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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黑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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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黑團子

身體懸空墜落的那刻時懿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好在被夏澤添派來的飛行器提前攔截,在赫凜洲來之前將他帶了出去。

本就瘡痍琳瑯的身體再次遭受重創,時懿星昏迷了七天調養了半月,剛一恢覆行動能力便央求著要離開,沒有猶豫,沒有眷戀。

從病床上再次睜開眼的那刻,塵封已久的記憶翻湧而來,每一幀回閃的回憶碎片,針針串聯拼湊畫面,渾噩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冷冰冰的現實將心臟的心擊的粉碎。

“他們比你更有價值。”

“不要妄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搞特殊。”

“兔子又騷又愛勾引人。”

“馬上從軍校給我滾蛋!!”

“時懿星,別自作聰明。”

......

alpha陰戾輕蔑的話輪播回響,暴力強吻他,羞辱他的赫凜洲,眼神底總是冷冰不屑,自上而下的凝視,審判。

易感期的白虎卻又很粘人,不吝嗇地親昵 喚他“老婆”,赫凜洲孤高自傲,霸道的不可一世,唯有那遷就情緒三分之一的溫柔大概都給了姚桃。

alpha冷虐陌生的眼神刺痛了心底最柔軟的那塊地方,時懿星失神凝望著純白無暇的天花板,倔強的不讓眼眶裏打轉的淚水落下來。

原來比欺騙更可笑,赫凜洲從未喜歡他,也不可能喜歡他,因為腺體,因發現了他是s級omega,發現了他就是那個收錢簽了合同,易感期與之糾纏的omega。

所以既是報覆又是利用,赫凜洲大概是惱羞成怒的吧?知道和討厭的人做過最親密的事,怎麽能不恨。

時懿星寧願自己不記得,他綁在飛行器上默數著炸彈倒計時的時候赫凜洲正擁著愛人在一片聲賀中接受讚譽。

赫凜洲說的對,他的價值的確及不上那一星艦的精英,必死就是他的結局。

不過他運氣好撿回了一條命,卻陰差陽錯又掉入了赫凜洲的圈套。

要是那個時候死了就好了,就沒了那麽多的麻煩,添哥也會替他照顧奶奶,沒什麽好遺憾的。

時懿星殘破的心臟被左右撕扯著,一邊是赫凜洲直白暴露的厭惡不耐,一邊是alpha溫濡柔情的甜言蜜聲的告白,  如果一切都不曾發生,那些告白倒實在讓人心動。

不管赫凜洲的話裏有幾分真假,現在都不重要了,他們走到這一步再沒有回頭的可能。

前幾日時懿星幾乎失了聲,他用唯一能活動的左手緩慢敲擊文字,告訴夏澤添他想離開,徹底離開m星。

夏澤添應時懿星的要求尋了個身形與他十分相似的死屍,在遺體DNA檢測裏做了手腳,勉強瞞過了赫凜洲。

起初還裝模做樣上門找赫凜洲理論,結果人一直沒見到,先等來的是赫凜洲大操大辦的婚禮。

赫凜洲當真是瘋了,不給死人辦葬禮,倒同屍體辦婚禮,車很透徹尾癲狂偏執的瘋子。

這件事傳入當事人耳朵裏,時懿星本人卻出奇的平靜,他往常一樣輸著營養液,靜靜靠在升降床板上,聽著夏澤添給他講赫凜洲最近的動向。

總的來說alpha的精神狀態出了大問題,信息素頻繁失控,未剿滅的地下黑市殘餘勢力,趁此機會暴動頻頻,成了聯盟眼下棘手難題。

盡管如此,多放壓力聲討下赫凜洲已然頂風完成了婚禮,人人費解,覺得匪夷所思。

時懿星卻絲毫不在意似的連赫凜洲的名字都未曾提及:“奶奶的骨灰什麽時候可以拿到?”

“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越快越好,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躺在醫院的每天,時懿星簡直度日如年,時時刻刻都在提心吊膽著單薄的病房門會被砸破,他會被再一次拖走,關起來,被脅迫接受著赫凜洲冠冕堂皇的“愛”。

他每天的精神高度緊張,淺眠中稍有一點風吹草動便會驚醒,再也睡不踏實,徹夜失眠也是常有的事。

再這樣下去他大概真的會撐不下去,心臟被萬蟻蝕啃,千瘡百孔,荒蕪虛迷。

一切都沒了意義,他的身體再回不去從前,即便養好了也再難做重工體力勞動,更不要說高強度的訓練,高壓的任務。

唯一牽掛的奶奶也已經不在,自己留在這裏m星也只會連累夏澤添,他沒了在m生存的理由,時懿星已經死了,隨著所有不好的過去,那便永遠埋葬。

夏澤添的承諾,時懿星便是萬般放心,拿到奶奶骨灰的當晚時懿星收拾東西第二天便登上星艦。

星艦落地薩米思諾時,時懿星是被身邊的大爺搖著胳膊晃醒的。

大爺身著黑紅花色的寬松老頭衫,長褲薄布勾勒出精瘦的腿骨曲線,光禿禿的頭上頂著的土白色草帽紮著一圈新鮮靚麗的小紅花,耳背後也能隱隱能看清一抹亮紅色的玫瑰紋身。

面上烙下歲月操刀的褶紋,明亮的黑色眼瞳澄澈有神,看上去仍然是年輕,鮮活的。大爺肩上背著青紫繩鏈編織的手工繡包,肩帶處內扣彎折的處理巧思精妙,像是當下時髦流行的新款手工藝品。

