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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中野炊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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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林中野炊 在哪裏跌倒就在哪裏吃飽……

“怎麽是你?!”

李卉和來人同時驚呼。

李卉是驚喜,天啊,沒搖來自己的阿爹和大哥,西山裏也還是有其他活人的。

而公子幸則是慶幸,卉娘一個弱女子,與家人在山林間走散,若他再來得晚些,說不定會被嚇得哭唧唧,還好他來了。

“今日我也不當值”,公子幸先開了口,他把那條沖著李卉“汪汪”大叫的狗大喝一聲:“大黑,退後!”

大黑見主人發令,只好收起鋒芒,乖乖退後。但嘴上卻還“嗚嗚嗚”地虛張聲勢。

李卉雖然一向怕狗,但這可是中華優秀田園犬啊,就還是忍不住向前一步,想要再把它看看清楚——一會兒過後,她得出了結論:

“實物果然比博物館裏的雕塑好看多了。”

“嗯,你說什麽?”公子幸沒聽清楚。

“啊?我是說,大黑真威風!”李卉笑得眼睛瞇。

“你家中養狗了嗎?大黑前兩個月才生了一窩呢!做了狗娘,它脾氣不大好了,你多擔待!”

公子幸這話就差把“你要不要養狗,我送你一只”掛嘴邊了,李卉一聽,覺得這位公子幸說話怎麽冷幽默式搞笑——

後世罵人的“狗娘養的”話,這不是白瞎了這麽好的中華田園犬了嗎?

“要!”李卉這回沒拒絕,“我娘說,家中原本是有一條大狗的,只是有次出門被馬車壓死了,也沒留下什麽子女,大哥心疼得什麽似的,直說要替狗守孝一年,一年期滿後才能養新狗……”

“咳咳”,公子幸聽完表情甚是精彩,李卉看他憋笑憋得辛苦,便又說道:

“我阿爹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哪裏聽過人給狗守孝的?那不真成狗娘養的了?”

“還是我嫂子出來說和,就說她看上的就是大哥這份長情,爹娘這才罷了……”

第一次聽大嫂提及這事,李卉也如現在的公子幸一般啼笑皆非。覺得大哥真是個腦洞清奇的人,不過從另一個側面來說,也能看到大哥對於生命的尊重,這才慢慢收起了覺得大哥於此事上行事荒唐可笑的心思。

家醜自曝出來,倒給了公子幸一個正色的機會,“我也喜歡狗,你看我方才不也說“狗娘”嘛!我倒是覺得大哥坦誠直率,很是可愛!”

公子幸沒說“你大哥”,而直接說了“大哥”,這點直男的小心機,但看在他勇於相救自己的份上,現在又要從他這買只小狗,李卉這才裝著沒聽出來。

“我也覺得!不過,公子幸,我還是按照市集狗販子那邊的價格付錢給你吧?”

兩個人不免都想到了上次的荷葉事件,為了都不尷尬,所以都默契地不再提。

“那我也有個不情之請,你看我們之間的稱呼是否可以改變一下?”

“成交”,李卉很是豪氣地大手一揮,“此後我們便都是朋友了,你今日還路見不平過來相救,幹脆我們都互換稱呼,以後你也別一口一個小娘子地叫我了,你可是我的半個救命恩人呢!”

“成交,卉娘。”

“多謝阿幸搭救之恩。”

二人將稱呼一事重新論過,公子幸這才繼續道,“你為何獨自一人在山中?”

