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重逢

關燈
第35章重逢

“我要是去酒店了,你怎麽辦呢?”

“我有胳膊有腿的,不用擔心,這事事關你的前途,需要好好對待。華築哎!知名國際大公司,很難進的。”

“可是,你不是說,你一個人孤獨嗎……”

“嘖……你放心吧,施恪那家夥,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公司沒事兒了,每周每天都回家陪我。我都煩了!你放心吧,我現在周圍都是施恪,不會孤獨的。我就是……”

他就是擔心,賀驍會找到許吳丟的行蹤啊。

許吳丟:“陶然哥,就是什麽?”

陶然揉了揉一把頭發,眼裏難掩擔心,卻還是沒有開口,他不想看到妹妹難受掉眼淚。

所以,能瞞著就瞞著。

他沖他眨巴眼,扯開話題,擡手摸著肚子:“就是我,會想你的,你要好好照顧好自己,我會去看你的,想吃什麽都跟我說。”

許吳丟點頭,“好。”

陶然見她這副開心的樣子,有關賀驍的時,還是沒有說出口。

陶然還有點失落,“對了,上次約好要去步行街,卻沒想到天氣突然不好,沒去成。我聽人說了,步行街有好多帥哥壓馬路的,嘖嘖,我倆算是沒有眼福了。”

與此同時,外頭的走廊發來不小的噪音。

管家王叔的聲音傳來,“老板,您手沒事兒吧?”

許吳丟剛要笑,也察覺到了走廊外的動靜。

陶然放下水杯,與許吳丟視線交匯,在聽到施恪有事,心裏還是不受控制的泛起漣漪來。

陶然先行一步,奪門而出,剛走出房門。

就看到不遠處的走廊。

站著兩個人。

施恪拔高的身高,很是顯眼。

身邊是王叔。

二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陶然,接連擡起頭來。

那張面色蒼白,俊逸無比的臉頰,一瞬間失去血色,施恪嘴角微微上揚,眼神帶著一絲渴求。

他伸出手來,另一只手被玻璃碎片滑坡,鮮血嘩啦啦的往下滴落。

施恪臉上,露出堅強之色:“然哥,我沒事,就是不小心劃傷了。”

陶然表情僵住,嚇得眼睛瞪大,飛快地向他跑過來。

依稀裏,陶然似乎爆了粗口,施恪看著陶然擔心的眼神,不顧一切向他奔跑過來,心裏很開心。

直到陶然沖到他懷裏,臉色鐵青,扯開嗓子,對王叔說:“快點拿醫藥箱!”

施恪眼裏很是滿足,順勢倒在陶然的懷裏,那樣的安心,“然哥,你的擔心,我很開心。”

陶然聽到施恪這句混賬話,氣得直罵娘:“你他媽的,是瘋了吧!”

那一天,施恪流了很多血,血止了好久,總算是止住了。

因為這一次的意外,陶然的心,又軟化很多。

陶然一心思撲在照顧施恪身上。

後來,許吳丟被施家的司機全程送去了下榻酒店。

等到許吳丟走之後,陶然當晚,來了電話。

當時,許吳丟正在酒店房間,準備設計方案。

陶然的聲音,明顯帶了一絲疲憊:“栩栩,我本來想,送你去的。沒想到,施恪這個臭小子,手受傷了,流血跟下雨一樣,嚇死我了。”

當時的情況,許吳丟不是沒有看到。

她當時也是,被嚇了一跳。

許吳丟放下手裏的草稿紙,摘下眼鏡,到現在還心有餘悸,“我知道,沒事的。只不過,他這種情況,沒有去看看醫生嗎?”

陶然百感交集,落下幾個字:“他這是天生的凝血障礙。”

許吳丟震驚,“什麽?”還記得,第一次聽到這個病狀,還是上初中學習生物的時候。俗稱瓷娃娃,一旦遇到傷口,血會止不住的。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是,幸好施恪生活在一個權貴家庭,衣食無憂,壓根不會受到傷害。只是,當許吳丟知道施恪患上凝血障礙這個病時,心裏下意識地倍感震驚。

她依稀裏記得,當初陶然做手術,遇上大出血,是施恪給他屬的血。

“陶然,其實,你當年做手術大出血,是施恪給你輸的血。他,沒和你說嗎?”

陶然咬在嘴裏的煙,顫了下,隨即掉在地上。

陶然腦子頓時嗡嗡的:“你說什麽?”

許吳丟又重覆了一遍。

電話那端,陷入長久的沈默。

許吳丟一時擔心,於是繼續問:“陶然哥,你怎麽不說話了,是不是施恪出了事?”

