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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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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少年

再度往下翻,是一則網友發表的個人言論:【毆打長輩,還不許探視,擺明的就是想獨吞家產,這簡直就是妥妥的豪門大戰。好歹那個繼母也是長輩,說動手就動手,這個賀驍,會不會有暴力傾向啊?】

——【上次我去參加優秀商人談心會,這個賀總臉色就不好,跟誰欠他錢似的。不就是長得好了點,有一個好的家庭出身背景而已,就可以目中無人?我看他這種惡劣性格,指定是天生的,說不定,真的有暴力傾向。】

——【三年前,有一個網絡算命大師看過他的面相,你猜大師說什麽?大師說他命硬心冷,以後就是個專克親人命!】

——【多年前,賀家出過人命,賀董的第一個老婆,就是掉水裏被淹死的,你說這賀總不尊重長輩,還有暴力傾向,不會是從小就心思險惡?難不成,是他把自己親媽推進水的?嘖嘖,細思極恐,會不會是天生壞種呀?】

——【很有可能啊,從小都這麽壞,長大了就開始欺負弱小,到底是吃五谷雜糧長大的,心怎麽這麽惡毒?怕了怕了,豪門是非多吶。】

很快,下面又更新了一條評論。

是一張老舊的照片,配著一條文案。

文案寫著幾個字:【賀驍是問題生,當年進過少管所。】

那張照片,眼睛被塗抹馬賽克,是一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坐在一個黑黑屋子裏,光線昏暗,穿著單薄的綠褐色短袖,胳膊上是赫然的傷痕,正泛著血痕。傷口不算平整,像是,被鞭子抽打過的痕跡,上面血肉翻起,下面還有血漬。額角上,臟兮兮的,順著鬢角處都是,他雙手抱著膝蓋。雖然眼睛被塗上馬賽克,但是,看著那青稚的眉眼,嘴唇,耳朵,眉毛,以及……少年左手手腕上,戴著紅色的手繩。那一刻,許吳丟心裏猛地咯噔一聲,很確信,這就是少年時期的賀驍,無疑。

照片拍攝的角度,像是在窗戶上的偷拍,而當時的賀驍似乎也發現了,所以畫面呈現的,是一張他盯著鏡頭的動作。

許吳丟看到這一幕,心裏不是滋味,手指微頓,卻不小心,往上翻動,露出另一張沒有馬賽克的圖片。露出那雙漆黑的眸,眼裏充滿了警惕、害怕、心驚、在外人看來,這張照片,是少年‘惡魔’露出兇惡的表情,底下的評論說得越來越尖酸、刻薄、充滿了敵意和謾罵。

在看到這雙眼睛裏透露出情緒時,許吳丟看到的,卻只有一個年僅十八歲少年,眼裏的苦楚和害怕。他的眼梢處,也帶著汙泥點,又擦傷,傷口還沒好,還往外滲血漬,如同置身黑暗之中,一只被拔掉全身尖刺的刺猬,正瑟瑟發抖,膽戰心驚。

許吳丟不忍心,再看底下那些評論。只覺得心裏難受。

“許吳丟,你怎麽了?”琳達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許吳丟緩緩回過神,手捏緊手機,聲線都有些顫抖:“沒事……”

琳達面帶愁容,其實一早就看出來了,這個許吳丟和賀總的關系不同尋常。眼下,有關賀總的緋聞消息滿天飛,她看到了,心裏指定也沒好到哪裏去。只不過,她好奇,這個許吳丟到底和賀總有沒有,那種關系?她人八卦了點,心又大,本欲開口問許吳丟是否和賀驍有其他一層的關系時,就看到許吳丟捏緊她的手機。很用力的樣子,她心疼的一把搶過來:“哎喲!你可悠著點,我這手機都要被你捏碎了。”

許吳丟一臉心不在焉,卻沒想到,琳達一搶,一個沒註意,就被琳達剛做的美甲,劃破了手指。

“嘶。”許吳丟輕呼了一聲,隨即擡起手來看,食指指腹靠近指甲蓋的位置,被滑出一條細長的血痕。

琳達瞪大眼睛,抱著手機,一臉無辜的說:“我不是故意的!”

許吳丟按壓了一下傷口,眉頭微蹙,只是搖了搖頭:“沒事。”

隨即,許吳丟轉身離開,走到放包包的沙發,彎下腰,一只手拉開拉鏈,左手在裏面抽出一張紙巾來。她低頭,看著那血痕,很快聚成血珠,一手握著礦泉水瓶,隨後走到茶水間的垃圾桶簡單處理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許吳丟走出來的時候,總覺得心裏低沈沈的。

這時,陳助理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創口貼,關心道:“許老師,你沒事吧?”

許吳丟堪堪擡頭,接過來,“謝謝,還好,只是一道小劃傷而已。”

她手上的傷疤,和七年前相比,變得少了,也光滑白皙不少,但是只要仔細一看,她的手指靠近指骨的肌膚上,還是有一些細小的劃痕,時間長了,祛不掉,都留疤了。

陳助理是個細心的人,一眼掃過去,就註意到了許吳丟手背上的那些細小疤痕。眼裏還是露出驚訝,但很快歸於平常,他沒有理由關心她這些傷疤由來。只是作為同樣摸爬滾打,從窮村鎮考上名牌大學,進入大公司吃了不少苦的他,心裏多多少少,都有些感同身受。還有,許老師和老板關系不一般,他適當關心,沒什麽不妥。

