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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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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1 降落

獨棟洋房二樓的一間側臥內,刺眼的太陽讓房間裏的空氣變得焦躁不已,情書被憤怒的手撕裂成兩半,從空中盤旋飄落在地。

指責的女聲飄蕩在房內:“你知道現在的家庭對我來說有多來之不易嗎?你竟然喜歡蘇言策,他可是你的哥哥啊!”

常以念捏緊的雙手忍不住顫抖,她雙眼氤氳望著面前盛氣淩人的女人,嗓音柔軟,帶著乞求的意味:“媽媽,你聽我解釋,這封信不是我寫……”

許韻大手一揮語氣決絕:“不用解釋了,我會立馬給你買票,你收拾行李回溪鎮找你爸爸,不要再來了。”

女孩瞳孔不可置信地撐大,她註視著自己的母親,想要從她的態度中找到一絲可回轉的希望,然而對方給她的回應是,憤然的轉身走出了房間,背影無情。

常以念眼角泛著淚花,呆呆站了一會,爾後蹲下去撿被撕裂的信,她酸澀地吐槽了句:“怎麽會有母親不認識自己女兒的字跡。”

忽而,一只精致的少女拖鞋踩住她正要撿起的半張信,重新壓到地上。

蘇言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寫滿了得意:“你現在知道,比起你這個親生女兒,她更愛她自己了吧?”

常以念怨恨地看著這個罪魁禍首:“為什麽這樣對我?”

蘇言妍臉色變得逐漸兇狠起來,語氣惡狠狠的:“你一個外姓人,一來就搶走哥哥,那是我哥哥,他只能對我一個人好,我要你從我家滾出去,滾出京城!”

十六歲那年的盛夏,是最令常以念窒息的一個季節,從那以後,她便不再期待過夏天。

飛機穿過潔白的雲層,在空中留下兩縷白色的尾氣。

客艙內響起甜美的廣播女聲:“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將於三十分鐘後降落京城國際機場……”

額頭在小桌板上磕了一下,常以念皺眉,擡起惺忪的睡眼。

瞇著眼望向窗外透亮的雲層不由心生感慨,時隔六年,她又要降落在這座城市。

她只是在飛機上小瞇了會兒,過往的不歡記憶見縫插針地鉆進她的夢裏。

可那不僅僅是夢,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額頭布滿細密的汗珠,她扭開飛機上發的礦泉水,仰頭猛喝。

旁邊坐著兩個年輕的女生,正拿著一本雜志議論。

“這個機長好帥啊!”

“他是京航的明星機長江序禮,長得毫不遜色當紅頂流,前幾日不是有個熱搜,知名導演王陽找他拍電影被拒了,那可是王導啊,有多少個影帝影後是他捧出來的啊,你猜他拒絕的理由的什麽?”

被問女生搖了搖頭。

“記者找到他的時候,人剛降落從機場出來,開著一千多萬的蘭博基尼要下班回家,被記者攔路不耐煩又很拽推墨鏡說了句——爺不缺錢。”女生聲情並茂,神情崇拜:“網友一扒才知道,他可是京城上流豪門江氏的太子爺,人當飛行員不過是體驗人生。”

“哇~,我又有做夢的素材了,要是能坐到他開的飛機,我做夢都能笑醒。”

常以念聽著兩個女生的議論聲,默默拿起座椅前方的雜志,蔥白細指擦過封面人物。

男人站在飛機前,機長的制服仿佛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優越的身材比例,一雙大長腿格外吸睛,他一手插兜,一手托著帽子,五官俊美,氣質貴氣,微微斜勾的嘴角帶著一股邪魅,往上擡的下頜給人一種冷傲和疏離感。

十五歲那年,常以念剛到蘇家不久,那次午後,她聽到門鈴聲,小跑著過去開門,江序禮就是這樣站在她面前。

高大,冷傲貴氣,眼神帶著俯視感。

他是蘇言澈的好兄弟。

常以念從小地方過來,住進蘇家的別墅本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她本以為蘇言澈是她見過最驚艷的人了,但蘇言澈性情溫和平易近人,沒有給她壓迫感,而江序禮,比起蘇言澈更驚為天人,他冷貴的氣質給她的感覺就是另一個階層的人,她夠不著的階層。

她和蘇言妍不一樣,她畏懼權威,在江序禮面前總是下意識地後縮,不敢主動搭話,而蘇言妍,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長大後做江序禮的新娘。

常以念以為,像他這種太子爺,以後的路就是順理成章地繼承家業,可他竟然成了機長,這也許與他骨子裏那股不被約束的傲勁有關吧。

飛機在京城國際機場降落。

拿到行李後,常以念給丁昕雪打電話:“雪雪,你到哪了?”

丁昕雪是她在粵城A大外語學院的學姐,畢業後就在京城創業開了家教育機構,創業之初,因為缺乏資金,常以念將自己打四份工攢下的幾萬塊錢給她救急,也因此成了“語貝”的原始股東,前陣子機構有個英語老師辭職,招不到滿意的,正好常以念畢業,丁昕雪就軟磨硬泡把人哄了過來。

電話裏頭,丁昕雪的聲音略顯焦急:“寶貝,前面好像出車禍了堵得不行,你在裏面找個地方坐著等我一會好嗎?”

