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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026章 “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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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026章 “爽嗎?”

十幾個又狠又的巴掌下去, 烏氏臉色鐵青,這幾個巴掌跟打在她臉上有什麽區別!

她娘家是烏氏一族的旁系,在族中地位就不高, 她費盡心機,好不容易取代先夫人當上了陳家主母, 可她在陳宴清面前依舊直不起脊梁!

烏氏狠狠看著自己掌摑自己的盧嬤嬤, 恨意蒙目。

“停吧。”陳宴清淡聲道。

盧嬤嬤哆嗦著放下手, 兩邊臉早已被打的高高腫起,嘴角紅紫破口,頭發也打亂了幾縷,往日的囂張氣焰再不見一點。

“這次便罷, 日後行事引以為戒。”陳宴清甚至沒有正眼去看她, 渾然的上位者氣勢已經足夠讓人畏懼。

盧嬤嬤低伏下打著抖的身子, “奴婢謹記三公子教誨。”

陳宴清將目光移到烏氏身上, “想來也無其他事, 我就不打攪您了。”

烏氏手氣的發抖,掐著指尖擠出話, “也好。”

陳宴清走至吟柔身前,微停下腳步,“還楞著幹什麽?”

吟柔也不管烏氏如何火冒三丈, 忙攏住裙身站起, 隨著陳宴清離開。

身後,烏氏將手裏的佛珠狠狠摜到地上, 盧嬤嬤如哭喪般哀嚎, “夫人,如今老爺才去,他連面上的敬重都不做了, 日後又豈會將你放在眼裏。”

“夠了!”烏氏驀地一喝。

盧嬤嬤當即噤聲,不敢再說,烏氏眼裏充斥著怒氣,陳宴璘這時候疾步跨進院子,掃了一眼,劈聲問:“人呢。”

他聽聞母親要處置父親原先的人,還有宋吟柔也被帶了來,立刻就趕過來,莫不是已經被拉走了。

陳宴璘焦灼質問:“母親怎麽處置她們了!”

烏氏本就在氣頭上,見他行色匆匆,不用想也知道是為了宋吟柔而來,一拍桌子罵道:“混賬!”

陳宴璘不想頂撞母親,耐下性子說:“母親好好的為什麽做這事。”

“為什麽?”烏氏冷笑,“難不成等著你給我捅出簍子?”

陳宴璘目光微凝,莫非母親是知道了什麽?

盧嬤嬤眼看母子倆要起爭執,連忙打圓場,“夫人消消氣。”

又對陳宴璘解釋:“公子有所不知,方才三公子來顯好心,把所有人給帶走了,還頂撞了夫人。”

“陳宴清?”陳宴璘反問,眼睛銳利瞇起。

他那看似溫良,實則最為涼薄的三哥又怎麽會管這閑事,一個早就深埋心底的懷疑的放大。

那日他追著宋吟柔到宣鶴堂就沒了蹤跡,還有靈堂外,他本要追上去,又被橫殺出來的書硯攪黃,而宋吟柔分明起了藥勁卻在消失一趟,再出現後又安然無虞,而那次,陳宴清也同樣不在。

種種跡象都指向陳宴清!

這一次,陳宴清又快她一步,看似好心救下眾人,其實目標只有一個吧。

那宋吟柔的藥,是不是也是他給解的,該不會兩人已經有了茍合?

至極的妒怒猛地在心口竄起。

一定是!他以為陳宴清不近女色,到頭原來全是偽裝罷了!

陳宴璘陰沈著臉往外走,被烏氏喝住:“站住。”

烏氏此時也冷靜了下來,如今那個宋吟柔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現在老爺死了,陳家大權都到了陳宴清手裏,要是不做什麽,就真沒他們母子的立足之地了。

她走上前對陳宴璘道:“跟我去見你祖母。”

……

吟柔埋頭跟著前面那到頎長的身影,其實三公子走得不快,奈何她步子小,還是跟的有些吃力。

零零碎碎,忽輕忽重的腳步聲磨著陳宴清的耳根,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躁什麽,幹脆停步轉過身。

