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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亮11 愛情還是先一步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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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月亮11 愛情還是先一步來臨了。……

*月亮*

孟昭去過兩次北理工, 一次是葉雪揚生日,另一次是中考成績出來以後媽媽說以後葉老師不會來了。

兩次,都只在學校門口幹等,沒見到人。

生日那天, 葉雪揚和幾個室友一起在校外吃火鍋, 沒接到電話, 看到孟昭的Q/Q消息趕回來時, 小姑娘已經氣鼓鼓地走了。

她以為他和其他女生一起過生日了, 一雙球鞋拎過來又提回去, 要不是尺碼不合適,她就假孝順送給孟偉穿了。

孟偉起碼能高興三天!

第二次也是不巧, 葉雪揚當天有兼職, 孟昭一直不斷給他打電話,他的手機卻被鎖在酒店臨時工的儲物櫃裏。

這一次孟昭說什麽也要見到葉雪揚。

和赫惟不同, 因為孟昭學習成績一向不錯,且父母都有工作需要經常聯系, 所以孟昭有自己的手機,只是每個月手機話費有限,非必要她幾乎不打電話。

這會兒一個毫不猶豫將電話撥通, 她想著哪怕見不到人, 聽聽他的聲音也是好的。

沒有他給自己講數學題的日子, 她都快喪失對數學的興趣了。

“來了來了!”終於看到轉角的人影,孟昭緊張地拍拍赫惟,“就那個,穿藍色短袖的那個!”

“哇哦,是有點小帥。”確實比程茗這種高中生看起來成熟穩重,哪怕是跑著的姿勢都含蓄多了。

程茗跑步像後面有人在追他, 完全不顧形象,脖子上汗直淌,掀起衣服就是擦,臟死了。

葉雪揚看著太斯文,含蓄有禮貌地跟赫惟打了個招呼,領著她們進了家奶茶店。

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店裏有空調吹著,三個人幸運地蹲到一桌空位。

葉雪揚問她們喝什麽,他請客,孟昭掏出自己的小錢包,“小惟是我朋友,怎麽能讓葉老師你請客呢,我來吧。”

“你和我還客氣什麽,兩杯奶茶能要多少錢?”葉雪揚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紅票子,笑笑,“我在你心裏是不是窮得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不是……”孟昭只覺得他現在沒了家教的工作,掙錢不容易。

葉雪揚家裏條件並不好,還有個弟弟,他爸媽對他一向摳門兒,在她送出那雙球鞋之前他連雙耐克都沒穿過。

可是又不好在赫惟面前讓葉雪揚吃她的軟飯,孟昭沒再攔著,三個人點了三杯冷飲,說起赫惟想請他去做家教的事兒。

“我數學真的很爛。”赫惟咬著吸管,想起每次紀柏煊看她的成績單時,看到數學成績那一欄的數字時,臉上那難以置信的表情。

紀柏煊說:“高考是取總分,但凡是取最低分,你都沒有學上!”

他難得會用那種看程茗的眼神看她,仿佛那一刻她在他心裏已經跌份兒到和程茗那廝劃上等號了。

不行,她要戰勝程茗!她要學好數學!

雖然她心裏知道,老紀不可能讓她沒學上的,要是真沒有學校要她,老紀自己斥資給她建所學校都不是不可能。

他那麽愛她。

愛……

赫惟被子個字燙了一下,收回分散的註意力,等候葉雪揚的答覆。

出乎意料地,葉雪揚沒有接受。

但他拒絕的很委婉。

“我今年大四,年底要參加研究生考試,這個學期可能會比較忙,家教的活兒恐怕是不太方便了。”葉雪揚撒了謊,實際上他的保研結果已經出來了,他不需要再拼命備戰考研,他只是不願再做那個影響孟昭學習的人。

