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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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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036章 私見

吟柔再度醒來時, 已經是轉過天的夜裏,身子如同被碾過,連擡起指尖的力氣都沒有。

養神調息了許多, 良久才終於恢覆了一些力氣,撐著床榻坐起。

茫然望向周圍, 她是什麽時候回來。

她記得昨夜被三公子…吟柔抿住唇, 腦中一幕轉過一幕, 全是讓她羞到極致,快要窒息的畫面。

燙人的燥意以極快的速度從身體裏爬出,感覺又要將她燒過一遍。

印象裏最後的記憶,是她挨不住暈厥了過去, 失去意識前, 眼前是三公子仿佛要吞人的目光, 清冷的臉龐浮著異乎尋常的瀲灩風流, 額角滲出的汗下滑砸落到她身上。

吟柔眼睫簌顫, 忙不疊閉緊雙眸,擯除掉這些靡亂的記憶。

那就是三公子帶她回來的, 身上衣裳都換過了,也是他做的嗎?

吟柔垂眸思索,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 緊張望去, 是玉荷。

“姑娘醒啦。”玉荷瞧見她醒著,欣喜萬分。

“你怎麽在這裏?”吟柔不解, 往日玉荷偷閑會來她這裏, 這會兒夜深了。

“是三公子讓我來照顧姑娘。”

“那三公子他……”

“三公子替姑娘擦過身子,又換了衣裳就離開了。”玉荷低聲解釋著,臉龐微微泛紅。

她來時, 三公子正抱著姑娘替她擦拭,她自然瞧見了那滿身讓人面紅耳赤的印記,而三公子專註執迷的目光,她回想起來更是臊的不行。

吟柔看著她的模樣,只覺羞意難當。

玉荷也是一臉的窘迫,“夜還深,姑娘再睡會兒吧。”

吟柔點點頭,攏著被褥躺下。

然而身子雖疲累,腦子卻異常清醒,躺下之後吟柔怎麽也睡不著,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翌日,陳宴清沒有出現,到了晌午的時候玉荷跑來十方堂,神色激動的對她說:“姑娘,朝廷來的大人和裴公子一同來了府上。老夫人正命人設宴呢!”

吟柔擡起眸光看了她半晌,低下頭道:“我知道了。”

玉荷神色納悶,“姑娘不想去見一見裴公子嗎?”

吟柔捏緊手裏的毛筆,蓄在筆尖的墨匯成一滴,滴落在純白宣紙上,暈成一灘淩亂的墨跡。

就像此刻的她。

昨日那一面,玄霖哥哥眼裏的痛心在她心裏揮之不去,他一定也想不到,她會變成現在這樣吧。

她又如何還有臉面去見他。

即便見了面又能如何,一切都已經回不到過去。

“不見了。”吟柔低聲說著,繼續抄寫經文。

知道玄霖哥哥安然無恙,她就已經很知足了。

玉荷還想說什麽,見吟柔執意,只得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

前院花廳。

烏氏跨進門檻,陳老夫人看向她問:“都安排妥當了?巡查官員可不比尋常官員,不可出岔子。”

烏氏點著頭說:“母親放心,兩位大人的忌諱喜好都打聽清楚了,不會出岔子。”

“那就好。”陳老夫人對於烏氏辦事還是放心的,“何時可以開宴?”

“三郎與五爺還陪著兩位大人在宣鶴堂議事,早了也不好。”

“嗯。”

兩人說完話,不多一會兒,就有下人來傳話,說是前頭已經談的已經差不多,可以準備起來。

陳老夫人鮮少參與這些,因著是從京師來的官員,也特意換了衣裳去接待。

張侍郎和裴玄霖被請在上座,陳老夫人身為郁正庭的妹妹,張侍郎十分客氣的拱手,“陳老夫人款待,幸甚之至。”

“二位大人登門,才是陳家的榮幸。”陳老夫人儀態絲毫不失大氣,笑語回到。

陳宴清命人為兩人斟酒,“怕二位大人吃不慣,備得都是些和南方口味的菜肴。”

張侍郎擺手道:“陳公子費心了,沒那麽講究。”

陳宴清笑笑,“如此,那我們就動筷?”

