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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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江湖大會比試場在霹靂堂北面。

這裏地形開闊,坐席眾多,空氣清幽,環境優美。來此參加的門派約莫到了一半,坐席稀稀散散還留有許多空處。

坐著的人有從前幾日坐到今天、到點只吃個飯又回來繼續觀看的,有在這閉目養神曬著日光浴的,有交頭接耳不知在說些什麽的……

總之,觀賽是個輕松活,大家愛看的就一直盯著看,不愛看就去做旁的,畢竟只是初賽,愛幹嘛幹嘛去,沒什麽人管。就很松弛。

有人就一直闔著眼睡覺,很享受這短暫又寧靜的日子。

可就在這時。

一片陰影忽然打在他的臉上,瞬間,日頭的溫暖都被吸走了。有點不適應,他睜開眼。這一看,身子完全僵住。

江湖六客!

竟然這麽快就到了!

李田風沒有過多註意此人,徑直走開。座椅上的人目光想追隨,卻又不敢太明目張膽,餘光裏瞧見幾人浩浩蕩蕩在一處坐下。

觀察了一會,這才收斂目光。

原來是來看比賽的,他心想。

飛針的準備階段比樓婈婈預想的順利許多,隨後的時日,她在苑裏自制了個草人,以不同距離練習,一開始距離很短,後來分別從月心和薛子義那學到些發力技法,慢慢練下來,也是肉眼可見的愈來愈順——順利到,樓婈婈現在都有點兒膨脹,不想對著草人練,想真槍實彈的找人打一場!

不過想法只能是想法,她還是很怕死的。

現在的生活已經幾點一線,早上練功,下午練菜,晚上沒事整整沒弄完的草藥,三點一線,充足的很。

日子又這麽平靜過了兩天。這日下午,她正練著新菜,曾達在旁邊兒就無意說道:“今天打得真慘吶!”

曾達沒有顧忌,練完菜一般會去看會比試,心知他說的是今日江湖大會的事,她挑了挑眉:“怎麽說?”

“江湖六客你知道不?”

樓婈婈捏著刀柄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不知道。”

曾達一幅我就猜到的樣子,聲線夾著震嘆,續說:“不知道也沒關系,反正這兩日是他們迎戰游宗,今日那李田風一出手直接把游宗兩個弟子打廢了!!”

“啊?!”樓婈婈刀一停,眼睛瞪的溜圓:“比試不應該點到即止嗎?之後怎麽解決的?”

“就道歉,然後就沒了。”

“就這?”

曾達:“嗯。游宗的人心裏有怨,但沒敢直接發難。”

樓婈婈默然一下,問道:“游宗不是一個門派,很怕江湖六客?”

曾達:“這你就不懂了吧。游宗近年才興起,根基不厚,而江湖客在這江湖赫赫有名多年,自然是能避就避,不敢深究。”

樓婈婈聽完了然,重新做著手上的東西。

說起這些,曾達側頭就問:“怎麽沒見你去看江湖會?不感興趣?”

想自然是想的,但樓婈婈更想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萬一被人認出來,豈不是惹大麻煩了?敏感時期,還是安分等著劇情推動吧。

“不喜歡,”她答,“每天在這學學新品挺好的。”

“好是好,就是缺了幾分熱鬧。你可知姚師也會去看?”

樓婈婈:“?”師傅竟然也會去看?

曾達洞穿她眼中的惑然,說:“不過姚師是偶爾去,最多看兩眼就回來了。”

續道:“你若想去定要告知我,哪天一塊兒看去!”

“行啊。”

樓婈婈拾掇做好的小甜糕,拿起一塊遞給他:“不過在那之前,我的實驗小白鼠,替我嘗嘗唄?”老規矩,近水樓臺先試味兒。

曾達雖然一直在聊,但手上的活說話時一直沒停過,沒多顧慮地答:“直接塞我嘴裏行了吧?”

他已經從最初不懂實驗小白鼠是什麽意思,直至現在完全配合“實驗”。

樓婈婈笑笑,拿一個放他嘴裏。

“還不錯,就是有點太甜了。”

“甜就行。我就偏好甜口。”

曾達一聽,手指著自己的嘴嚇唬她:“小心吃多了,老了牙齒全掉完!”

