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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首發晉江文學城 深藏不露,巾幗梟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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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首發 深藏不露,巾幗梟雄。……

茶樓雅間內, 蘇渙盯著掌櫃呈上的密約條款,指尖在“割讓三州”處重重一敲:“你當真信那清禾公主?”

“嗯。”時歲倚在窗邊,目光落在遠處空置的將軍府,“賬目查的怎麽樣了?”

蘇渙將一疊賬冊摔在案幾上, 揉著發紅的眼眶:“大理寺已經連軸轉七天了, 天牢都快塞不下那些蛀蟲。”他苦笑著搖頭, “誰能想到, 堂堂尚書令不僅要管兵部軍械,還得替戶部查賬……”

窗外暮色漸沈, 映得蘇渙眼下青黑愈發明顯。

自時歲掌權以來,他這個心腹重臣既要周旋六部,又要督辦要案,又要代批奏折, 宮宴時還得替禮部應對使團, 偶爾還得給時歲當跑腿。

這大概就是權力的代價,位極人臣是真的,累死累活也是真的。

“累了?”時歲忽然拋來一個青瓷小瓶,“參片含著。”

蘇渙接過藥瓶,看著窗外漸亮的燈火,忽然笑道:“下官這是上了賊船啊。”

“再熬幾日便是。”時歲手中折扇輕搖,“很快就該輪到太子殿下……嘗嘗三司會審的滋味了。”

蘇渙將參片壓在舌下, 苦味頓時彌漫開來:“真能讓他伏法?”

“人證物證俱在。”時歲的目光落在遠處軍營的方向, “就算陛下想保……”忽然冷笑一聲,“也得問問邊關那千萬將士的父母同不同意。”

茶湯已涼, 蘇渙又添新茶:“之後有何打算?”

時歲望著茶樓下孤零零的餛飩攤——沈清讓最愛那家的蝦仁餡。

忽而展顏一笑:“當個攝政王玩玩?”

“?”蘇渙執壺的手一抖。

“長雲臨行前千叮萬囑……”時歲支著下巴,眼底漾著溫柔笑意,“不許我做傻事。”

“謀朝篡位多危險, 不如……”他忽然壓低聲音,“挾天子以令諸侯?”

蘇渙望著眼前這個談起戀愛就判若兩人的丞相,突然覺得舌下的參片更苦了。

“你今日熏的……”他鬼使神差開口,“是白芷香?”

時歲眸光倏然一亮,指尖輕撫袖口:“不錯吧。”語氣裏透著幾分得意,“從將軍府帶回來的,是長雲平日最愛的味道。”

“……”蘇渙頓時後悔多嘴,只覺參片的苦澀直沖腦門。

時歲見狀斂了笑意,執扇輕叩案幾:“放心,我知你憂心什麽。”

“如今南疆戰事方起,若此刻行廢立之事。只怕烽火連天,民不聊生。”

“蘇大人應當知道,我要的從不是龍椅,而是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蘇渙怔了怔,隨即輕笑出聲:“是下官多慮了。”

時歲瞥了他一眼:“你笑什麽?”

“笑你如今越發像個明君了。”蘇渙慢悠悠地又含了一片參,“若是讓沈將軍聽見方才這番話,怕是要感動得連夜從邊關趕回來。”

時歲耳尖微紅,折扇敲在蘇渙額頭:“胡說什麽。”

蘇渙吃痛,卻仍忍不住笑意。他望向窗外漸沈的夜色,忽然覺得,或許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對了。”時歲突然正色,“清禾公主那邊,派人盯緊些。”

蘇渙點頭:“你是擔心她反水?”

“不。”時歲眸光深遠,“我是怕太子狗急跳墻。”

蘇渙揉了揉被敲紅的額頭,卻見他已轉身望向窗外。

一只信鴿正撲棱著翅膀落下。

“是邊關來信?”蘇渙探頭問道。

時歲指尖輕撫過信箋上熟悉的字跡,眉頭卻漸漸蹙起:“南疆大軍比預計的更快,已至玉門關外三十裏。”

蘇渙手中茶盞一晃:“這麽快?那沈將軍……”

“他沒事。”時歲將信箋收入袖中,聲音微啞,“但軍中糧草被劫,需緊急調配。”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什麽。

“太子!”蘇渙猛地站起,“定是他暗中……”

“走吧。”時歲冷聲打斷,“去東宮。”

就在此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一隊金羽衛疾馳而過,為首的舉著火把高喊:“太子遇刺!全城戒嚴!”

時歲瞳孔驟縮:“你說什麽?!”

蘇渙也變了臉色:“太子遇刺?何人如此大膽?”

金羽衛統領勒馬停在茶樓前,抱拳道:“丞相大人!太子在東宮遇刺,太醫說……情況不妙。”

時歲快步下樓,一把抓住韁繩翻身上馬,沈聲道:“封鎖城門,嚴查所有出入人員。即刻去調巡防營,務必控制住玄武國使團!”

馬蹄聲如雷,時歲的心卻沈到谷底。太子若在此時出事,朝局必將大亂。

更可怕的是,沈清讓還在邊關苦戰,若後方生變……

“時玉臺!”蘇渙騎馬追上來,“當心是調虎離山之計!”

