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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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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樓婈婈睜眸,果真在正前不遠看到他,心想,他怎麽在這呢?

還沒想好怎麽送,下意識就將手裏避錦藏在袖裏,末了,她燦爛揮手:

“穆蔚生!”

輕軟的聲音穿過人群,有人被吸引了目光,看了過來。

穆蔚生神色無若地走近,餘光瞥一眼最近的鋪子又很快挪開,視線看向樓婈婈,幽幽地問:“你們怎麽在這?”

這話有些先發制人了,樓婈婈還想問他怎麽在這呢,他可不會對街市這些新鮮玩意兒感興趣。

“玩啊!”她如實說。

這個理由果然說服了他,穆蔚生默然無聲,並沒有說他要幹什麽。

話題終止,白歌就順其而然開口了:“白歌。”

穆蔚生惜字如金地回了一句,話罷,像是有什麽急事似的,提前要離開。

他要走餘下的人自然也不會攔著,只紛紛點點頭送了一句,接著逛起了街。

三個人走走逛逛,再次回來就是黑夜了。

樓婈婈估摸著今天三萬步鐵定是有了,一回到住處就想直接癱在床上,到底還是沒直接放縱自己,她細致去洗了個澡,這才步履輕快的入了被窩。

累歸累,倒沒什麽困意。

她就摸索出午間買好的避錦,舉起看了又看。

她在想怎麽送給穆蔚生。

想了一會兒,有了個點子。

越想這個點子越能成功,便再也按耐不住地下了床開始翻東西。

半晌,找到了!

燒避錦也是有學問的——得燒的適中,不能將裏頭上好的錦絲給燒壞了。樓婈婈不是個細心的人,但這件小事她還是能耐下性子十分小心的。

她找好火源,小心點著一角,慢慢放到早備好的燒盆裏。

火光燃起,一點點沒過錦布,眼瞧著燒差不多了,樓婈婈眼疾手快碾滅了火,夾起已經變得黑黢黢的最後一坨錦布。

千萬別毀,千萬別毀!

禱告著,她慢慢扒開黑黢黢的一團。

很快的,結果出來了。

——沒毀,果真同鋪主說的那樣,特別又好看。

她原本以為錦絲只是細細一根絲,但實際瞧著其實挺粗的,看著倒有些像……現代裏的紅繩?

不過比起紅繩,這錦絲編織的更精細好看,也難怪傳承了下來。寓意好又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啊!

錦絲不算短,繞在她的手上還多出一大截,不怕穆蔚生戴不上。

思量著,她將錦絲小心放入木制小盒裏,看一眼外頭的天色,又捎帶幾件東西這才出門。

外頭月亮高懸,周遭明燈爍爍,穆蔚生的住所在西苑附近,直走轉兩個彎就到了。

到了地方,樓婈婈就很奇怪。

連叩了幾下門都沒人回應,看來人不是睡著了,而是出去了。可他能去哪呢?

看他下午很急的樣子估摸真有要事纏身,樓婈婈就收斂心思準備打道回府。

可還沒走兩步,也不知從哪傳來一陣聲音,緊接著,夜風呼呼地,苑裏的花草樹木也挲挲跟著響,本來平靜的環境忽然躁動起來,樓婈婈就不由警惕起來。

“誰?”

雖說自己不是混江湖的,但穿書到這也有段時間了,直覺告訴她,這死動靜多半是有人來了。

不確定是不是穆蔚生。

“裝神弄鬼弄鬼,快出來!”樓婈婈環視四周,兇狠狠道。

“樓姑娘夜訪,所為何事?”

低沈的嗓音忽的在耳後響起,驚得樓婈婈屏息一瞬,猛地轉身後退兩步。與之一息,屋內的燈盞倏然亮了起來。

燈一亮,安全感莫名就上來了。定眸一看來人是穆蔚生,餘驚便再也沒有了。

“是你啊。”虛驚一場,樓婈婈擠出笑,問道:“這麽晚了,才回來啊?”

“見了位故人。”

故人?

還是頭一次聽他提起別人。樓婈婈心覺稀罕,便見穆蔚生視線忽然落到她手中的大小盒子上,漆黑的瞳眸微微一鎖,道:“樓姑娘手中之物,莫非要贈予穆某?”

“bingo!就是給你的。”

少女話音沒方才半點兒受驚的樣子,笑容恬淡,聲音雀躍,引得穆蔚生眸色一頓,道:“不必。”

樓婈婈就說別啊,急急忙忙放下大大小小的錦盒,蹲下身子,一個個給他展示。

盒子裏的東西共分為兩種。

一種是吃的,另一種是玩的。

吃的大抵是揚州熱門的糕點,其餘的就是一些別的地方不會見到的稀奇玩意兒,想必是下午逛街時她搜羅來的。

不過,穆蔚生並不以為動。

“怎麽?你都不喜歡?”