“好的,你別著急慢點開車。”

常以念拖著行李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後,她正欲找座椅坐下,只見一條航空公司的隊伍遠遠走來,他們一個個拖著黑色的小行李箱,穿著制服,男男女女氣質不凡,不禁惹得旁人側目。

常以念一眼認出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他穿著夏季機長的制服,身高腿長,手上腕表價值不菲,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墨鏡,氣質最為突出,有女生拿著手機一邊花癡一邊拍照。

沒想到剛降落就遇故人,常以念內心唏噓。

她這次回京,是默默的悄悄的,除了丁昕雪,沒有通知任何人,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聯系。

在那批人走近時,她連忙低頭,往一旁走去。

這些年,她變化不少,長高了,五官也張開了,以前的齊劉海齊肩發,現在留成了一頭飄逸的中分長發,變化最大的應該是她逐漸內斂的心境,以至於整個人的氣質也有了大大的蛻變,所以,江序禮應該不會認出她來。

雖然他是蘇言澈的好兄弟,但像他這種人閱女無數,從來只有女生為他念念不忘的份,他何嘗將哪個女孩放在眼裏過呢。

更何況,她不過是蘇言澈的繼妹,就算是當年,她跟江序禮也沒多少交集。

本以為的擦身而過在下一秒被打破了。

冷不丁的一道低磁男聲擊中她的後背:“站住。”

常以念咬了咬唇,沒想到打臉來得如此之快。

她抱著一絲僥幸,側目瞥了眼後方,對方雖戴著墨鏡,但整張臉正對著她這個方向,身後其他人也跟著停了下來。

一開始她不確定,這下徹底確認江序禮是跟自己說話了。

男人唇角習慣性地上扯,明明是令人傾倒的弧度,卻又平白多了絲與身俱來的冷貴感:“跑什麽啊?”

常以念掀了掀長睫,一雙眸子如剪水一般,語氣中夾著一絲生分:“你好,好久不見。”

女孩明眸皓齒,溫軟恬靜,任由旁人看,也是叫人一眼驚艷。

“這不是6A的乘客嗎?”後方一位男空乘認出常以念,常以念也記得他,他負責餐點放飯。

所以,她剛剛坐的是江序禮開的飛機?

“喲,連人家的座位號都記得這麽清楚。”旁邊女空姐調侃。

空少摸了摸頭:“美女嘛,總是令人印象深刻。”

江序禮瞥了他們一眼:“你們先走吧。”

其他人目光在兩人間打量,臉上神情耐人尋味,整得常以念很尷尬,她想說真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雖然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江序禮會叫別人走。

以他們的關系,應該沒有過多的話要說的。

那群人走了之後,常以念捏緊行李拉桿,強裝鎮定等待江序禮開腔。

“去哪?我送你。”

“不,不用麻煩了,我朋友來接我,她快到了。”

話語剛落,丁昕雪的電話打來了,常以念松了口氣,正好讓他聽聽自己並未說謊,聲量不由拔高: “餵,雪雪你到哪了?”

“寶貝,對不起,我這邊追尾了,蹭到了一輛路虎,我可能得處理一下,要不我讓別人去接你吧?”

常以念咬了咬唇,實難料到事情會往這種戲劇性的方向發展。

她捂著手機,低聲說:“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打車回去,你那邊嚴重嗎?”

“對方挺難搞的,我看怎麽處理吧,我把地址發你,就麻煩你自己打車回去了。”

掛了電話,常以念眉頭微皺,一想到丁昕雪是為了來接自己才發生交通事故,就不由得擔心起來。

江序禮依舊站在一旁等著,欣賞了段她起起落落的情緒變化,擡手看了眼腕表:“走吧。”

看表的動作似在暗示不要浪費時間,給人一種不可抗拒的壓迫感。

常以念鬼使神差地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他後面。

她擡眸看了眼前方高大冷俊的背影,忽然感到熟悉,那種熟悉感不是以前,好像近幾年也見過。

隨後她便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幾年,他們在兩條不同的平行線上運轉,從未接軌過,怎麽可能見過。

可能是他跟哥哥身形相似,她才會產生這種幻覺。

江序禮的賓利車停在機場停車場,後備箱彈開,他先將自己的行李箱放進去後,伸手接過她的。

“謝謝。”

常以念略顯無措,慢吞吞去開後座車門。

他似笑非笑:“你把我當司機?”

常以念抓著門把手的動作一頓,又默默關上了車門。

這邊,江序禮已經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常以念從他身前擦過,鉆進座位,空氣中遺留著男人身上的香味,淡香氛,木質香調,冗雜著雪松和香橙的淡味兒。

常以念神經一緊: “謝謝。”

男人站在車旁,長長的胳膊搭在車門上,微微俯身盯著她,語氣帶有一絲侵略性:“謝誰?”

常以念抿了抿唇: “序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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