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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8章 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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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018章 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陳泠雪憤怒扭過頭,對上陳宴璘沒有表情的眸子,氣焰頓時消了不少。

陳宴璘將她拉到一邊,陳泠雪扭著手腕,沒好氣道:“哥!你幹什麽?”

“你要幹什麽?”陳宴璘冷聲反問。

“我不過教訓教訓那個宋吟柔罷了。”陳泠雪滿不在乎的撇了撇嘴角。

“她怎麽惹你了?”

“她沒惹我,可她不該想著在母親還病著的時候去勾引父親。”

陳泠雪話沒有說完,便感覺周遭的氣氛冷了下來。

“你說什麽?”陳宴璘瞇起危險的冷眸,準確無誤的將遠處那道嬌小身影捉入眼中。

“我可沒冤枉她,我親耳聽她和丫鬟說身上的疤褪了,要去見父親。”陳泠雪忿忿的臉龐上浮過不自然的臊熱。

這話裏是什麽意思已經在明顯不過,就是勾欄做派。

陳宴璘的眸色隨著她的話一再變沈,一股無名火燒在心口。

“你給我老實安分些。”他丟了話,拂袖朝吟柔離開的方向去。

“五公子。”書硯不知從哪裏跑出來,笑瞇瞇的擋住陳宴璘的去路,“可算找到你了。”

瞧見他身後的陳泠雪又是一笑:“六姑娘也在。”

陳宴璘冷眼睥著他,“何事。”

“三公子請您過去一趟,是關於商會前段時間的賬目。”

陳宴璘本就郁積的怒氣勃然攀升,眼尾跳動著的戾氣就連一貫驕縱的陳泠雪看了也惴惴。

三哥與他們不是一母同胞的的嫡親兄妹,平日裏與他們就不親近,而哥哥更是一直拿三哥當敵手,這次的事情哥哥肯定會怪在三哥頭上。

書硯只當沒看到陳宴璘鐵青的臉,“五公子請吧。”

陳宴璘冷笑自他身前拂袖而過,書硯撇嘴緊跟上去。

宣鶴堂即是用來處理事務,也是接待客人的地方,陳宴璘去到時,陳宴清已經在裏面,端坐在書桌後翻閱著近幾個月的賬目。

陳宴璘盯著那個自己還沒做熱的位置,滿眼陰鷙。

“五弟來了。”陳宴清合上賬目,微笑著擡眸朝他看去。

他一派從容姿態,氣勢卻隱隱比震怒的陳宴璘還要高上一分。

陳宴璘譏嘲扯了下嘴角,走到一旁的位置撩袍坐下,才慢慢悠悠開口,“三哥找我什麽事。”

他比不得他這三哥的假模假樣,既不肯放權還要裝得豁達恭謙,背後手段可是一樣沒少使。

陳宴清也不動怒,不疾不徐的問了幾個商會的問題,末了,睇著陳宴璘道:“近來五弟得空,兩江那邊的路子雖然已經打通,但總歸不是我們的主場,我想讓五弟去主持大局。”

陳宴璘神色遽然一冷,“你想把我支走?”

陳宴清說的好聽,其實是用父親安排他去兩江的方式來支走他,表面上兩江商貿繁榮,可那裏多是走水運,而他們走得邊防的茶馬生意,陳家在邊防一代的郡州確實可是只手遮天,可兩江亦有根深蒂固的大家族,想要撬動何其容易。

陳宴清笑意不改,甚至加深了唇角的弧度,也加深了幾不可見的輕蔑,“你不服氣。”

“可以。”他迎著陳宴璘森冷的眸子輕輕頷首,“但你得有和我叫板的本事。”

陳宴璘緊握雙拳,關節壓得哢哢作響,現在連父親都已經不能說了算。

他隱忍著要緊牙關,總有一天,他會贏過陳宴清當上陳家的家主,還有宋吟柔,他也要得到。

*

盛夏的午後燥熱,十方堂卻因為四周圍繞栽種著高聳的榕樹而十分涼快,門扉被推開,也帶進了一簇清涼的風。

吟柔落筆的手稍頓,視線在紙上定了一瞬,才敢朝門邊看去,見來得是書硯凝緊的目光松了松,又裹上了有些失落。

書硯正滿腹狐疑的打量著吟柔,見她看過來,清了清嗓子,“抄的如何?”