時歲忽然想起清禾公主那番話,以及她眼中的決然。

若太子遇刺是真,那她必定兇多吉少!

“去查查公主現在何處。”他聲音冷得像冰,“立刻!”

時歲策馬疾馳,夜風呼嘯著掠過耳畔。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太子遇刺的時機太過蹊蹺,恰逢邊關告急、糧草被劫;清禾公主前腳剛遞上密約,後腳就消失無蹤……

東宮門前已圍滿了金羽衛,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紅。時歲翻身下馬,太醫正從殿內匆匆走出。

“太子如何?”他一把攔住太醫。

太醫顫聲道:“是南疆皇室的毒,拔除後已無性命之憂……”

時歲不等他說完,大步踏入殿內。

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陳裕安面無血色地倚在榻上,胸前纏著的白布已被鮮血浸透。

“丞相……可還滿意?”陳裕安虛弱地睜開眼,嘴角卻掛著譏誚的弧度。

時歲冷眼看著他:“殿下覺得是本相所為?”

陳裕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侍立在側的青衣公子連忙上前,素手輕撫太子後背。

時歲瞇眼瞧著這一幕,想起那日將人送入東宮時,這少年眼中尚未熄滅的光。

他忽然伸手扣住他的下巴:“你叫什麽名字?”

青衣公子被迫擡頭,露出頸間已犯青的齒痕。

陳裕安突然暴起,扯動傷口又跌回榻上:“時歲!你敢動他!”

“殿下激動什麽?”時歲冷笑,“本相不過確認一下,這位公子是否還能作證。”

他松開手:“殿下可知,這毒來自南疆皇室?”

陳裕安瞳孔驟縮。

“有意思。”時歲把玩著折扇,“南疆與玄武國結盟,用的卻是南疆的毒……殺太子的,到底是哪路人馬?”

不等陳裕安回答,時歲已直起身。

“殿下好生休養。本相還要去查查,究竟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陳裕安突然抓住他的袖角:“丞相何必裝模作樣?除了你,還有誰……”

“殿下慎言。”時歲冷聲打斷,“若真是本相所為……”他俯身在太子耳邊輕道,“您覺得還能喘著氣說話麽?”

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渙倉皇闖入:“邊關急報!玉門關……”

時歲心頭猛地一緊,一把奪過信箋。

火光下,那熟悉的字跡力透紙背:“糧道被斷,軍中僅剩三日之糧。若援軍不至……”

後面的話被血跡模糊。

“蘇渙。”時歲解下腰間丞相令牌,“開相府私庫,收購所有能買到的糧草。京城不夠就去雲州,雲州不夠就去江南!”

他聽到了遙遠的耳鳴,攥著信箋的指節泛白:“著兵部尚書親率金羽衛押送。若再有閃失,讓他自己把腦袋掛在城門上!”

“傳太醫令,太子傷勢惡化,需靜養。”時歲居高臨下地看著陳裕安,一字一頓道:“即日起,東宮禁絕一切出入。”

“包括這位公子。”

青衣公子聞言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被陳裕安一把攥住手腕。

太子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丞相這是要軟禁孤?”

“殿下言重了。”時歲慢條斯理地收回折扇,“臣這是為您的安危著想。”

蘇渙匆匆領命而去。

殿內又只剩下各懷心思的幾人。時歲最後看了一眼青衣公子頸間的齒痕,轉身大步離去。

剛出殿門,一名暗衛無聲落下:“相爺,查到了。清禾公主半個時辰前出了城,往南去了。”

“南邊?”時歲腳步一頓,“那不是去玄武國的方向……”

“是往玉門關的方向。”暗衛低聲道,“公主換了一身勁裝,還帶了弓箭。”

時歲瞳孔收縮,指節捏得發白。

電光火石間,一切線索驟然貫通。

好一個扮豬吃虎的妙計!好一場精心設計的苦肉戲!好一位深藏不露的巾幗梟雄!

他早該想到的。

能被魏琰那樣的老狐貍奉若神明的清禾公主,怎會是任人擺布的籠中雀?那些示弱的眼神,那些怯懦的姿態,還有那句“我要自由”,不過是為了掩蓋她真正的鋒芒。

“原來如此。”時歲冷笑一聲,“截斷糧道的,竟是最不起眼的那枚棋子。”

“備馬!”他突然厲喝,“取沈將軍的挽月弓來。”

時歲眼中殺意凜然:“本相要親自會會這位自由的公主殿下!”

時歲帶著一隊輕騎策馬出城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相爺,前方發現馬蹄印!”斥候來報,“看方向是直奔玉門關!”

時歲瞇起眼,忽然想起什麽:“傳令下去,沿途驛站全部戒嚴,但凡見到女子獨行,立即扣下!”

“是!”

隊伍繼續疾馳,時歲心中卻越發不安。清禾公主若真去了玉門關,以她的智謀和演技,沈清讓恐怕……

他不敢再想,猛地一夾馬腹:“再快些!”

遠處,朝陽終於躍出地平線,將官道照得一片血紅。時歲忽然看見前方有個小小的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向南移動。

“追!”他厲聲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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