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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能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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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不能恨他

書房內紙頁反動翻動的沙沙聲音很輕,沈木書櫃陳列整齊,各個語種的神秘符文書卷分門別類歸納。

淡淡的紙木書香沈調清雅,赫凜洲站在桌前撚著紙張的指尖抖著幾次沒能翻開下一頁。

景然皺著眉頭小心提醒:“安撫你的omega確實是他。你之前說過這件事全權交給我負責,我也把他的信息發給過你,你大概也沒看。”

“他有個重病的奶奶......可能是因為缺錢所以...”

“不過這小孩挺懂事知道分寸,之前還知道自己去買避孕藥,你突發易感期的時候也能隨叫隨到。

我看他被人從南公館帶過來還以為他私下又去接近你......但我也給你打電話確認了,我以為你知道...”

赤狐alpha狡黠的眼睫不可置信地瞪大,想到赫凜洲接電話的時候也沒給他機會說出時懿星的身份。

但這小兔子不會傻到也沒告訴過赫凜洲吧?

景然皺巴的面部肌肉擰做一團,微微張合的嘴角抽了抽。看赫凜洲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一時也懵了圈。他試探著開口:

“小孩是挺可憐的,手術的時候出了意外,他的體質排異性太高,普通的腺體換不上。現在幾乎算個廢人,沒了腺體和信息素,以後發情期大概會挺難熬。”

“手術到最後沒用麻藥的情況下能挺過來已經......”

僵硬石化在書桌前的赫凜洲通紅的眼眶濕潤盈水,胸口堵著石頭似的憋的他呼吸困難,心臟被牛皮鞭反覆抽撻破碎。

是時懿星,一直都是時懿星,本能吸引他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時懿星怎麽會知道,他的小兔子失憶了,什麽都不記得,時懿星連反駁掙紮的機會都不曾有過。

他差點讓他的寶貝死在暴雨裏。

他才剛剛讓時懿星放下對自己的防備心,好不容易撬開小兔子的心門。一切又重回谷底變得更糟。

“他是怎麽被帶走的,你們傷到他了?”赫凜洲訥訥盯著景然緩聲開口,被暴雨浸透的披掛外套嘀嗒嘀嗒往下淌著水珠,皮革軍靴踩過的腳下絨毯都是水印子。

“南公館的司機開車送來的,我也沒想到你們還有聯系,也想問你。但...你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我以為你是默許,但現在......看情況不是,你先冷靜一點...”

赫凜洲抵著桌角的後腰脫力滑落,景然連忙上前攙扶,卻被反揪著衣領險些腳底離地,他抓著赫凜洲的手臂勉強站穩腳步:

“你冷靜一點!結果已經這樣了赫凜洲!小晴和時懿星的腺體融合效果很好,時懿星也沒有生命危險,你到底發什麽瘋?!他已經拿錢走了,你現在可憐他倒又把人帶回來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他,他該怎麽想,他會恨我嗎?那時懿星該怎麽辦?!他的腺體該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赫凜洲脫力地倚在桌子棱角邊緣,指腹攥著桌沿磨掐著滲出深深血痕。

時懿星還沒愛上他,不能恨他,時懿星不能恨他。

景然沈眸輕瞇看著赫凜洲赤紅水痕縱橫狼狽的臉,情緒起伏劇烈的反應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測。

他清冽的嗓音雜糅情緒交織:“你喜歡他?赫凜洲,你喜歡他。”

眼前懨懨渙散頹靡的alpha哪裏還有往日意氣風發冷冽傲慢的模樣,捂臉失控爆哭的狼狽樣倒像是被人拋棄的喪家犬。

可憐,可悲,但 不值得同情。

“你說的速戰速決,我還納悶那小孩怎麽那麽拗,我最後給你打電話的時候他也在聽,但他全程一聲不吭,狀態也不好。如果你真的對他有心思幹脆早點斷了,我看他已經......”

“閉嘴!他是我的,他不會離開我。  我會向他解釋,他會原諒我的,我愛他,他不能離開。”赫凜洲瘋狂的精神極不穩定,龍舌蘭信息素爆發式的瘋漲。

還想說話的景然被信息素s級高階信息素攻擊逼退。赫凜洲急不掀開房門往臥房的方向去。

時懿星安靜的躺在寬大的床上陌生的恬淡梔子花香洗滌劑的味道縈繞鼻畔。

他像飄落在海面上的浮木,隨風而動,飄到遠方,卷進海底,沈沈浮浮。

臥房內的氣壓低迷,醫護人員罰站似的貼著墻根站成一排不敢走動也不敢擅自離開。

直到房門被再次打開赫凜洲將室內的人都趕了出去,撈起床上的時懿星,環抱進懷裏。

兩人身上潮濕的衣衫被烘幹大半,時懿星躺過的地方烙下一片深色濕印融著鮮紅的血漬,清白色的床單已經完全沒法看。

赫凜洲抱著人回了自己的房間,抱著身體微微發燙的時懿星徑直進了浴室,手把手給人洗了澡換上衣服,烘幹發絲又將人輕輕放在床上掖好被子。

雨夜的光線昏沈,赫凜洲收拾完自己,躡手躡腳地鉆進被子從後面擁住沈睡中昏迷的omega,長臂圈住時懿星的腰將人緊緊貼在一整晚都在不安跳動的心口。

赫凜洲輕輕吻在時懿星脖頸上層疊的厚重紗布上,抱著人哽咽的像是祈求:“對不起,別不要我。”