李卉此刻神色也松弛了下來,方才扒拉杏樹樹枝弄得她灰頭土臉的,把水囊取下來喝了一口水後,這才氣定神閑地將今日如何出來準備做些什麽一一告知了他。

公子幸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她手裏的彈弓,沈吟了片刻道:

“你這樣太慢了,等我一會兒!不過你得站遠一些,等我喊你來撿了,再過來。”

話畢公子幸兩手掌心相互搓了一會兒,便一鼓作氣如前世運動會上的攀巖選手一般,幹脆利落地爬上了樹。他在一個樹杈前站穩,然後猛搖樹枝,枝頭的杏子便如暴雨一般落下。

李卉在一旁的一塊矮石上坐著,見他越爬越高,地上的柿子越鋪越厚,才後知後覺地想到安危一事上來,“公子幸,快下來吧,我只是想帶些回去做杏皮水,地上的這些盡夠了!”

公子幸倒是下來了,第一句卻是:“方才不是說要改稱謂的嗎?”

李卉見實在躲不過,便淺淺地喊了他一聲“阿幸”;再一看時,對面的人幾乎笑成了一個滿意的傻子。

“咳咳,這深山密林中,也沒什麽實際之物可謝你的,等我到了市集上……”

“到市集上便如何?又給我減免一錢嗎?”

李卉為了化解尷尬而千辛萬苦想要轉換的話題,又被公子幸轉了回去。

“那自然是不能再免了,我這小本生意,經得起幾免?”

說到生意,李卉任憑面前的人是誰,她腦子裏的那一根弦便繃緊了,轉身卻在自己背簍裏翻出幾個醜乎乎的軟爛杏子,“別看它們沒什麽賣相,但確是我用彈弓一個一個打下來的噢!”

公子幸見狀忙接過,將那幾個杏子團在手中,確實軟乎乎的,還能看到被彈弓射出去的石頭打中的小坑。杏子皮薄,爛的地方坑坑窪窪,但一口咬下去是真甜。

可這甜味,卻不及面前靈動少女笑靨之萬一。

這時,林中響起了著急而瑣碎的腳步聲。

是阿爹和大哥他們,見她還安然無恙地呆在原地,便知道按原路返回來找定不會錯。卻發現她身邊還有一人。

“之前我和阿爹只記得去追那只野兔了……”

言下之意忽略了她。

可李卉也在腦中梳理時間線後發現,或許她才是先走散的那一個:

“我記起來了,應該是我先發現的這棵杏樹!”

見彼此都是安全的,更重要的是李卉是安全的,大哥一打量身邊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年輕人,“承蒙郎君搭救,不勝感激。”

“無事,舉手之勞罷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嘛。”

李卉聽公子幸這般說,恍惚在聽《水滸傳》的評書,不過她也不想去考究這句話最早是不是施耐庵老先生說的,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還說了要從公子幸家抱小狗的事。

“真的嗎?!那就太多謝了!”大哥難以置信,一點也不像個穩重的從軍之人。

看得出來他是真喜歡。

李卉和公子幸相視一笑,再看阿爹在旁邊只撿杏子不說話,也知道他是同意的。

等他們把地上的杏子撿完,李卉才發現阿爹和大哥方才折返回來之時也不是空著手的,“離兔子洞不遠,也有一棵比這個小不了多少的杏樹,想著你說需要我們就打了撿了些回來。”

不用說,去了這麽久,定是在這上頭也耽誤了功夫。

李卉心中感動只想化作美食報答他們。

“看日頭離暮食也不遠了,不如我們在西山上野炊吧?”

其他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天邊的日頭,按目前的腳力,趕回去吃暮食是完全沒問題的啊!

還是公子幸的思路轉變了過來:“我也有點餓了,今日乘興出來打獵,朝食也沒吃幾口,不知小娘子想做點什麽來吃?”

李卉揶揄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要改稱呼嗎?怎麽在我父兄跟前慫了!”

面前的人摸摸鼻頭,李卉根本不用前世偶有涉獵微表情心理學,就知道他心虛。

不過看在就他懂了自己腹中空空的份上,就暫且原諒他吧。

“不如吃叫花雞,也不用起釜壘竈,在地上刨個坑出來,再把雞用幾片樹葉一裹,丟進坑裏一燒,熟了就可以吃……”

李卉簡單地說了下叫花雞的做法,大哥立刻心領神會:

“這就跟你在家做過的荷葉雞一樣嘛!”

