般,“好,不如這樣,先給爹娘他們各盛起來一碗……”

“哎呀,阿嫂,你就放心吃嘛”,李卉道,“疙瘩湯做起來很容易的,待會兒實在不夠我就再做嘛……”

而她看了看已經被阿嫂舀起來的兩大碗,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不再勸,另舀一碗起來,給小黑的狗槽裏放了半勺,剩下的全都給了小雞。

又過了幾日,大哥果真拿了十斤麥子回來,這是縣衙那邊給的酬勞。

因之前做疙瘩湯用了三斤麥子,阿嫂便堅持要給爹娘三斤,剩下的才拿回了小家。

李卉知道勸說無用,而爹娘又感慨了一番阿嫂的孝心,大哥也一臉“娶了個好媳婦”的驕傲,她這個有著前世記憶的半個穿越人,只能沈默是金。

因為天氣熱,李卉的小吃攤上也改了下經營策略。

之前賣得很好的肉夾饃和蒸餅,做起來費力不說,賣不完還要壞掉,就很可惜,她便專門只賣了水。

就是之前她給司農監那邊供貨的杏皮水。

司農監那邊只供應了十日,又是無償獻方,自然便沒有要求她不能在自己小攤上賣。

因為市集上主要受眾還是普羅大眾,有不少的人為了節約錢,都是自帶幹糧的,但他們總得喝水吧,而且幹糧吃到嘴裏還是要有水更好一些,這時候就有人想著買她的杏皮水喝啦。且有之前的群眾基礎,卉娘小吃攤上的杏皮水,四錢滿滿一大水囊,怎麽看怎麽都劃算。所以一經推出,便成了爆款。

這不免讓她想到了前世她常喝的某雪王。

有時候接連能賣兩三桶,幸好家中除了阿爹,還有個壯勞力大哥,她根據擺了幾次的經驗,按照每個時辰固定的客流量來計算,後來便讓大哥一個時辰送上一桶,閉市時三四桶就剛好賣完,還剩點邊角料便通常就是她自己邊走邊喝了。

司農監那邊上工通常是在下午,荇娘和臨娘知道她的小攤上終於上了杏皮水,還時常央告她從攤子上背些過去,因為雖然李卉也教過她倆如何煮這杏皮茶,可總沒有她親自煮的好喝。當然李卉是不能要她們的錢的,而且荇娘還時不時感嘆說“杏皮茶這麽好喝,才賣四錢一水囊,怕是那些藥材都不止這個價吧?”

每每此時,李卉便會擺出自己的“生意經”:“做人做事誠信為本嘛,這是我爹娘時常教我的,少賺一點,厚道一點,心也安一點,不是嗎?”

可實際上她也覺得自己這樣做也很好啊,因為比起前世動輒十幾塊錢一杯的各色奶茶來說,四塊錢一杯的杏皮茶簡直比某雪王還要友好。

她在杏皮水上的一個商業理想,便是要將她的杏皮水打造成大秦的第一個“雪王”。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結果到了七月中時,就突然天降大旱,真是讓她唏噓不已。

好不容易生活光景好了一些,家中又馬上要添丁進口,可卻突然來了天災。爹娘著急上火,大哥大嫂更是滿面愁容——現下不要說吃好了,得先有活命的水啊!

她的爆款杏皮茶便在大旱中夭折——縱使一再降價,大家也不會有那個閑心來消費的。

“很可能大旱之後還會有接踵而至的其他災禍……”阿爹這個“靠天吃飯”的農民,看著收割後幹裂的土地,仰天長嘆。

他原本計劃著,麥子收了,就租牛來犁地,把土地翻一翻,再漚漚肥,就給地裏再種上些別的,如今看來,只能等天普降甘霖才行。

前世李卉本就是研究秦漢斷代史的,知道秦始皇上位後,因水工鄭國是韓國間人而下逐客令,歷史上曾有過近兩個月的大旱,後來也會下雨緩解。

可就算她再篤定,可心情還是會受到影響。

“或許這就是局外人和局內人的區別吧。”李卉再次感受到了秉筆直書的史家們在史冊上所寫的每一個字背後的厚重力量。

當然,她不能跟家人說眼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咬咬牙就挺過去了,那就是洩露天機。

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竭盡所能地變得更乖一些,出門更早一些,錢掙得更多一些,這樣也能讓家人更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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