張侍郎看他雖然年輕,又是商賈,卻不似大多商人那樣阿諛諂媚,言談見進退有度,游刃有餘的從容讓人倍感舒適。

笑點著頭,執筷吃飲。

裴玄霖看著陳宴清那張偽善的臉,胃口全無,他只想知道吟柔在哪裏。

陳宴清不肯放人,他需得再想方法才行,可陳家在此地勢力太大,而他沒有任何名正言順的方法帶走吟柔。

“裴大人吃著可還和胃口?”

陳宴清笑問著,轉眸看向他。

清融的目光下攜著淡淡的壓迫。

裴玄霖神色一凜,皮笑肉不笑道:“味道很好,多謝陳公子款待。”

“那便好。”陳宴清狀若無事的收回目光。

“說起來,三公子一表人才,正值盛年,怎麽還沒有成家。”

裴玄霖笑不答眼底,整個西玉關,凡是知道陳宴清名字的,無人對他的品性有個不字。

到底是所有人都被他騙了,還是陳家上下本沒有一個好東西。

陳宴清慢條斯理的回,“我與裴大人年歲相仿,論起才幹一介商賈如何與裴大人相比,裴大人亦未成親,想來能懂陳某之意。”

“裴某已有未婚妻,不成家,是因為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裴玄霖吐字含了幾分不易覺察的咬牙切齒。

張侍郎輕咳了一下,斜目看向他,提醒他不要再和宋家扯上關系。

裴玄霖隱忍著握緊雙手,咽下口中的話。

陳宴清巡看過兩人之間的細微變化,隨隨一笑:“這樣啊。”

輕描淡寫的一句,聽在裴玄霖耳中只覺得刺耳無比,他應該早點來,不,當初他就該不計後果留下柔兒,也不會到今天。

“原來裴大人已定下親事,老身就先在此恭賀裴大人迎娶佳人。”陳老夫人不明真相,笑盈盈的恭賀。

陳宴清不著痕跡的沈了沈嘴角。

裴玄霖拱手道:“托老夫人吉言。”

“說起三郎,如今他還在孝期,等孝期一過,確實也要提上日程。”

裴玄霖聞言在心中冷笑,果然陳宴清就是把柔兒當成了玩物,到時候他陳三公子娶妻入門,柔兒又該怎麽辦。

看到五芒的身影出現在花廳外,裴玄霖目光微動,借口方便出了花廳。

陳老夫人一直礙於沒機會與陳宴清提定親的事,今日正好借這機會與他說了,“菡月那丫頭我很滿意,等你過了孝期,我看就定下。”

陳宴清折起眉宇,他尚未考慮過娶親,對趙菡月也沒有例外,又不意當眾拂了祖母的面子,只道:“孝期共三年,祖母未免操之過急了些。”

裴玄霖離開花廳,急切問五芒:“見到了嗎?”

五芒搖頭,“只打聽到姑娘在十方閣,那是後院,我沒法進去。”

裴玄霖深鎖眉心望向通往後院的月門,想到吟柔就在那深不見底的幽徑後,被困在裏面,他就只想闖進去。

五芒看出他的意圖,“公子,這到底是陳家。”

裴玄霖眉心狠厲一抽,“那又如何。”

如論如何,他一定要見她一面。

避開下人,裴玄霖敏捷閃身進到內院,照著五芒打聽出的位置往十方堂去,不知找了多久,終於看見十方堂的位置。

狂喜加快腳步。

吟柔坐在十方堂內抄經,木然沈寂的仿若被什麽抽去了神魂,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不去想,不去亂神。

身子被用力裹緊的那刻,她還有些發懵,燙熱的呼吸掃在耳畔,她以為是陳宴清,吶吶道:“三公子。”

下一瞬,她就覺出不對,抱著她的人在顫抖,雙臂用力到像要把她勒斷,三公子不會這樣失態。

“柔兒。”

近在耳畔的聲音仿佛隔了一世那麽遙遠,深裹著痛楚和思念。

吟柔腦子轟然炸開,瞳孔一寸寸聚緊,熱淚湧上眼眶,吃力張開唇,卻什麽聲音都發不出。

裴玄霖掰過她的身體,低彎下腰深深望著她,英朗的眉目同樣布著熱淚,聲線極顫,“柔兒,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鼻端的酸意讓吟柔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每一滴都與燙在裴玄霖身上無疑,他從沒看過他的柔兒這樣哭。