“許老師,這陣子,老板都沒來工地,你和他,最近有聯系嗎?”這話,帶著明顯的試探。

許吳丟捏著創口貼,撕開紙,扯開用紙巾纏繞的手指。

在聽到陳助理的這句話後,許吳丟手的動作猛了些,一下之撕開,紙張碎屑還帶著血漬,直接將劃痕撕開,裏頭血紅,血再次滲出來。

她眉頭緊蹙,似乎是疼得,最後她默不作聲,貼上創口貼。

“沒有。”

陳助理瞇眼,繼續說:“這樣啊。”

其實,他上次就看出來,自家老板和這位許老師,關系匪淺。幾個月前,老板突然有一天,心情就變得不好了,工地也不常來了。他看著都心驚膽戰的,也不好多嘴問一句。這陣子,泰國北國兩地跑,四處奔波,天天熬身體,他作為助理不免擔心老板的身體狀況。他看的出來,老板大概是喜歡這位許老師。

她點頭,在猶豫了兩秒後,還是開口問:“那些新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並不關心新聞微博之類的,電視也很少看,最近忙著設計辦公用具,根本沒時間上網。不過……賀驍確實有兩個月,沒再來工地了。起初,許吳丟以為,是他終於放棄了,不再來糾纏於她了。所以,才會把新公司工地的事情,全都交給了陳助理,就是不想見自己了。起初,她總覺得松了一口氣,起碼這樣,以後賀驍都不回來找她了,她的生活依舊波瀾不驚,可以過得很好。可是,直到今天,要不是琳達跟她說了最近的熱搜新聞,許吳丟也不會知道,賀驍現在深陷流言蜚語其中。

陳助理一怔,看向許吳丟,本以為,她不會關心老板的,“一周前。這兩個月,老板的父親生病了,所以他才會泰國北國兩地跑。”他看了看許吳丟的表情,立刻解釋,“許老師,掌錮那事兒確實不假,但是賀總絕對不像網絡上說的那樣,是個…連自己親生母親都下得去手的……惡魔……賀總脾氣不好,這你我都知道,但是趙琪也絕非善茬,我能和你說的也就只有這些。”

許吳丟捏緊指腹,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

他不是這樣的人。

母親對他來說,很重要。

至於趙琪,她並不很了解。但是從前只要賀驍聽到趙琪這個名字,心情總會變得不好。她多多少少也猜得到,賀驍並不待見她。畢竟,當年賀驍的母親去世後,不過數月,他的父親,就試圖帶趙琪進門。少年心裏的恨意增加,自然和趙琪的關系不好。

賀驍在感情這件事情上,確實是個混蛋。但,說他是個殺害自己親生母親的‘惡魔’,許吳丟無論如何也是不相信的。不管如何,初中那次的戚淩,是他出手相助的她。至於,他和趙琪之間的恩怨,她並不完全清楚。

“賀驍,現在怎麽樣了?”現在的她,雖然和賀驍,再無任何關系,但是關心一下,也沒什麽,但僅限於關心。

陳助理擡手摸了一把臉,眼裏都是疲倦,“賀總最近泰國北國兩地跑,沒時間看網絡上的流言蜚語,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趙琪用手機錄了像,網絡上辱罵的言論沒有一刻是停下的,我就怕賀總脾氣不好,會去找那個趙琪算賬。你不知道,賀董生病出事的那天晚上,是趙琪出言不遜,辱罵了賀總的母親,才會激得賀總推了她一把,怎麽就……怎麽就變成,賀總打她了呢?”

“視頻拍攝角度也有些昏暗,因為是背對著,角度確實像是賀總打了她,但是我當時看得清清楚楚,賀總只是推了她一把。這個趙琪,肯定是故意算計何總的……”

許吳丟詫異:“你是說,賀驍沒有打她?只是推了一把。”

陳助理點頭,“嗯!我眼睜睜看著呢。當時……那個趙琪捂著臉,哭得梨花帶雨的,沒想到是偷偷拍了視頻,故意栽贓陷害。”

“那他,現在人在哪兒?”

“今天周四,賀總恐怕正在回泰國的路上,北國那邊公司也有事情要處理,周一到周四他在北國,周五到周天又回到泰國分公司,兩頭抓。沒日沒夜的,處理公務。昨天,小張說,賀總不小心掉水裏了……”

陳助理說著說著,手機電話就響起來了。

於是,他話也沒說完,就拿出手機走到一邊,點開接聽。

許吳丟頓在原地,清晰地聽到了,陳助理那句沒說完的話。

掉水裏……

他掉水裏了。

許吳丟心裏猛地瑟縮一下,她準備擡步走上前,問清楚。

可是剛準備擡步,她立刻就停下了。

很快。

陳助理打完電話,臉色明顯有些焦急,三言兩語和許吳丟交代了後續辦公桌椅設計的後續,“許老師,不好意思,我要先下班了。公司有點急事要處理。這是賀總要求的設計風格,全都在這上面了。後續制作家具,你就不用經常性工地監工,繼續在酒店或者家裏調休就成。還有,工程快到裝修尾期,等到公司交完最後一筆定制木具的款項,安裝後續就交給家具師傅,您就不用來了。”他遞上來一份文件。

許吳丟楞了下,伸手接過來,“哦,好。”

當她拿到那份文件夾的時候,心裏並不覺得工程快要結束,會有種喜悅感,只是思緒還停留在剛剛陳助理的那句話裏。

這心裏,忽然有種莫名的空落感。

陳助理風風火火,很快收拾好文件和公文包,一手拿上沙發上的外套,很快離開了。

許吳丟站在原地,看著陳助理沒了人影,直到琳達從外邊回來。就看到許吳丟一個人站那兒,跟個木頭似的,她還叫了一聲許吳丟,可就是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事兒,直到……她叫了第二聲,許吳丟這才反應過來。

許吳丟迷茫的擡起頭,看向琳達:“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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