陶然緊握手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好久,才繼續拿起手機,聲音低低的:“沒有。我就是,現在才知道,施恪他給我輸血這事兒,他媽的,我一直以為他是屬畜生的……當初,他對我那樣,我也恨過他,只是現在才知道,當年他肯定也是怕我死了。我這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感受,只是覺得,真不想失去他,真不想……雖然我的人生過得尤其操蛋,身邊有他給我兜底,人生也不算太差。栩栩,”

“嗯?”

“我打算,試著,真正的,重新接受施恪了。”

許吳丟沒理由阻撓陶然,畢竟現在施恪,是真的全心全意對陶然好。

“嗯。”

“可是,他從前並不是很好。”

“他現在在慢慢變好,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栩栩,你就當是我鬼迷心竅了吧。”

掛斷電話後。

許吳丟放下手機,緩緩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眼前被薄霧籠罩頂端的大廈。

腳下是小白和小灰在嬉鬧,許吳丟蹲下身來,抱著兩個小家夥。

晚上繼續做設計文案,視屏會議討論設計方案。

終於,到了給客戶送幾稿設計方案的那一天。

許吳丟坐在酒店一樓茶水室,準備等著老師一起去面見客戶,等來等去卻接到了老師生病的消息。因為連續性的降雨,來酒店下榻的第一天晚上,年近四十五歲的老師不小心淋雨生病,一直到現在都沒能好徹底。

萬般無奈之下,女老師只好把相關資料交給許吳丟,托她獨自去面見客戶,確定最終的裝修設計方案。

收拾好打印好的設計圖紙,許吳丟放進包包裏,隨後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行裝,便出了酒店。從酒店出發到目的地也就只有幾十分鐘的路程,但是因為下雨,許吳丟叫了一輛出租車。

很快坐上了車,按照老師發給她的會客地址。許吳丟滿懷信心的前往。

似乎和往常一樣,連續幾日的陰雨天,空氣都濕噠噠的,黏糊糊的,許吳丟打開車窗,看著窗外的風景。

正是清晨將近八點整的時間。

大街小巷,霓虹燈下,沒有匆匆行人,因為還下著毛毛雨。

空氣涼爽,許吳丟深吸一口氣,擡手攏了攏外衣,靠著窗戶瞇了一會兒。

不過多時,終於到了目的地。

許吳丟下了車,看著眼前修建完好的毛坯大廈。四周交通便利,四通八達,商業區繁華區縱橫交錯,今天因為是周六,所以並沒有往來的上班族。

許吳丟按照地址,走進了大廈一樓,從一樓電梯口上去,按下最高層的電梯按鍵。電梯裏都是空氣清新劑的味道,最開始聞著倒也沒有什麽異樣,只是電梯太高,時間久了,許吳丟總覺得心裏頭悶悶的。她擡起手來,額角已經沁出細汗了,掌心也是,好不容易等電梯到了。

許吳丟下意識地裹緊外套,提著公文袋出了電梯。

走著走著,身上有點怯冷,在繞過白色的走廊墻壁時,北面的冷風卷著濕漉漉的雨,接連往她身上灌。瞬間,許吳丟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渾身一震,那種感覺算不上好受,許吳丟心裏也明白,自己這肯定是要感冒的前奏了。

自從疫情那段時間後,她身體的抵抗力就大不如從前了,只要是遇上生病,不到一兩周是好不全的。許吳丟有些懊惱,昨天晚上不應該貪涼吃冰淇淩的,現在後悔也晚了。

心裏想著這些,腳步很快到了7010

這裏將來,會是幾千平的大平層的辦公樓。

說實話,許吳丟心裏已經躍躍欲試了,她從未接手過如此大的裝修設計案子。

吸了吸鼻子,她攏了攏風衣,目光所及就是辦公樓的出入口。

大平層一眼望去,除去原本的承重墻,入目都是刺眼的白色乳膠漆墻面。

靠近落地窗戶的地方被防護欄和安全網給罩住,解鎖門安裝完好,接下來就是細致的裝修布局。

許吳丟按照約定,提前到了十分鐘。

卻沒有見到跟她約定好的客戶。

許吳丟百無聊賴之際,拿出卷尺,開始丈量整個大平層。

等到她量完之後,腳下白色的鞋子也沾了不少浮灰,她除了覺得有點冷之外,心裏是難以抑制的興奮。

在面對如此大的室內設計案子。

只是等她看清楚所有的房屋結構,再拿出圖紙和筆仔細勾畫原始結構圖時,越覺得這個房屋的方位、構造,很是熟悉。所處在東南亞,這個房子的主人並沒有采用當地的房屋構建風格,而是…更偏向於中式的風情。

喜歡中式風格,倒也說不上奇怪,但是讓她感到疑惑的是,客戶所提供的房屋方位、構造原始結構圖,以及對方所需要的設計風格裝修擺放,和她之前所做過的一個室內設計方案奇妙的重合了。

