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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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樓婈婈昏睡後,穆蔚生見到了月心。

他有些意外,對面也很意外,尤其是看見他懷中抱著的人,當即上前來。他們聊了一些話,比如說,穆蔚生為什麽會在這?還有,樓婈婈是怎麽了?

穆蔚生避重就輕說了原因,但月心還是有所疑惑,不過沒接著問下去。

兩人接著走了一路,到了地方,穆蔚生將樓婈婈輕放到床上,月心幫忙裹好被子,又去熬了些湯藥。

忙完,她看著一雙眼睛從沒從床上人兒挪下來的少年,輕聲問:“穆公子對婈妹妹,究竟是何感覺?”

從認識樓婈婈的第一眼,月心就發現,婈妹妹對穆蔚生很不一樣——她會不顧危險保護他,時時考慮著他,盡管她主動說過不會喜歡穆蔚生,可只有旁觀者才知,那是少女心懷歡喜,最不可言說的秘密。

身為朋友,她自然不會幹涉一個人的喜愛,可身為姐姐,她還要保護妹妹。

兩人鬧不穆的事情她看在眼裏,得知一人的心意,還不夠。

情愛之事甜而痛苦,若只是一人心甘情願,那有朝一日,婈妹妹必然會受傷。

她不希望看到那一日的到來。

而現在,婈妹妹睡了,這是她問明白的最好機會。

她說:“若心不喜,便勿要給她期望,給人期望而又絕望,才是至痛。”

穆蔚生看著月心第一次不知說些什麽。

喜歡嗎?他也不知道,因為在他眼裏,情愛離他自始至終都很遙遠,直白點說,過去他從來沒想過會喜歡上一個女子。

但現在的確有些不同了。

他感受到情緒在胸腔翻湧,她的笑,她的一言一語都會在腦海裏揮之不去。這是從未有過的。

他想,樓婈婈說的對,他才是最不懂愛的人。

許久,他迷茫地問:“什麽是喜歡?”

一個人虛到極點是需要很久恢覆電量的,拿樓婈婈來說,來回折騰了那麽久,回滿電她用了七日。

最初聽到這個結果,她自己也嚇一跳。

但這些只是小插曲,不重要。

穆蔚生是她最關心的,被月心投餵湯藥的間隙她就趁機打探消息。

月心就說:“他這些時日一直候著你醒來,再這樣下去,身子遲早支撐不住,被我勸回去了。”

原來是這樣。

了然後,樓婈婈不禁有些愕然,他竟然一直陪著她。

“那我昏睡的日子……霹靂堂可發生什麽大事?”

雖然卸了爵,可宣夢得終究姓宣,是有權有勢之人,如今他人死了,侯府的人定不會善罷甘休。

迎上面前認真的鹿眸,月心沈默了一下,說:“有。”

“什麽?”

“宣夢得死了。”

宣夢得死了,宣夢得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死了。

樓婈婈呼吸一滯,只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怎麽會?”

月心說,第一個發現宣夢得的人現在還恍惚吃不進飯。

那是一個平凡的日子,霹靂堂看守地室的弟子照常打開地室,當時還是清晨,他睡眼惺忪,還沒完全醒過來。

因此在進門第一時間還沒發現異樣,可沒過一會兒,他發現不對了——空氣中怎麽有種腐臭味?

疑惑著,他下意識看一眼周圍,然後就忽然在角落看到兩團黑影,他當時嚇壞了,一下沒了睡意。

這怎會有人?

天寒地凍,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咚咚咚地亂跳,他小心地挪步,慢慢朝地上的人靠近。

氣味越來越大了。

他敢肯定,那股臭味就是他們身上的……他們不會都死了吧?

這個想法一出,他渾身上下汗毛都豎起了,忍著害怕,他終於看清了兩人的模樣。

慘,怎一個慘字了得!

這是他看到後的第一反應,緊接著他還發現此二人必定非富即貴,比如說其中的玄服男人,他手上的翡翠扳指,腰間的金鑲玉帶,臟亂卻不難看出精美的發冠……一看就價值不菲!

再看另一人,一身黑衣的的打扮,手邊不遠的地方有疑似斷劍的碎片。貌似是前者的護衛。

一人被捅成了刺猬,身上血洞多的數不清,後者一雙眼到死都沒閉上,直直地看著另一人的方向,慘吶!慘吶!