吟柔一個勁的走,冷不丁看他停下,顯些收不住腳撞上去。

腳步停在離陳宴清只有半步的距離,腦袋正對著他的胸膛,鼻端輕易就嗅到了他身上清冽的氣息。

脈脈縷縷,等她驚覺想要退開,這股氣息已經將她包圍。

那日的記憶像潮水湧來,她是怎麽央求他,又是怎麽被他放到椅中,握起腳搭在扶手上。

吟柔身子裏像丟進來一把火,燒的她渾身發燙,閉緊眼睛想要驅散念頭,奈何記憶早已經根深蒂固,越不想想,越是清晰。

臊意似火舌慢燃,自眼下燒出的紅暈匯聚到耳垂,嫩紅的像是要滴血。

陳宴清居高臨下,將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無形的火好似隔空燎進他肺腑。

他調息按下這股邪火。

冗長的呼吸聲落在吟柔耳畔,燒燙的思緒被澆熄,三公子可是在生氣?

她局促捏住手指,應當是的,她今天又給他添麻煩了。

至於那份生澀的怯臊該是屬於兩心相投的男女,於她則顯得多餘,吟柔眼底閃過苦澀,小心翼翼收起情緒,退了一步欠身道:“多謝三公子相救。”

陳宴清眼中的溫度隨著拉開的距離淡了下去,她知道規矩他該滿意,可怎麽他感覺不到松快,反而……

幽邃的視線睇過吟柔怯縮的雙手,想扼住她的手把人抓回來。

眼神忽暗,又恢覆清明。

陳宴清知道這念頭有多荒唐,所以他需要克制。

不再看宋吟柔,遞了一眼給書硯,“你帶她去十方閣。”

“那之後若是…”書硯不確定的問,擔心烏氏不罷休再想來帶人。

陳宴清只道:“不必管。”

書硯一楞,吟柔也下意識去看他,不必管的意思,是說無論誰都不必管麽?

心臟無預兆的收緊,吟柔不敢去深想,把所有念頭按下,跟著書硯離開。

*

喪事結束,府上商會皆有一堆事要處理,陳宴清在宣鶴堂伏案忙著,陳老夫人派人找到了過來,“三公子,老夫人請您去一趟。”

桑嬤嬤是伺候老夫人的老嬤嬤,陳宴清對她也客氣,頷首應道:“煩請嬤嬤去回話,我一會兒便過去。”

“欸。”桑嬤嬤應聲退下。

陳宴清處理完手裏的賬目,起身往陳老夫人住的瑞福苑裏去。

陳老夫人的精神面貌依舊不佳,靠在羅漢床上支著額閉目養神,聽下人通傳說陳宴清來了,悠悠睜開眼,“三郎來了。”

丫鬟搬了張椅子放到老夫人身邊:“三公子請坐。”

陳宴清掀袍落座,“祖母身子可還好?”

陳老夫人頷首:“還好。”

祖母忽然尋自己,多半是烏氏往這裏來過,陳宴清也不急著,等老夫人自己開口。

陳老夫人沈默半晌,嘆聲道:“如今你父親不在了,他膝下又只剩你和五郎兩個兒子,我知道你們自小就不親近,但終歸是兄弟齊心才能齊力斷金,你說呢。”

陳宴清沈吟頷首,母親離世的早,他可以說是由祖母一手帶大,所以他不能不敬。

“我知道你對烏氏有芥蒂,我也不喜她。”陳老夫人是西玉關總兵之女,高門出生,怎麽會看得起烏氏這樣靠心機手段爬床上位的,可如今她已經是陳夫人,陳家主母,就該要給她體面。

陳老夫人暗嘆著,看向陳宴清,“早前定下五郎去兩江的事,我看先擱置了吧,現在還在孝期,若是他這時候離開,外頭該怎麽傳。”

陳宴清點頭答應,“好。”

父親離世的突然,這樁事即便祖母不提,多半也要擱置。

陳老夫人攢緊的眉頭放松開,握住他的手輕拍,“日後陳家就靠你來撐起了。”

“祖母放心,我一定不會讓陳家百年的基業沒落。”