吟柔見他是來查驗,起身走到一旁,把這幾日抄的一摞經文抱過來,“都在這裏。”

“嗯。”書硯一本正經的翻了幾頁,餘光卻總是不經意的瞄到吟柔身上,他是怎麽也想不出,公子到底對著宋吟柔是什麽態度。

那日他幾次以為公子會動怒,結果都是高高拿起輕輕放下,還有最後,宋吟柔竟然直接疊到了公子身上,而公子非但沒有避開,還出手扶了。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書硯又開始懷疑,這宋吟柔確實貌美,公子該不會……他連忙打斷念頭,不會不會,怎麽可能,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公子高深莫測,一定是有什麽別的原因,一定是!

吟柔不知書硯所想,只知道自己心裏七上八下,猶豫良久吞吞吐吐道:“我做了些家鄉的糕點,可否請你替我拿去給三公子。”

書硯狐疑的看向吟柔,公子必不可能有什麽想法,但難保宋吟柔心裏沒有計算,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接近公子,這都少回了。

他越想越是那麽回事,就連看向吟柔的目光都帶了微妙的提防。

書硯幾乎把心裏所想寫在了臉上,吟柔何嘗不知道她的舉動會被人看清,難言的羞恥後囫圇吞著她,捧著食籃的雙手輕屈縮緊,感覺到掌心被硌痛,她深深吸氣,把手松開。

眼下她只有這個辦法。

“這是為了感謝三公子多次來的相助。”

吟柔眼睛生的很美,更是帶著天然的純粹,光是看她的眼睛就會讓人忍不住相信她。

加之她又說的誠然,書硯心裏有了點動搖。

“我知道不值錢,但只有這是我自己的。”吟柔低聲說著局促垂下眼。

書硯分明告誡過自己不能再被她這張臉騙了,可還是沒控制住可憐起了她,估計這點東西已經是她能拿出來的最好的東西了。

猶豫再三,他懊惱著嘆了口氣,“給我吧。”

吟柔擡睫欣喜一笑,“多謝你。”

……

直到拿了東西去到宣鶴堂,書硯都在懊悔自己不應該答應。

他悄悄瞅向屋內,見陳宴清正伏案在核對賬目,心想還是不要這個時候去打擾為好。

“有什麽事。”

清清淡淡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書硯一個凜神,老老實實拿了東西進去。

陳宴清也適時地擡眸。

書硯傻笑著說:“公子忙了一日,吃點東西吧。”

說著把手裏的食盒拿過去。

陳宴清並不餓,隨意看了眼,發現不是府上廚子慣做的酥酪茶點,更像是江南的點心。

一枚枚做成桃花的形狀,精致小巧,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哪裏來的?”

“公子英明。”書硯呵呵一笑,“是宋吟柔托我拿來的,說是親手做的給公子的謝禮。”

“我看她也是挺誠心。”書硯看到陳宴清拈了快糕點在指間,聲音不由得放輕,“就拿了來。”

陳宴清靜默睇著指間的糕點,須臾,放了回去,“送回去。”

“啊。”書硯一怔。

公子即便不吃,也沒必要送回去啊。

“聽不懂?”陳宴清聲音裏罕見的噙了些不耐。

書硯立馬時趣的拿了東西就走,陳宴清靜坐了片刻,從新去拿賬本,瞥見指上沾著的糕點碎屑,清淺的目光逐漸變深。

他緩緩交錯指腹,一下一下撚去。

*

烏氏得知陳宴璘要動身去兩江,急得顧不得有病在身,連忙去求陳老爺,卻被支了回來。

她著急上火,捂著心口接連咳嗽,盧嬤嬤焦急的寬慰:“夫人別急。”

“我怎麽能不急。”烏氏厲聲道。

五郎這一走,掌家可就真的無望了!