時懿星下意識手臂聚攏,抱緊了懷裏的黑包,眼皮懶懶掀開,頭上的鴨舌帽不知何時落在了腳邊,白金炸毛獅子頭似的發絲蓬蓬,灰絨兔耳抖了抖邊,翹著角的劉海稍顯滑稽可愛。

沒了帽檐的遮擋時懿星那雙瑩亮清透的紅眸輕輕眨了眨,惺忪睡眼恍然清醒,他彎腰撿起腳邊的帽子,起身的同時帽子扣在了頭上,時懿星側身讓了讓出路,讓老人先出去,自己理了理衣服,挎上包隨著人流下了星艦。

廣播的電子播報聲音響亮,大抵是特意照顧老年人幾乎將音量推到最滿,時懿星走出長廊通道的軌路,清淡的花草香氣恬靜,莫名叫人平靜。

時懿星沈沈跌宕的心跳漸漸趨於穩定,劫後重生的實感讓人恍惚。

他沒有選擇去夏澤添建議的哈斯塔娜星而是擅自改票來了薩米思諾,這樣就沒人知道他的去向,赫凜洲再也沒法抓走他。

時懿星先是打車薩米思諾南區景觀點逛了一圈,落魄的小行星唯有的兩處可逛的園子甚至不及m星郊區繁茂,好在花草的種類實在美麗。

他獨自在景園子的長椅上發呆,憂郁氣質清寂寡淡,繡球花瓣隨風而散的抖了抖。

時懿星攥著手上的兩張卡指尖上下摩挲,一張白底藍卡是他新辦的,剩餘額度不足萬元。另一張黑卡無限額是赫凜洲曾給的巨額“報酬”。

他盡力償還了夏澤添負擔的那部分醫療費用,作為報答把自己僅剩的積蓄幾乎全部留給了夏澤添。

這也是為什麽他要選薩米思諾,因為他現在是挺窮的。

赫凜洲給的卡他是萬般不敢用,但轉念一想赫凜洲從他身上奪走了那麽多,他拿的錢,也是他應該拿的。

但現在定然不能著急用,至少要過個三年五載,等赫凜洲想不來,徹底將他忘了才好拿出來。

時懿星沿著石子路小道漫無目的的走,毫未察覺身後背包挎帶上粘上了個黑團麻球狀的小東西。

小東西不知是從哪片叢子裏竄出來的,渾身黑的發亮,熒藍色的眼珠子靈活轉著,隔著衣服貼著人,滾落在時懿星的肩窩,巴掌大的毛絨團子安靜趴著,不動了。

時懿星一點沒有察覺,許是小團子本身也沒有重量,一直無聲安靜的乖巧。

他花了半天時間在南區商圈中心邊租了個80平米的雙層小型改裝公寓。

實木樓梯上下兩層隔開,二層臥室和獨立衛浴,一層廚房,小客廳,陽臺 。青白色調溫馨舒服,裝潢簡單,總體不大但一個人住綽綽有餘。

時懿星當機立斷一次**了三年租金,又去樓下買了些日用品,和幾件便宜的短袖外套,褲子睡衣。

收拾折騰到了半夜準備洗澡吃飯,睡覺。剛在浴室脫了外套,一聲咿呀的“嗷-”叫讓他脫衣服的動作僵硬,幽幽轉頭看向聲源處,“嗷嗚!”

更大的嗚鳴聲音傳出,時懿星左手拿著花灑,右手防備地捂住左胸口,拖鞋踢踏著退後了兩步,警惕出聲:“誰? ”

“嗚哇,嗷咿。”黑乎乎的芝麻團子費勁地鉆出外套,飄在空中,晃著輕快的絨毛,蹦蹦跶跶的彈跳到時懿星面前。

更是大膽的貼著時懿星的臉頰拱著毛蹭來蹭去,還發出嚶嚶怪叫,時懿星微微後仰著頭雙手捏住毛絨黑球團子,輕扯著。

小團子瀅瀅眼眸濕漉漉的可憐,時懿星左右上下捏著毛球仔細端詳,也沒瞧出來這是個什麽玩意,以前不曾遇到過,觸及到知識盲區,時懿星也犯了難。

他戳了戳小毛球的臉,佯裝兇狠模樣壓著嗓子唬人:“你是什麽東西?小心我拔了你的毛,熬了燉湯喝。”

“嗷~”小毛球像是聽懂了抖了抖毛,難過的夾著嗓子嗷叫,像求饒又像在撒嬌。

時懿星將毛球團子丟出了浴室門,落鎖關門:“趕緊走。”

嘩嘩水聲淅瀝,時懿星洗完吹完頭發出來,看著毛球團子埋在草莓框裏翹著屁股毛大口吞噬的樣子,一股無名火油然升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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