聽得陳宴清應允,陳老夫人眼含寬慰,接連點頭,“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陳宴清又陪著陳老夫人坐了一會,兩人說著話,陳老夫人想起問:“我聽聞烏氏要處置你父親後院的人。”

陳宴清神色不變,“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傳出去也只會添點茶餘飯後的笑柄,我撞見就給阻止了。”

陳老夫人點頭,“烏氏太善妒,也不容人。”

陳宴清不置可否。

陳老夫人說著又道:“不過那個叫宋吟柔的丫頭,我覺得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陳宴清不疾不徐的開口:“祖母這話有失偏頗,你知道五弟是什麽做派。”

想起陳宴璘隨了他父親的荒唐性子,陳老夫人就一陣嘆氣,可人都是有偏向的,遑論還是自己的孫子。

“祖母一向菩薩心腸,別為這些是操心了。”陳宴清適時開口。

陳老夫人看向她,目光裏是問詢的他意思。

“五弟雖然不用去兩江,可總要管些事,鄉下的田莊的管事年事也高了,幹脆就讓他去田莊管著,至於宋吟柔。”陳宴清默了下,“若放出去,難保五弟不會做什麽,反倒麻煩,早前她在十方堂抄過一段時間的經文,我看就讓她繼續待在那裏,日日抄經也好讓她懂些佛理,有所參悟。”

陳老夫人豈會料到陳宴清這番話裏的私心,想了想點頭說:“就按你說的吧。”

離開瑞福苑,陳宴清邁步往前院去,陳宴璘自路旁走出擋在他身前,嘴角似笑非笑的扯著,眼裏是一片陰鷙。

陳宴清不疾不徐擡眸看向他,“有事?”

一想到陳宴清或許已經碰過宋吟柔,陳宴璘就止不住的生怒,譏諷道:“三哥面泛春光,可是嘗到好事了。”

“父親過世,府上無人不悲痛,五弟怎麽會覺得有好事。”陳宴清回視著他,眼中逐步射出的威勢頃刻壓過陳宴璘,“慎言為好。”

陳宴璘怒極咬牙,“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宋吟柔的事,你碰她了吧。”

陳宴清從未將陳宴璘放在眼裏,但從他口中聽到宋吟柔三個字,一股無名的怒火以極快的速度升起,“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慎言,還是你覺得去管田莊太過輕松,那就照舊,去兩江。”

陳宴璘關節握得哢哢作響,然而他現在根本沒有跟陳宴清作對的能力。

“你就不怕傳出去?衣冠楚楚的陳三公子,父親剛過世就和他的姬妾搞在一起。”

面對他的汙言穢語,陳宴清置若未聞,邁步擦過他離開。

陳宴璘怒極,眉頭猙獰抽跳,是,就是說出去也根本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他盯著陳宴清那張高風峻節的臉,陰惻惡劣的問:“爽嗎?”

*

八月轉到九月,天也不再那麽燥熱,等到傍晚太陽落山,還能感覺到一些涼爽。

吟柔坐直身子,將面前抄好的一摞經文仔細疊好,又將毛筆洗凈掛在筆架上,做完一切揉了揉發酸的手腕,起身走到窗子前稍作休息。

庭院中的木槿昨日還含著苞,今天就全開了,粉白交錯的花瓣搖曳花香幽然。

吟柔瞧著只覺心情舒暢,一雙烏眸微亮,嘴角不自覺含笑。

玉荷忙完了手裏的活計,抽空來看她,難得見她眼含笑意,也高高興興問:“姑娘何事那麽開心?”

吟柔怔然回過神,擡指碰了碰自己微彎的嘴角,仔細回想,她來到陳家後無一日不是誠惶誠恐,似乎從沒有過發自內心的笑。

陳宴璘已經離府去了鄉下莊子,烏氏亦沒有在找過她,她只需日日在十方堂抄經便可,這裏儼然成了一方可以庇護她的天地。

吟柔看著玉荷的笑臉,又加深了笑容,“院裏花開了,我瞧著歡喜。”

玉荷回身看了眼,點著頭說:“確實好看。”

說罷連忙將懷裏藏的兩個橘子拿出來,“姑娘看。”