孟昭媽媽在那通解聘電話裏說了很多,她慷慨地多結算給了他一周的補課費,懇請他以後不要再出現在孟昭面前。

葉雪揚理解,任何一個母親都不希望自己高中生的女兒因為早戀影響學習,換成他有女兒他也會這麽做。

話已至此,赫惟就不好強人所難了,她失望地點點頭,又問:“那葉老師你有沒有靠譜的朋友可以介紹給我呀,我數學真的太爛了,急需查漏補缺。”

他有個師妹前兩天剛好問過他有沒有能帶著一起做的兼職,他是可以介紹給她們,可是……

葉雪揚不想讓孟昭覺得他身邊有很相熟的女孩子,哪怕她們以後未必還有機會再見,但他和那個師妹真不太熟,只是他是學院裏出了名的勤工儉學達人,大家誰有需求總喜歡來問他一下。

葉雪揚內心掙紮一番,最終選擇自私地置那個學妹的困難於不顧,“初中的數學不難,補起來很簡單的,孟昭雖然中考發揮得不太好,但所有的知識點她都掌握了,你不會的讓她給你講一講,應該能進步挺多的。”

“啊,我嗎?”孟昭突然被點名,有些受寵若驚,“我有這本事嗎?”

赫惟搶話說好,“研究生考試是十二月,那這幾個月我先讓小昭幫我輔導輔導,等葉老師你考試結束再來幫我沖刺一下,你看行嗎?”

她不想讓葉雪揚再有拒絕她的機會,加碼道:“只要你能幫我提高數學成績,課時費可以按照1.5倍給你,而且我家有司機也有客房,你想回學校還是留宿都方便的。”

“我家大人也很好,絕對絕對不兇。”赫惟向他保證,紀柏煊人可好可好了呢!

就是晚上應酬完回來一身酒氣,總勸不住他少喝酒。

葉雪揚沒立即答應,岔開話題,問起孟昭的高中生活是否和期待中的一樣,孟昭搖搖頭:“高中除了有個好同桌,一切都很沒意思。”

沒有葉雪揚的高中生活,想死。

奶茶利尿,赫惟中途想去廁所,看到馬路對面有家KFC,拉著孟昭陪她一塊兒去。

剛出店門,孟昭臉一臭,“就這麽近你怎麽不自己去,剛好給我和葉雪揚一個單獨說好的機會呢。”

“你蠢啊,我叫你出來就是和你說這事兒呢。”赫惟小聲支招,“一會兒就趁我不在,就偷偷把我家裏的情況告訴他,然後和他說,如果我數學成績一直這麽差,我養父就要把我送到國外的野雞學校去,我就不信他心腸那麽硬!”

“好主意!”孟昭折服於赫惟的鬼點子,“你這些招數怕不是都和程茗哥學的吧?”越來越不像最開始那個內向寡言的小女孩了。

“不完全是。”赫惟本性就這樣,只是從前她不敢。

現在有紀柏煊撐腰,她天不怕地不怕。

“算了,”赫惟又說:“他今天都說了要考研,肯定是不好答應我們的,你就再忍幾個月,等他考試結束,再拿我的事情博取同情。”

孟昭聽她的話,分別時依依不舍地望著葉雪揚,“你能不能給我的Q/Q設成特別關心,這樣我給你發題目的時候你能及時看見。”

葉雪揚應下,只要是為她學習好的事情,他會去做的。

“那我下下個月過生日,你會來嗎?”孟昭是十一月份的生日,她已經提前向媽媽討過獎賞,只要期中考試進年級前五十,她就可以在家開生日party。

葉雪揚不想給了孟昭希望又讓它碎掉,拒絕的話沒說死,只說:“這段時間都挺忙的,到時候看吧,就算人不到我禮物也會送到的。”

就這樣結束了孟昭心心念念的會面。

“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呀?”回去的公車上,孟昭一臉失落。

“真羨慕你沒有想過的人,心情可以自己控制。”孟昭林妹妹一樣靠著赫惟,說她想哭。

赫惟握起她的手,“我還羨慕你有喜歡的人呢,真想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馬上十六歲,這在古代已經及笄可以嫁人了,她卻什麽都不懂,紀柏煊晨個勃都能把她嚇半死。