記憶中她永遠帶著明媚爛漫的笑容,會驕縱的嗔鼻,生氣也只會攫著嘴不理人,從不會這樣怯怯落淚,沒人舍得讓她哭。

裴玄霖抖著手給她擦去眼淚,吟柔隔著被淚水迷朦的視線望著他,萬千委屈一湧而上,似被拋棄的孩子般低喃,“玄霖哥哥,你為什麽才來。”

“對不起。”裴玄霖自責到無以覆加,恨不得拿把刀捅向自己,“我知道伯父出事,便想趕去見你……”

他滿含痛苦的低下頭,宋家出事牽扯之大,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沸沸揚揚,母親以死相逼,他不得已晚了幾日才到,宋伯父和柔兒的兄長已經背叛抄斬,柔兒也被流放。

“對不起。”裴玄霖拉著吟柔的手捂在眼上,滾燙的熱淚灼在她掌心。

吟柔如夢初醒,看著他很輕的說:“我不怪你的,玄霖哥哥。”

父親是那些人的替罪羊,他們要父親頂罪,要他死,玄霖哥哥就算趕來,又如何鬥得過那些縱橫聯合的高官,只會把自己牽扯下水。

吟柔掌心被他的眼淚燙的發疼,屈了屈指尖,抽出手,猶豫著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玄霖哥哥,你好嗎?”

怎麽會好,他沒日沒夜的牽掛她,打聽她的消息,想到她在受苦,他就心如刀割。

裴玄霖握住她的手掌,擡起頭目光如炬,深望著她,“我會帶你走的!”

餘光瞥見她領襟邊緣的一抹暈紅,眸光被狠力一刺,昨日的種種翻湧進腦中。

吟柔註意到他的目光,也看到自己身上的露出的印記,形如背叛的羞愧感讓她擡不起頭,也讓她清醒,“還能再見到你,看到你平安無事,我已經很開心了,玄霖哥哥,你要好好的。”

“你不想跟我走?”裴玄霖雙眸充血,握著吟柔的手不自主收緊。

隨著痛意升起,他眼裏的怒意更讓吟柔害怕,怯怯縮手,這短短的時日,已經讓她變得徹底,會因為旁人的一個眼神就如履薄冰。

裴玄霖心痛如刀剜,他的柔兒不該是這個樣子,她應該無憂無慮,肆意鮮活。

“別怕,別害怕。”他松開手裏的力道,低頭輕輕吹她的手,像從前哄她那樣,“我知道你是被逼迫的,是我沒照顧好你,是我的錯,我一定會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裏。”

吟柔看他蹲在身前,小心翼翼替她吹著氣,那些過往的回憶全都湧現在了腦中。

她怎麽會不眷戀,可也知道,過往,就是已經失去。

“玄霖哥哥,我不想拖累你。”她還要替父親平冤,一步踏錯就是萬劫不覆,她不能牽累玄霖哥哥,他已經是她世上唯一的親人了,她希望他好好的,哪怕以後身邊的人不是她。

“你看我現在也很好,你也…一定要好好生活。”吟柔聲音哽咽。

“好在哪裏?”裴玄霖忽然問。

痛心疾首的目光讓吟柔驀地窒息。

……

花廳內,陳宴清與張侍郎談笑風生,視線卻已經低三次轉看向廳外。

裴玄霖已經離開多久了?

他屈指把玩著剛飲凈的酒盅,若有所思。

須臾,擱下酒盅道:“我想起早前收藏有一壺上好的十月白。”

“哦?”張侍郎感興趣的看過來,“我聽聞這十月白釀造困難,時辰氣候都極為講究,否則釀成的酒液無法澄白。”

“好酒就需得懂酒之人來品。”陳宴清攏袖站起身,“張大人稍等片刻,我去取來。”

陳宴清邁步走出花廳,繞過回廊往外去。

書硯跟在他後面,走來一段納悶道:“公子,酒窖不在這頭。”

他手指向另一邊,腳步折了個方向。

陳宴清目光不動,聲音凝沈,“去十方堂。”

……

十方堂內清淒一片。

“那我應該怎麽辦呢。”

吟柔木然空洞的問話,讓裴玄霖似夢初覺,他怎麽還能質問,他明明比誰都心痛,也更知道柔兒受的苦楚。

懊悔沖上心頭,他將吟柔攬入懷中深深抱緊,臉貼緊她冰冷的面頰,像是怕松手她就會消失,“一切都過去了,相信我,我一定會帶你走。”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前,抱得她很緊,甚至她能感受他的溫度,沈悶的心跳,可卻還像隔著一道怎麽也跨不過的天塹。