黃澄澄的橘子飽滿個大,看著十分誘人。

“我特意給姑娘拿來的。”她一股腦塞到吟柔手裏。

吟柔抱著兩個橘子,鼻端不可抑制的發酸,她在世上已經沒有親人,只有玉荷還會時時牽掛著她。

“姑娘怎麽了?”玉荷瞧她不知為何眼裏含了淚,連忙關切問。

吟柔輕輕搖頭。

“姑娘可是還擔心夫人會尋你的麻煩?”玉荷覺得只能是這個原因了,寬慰說:“姑娘別怕,不是有三公子嗎?他一定護著你。”

聽到她說三公子,吟柔目光輕怔,眼裏盡是茫然無緒,其實那日之後她就沒有見過三公子,每日也只有書硯會過來一下,甚至她都不敢想起三公子,因為一想就是鋪天蓋地的困窘。

“我看…三公子對姑娘很是在意。”玉荷是大咧咧的性子,說這事時也放低了聲音。

畢竟她也知道這是不能見光的事。

“不會的。”

吟柔說的很輕,眼中的茫然換成篤定,三公子不過是不得已才出手管她,他若早知道有今天,當初只怕會離她遠遠的。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漫繞著她的心房,吟柔暗暗搖頭驅散,本來就是她選擇走到的這一步,就算三公子討厭她,也是應該的。

“我怎麽覺得就是。”玉荷甕聲甕氣的反駁,經過她的觀察,還有三公子一直以來對姑娘的態度,若說不在意,那時怎麽也不可能的。

“我進府時日也有些時日,從未見過三公子對誰的事如此操心。”玉荷頭頭有道的說著,眼睛一轉,靠近吟柔輕聲說:“若是姑娘能與三公子…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你,快別胡說。”吟柔心跳的極快,聲音不流利的阻止她往下說。

若說早前她還會因為那個幻境而抱著些希冀,可現在一切發生的都與幻境有偏差,總之,總之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樣子。

玉荷被斥了聲也不敢再胡言,畢竟姑娘的身份和三公子猶隔著天塹。

可三公子對姑娘的另待是有目共睹的,玉荷想了想道:“姑娘說不定能求三公子為你消了奴籍。”

若消了奴籍,她就能成為自由身,就可以離開陳家,有機會為父親鳴冤,吟柔攥緊因激動而發抖的雙手。

沒錯,她不能只求這一方天地的安穩,她還有事要做。

離十方堂不遠的二層小樓上,陳宴清站在窗欞後,身影青松挺拔,半垂的目光遙睇,少女的身影本就被夕霞籠罩至朦朧,落進他眼裏愈顯迷蒙。

“公子。”書硯的聲音伴著叩門聲響起。

陳宴清隨手放下了支窗的竹竿,將那身影隔絕在外,啟唇道:“進。”

書硯推門進來,“商會那裏又派人來請了,公子前兩回拒了沒去,我看他們是真的急了。”

“公子可要再晾晾他們?”

依他看,就該讓那幫趨利避害的老東西知道知道厲害。

陳宴清淡道:“備馬車罷。”

*

暮色悄臨,長街上的酒樓茶肆生意正盛,攘來熙往,一片繁鬧景象。

青鋒駕馬停在吉盛樓外,書硯隨著陳宴清走進樓內,樓裏的夥計認得陳家馬車,早早出來相迎,躬著腰笑道:“三公子請進。”

吉盛樓是西玉關最大的酒樓,前後連通著共有好幾間樓,最深處的一品香修葺的最高雅,進去也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一樓已經食客滿座,樓上則已經清了出來,只為給雅間裏的商會東家騰地方。而此刻眾人都在等著陳宴清。

門被推開,見陳宴清走進雅間,一眾不論是比他年長還是經商多年的老東家,紛紛堆笑與他打招呼。

“三公子可算來了,我們已經備好了酒菜,只等你來。”

陳宴清信步走到主位空置的位置坐下,含笑看向眾人:“近來府上事務多,分身乏術,來得遲了,還望諸位莫怪。”

“哪裏哪裏。”茶行的東家連連擺手,“三公子抽身過來,已經是我們的榮幸。”