“我會不會一直都找不到喜歡的人?”就像老紀一樣,他說他這個年紀都沒有喜歡上誰,那人生豈不是無聊透了。

女孩子總是這樣,年輕時奉行愛情至上,總覺得沒有愛情人生就完了,後來她才知道,人生海海,愛情是其中最可有可無的一個邊角。

等這個角被磨沒了,生活也許反而圓滿了。

但在赫惟通曉這個道理之前,愛情還是先一步來臨了。

在2014年初的凜冬,在那個下著雪的延邊小鎮。

赫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心臟的跳動居然是不由自主的。

她的心臟好像可以被操控,而遙控器就在紀柏煊手裏。

-

那是赫惟第二次離家出走,也算不得是離家出走,她留了封信,但沒說去哪兒。

在那之前赫惟和紀柏煊吵了架。她吵,紀柏煊被架在那裏聽,一動一靜。

赫惟恨他長了嘴不說話,她一個人吵的臉紅脖子粗,他就只知道給她遞水喝。

赫惟寧願他像程茗一樣和她對罵,氣急了動手都行,就是千萬別像這樣事不關己地坐在那。

“老紀老紀老紀!你說話呀!”赫惟氣得發抖,“為什麽你秘書生日你送她那麽精致的包,我過生日禮物你卻讓我自己挑?”

太敷衍了!赫惟氣炸了。

讓赫惟自己挑是因為想送她的禮物是她真心喜歡的,不想出錯。

而他送周曉的那個包,是周曉替他采購來送客戶的,客戶沒收,這包已經開過發票沒有退的必要,沒有多少錢的東西,他看在周曉工作一直勤勤懇懇從不出錯的表現上嘉獎給她的,並不是專門為她挑的生日禮物,他連那只包長什麽樣都不知道。

該死!

紀柏煊扶額,驚覺這小丫頭敏銳的洞察力,只不過是去了他辦公室一次,就掀起這麽大的風浪。

不吃晚飯,不出房門,赫惟把電腦音樂開到最大聲,一首beyond的《我是憤怒》單曲循環。

紀柏煊沒敢上趕著湊到她面前找架吵,一個人在三樓游泳游到力竭。

他莫名其妙,就為一個包,至於嗎?

隔天紀柏煊就讓周曉去門店專門給赫惟挑了好幾只新款,只是送到家裏的時候,赫惟看到那些包,非但沒有展顏,反而更生氣了。

她說他送她禮物像去菜市場買菜,是任務,不是發自真心。

那些包放在門店櫥窗裏,她如果喜歡難道她自己不會買嗎?

道歉還要假借她人之手,也不是他親自去挑的,她才不要!

赫惟一氣之下將那些包通通扔進了垃圾桶。

孟昭後來知道這事兒已經是幾天後,在那個飄著雪的延邊小鎮,在葉雪揚家開的小餐館裏。

她當時恨得牙癢癢,直可惜:“你扔之前好歹給我通個氣啊,我好去你家門口垃圾桶邊上蹲著撿呢,你知不知道那些包夠我包下葉雪揚好幾年的?”

葉雪揚:“?”

是他理解的那種……包嘛?