弟子看完拔腿就去報信,因此消息很快就被白數得知了。

但堂主知,他人不知。月心和薛子義得知消息也只比樓婈婈早幾日,待知曉時,白數已經將事情處置了。風聲走漏,其他門派的話事人就來詢問情況。

白數就大概說了後來的處理情況:侯府秘不發喪,已經派人將其連夜接回了。

“秘不發喪……”

這是不想把事情鬧大?樓婈婈就有些沒明白:“他在侯府很沒地位嗎?”

“應當不至於。”

畢竟是曾經的侯爺。

樓婈婈點頭,將思緒藏在心裏。

也就是這時,熟悉的電流聲上線:【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當前攻略值為40%,任務獎勵:體力值二十點、武脈天賦二十點,醫術天賦二十點。當前累計天賦值:65、60、70,累計碎片額:1,額外獎勵隨心大禮包:1】

樓婈婈倏然覺得身體有勁了,就揚唇笑了起來。

月心看到就問:“妹妹可是想到什麽開心的事了?”

樓婈婈就點了點頭。

“活著真好。”她說,“感覺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月心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彎唇。

……

白歌想了許久,還是做了個決定。

因為這個決定,她現在站在了薛子義苑所的外面,陪著她的依舊是白擇和疏兒,白擇神色自若地直視前方,疏兒則滿面擔憂地看著她。

疏兒有些苦惱。

一刻鐘前小姐發呆了許久,疏兒不知她為何這樣,但一路跟隨來此,心中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疏兒沒說話,她不知從何開口,只好默默陪著她。

半晌,她看到小姐堅決地走了進去,她和白擇就繼續跟上。

不出所料,薛子義在苑裏修習劍術,疏兒和白擇候在遠處,目送白歌過去。

薛子義早就察覺有人靠近,收劍一看,原來是白歌姑娘。

抱拳,問好,一氣呵成。

白歌微微點頭,看著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他小時候的模樣。她忽然不知說些什麽好了。

十幾年過去,一個人會有自己的朋友,有意氣風發的過往,有喜歡的美食,喜歡做的事情……而她,她們的確有段美好的過往,可那些都過去了,或許,他已經忘記了呢?她不知道他喜歡什麽,過去經歷什麽,有什麽煩惱,什麽朋友,她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

時間能將記憶抹去,而她……她對時間毫無還手之力。

薛子義雖是男子不懂太多姑娘家的心事,可對人的情緒感知還是不錯的,自方才他就隱約覺察到白歌姑娘的情緒不太對。

問不是不問也不是,到底,他還是問了一下:“白歌姑娘可是有什麽心事?”

白歌隱下情緒,“沒有,只是一想到你們快要離開,不免有些傷感。”

原來是因為這個……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霹靂堂叨擾數日,實不敢打攪了。”

她說:“前行之路多坎坷,定要珍重。”

“必然!”薛子義抱拳,白歌看著他,情緒上湧:“時間過的真快,想想我們第一次相見還是十幾年前。”

“是矣,那時我來霹靂堂修習也多虧了姑娘和堂主的照拂。”

“真的不能多留幾日麽?”

薛子義默了,白歌姑娘情緒越來越不對了……

“陪我去小時候的地方坐會兒吧?”

薛子義看了看白歌,應道:“好。”

就這樣,兩人轉移陣地走了許久,到了一處舊宅。

說不上舊,因為這裏的東西都被白歌保留的很好,因為這是過去屬於她們的秘密基地。

薛子義走進屋子,看著屋內熟悉的陳設,神色恍惚了一下。

他猛然想到了很久遠的時光,那段日子,無疑是美好的——那時的他有著溫暖的家,老宗主還在,有朋友有夥伴,有著簡單幸福的童年……

“這麽久過去,這裏還沒變。”薛子義感慨。

“是啊。”

白歌笑道:“還記得那放的是什麽嗎?”指著一處木櫃。

“簪子。”

有什麽東西改變了,卻又沒變。

白歌眉心微動:“你還記得。”

她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雀躍,至少他並沒有忘記過去。

薛子義:“當然。”

白歌已經去取東西了,打開木櫃,一根精美的珠海簪靜置其中,璀璨亦奪目。

薛子義就說:“與你甚匹。”

“你從前也是這麽說的。”白歌望著珠海簪微微出神,“可以給我戴上嗎?”

薛子義忽然楞了,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這一刻,他忽然頓悟了什麽。

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但不成熟既然存在也是有跡可循的,過往的話語句句回蕩在耳邊,叫他呼吸一滯,不由說:“不妥。”

白歌頓住。

周圍的環境依舊沒變,但空氣驀然涼了一些。她問:“不能嗎?”

薛子義背過身,不敢見她。

白歌看了這幕,默默擡手給自己簪好了釵,走近:“你中意之人,可是那位月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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