吟柔曾經想過無數次,玄霖哥哥會像天神來到她身邊,救她出火海,可是太久了,她已經被燒的只剩廢墟。

她跟他離開,然後呢?只會將他染臟。

吟柔緩緩搖頭,手推上裴玄霖的肩。

忽的,書硯拔高的聲音傳來耳畔——

“公子,張大人只怕還在等。”

書硯話音才落,就被陳宴清睇來的一眼看得頭皮發麻,低頭觀鼻不語。

他原還不知道公子為什麽這時候來十方堂,見他傳了青鋒,命他帶人守住周圍一圈,才猜到怎麽回事。

他暗暗在心裏禱告,裏面可千萬不要有什麽亂碼七糟的人在,否則惹怒了公子,可不是鬧著玩的。

吟柔怔然望向月門處,眼裏一點點聚起慌亂,三公子來了?

裴玄霖也聽到了動靜,沈著面容站起身,一手摟著吟柔,將她護在懷裏。

昨日三公子就那樣盛怒,若是他看到玄霖哥哥在此,吟柔臉色白了白,拽住裴玄霖的衣袖,“玄霖哥哥,你快點走。”

裴玄霖目光冷峻,他如何能就這樣離開,就算陳宴清發現又如何,他不會放手。

直到看到吟柔急紅的眼眶,裴玄霖才逼著自己松開手,走進回廊後掩去身形。

吟柔快跟出去,確認他已經不見,胡亂擦抹去臉上的淚痕,手才放下,高峻玉立的身影便出現在了月門下。

他不疾不徐的邁過月門,步履平緩,連衣袍拂動的紋理都是那麽恰當,吟柔卻感到一股越逼越近的緊迫壓抑感。

陳宴清站停在她身前,目光垂在她身上,還是那樣的清清冷冷,然而他每審視過一寸,吟柔都有一種肌膚要被撥開,要被他看到內裏的銳利感。

她勉勵定了定心神,擡起眼眸:“三公子。”

陳宴清仍是一言不發,四目相對下,他眼神裏的諱莫讓吟柔招架不住,呼吸都變得僵硬,強撐著才沒讓自己挪開目光。

“怎麽站在外面。”陳宴清終於開口,“不嫌冷?”

吟柔真切領會到心虛的感覺,明明如常的問話,她卻總覺得三公子是發現了什麽,捏了捏手心,抿笑解釋道:“出來透透氣。”

“嗯。”陳宴清聲音淡淡,一抹不易覺察的危險潛藏在平和下。

“三公子進內坐吧。”吟柔垂低眸光想要轉身,下頜被輕扣住,長指略微收力,她就被帶著仰起臉龐。

陳宴清微垂著睫,帶著些審視的眼神逡巡過她的眉眼,如同在查看自己的所有物有沒有被玷染。

吟柔呼吸發緊,心裏的不安被放大。

指腹劃過她眼下時,吟柔忍不住顫了顫,陳宴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的變化,“怎麽眼睛紅了,哭過?”

“沒有。”吟柔下意思否認,還想要搖頭,下頜卻被扣著不能動。

心臟已經快跳到嗓子口,一定不能讓三公子發現,她故作鎮定的解釋:“是被風迷了眼睛。”

她不知道三公信了沒有,只看到他彎起眼眸笑了一下,本就是極雋朗的一張臉,笑起來清冷褪去,能叫人晃了眼,但吟柔總有一種這笑極不真實,甚至還帶著危險的詭異感。

半晌,他終於開口,“還當你在為昨日委屈。”

清冽的嗓音,說出來的話卻帶著讓人生顫的縷纏綿之意,尤其是配上他極具清冷感的容貌,讓吟柔不經意熱了臉龐。

陳宴清指腹貼在她眼下有一下沒一下的廝磨,吟柔的心弦就在他的一來一回撫弄間越繃越緊,更要命的,是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因為心虛,所以才覺得不安。