少女像是讀懂了他心中所想,沒有奇怪,沒有生氣,只是自顧自地說著:“沒關系,揚州還有許多好玩的,趕明兒再去了帶些別的東西給你。”

“對了,這還有一個。”

話罷,少女拿起最小的盒子遞到了眼前,穆蔚生說不清那一瞬是什麽感覺,他只覺得,心忽然又有了異樣,脹脹的……令人抓狂。

少女打開盒子,裏面是個錦繩。

“這裏面有我加入的安眠香,可以戴在手上,對睡眠很有用。”

她說著,試探性地取出東西朝他靠近。

錦繩是白青色,編織精細,和少女平日服飾的顏色也是極其搭的。因此出現的第一眼,穆蔚生還以為樓婈婈是要同他展示新得來的東西。

不曾想,東西是贈他的……

穆蔚生靜默盯著樓婈婈,眸光晦暗不明,如同一汪深潭。

情緒,他向來掩藏的極好,因此對面並未察覺到。

見他沒拒絕,樓婈婈慢慢大膽起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擡起他的手親自戴上。

戴完,她整體欣賞了下,和穆蔚生絕配,直言道:“真好看,和你很搭!”

白青之色,有青又有白,澄澈自然,靈秀給人無形的力量,如初雪般純凈治愈,亦如她買下避錦的初心——祈君常安泰,歲歲無憂。

當然的,她還有些私心。

錦絲是貼身之物,若戴上了必會不時看到,她希望穆蔚生看到這根錦絲時就會想起送錦絲的她。俗話說得好,潛移默化的影響最不可小覷。

說不準日後的不久,攻略值會因為它升了呢?

穆蔚生低眸望著腕間錦絲,發現少女說的話不假,錦絲上面真的有股藥香。

斂眸,他道:“謝謝。”

一聲謝謝說的樓婈婈有些不好意思,她道:“我先回去了。”話罷,將其他東西放他手裏頭也不回就走。

步履聲漸遠,歸於沈寂。

指腹無意識摩挲著錦絲的紋路,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穆蔚生指尖短暫頓了一下。

*

揚州的夜熱鬧也不太熱鬧。

這裏屬於江南富庶之地,夜市熱鬧,可熱鬧的不長久,因為店家都不卷——到點了就打鋪子回府,根本不在乎多呆一會兒就掙的那幾個子兒。

小鋪主如此,大型商鋪亦是如此。商鋪一半熄燈打烊,這夜市也就顯得不那麽熱鬧了。

今日的懷春堂便早早打了烊。

已過戌時,堂裏的老中醫早就泡好了腳準備躺在被窩裏,只是他千想萬想,沒想到今夜忽然多了個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的出現很突然。

先是故意造出動靜引他開門,再就是,等他人過去才開了個門縫就直接劫了他。

老中醫年過七旬,那一下直接叫他心率飆升差點兒嚇暈了過去,好在他常年學醫,身子骨還算□□沒直接倒下去。

理智讓他接著保持平靜,試探地問了來人。

不出所料的,來人沒有說。不過此時,老中醫已經摸出了些信息——此人是男子,年歲弱冠前後,小小年紀力道之大,多半是江湖中人!

老中醫在懷春堂行醫一輩子確切以及肯定地保證自己沒得罪過任何江湖中人。

此人是有求而來,大抵不會傷人——

暫無性命之攸,老中醫就試探著想和他搭話,不曾想,對方先開口了。

他很謹慎,聲音特地做了處理,聽不出線索。

讓人奇怪的是,老中醫以為他會讓他做一些特別難的任務,不想,對方只是拿出一個錦絲給他看。

來人的問題很簡單:一,他手中的錦絲是何物?二,錦絲上面的藥物是何成分?

老中醫待在揚州不說半輩子也有二三十年,對這錦絲那是再熟悉不過。概因從前他和女方熱戀時,對方就以此為禮贈給他。所以這其中的蘊含的意義,他再熟悉不過。

至於這第二個問題,他本就是一個醫士,常年接觸藥,此等問題於他而言更是輕而易舉。

於是毫不猶豫地,老中醫把答案告訴他了。

也不知為何,對方聽後楞了一下,久久沈默。

老中醫看了也不知該怎麽辦了,“閣下所詢,老朽已傾囊相告,家中老妻尚翹首以盼等我,可否容我歸返家中?”

話音落地,對方久久沈默。

他一沈默,老中醫慢慢就不淡定了,心想此人好怪哉,叫人難以揣測!

老中醫心慌,竭力平覆心情,半晌,終於聽到對方再次開口。

只聽他道:“大夫,我的心為何會痛?”

盡管他處理了聲音,可這一瞬,老中醫還是聽出了明顯的情緒波動。

心會痛,心怎麽會痛呢?

提到自己的專業領域,心內的慌亂便慢慢消失。老中醫是個醫士,自然用醫學的方法問詢下去。

他慢慢的說,醫士慢慢的聽。

聽到最後,老醫士沈默了。

行醫多年,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邊緣人格障礙患者。

邊緣性人格障礙者,情緒不穩定,喜歡自殘,在感情中喜歡通過自殘來緩解內心的焦灼與痛苦,以圖控制難以忍受的情感狀態。

“這是是一種病,”老中醫告訴他說。

“……是嗎?”

他似乎早已猜到了結果,聲音平靜。

“對方的情感讓你糾結痛苦,可同時,你也會享受這種感覺。”

對方微微歪頭,貌似有些不懂了。

“……或許,你喜歡上了她,”老中醫又徐徐道:“……我是說,這個送你錦絲的姑娘。”

“不可能!”

聞得這話,他聲音倏然多了些起伏,像是暴怒前的獅子,危險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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