“對!”李卉點頭,“差不多的!”

接著她便像個小管家似的,給每個人都派了活兒,刨坑的事歸阿爹,大哥撿柴,因為他貢獻了一只野雞,自然就不能派給他更重的活兒啦;本來公子幸想把他僅有的三只獵物中的唯一的一只雞拿出來,李卉二話不說就懟了回去:

“我們的多些,就吃我們的吧!”

大哥撿柴回來聽到她這樣說話,還制止了她:“阿卉啊,說話不要夾槍帶棒嘛!”

“對的,這個小夥子看著就比你大哥會打獵,今日是我們耽誤了他些時辰……”

正要接著跟李卉說話的大哥:……

公子幸卻不敢就這樣接話,這是他未來的大舅哥啊,千萬要跟他打好關系才行。

於是他道:“老丈,萬不敢如此說,我確實今日出門晚,不比大哥勤快。”

李卉把雞肉裹好樹葉,“咚”的一聲往竈間一丟,再用火折子把火點燃,一氣呵成之後,才來回味方才公子幸的這句話,然後腦中突然冒出一個前世看到的詞組:“求偶期男性”……

大哥和阿爹此刻還蒙在鼓裏,李卉心裏卻跟明鏡似的,我就故意做得粗魯,看你還心儀不?

哪知這哥直接來了句:“小娘子好氣魄!”

真是上趕著硬誇啊!

不過半個時辰之後,叫花雞——準確地說應該是樹葉燒雞——的香味已經透過柴火鉆了出來。

“哇,好香!”是公子幸。

“是啊,真的好香!”是阿爹。

“讓我一個人吃完一整只都吃的完!”自然便是大哥啦。

李卉見他們翻來覆去只說“香”,便知道自古以來的直男,詞匯都是如此匱乏的。

結果下一秒,阿爹卻要她將這只雞的兩個雞腿都拿給公子幸吃。

當然,公子幸立即推拒——李卉哀怨地看著那只雞腿想,你最好是真的不想吃。

結果一向隨和的阿爹卻堅持,直到看到一個雞腿到了公子幸手中,才說出理由:

“今日之恩,豈是兩個雞腿就能報答的?讓你吃就吃嘛。我們家阿卉啊,因是家中最小的,自小就被慣壞了,你也不要同她生分,還是要朋友一樣相交的好……啊對,還沒問你叫什麽呢?”

“多謝老丈。”公子幸答得恭敬,“您喊我阿幸就好。”

阿爹從方才再次見到這個年輕人起,便從他望向自家女兒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一開始還覺得阿卉還小呢,可後來想,十二了,也不小了,慢慢地和男子交談著來看看,總比過了十五歲直接盲婚啞嫁好嘛!

就是這兩人的年歲,似乎差得有一點點多,不過男子大點也好,正好成熟些,托得住阿卉這樣的活潑和跳脫的性子!

李卉才不知道阿爹想了這麽多,只一心想吃雞腿。

可公子幸方才便已經答應了,還會給她嗎?

李卉心中說了一萬遍的“兩只雞腿撐死你”,結果下一秒一只雞腿便遞了過來:

“多謝老丈盛情,只是我一人吃不完這兩個,不如我與小娘子一人一個?”

“那當然好啦!”李卉馬上接過來,害怕阿爹反悔,又趕緊咬上一口。

“啊,松葉烤雞真好吃啊!”

她搞不明白為何這樣美味的雞肉,前世之人要命之為“叫花雞”,難道真如一個美食博主所說,叫花子們都沒有那麽精致的鍋具廚碗,只有一抔黃泥裹雞身?

但無論如何,李卉還是要多謝當年的那個可愛的叫花子,才有了今日合著夏日林間涼爽的風,吃到的這頓純天然的美味野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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