感覺到陳宴清把手移開,吟柔驟然松出口氣,下一瞬,眼簾卻印來一抹溫熱的柔軟。

疊顫的眼睫被吮抿在兩片薄唇間,一下一下的啄吻從眼皮到臉頰,所過之處一如不像著火般滾燙。

燙意流連到耳廓,陳宴清緩慢摩擦著她的耳廓,探出舌描摹。

吟柔驟然失了力氣,張開唇瓣急促輕喘,雙手擡起想要攥住陳宴清的衣襟,被他一把抓握住,剪縛到背後,唇也落到了她的耳垂,連帶著那小小的耳鐺一並含入口中。

冰涼的耳鐺擠壓著小巧柔軟耳垂,一同被裹緊濕燙的唇舌間,吟柔身子都晃了晃,生硬的銳痛和舌頭勾過的柔軟糅雜在一起,她根本承載不住,微弱的縮著身子輕輕嗚著聲。

陳宴清絲毫不放松的吃吻著,纏出的水澤聲精準穿透吟柔的耳朵,深透進靈魂,他也仿佛沈迷在了這抹香軟間。

然而與纏綿的吻不同,他的目光掠過吟柔,釘在無人的墻角處,眼神漠然到似被冰封住。

裴玄霖雙手關節握緊到幾乎爆裂,眼裏猩紅血絲暴起。

吟柔的嗚咽聲鑿在他耳中,將他的理智一寸寸鑿裂,痛意漫心,瀕頂的盛怒更是讓他一刻都忍不下去。

闊步從暗中跨出,步伐淩厲邁向兩人。

陳宴清動作何其的快,吐出吮在唇之間的軟肉,將迷朦間的吟柔攬入懷中。

白皙的耳垂被吮吻的通紅充血,濕淋淋的泛著水光,耳鉤搖搖晃晃,終於掛不住,跌落在地。

裴玄霖眉頭抽跳,手筆直指向陳宴清,“你給我放開她!”

震怒的聲音砸進耳中,吟柔渾身一顫,看到裴玄霖走出來,胸口猛的發悶。

玄霖哥哥沒有走,他全都看到了,充血痛怒的眼神已經說明一切。

明知道玄霖哥哥對她的一切已經心知肚明,可著驚痛的目光還是讓吟柔喘不過氣,更無法面對。

她無地自容,輕縮肩頭企圖能藏起自己,扣在肩頭的大掌重重一握,強勢的止住了她的動作。

吟柔眼睫慌閃,受驚般看向陳宴清,冷峻沒有情緒的面容更讓她心慌。

若說吟柔面對裴玄霖時是難堪,愧疚,那麽面對陳宴清就是更覆雜的情緒。

起初她需要他的強大來庇佑自己,後來她變的貪戀他帶來的溫暖和心安,而現在,她不知道了。

她也常常提醒自己,她和三公子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可昨日那一下一下的撞送將她的所有思緒都撞亂了。

“裴大人真是有趣,擅闖進我陳家的內院,讓我放開我的人。”陳宴清聲音無波無瀾,顯得彬彬有禮。

但吟柔離得很近,已經看到他眼底跳出的戾氣。

這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確定他動了怒,連帶著周遭的氣氛都壓抑到了可怕的地步。

“陳公子就不怕人知道,你不過是個惺惺作態的偽君子,還做出脅迫女子的事!”後面的話太難聽,更怕傷了吟柔,裴玄霖咬牙咽了下去。

“偽君子也好,真君子也罷,不過看我願不願意。”陳宴清輕吐著字句,渾然不在意的姿態,讓他整個人多了層往日不顯的倨傲。

“不過。”平和的話鋒陡然一轉,意味不明的莫測透出,“裴大人說脅迫。”

“難道不是麽!你們父子如出一轍的卑劣!”

陳宴清聽了二十多年讚揚的話,頭一遭聽人說他卑劣,還將他歸成了與父親相同的人。

事實不假。

陳宴清轉過目光,看向懷裏的吟柔,他卑劣不假,可令到他如此的始作俑者,總不能置身事外。

“宋吟柔,裴大人說我強迫於你,是這樣麽?”

吟柔心懸高堵在嗓子口,若說強迫,三公子從來沒有強迫過她,是她。

可這些話她根本無法啟齒,不待她回答,陳宴清已經放開了她,“若真是我強迫於你,你現在就可以走。”

吟柔倏然擡睫,陳宴清負手在後,一副去留自便的態度讓她心刺了刺。

“柔兒!”裴玄霖神色激動,朝她伸出手。

而陳宴清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可她卻覺得周身發冷,尤其是她久久不答時,那種感覺更為強烈。

指腹不耐的撚動扳指,關節處繃出的青筋僨張著危險,伺機而動。

若她敢點頭,若她敢走,陳宴清眼底突兀劃笑,那麽宋吟柔和裴玄霖,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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