“宋吟柔呢。”烏氏想到還有個宋吟柔,“趕緊把她找來。”

“我這就去。”

沒一會兒盧嬤嬤就把吟柔帶到了如心居。

“見過夫人。”吟柔屈膝請安。

“我讓你去游說老爺,賣力服侍,你怎麽如此沒用。”

劈頭蓋臉的羞辱,理所當然的問話,就好想她生來該去做這樣的事。

吟柔艱難啟唇,“老爺近來都在忙著處理事務,我沒有機會。”

她沒有說謊,陳老爺因為商會的事心力交瘁,她去請安他也不會多留。

烏氏氣急敗壞,但也無從發作,只得冷聲敲打,“你若想早點盡孝,就好好想想辦法。”

吟柔強忍著怨懟點頭:“是。”

烏氏盯了她半晌,揮手讓她退下。

走出如心居,放晴的天不知何時已經被陰雲遮蔽,不時落下的小雨砸在吟柔身上,蘊開的水痕貼在肌膚上,直涼進她心裏。

一柄傘撐至頭頂,吟柔仿徨轉過頭,玉荷氣喘著說;“我看到天要下雨趕忙就拿了傘過來,所幸沒有遲。”

玉荷笑得天真,吟柔木然的心口也暈開一點暖意。

“我們快走吧。”

吟柔輕輕點頭。

暴雨來的又急又兇,兩人才轉過園子,劈裏啪吧的雨滴就砸了下來,落在青石板路又濺起,將裙擺打濕一片。

“姑娘可別淋濕了。”玉荷將大半的傘面往吟柔那邊送。

吟柔縮著肩搖頭,“你自己也快撐著。”

眼看裏晚棠院還有些路,玉荷看向一旁的涼亭,“我看還是等雨小一些再走。”

吟柔看了眼瓢潑的雨勢點點頭。

走進涼亭,玉荷放下傘替吟柔拂去身上的水珠,吟柔擡手拭去濺在臉上的雨滴,目光不經意落在遠處,驀然定住。

她放下手看過去,落拓清雅的身影隔著雨幕映入她眼裏,是三公子。

吟柔眼裏沒有了之前的不管不顧,相反又回到了無所適從的時候,她知道想要逼出三公子的心意絕非容易的事。

可那天送去的糕點被送了回來,她還是難免灰喪,接連幾日都不敢再有動作。

烏氏的話還猶在耳畔,吟柔掙紮著攥白了手,既然逃不了要走這條路,三公子一定是最好的選擇。

吟柔松開手,撿起腳邊的傘,一鼓作氣走近雨裏。

踩著水花的腳步聲落入耳中,陳宴清只當是書硯取了傘回來,順勢邁下臺階,高舉的傘撐過頭頂,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縷裹著雨水濕氣的甜香。

陳宴清腳步頓住,偏頭看去,撐傘的手白嫩小巧,因為舉得太高,導致衣袖滑在臂彎處,露出不輕易見人的皓腕。

冷然的眸子忽凝,目線順著那抹皎色逐步上移。

陳宴清身量太高,吟柔竭力舉高了傘才撐過他頭頂。

纖細的手臂努力繃的直直的,唇瓣微翕著縫吃力輕喘,見三公子轉過身來,吟柔紛亂的呼吸緊急戛斷在喉間,握著傘柄的雙手緊張蜷緊。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感覺三公子投來的視線走的極慢,所過之處無不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吟柔心口愈慌,他會不會已經看出自己的刻意。

慌亂驟升起,吟柔摒不住呼吸,大口喘了起來。

陳宴清半擡的眸恰落在她衣襟的繡花處,原本嬌縮的花葉沒有一絲征兆的在他眼前被撐展,戚清的眸無聲斂緊。

吟柔告訴自己不能緊張,努力想要咽下喉間散亂的呼吸,奈何適得其反,攜著雨絲的涼風吹到身上,赤露的脖頸被打濕了大片,尖銳的涼意激得她皮膚都起了細小的疙瘩。

吟柔閉眼縮了縮肩頭,再度睜開眼睛時,正對上了陳宴清深不見底的漆眸。

“三公子。”吟柔失聲輕喃。

好一會兒,她才醒悟自己要做什麽,抿了抿發幹的唇,低聲道:“我見三公子沒有打傘,雨大…可以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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