心跳惴惴不安的不上不下,他有種時懿星要化作水流從指縫中滑走,讓他快要抓不住的惶恐。

他會彌補,時懿星想什麽他都會給。

醫生臨走前打的退燒針僅僅起了短暫的效果,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時懿星連續發了三天的高燒,傷口感染加上淋了太久的雨讓時懿星的身體變得敏感脆弱。

檢測結果出來,以後連長時間的運動都不太能做。更別說完成高強度覆雜的訓練,對戰。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身體又一次垮下。

赫凜洲看著檢查報告,心再一次跌入谷底。

莫名的不安無限放大,他期盼著時懿星趕快醒來又害怕看見小兔子會怨恨他的模樣。

赫凜洲從書房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空蕩蕩的床,心臟停滯幾秒,室內窒息般的死寂。

赫凜洲沖進衛浴空的,衣帽間空的,他又不死心的打開房間的窗戶空曠的花園裏唯有在修剪花草雜木的傭人。

他又沖出室外抓到人就問有沒有人看到他的兔子。 殿內的傭人和管家無一人見過,也沒人看到有人從房間裏出來,赫凜洲臉色一變,從一樓急匆匆沖會二樓房間

“啪-”

“咚-!”摔門聲音驚起一陣砸木頭的咚響。

赫凜洲循著聲音一眼註意到床頭前兩個枕芯夾縫中間一團灰色的毛絨尾巴球輕輕的抖。

他緩步靠近,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雙膝跪在床頭邊,小心拿開一邊的枕頭。

灰白相間的毛絨兔球暴露大半的身子,腦袋埋在另一邊的枕頭底下,撲騰的前爪不停的扒拉著床單“沙沙”的響。

赫凜洲緩緩松下一口氣,心底繃緊的弦終於放松。他擡手湊近小兔子,指尖碰了碰小兔子茸茸兔毛。

小兔子機靈地伸出腦袋,倒三角形的耳朵尖一聳一聳的可愛,他湊著淡粉色的鼻頭循著alpha遞過去的手指嗅了嗅,圓潤紅亮的瞳孔像淬亮的紅寶石。

赫凜洲長臂曲折搭在床沿邊,下顎虛虛地搭在小臂上。專註含笑的深邃眼眸細細勾勒著小兔子的輪廓,倏地食指指尖被猛地咬住。

兔子的兩截白牙死死咬著alpha的指頭直至見了骨頭,血順著染紅了時懿星口周的兔毛。

赫凜洲沒有反抗由著兔子咬著,另只手抄起托住小兔子攏進懷裏。

兔子松了口,後腳猛地踹在男人的腰胯,前爪扒拉著想要逃離。

赫凜洲兩只手分別控制小兔子的四肢,將兔子正面朝上摁在床上,親了親小兔子毛茸茸的臉:“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寶寶我可以解釋。”

“你現在身體太虛弱,不鬧了好不好?”說著他松開壓著兔子後腿的手,食指見骨的血還在往外冒,alpha伸著手往兔子嘴邊遞了遞。

“你想怎麽咬都行,等你恢覆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對不起。”

兔子的情緒非但沒穩定下來反而更加焦躁,他不停的掙紮,從赫凜洲手背上生生撕下幾塊肉,又要去咬人的手腕。

他照著青脈血管一口咬下。這一下大概是沖著要赫凜洲的命去的。

奈何身體不允許,盡管再用力傷到人的也不過是皮毛罷了。

他抗拒赫凜洲的接近,只一脫離alpha,就在房間亂竄。

小兔子鉆到櫃子床縫的夾角角落躲著不肯出來。任憑赫凜洲如何呼喚都不肯出來,alpha直接讓人把櫃子挪走,床底,櫃子抽屜房間死角全部堵死。

小兔子退無可退,灰溜溜的絨毛亂糟糟的炸成海膽,趁亂瑟縮著身子鉆進衣櫃,叼著衣服,笨拙的層疊累加,給自己刨出了個窩躲著。

赫凜洲不是抓不住,只是不想傷到時懿星,卡角落又太危險,衣櫃裏又怕小兔子悶著。只能哄著:“我不碰你,你出來好不好?床上也可以搭窩。”

回應他的是兔子的一聲齜牙兇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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