許吳丟握緊測量紙,指尖按壓其上,她擡眸,再一次打量整個房子。

除去必要的承重墻柱體、墻面、輕體墻外,四面都將采用玻璃和實木來搭載構建。

許吳丟心裏,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的腳步頓住,腳尖準備隨時轉過,想要離開。

天空陰沈沈的,窗戶並未完全闔上,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千萬朵陰沈的烏雲懸掛在高處,仿若要將這座拔高的參天大樓吞噬。

呼啦一聲!西面劃過一道閃電,伴隨著雷聲轟鳴,嚇得許吳丟肩微顫。那種感受,像是看了恐怖片的顫栗,手無意識的松開,數十張白色手稿伴隨著席卷而進的冷風,頓時四處翻轉,飛的無影無蹤。

“唔。”許吳丟焦急的回望,忙伸出手來,想要抓住那些四處亂飛的手稿。

那一陣風,可邪乎了。

好不容易等風停了,窗外的雨,又開始淅淅瀝瀝起來,愈演愈烈。

一張,一張地撿起來。

她蹲下身,本來就有點難受,蹲下來時,明顯有些吃力。

白皙的手指剛觸及到落在地上的手稿一角,眼前忽然壓下來一道黑影,那人,胳膊很長,手指纖長,輕而易舉,先她一步,捉住那亂飛的手稿。

許吳丟感到詫異,正疑惑,視線恰好落在那人的腳上。

心裏,猛地咯噔一下。

她擡起頭來,入眼是一張再熟悉不過的面孔。

風聲呼呼不間斷,男人穿著黑色風衣,黑色襯衫,唇瓣殷紅,面色像是被冷風裹住,沒有一點血色。

他長身立著,眉眼裏溢出的傲然和不羈,搭配那張何時何地都能令人挪不開的絕世容顏,驚訝的許吳丟,好久未緩過神。

再次看到許吳丟,漆黑的眸,泛起異樣的光,他嘴裏咬著煙,要掉不掉的,嘴角微微勾起,聲音漫不經心的:“好久不見。”

那一刻,仿若空氣都凝固了,連同她的呼吸。

許吳丟明顯大受震驚,僵硬在原地,她蹲在地上,而賀驍已經站起身,指尖夾著那張手稿,正好整以暇地低頭回望她。

“你……”許吳丟的聲音,依舊那般細小,微不可聞。

很明顯的,聲線顫抖。

心裏有個聲音,在吶喊,在催促著自己,要盡快逃離這個地方才好。

下意識,許吳丟轉身,準備逃離。

剛踏出去一步,手腕卻被握住,她頓住腳。

手腕被賀驍握著,他慢慢向她靠近,指腹摩挲著她纖細的手腕肌膚,對於許吳丟下意識地想要逃離,他早就有所預料到了。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許吳丟竟然會對他這麽避之不及,甚至連一句話,都不肯回答他。

他握著她的手腕,聲音低沈,越發深邃,“栩栩,見到我,你不開心?”

許吳丟感覺到雞皮疙瘩正在冒出,肩止不住的顫了一下,想要逃離。

許吳丟:“……”

她咬緊唇,強忍著情緒,丟下冷冷兩個字:“松開!”

那一刻,她的冰冷,漠視,隔閡,仿若冰冷的刺,盡數剜進他的肉裏,讓他難受,壓抑,無計可施。

他開始害怕,更加不肯松開她的手,而是走上前,拼了命的,想要從後抱住她。

賀驍摟著她的肩膀,聲音顫抖著:“你想都別想,老子找了你這麽久。”

許吳丟全身僵硬,臉色蒼白,眼裏是強忍的憤怒。

在賀驍擁抱自己的那一刻,許吳丟心裏,沒有往日的喜悅,剩下的,只有惡心。

她試著用胳膊肘頂開他,說的話,直白又刺耳:“你找我,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希望你不要再厚臉皮反過來糾纏我。”

他手扣住她的雙手,寬廣的肩將她擁護住,往日驕傲眼高於頂的賀驍,在聽到許吳丟這番刺激性的話語後,明顯表情變得僵硬。喜悅不再,那雙漆黑的眼裏,只有無盡的占有和陰鷙。

可能是這七年的分別,將他磨礪重塑,他那些驕傲的底氣早就被時光磨平棱角。

在自己費盡心思的安排設計第一次的重逢、在看到許吳丟滿眼恨意的盯著他,眼裏沒有當初的喜歡後,生平不可一世的賀驍,感覺到自己像是一個笑話,屈辱感瞬間遍布全身。這種滋味,不好受。

他感覺到,自己被拋棄了。

他的一腔喜悅,被冷水澆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