陳老爺離世的突然,五公子又去了莊子上,誰不知道現在陳家是陳三公子當家,想要靠著陳家這棵大樹,那就要靠著三公子。

之前的事他們皆心虛的很,已經誠惶誠恐了多日,只要陳宴清能來,對他們來說都是恩典。

“我這就讓人傳菜。”坐在席末的年輕男子起身說。

綢緞行的東家笑著向陳宴清介紹,“這是我遠房侄兒梁宋,以後還要三公子多擡舉。”

“見過三公子。”梁宋局促遙一拱手。

陳宴清擡掌制止,“無需見外,既然是梁掌櫃的侄兒,在座想必都會幫持。”

梁宋連連點頭,兩人年歲相差不多,他卻遠及不上陳宴清骨子裏頭屬於上位的從容,儼然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

菜肴很快送上來,一同入內的還有數名穿著軟紗衣的舞姬,料子少得可憐的軟紗裹住窈窕身段,一步一曳皆是讓人心猿意馬的風情。

梁宋示意幾個舞姬上前伺候,其中姿色最好的一個朝著陳宴清而去。

其餘幾個東家見狀面色紛紛有些不對,梁掌櫃更是拉過梁宋劈頭問:“誰叫你安排的。”

“怎麽了?”梁宋一臉茫然。

梁掌櫃氣急,也怪他忘了提,他壓著聲道:“三公子不近女色!”

過去擺酒局,他們免不了有姑娘陪侍,三公子不忌諱他們怎麽樣,自己則從不會碰,這是默認的規矩。

果不其然,就聽陳宴清沒有溫度的聲音響起。

“退下。”

面染魅色的舞姬尷尬停在廳中,梁宋忙示意她眼色。

舞姬退回到廳中起舞,梁宋則訕訕朝陳宴清賠禮,“三公子。”

“無妨。”陳宴清打斷他,“別掃了你們的興。”

梁宋看他面上不見有怒,才松了口氣,坐回到位置上。

眾人也笑說著揭過了這頭,相互推杯換盞,談論商會的事務,正事談過也已經是酒過三旬,幾個東家酒意醺然,各自攬著身旁的舞姬交頸附耳,雅間裏燈影氤氳流轉,氣氛也透出靡靡。

唯獨陳宴清端然獨坐,如常的與人交談,對眼前的香艷視若無睹,偶爾飲一口酒,舉手投足自帶著清風溫雅,仿佛與其他人置身兩個天地。

在他眼裏,這些偎貼在一起的男女,就是兩具被最低等欲望操控的軀體,他鄙夷厭惡,卻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方才那舞姬還搖曳著身段翩翩起舞,目光時不時流轉到陳宴清身上,她見過太多男人,一開始端的君子,後面還是不一個比一個荒唐,她可不信真有男人能美色當前而無動於衷。

幾個東家借著向陳宴清敬酒,他飲的不多,但都會客氣的端起杯盞,修長的指骨拈著玉瓷盞,過分雋美的容貌如明月清風,舞姬心思微蕩,若是能伺候這樣的男人,讓她做什麽都心甘情願。

水袖揚動,舞姬靈動轉著舞步,有意無意的靠近。

陳宴清只是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脂粉香就已經生厭,輕掀眼簾,視線越過半舉的杯盞睥向舞姬。

眼裏噙著的不耐與他溫潤的外表相去甚遠,寡涼警告的一眼讓舞姬頓感畏意,哪裏還敢造次。

陳宴清淡淡收回目光,腦中晃過一念,如果朝他走來的是宋吟柔。

毫無征兆跳出的念頭,快到甚至來不及按下,就在他腦中勾出了畫面,是宋吟柔嗚咽攀住他脖頸。

陳宴清端著酒杯指倏然收緊。

耳畔調笑聲放大,他隔著這些聲音,恍惚又聽見宋吟柔蹭貼在頸邊時發出的弱嘆,以及在他手下哭。

陳宴清眼裏快速爬過暗色,扣在指節處的扳指無端發燙,灼進的指腹,他緩慢移去目光,線緊盯著那枚扳指,白皙的玉色下的一縷紅提醒著他那夜被裹的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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