樓婈婈沒忍住笑出月牙眼:“那的確!”

話鋒一轉,她笑意燦然:“不過曾師兄的牙齒應該比我的先掉完!”

聽著哈哈笑聲,曾達“一臉小丫頭學你壞了的樣子”手上活也不幹了,手指著她,可指著指著,他也被帶的蚌埠住了,跟著笑。

就這樣,歡樂氣氛蔓延開來。

東廚,一間房,兩個人,漫無目的,一個比一個歡。

與之一息,一棵樹上,穆蔚生將內裏的情況盡收眼底。

異樣的感覺拂過心間,癢癢的,脹脹的,燥熱的有些發顫。

異樣的感覺又來了。他斂眸,指腹毫不留情地擠壓心臟。

*

昏時的霹靂堂漸漸平靜下來。

書房。

霹靂堂的堂主白數將飛鴿傳書重新卷起,扔入火盆。剎那間,火光跳躍,迅速歸於灰燼。

這時,一道影子映在門外,白歌聲音透了進來:“爹爹。”

“進。”

白歌走進來,看到白數神色帶著疲態,“爹爹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白數默了默,也沒想隱瞞:“明日厲安堂的人便來了。”

“前些日子他們不是遣來帖子說不參加了嗎……怎會突然改了主意?”話罷,像是想到某種可能,她睫羽微凝:“有人走漏了風聲?!”

白數眉頭輕夾:“嗯,我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敵明我暗,他不知那人是誰,但毫無疑問的是,現在的霹靂堂已然成了棋場,進退皆無。

白歌了然他話中有話,眉心顰了顰:“爹爹,究竟是何物竟令眾人攘奪,緣何不能提前護送他們安全出州?”

“密物關系重大,尤需謹慎對待。再者,送人出城無異於羊入虎口。”白數說:“你可知,近三月來有多少人覬覦這裏?”

白歌沒說話了,她自然清楚。霹靂堂是江南第一大堂,平日裏,百姓、各門派、各州、京都……數不清的人都在默默關註他們的舉動。

“是女兒焦心所致,失了智。”

“不怪你。”白數輕嘆一口氣,看著面前如畫如玉的女兒,岔開了話題:“你和他的情分可有進益?”

“僅女兒一己相思罷了。”

“互明心意了?”

“嗯……”

退還錦絲,她便知曉對方的心意。

聞得肯定答案,白數點點頭,“也罷,緣分這事,強求不來。”

“可爹爹,我不甘心。”

薛子義給她的印記太深了,這麽多年來,每想念一次,心上的烙印就會加深一分。既然愛,又怎會甘心只做朋友呢?

白數怔楞看著面前的女兒。這一瞬間,他在她身上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那是年輕時的他,如夢幻般的聲音響起:公孫褚遙,我喜歡你,我會不放棄的!

不愧是他的女兒,性子肖他!

白數:“只要你喜歡,爹爹便支持。”

……

穆蔚生留下的線索終於被發現了。

某處幽暗的宅院裏,一個黑影鬼魅般閃現在書房外,身姿輕盈得檐角銅鈴未動半分。他擡手輕叩窗欞,節奏錯落有致,半晌,窗內傳來金石般沈音:“進。”

黑影應聲而入,一陣密語傳於屋內之人。

聽完,屋內遲遲未有回應。

盡管如此,黑影雙膝跪地,眼皮低垂未有半分躁動。

等了一會兒,屋內終於再次傳來聲音。

“有趣,”他聲音透著幾分陰冷的笑意:“你說……我該怎麽做才能不辜負他的一番苦心?”

黑影暗暗聽著,指節收緊,沒有回話。

見狀,他嘆了一聲,言道:“死的是你多年的故交,說罷。”

黑影雙手攥成拳頭。

“我自然想替他報仇!”擡眸間,他平靜的眼眸中閃過一抹狠戾,仿若流星劃空,稍縱即逝。

“兄弟情深,善哉!此求,吾允了——”

黑影長叩首:“謝主!”

“不過,吾也要親自會會那人!”他忽然道。

聞此。

黑影猛然看向他,滿面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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