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養著 更新間隔太久,別買。

關燈
第37章 養著 更新間隔太久,別買。

案子既然交到了謝長離手裏, 剩下的事情幾乎順理成章。

早在南下揚州之前,提察司手裏就已攥滿了沈從時的罪證,這回在揚州盤桓了不少時日, 借著姜盈川的招供,更是挖出不少線索。

謝長離雖領著主審之責, 事情卻都是交給下屬去辦的。

提察司的監牢修得銅墻鐵壁, 哪怕小皇帝吩咐了事情查明前不可苛待沈從時,謝長離也挑了個不錯的牢舍來羈押, 高墻圍出的天地裏, 又能有什麽好日子?

沈從時仗著沈太後的勢,這些年養尊處優,旦夕之間淪落到這般境地, 迅速憔悴了下去。

謝長離也不急,每日讓人提審他兩三個時辰, 將已然查實的罪證陸續送到禦前。

他這邊不緊不慢, 沈家卻急成了熱鍋螞蟻。

沈家老夫人古稀高齡,眼瞧著謝長離驟然發難,沈家那些親朋門生都幫不上忙,只好一天兩三趟地王宮裏跑, 想讓沈太後拿個主意。

可沈太後又能有什麽法子?

若皇帝已然年長,君權在握,能夠統攝群臣, 她自然可以在皇帝面前求情, 保沈家平安無事。

可如今是個什麽情形?

皇宮裏寡母弱子,宮外的恒王權柄威勢幾乎盛於帝王。她從前是靠著姬家忠心耿耿地守衛皇宮,又有先帝留下的晏相和謝長離這把利劍,才勉強能彈壓住這位野心勃勃的皇叔。

如今謝長離失心瘋似的查起了沈家, 且樁樁件件都證據確鑿,哪怕她和小皇帝想保全,晏相也竭力早朝堂上幫忙,恒王卻怎會袖手旁觀?

逮住這機會,讓人將沈家上下討伐參奏了個遍。

小皇帝起初還能說幾句話,後來被這架勢唬得節節敗退,每日上朝時都磨磨唧唧,就怕滿朝文武拿他舅舅家的事來吵架,讓他無所適從。

沈太後自知沈家理虧,又沒法子解決,每回召謝長離進宮說話時,對方都是軟硬不吃,次數多了也只能死心。

如是膠著了月餘,參奏沈家的奏折攢了好幾箱,謝長離拿出的罪證也堆滿了小皇帝的案頭。

朝堂爭執之餘,民間也拿沈家的事兒當茶餘飯後的談資,紛紛議論之間,將沈家罪行傳得人盡皆知。甚至有苦主到京兆衙門報案,拼著性命都要討個公道,鬧得沸沸揚揚。

朝堂上物議如沸,民間千夫共指,事已至此,沈太後還能有什麽法子?

那日朝會後,小皇帝將恒王、謝長離和晏相召至內殿,沈太後坐於簾後,商量如何處置沈家的事。

一番激烈爭執,直到沈太後走出珠簾,擺出要跪地求情的架勢,恒王才算稍稍讓步,願意聽從聖意將沈家涉案的旁人從輕發落。但沈從時身為罪魁,結黨弄權謀財害命的事做了一堆,為平眾怒,仍需處以斬首。

謝長離對此並無意義,既沒幫沈家說話,也沒再出手逼迫。

至於晏相,既受了先帝的囑托輔佐小皇帝,又知沈從時所作所為確乎不妥,一時間也沒再多言。

小皇帝被這事情吵得夜不能寐,起初維護舅舅的那點心思不知不覺間變成煩躁厭棄,深恨舅舅為官不正,給他捅了這麽大的簍子,見咄咄逼人的恒王難得退步,便就此定奪。

事情既已議定,沈從時當即被轉入提察司的死囚牢房,待小皇帝親自朱批後擇日問斬。沈家其餘獲罪之人,或是流放或是貶官撤職,一時間兵荒馬亂。

不過畢竟是沈太後的娘家,女眷們暫且無事,仍舊住在沈家府邸裏,由沈太後親自照應。

但家道驟變,誰又能泰然處之?

尤其是沈老夫人,仗著女兒飛黃騰達,這些年花團錦簇的尊養著,如今乍逢變故,先前還能靠微妙的希望強撐著,得知沈從時要問斬,一口血噴出來,頓時病倒在榻。

太醫匆忙來去,盡心為她診治,一日三趟地去她跟前請脈。

這日傍晚,常年照料沈老夫人的章太醫在暖閣裏請過脈後,由沈夫人陪著去旁邊開方子。嬤嬤瞧沈老夫人頗有疲色,便落下旁邊的簾帳請她瞇會兒,等睡醒了再吃飯喝藥。

沈老夫人如常躺在羅漢榻上,正想翻身閉眼,忽覺肩肩膀下有什麽東西,伸手一摸,竟是個陳舊的香囊。

那香囊有些年頭了,上等的料子稍有些褪色,裏頭香氣也早就散盡了,只是角落裏一片暗沈的猩紅,與旁邊清雅的花色截然不同。

她湊近了瞧,猛地心頭一跳。

那似乎是……血跡?

她下意識將香囊丟開,就想喊人過來,電光火石之間,卻又想起那花紋有些熟悉,忙收了聲。

這暖閣在深宅中,尋常人進不來,她身邊那些嬤嬤丫鬟也不會在這羅漢榻上亂丟東西。

更何況,她方才過來時上頭幹幹凈凈的沒半點雜物。

除非這是章太醫留下的。

且是趁人不註意,悄無聲息地塞到她寬松的衣服下面。

這是什麽意思?

沈老夫人掂量著那香囊,一時間猜不透章太醫的意思。到了吃飯時,也沒甚精神,心裏記掛著那香囊,總覺得那東西仿佛在哪裏見過,卻一時間尋不到確切的印象。

這般精神恍惚地到了半夜,迷迷糊糊中猛地想起件事情,幾乎驚出她一身冷汗。

-

事情是二十多年前了。

彼時沈家雖非皇親國戚,靠著祖宗留下的基業,也算得上榮華富貴。

她嫁給沈荀,原是兩家為了在朝堂上互相尋個助力,夫妻倆的感情其實並不深。且她在閨中時就十分要強,嫁進來接了中饋,拿雷厲風行的手段震懾仆從樹立,讓夫君頗有點不滿。

於是夫妻倆同床異夢,除了正事幾乎不怎麽說話,中間似乎總是隔著道墻。

她也不甚在乎,只管抓緊權柄,將那些試圖接近夫君的女人盡數除去。

日子波瀾不驚地過著,她生下了兒子、誕下了女兒,看著孩子們漸漸長大,在府裏的地位日益穩固。

直到那天,陪嫁的嬤嬤趁著四下無人,悄悄地說主君在外頭養著個女人。

那女人據說生得很美。

也許是擔心那個女人在府裏受委屈,也許是不好將事情搬到臺面,年逾四十的沈荀並未提納妾之事,只將她錦衣玉食地養在外面,暗地裏還置辦了田產屋舍,比尋常小官的夫人還過得體面。

且那女人已誕下了個兒子,都快兩歲了,先前一直瞞得密不透風,半絲兒消息都沒往外漏。

沈夫人得知此事,驚得半天都沒說出話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