赫惟生氣當然不是為了一個包。

她說不清緣由,但就是覺得升入高中以後紀柏煊越發忙碌,期中的家長會是程似錦去替她開的,就連班級後黑板上寫著她名字的“進步之星”,她本來以為紀柏煊看到會誇她兩句的,結果只等到程似錦一句“小惟真棒”。

她要的也不是一句誇獎。

她要的是紀柏煊的誇獎。

她要的是他對她上心。

那天赫惟將包包都扔進垃圾桶,紀柏煊覺得她無理取鬧,坐在沙發上看她摔抱枕,問她有完沒完。

“我歉也道了,也給你買了新的包可你又說你不要,你還想要我怎樣?”他手指摩挲西褲,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端起熱茶就往嘴裏送。

燙得他舌頭差點伸不直。

赫惟冷冷的,“我要的不是你道歉,是你認識到你錯在哪兒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錯在哪了。

或者說,他一直沒覺得自己哪裏做錯了,他只當是她是小女孩叛逆期,他擔待著。

可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年底是集團最忙的時候,幾個項目要收尾,還有打款和催款之間的資金鏈連接都要他來把控,他忙得都快住在公司裏了。

偏今年三叔家那位堂妹結婚,夫家雖然有錢有勢但做的生意卻很是擦邊,三叔紀遠兵這人目光短淺只圖眼前利益,膽子大又抱有僥幸心理,非要拉著紀氏也投,紀柏煊在董事會上堅決反對,叔侄兩個鬧得很不好看。

紀柏煊隔天就被爺爺訓了一通,說什麽即便要反對也不該把話說得那麽絕,都是一家人,再怎麽說紀遠兵也是長輩,他這樣做容易讓集團裏一些舊部們寒心。

城門失火,後院也著火,紀柏煊一時間沒收住情緒,沖赫惟說了句不該說的。

“你如今吃的喝的哪樣不是我在上心?”茶燙得沒法喝,紀柏煊手一揮摔了杯子,“你知不知道,你隨隨便便扔掉的幾個包,有些人一輩子也不舍得給自己買一只。”

“你是覺得給我花點錢就是上心了是嗎?”赫惟覺得紀柏煊變了,他現在對她不像養女兒,像養小三。

紀柏煊起身出了門,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你去舞蹈室自己冷靜冷靜吧,這兩天我讓你哥來陪陪你。”

“誰要他陪!”赫惟被徹底激怒,趕在程茗來之前收拾好行李出了門。

赫惟先回了一趟原來的房子,赫遠征失蹤以後因為無人償還貸款,在信中提出將這套房子出售,紀柏煊讓秘書代為辦理,這套房子早就不是她的了。

她沒有家了,早就沒有了。

常言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從前赫惟跟著赫遠征一起生活,有飯吃有床睡她就覺得日子過得挺自在。後來赫遠征失蹤了,是紀柏煊把她接到家裏,事事上心時時關心,她生個病他急成什麽樣,這才讓她生出些不該有的貪念。

他之前那麽愛她。

他必須一直那麽愛她才行。

不可以愛兩天,三天不愛。

不能閑的時候上心,忙的時候就忽略。

她不能接受這樣的落差。

孟昭問她:“你這要求有點嚴苛……你確定你還是把他當爸爸、當叔叔一樣看待?”

“當然!”赫惟篤定,“我看他就是喜歡上他那個秘書了,他想談戀愛想結婚想擺脫我這個拖油瓶,他就是想要送我走了,所以才對我這麽冷淡!”

與其被送走,還不如她自己走!

赫惟這次說什麽也不回來給人添堵了。

離開的那天京市又一次降溫,赫惟穿了有史以來最多的一次衣服,保暖衣外面套了厚毛衣,再穿一件大大的鵝絨服。

鞋子穿的是防滑的雪地靴,還是之前陪她演離家出走戲碼的那只行李箱,只是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

她不打算回來了。

她要去找赫遠征。

有回赫惟趁紀柏煊不在家偷偷闖進過他的書房,她翻到過赫遠征托孤的那封信件,信上面的地址筆跡潦草難辨,但她認識赫遠征的字跡。

她買了一張去白市的機票,在機場候車室裏睡了一覺,醒來又啃了個面包,終於踏上了她的尋親之旅。

沒插卡的手機連著有線耳機,單曲循環了一路的《渺小》。

她也隨著飛機起飛的高度,變得越來越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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