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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泳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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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泳池

賀驍眉頭一跳,掃了一眼面帶和善,眼裏透露出新奇的賀清宇,又看了一眼身側的許吳丟。似乎是笑了,就好像是被人誇讚後,羞澀的笑意。不知道為什麽,看起來尤其刺眼。驟然,他跟炸毛的貓兒似的,不許許吳丟上前,而是將其摟緊,低頭對她說:“不許上前。”

許吳丟明顯被嚇住了,呆呆問了一句:“為什麽?”

賀驍有些不講道理的拉住她的手腕,語氣生硬:“叫你別去,你就別去。”

他的手腕力道明顯重了幾分,手掌心貼合著她的手腕,勒得她手腕生疼,慢慢地,那裏起了紅色的痕。她瞪著賀驍,眼裏酸澀得厲害,“憑什麽。”

賀驍湊過來,附耳說:“不憑什麽,反正你不許去。”

他的手掌揉了揉她的臉頰,用著哄貓兒的語氣安撫她,“乖。”

許吳丟捏緊手掌心,握拳抵在他的胸膛上,將其推開。

她說:“可我,不喜歡。”

忽然地推開。

令賀驍震驚,更多的是感到面子上掛不住,畢竟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將他拒絕成這樣。

果不其然,賀驍的臉色變得不好了。

他冷著臉,聲音寒冷,“你就這麽喜歡跟他說話?”

許吳丟少見的,沒有退縮,而是站得板正,試圖跟他講道理:“他同我打招呼,我回應他。這是,基本的禮貌。不存在,喜不喜歡,你不要多想。”

她知道,賀驍和那個少年的關系。

但是無論如何,和她沒關系。

安安說得對,她也不能再退縮了。

自己和賀驍是戀人,本就是對等的關系。

賀驍被眼前的許吳丟給驚了一下,明顯楞住。

可是,他心裏還是氣得不行。不因為許吳丟的解釋和教訓,更多的是因為,他不願意看到許吳丟跟賀清宇講話。一點都不行,因為他討厭賀清宇,打心底的不待見他,所以也不希望許吳丟待見他。可沒想到,這一次許吳丟拒絕了自己,還拒絕的如此硬氣。他本應該生氣的,可當看到許吳丟漸漸泛紅的眼睛,裏頭正漾著一抹倔強時,竟然忍住了發火的沖動。

“行。”他冷笑一聲,擡手摸了摸後脖。

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那樣的決絕。

那一刻,許吳丟頓時慌了。

手下意識地伸來,腳步準備擡起,想要追上去。

直到,站在一邊的少年說了一句。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關系?”

朋友兩個字,頓時敲醒許吳丟。

她頓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心裏卻想著,她才不是賀驍的朋友,而是女朋友。

只是,賀驍好像從來都沒有,向他的朋友們,正式的介紹過自己。

從來都沒有,跟鬧著玩兒似的。

許吳丟忽然感覺心裏難受,隨即蹲下來,抱膝。

眼睛裏濕漉漉的,她搖著頭,聲音細小:“不是……”

耳邊是賀清宇擔心的聲音,“你沒事吧?”

許吳丟只是肚子疼,“我沒事。”

賀清宇還是不放心,於是蹲下身來,準備查看她的情況。

他蹙眉:“你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是哪裏疼?”

許吳丟不喜歡這樣過於近的距離,隨即慢慢起身來,“沒有,我緩緩就好。”

就這樣,賀清宇站在原地,楞住。

就看到一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緩緩朝著李家的花園門口而去,倔強而又堅強。

尤其是那雙漂亮,且脫俗的眼眸,只是一眼都讓他記了好久。

熱鬧的party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阿驍不會水!”

聽著像是尤昊的聲音。

賀清宇剛準備轉身,就看到許吳丟返回來了。

後來,就看到這樣的一幕。

穿著裙子的許吳丟慌張地朝著游泳池方向而去,眼裏臉上滿是擔憂。

尤昊等人剛準備跳進泳池裏,李蕩也是。

眾人圍在泳池邊。

卻只有許吳丟不顧一切地,跳進游泳池裏。

游泳池的水,灌入她的全身,她屏住呼吸,記憶著當年游泳課上學習的游泳技巧,在昏暗的池水裏試圖尋找賀驍的身影。平日裏的賀驍霸道張揚,肆意傲慢,誰都不放在眼裏,像極了一只渾身長滿刺的刺猬,生氣了就會豎起全身的刺,讓人不敢靠近且害怕。可是落水的賀驍,開始恐慌無措,雙手雙腳只能在水裏面撲通掙紮著,任由著冰冷的泳池水灌入他的鼻喉,嗆了一口又一口的水。恐懼的情緒脹滿他的心,他試圖伸手來握住左手手腕上的紅繩。就好像,那是他的救命稻草一般。可當手指快要觸碰到手繩時,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正用力地,想要將他往上拉拽。賀驍恍惚睜開眼睛來,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用力地劃開周遭的水,正朝著他而來。

那天,很冷很冷,在他被救上岸後,直到耳邊傳來許吳丟那個傻姑娘的聲音。賀驍這才吐出嗆入喉嚨的水,激烈的呼吸著,在近距離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那一刻,賀驍竟然害怕了。心神還未鎮定,胸口的衣服被解開,許吳丟軟綿無力的手交疊,正在給他做急救措施。不知道是水珠還是其他,接二連三的從上,往下墜落,濕漉漉的睫毛眨動著,賀驍凝著許吳丟,眼神一刻也未偏離。水珠落在他的臉頰上,淌落在他的唇上,鹹鹹的。他詫異,就看到許吳丟通紅的眼,不停地落著眼淚,並沒有哭出聲音來。而是不停地拍打著他的胸膛,她的慌亂無措,全都被他看在眼底。不知道為什麽,賀驍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像是被蠍子給叮咬了一樣。

他伸手來,試圖用手指抹去她臉頰上的淚珠,就在這時,許吳丟似乎是發現賀驍醒了。

那雙哭得通紅的眼楞住,手下意識握住他的手腕,以及手腕上那根紅色的手繩。

她俯身過來,“你沒事吧?”

那時候,賀驍覺得她可真傻啊。

分明兩個人五分鐘之前,還鬧了不愉快,而且她不是應該繼續生氣的嗎?為什麽,為什麽,會奮不顧身地跳下游泳池裏來救他?而且,還是穿著裙子的情況下。他想著這些,覺得自己之前確實是過分了,可是心裏依舊堅持己見,不樂意搭理賀清宇那小子。其他的,他可以不計較了,畢竟許吳丟竟然願意為了自己,奮不顧身地救他上岸。

他伸手來,吃力地勾住許吳丟的後脖,臉頰越來越紅,非要親一下她的臉頰,才回答:“有事。”

手,在下一刻驟然失重抽離。

許吳丟整個人都楞住了,這才發現賀驍的異常。

他的臉頰異常的紅,甚至是耳朵,露出的脖頸和胸膛上都是帶著斑點一樣的紅。就像是,對什麽東西過敏。後來,李蕩打電話及時叫來了救護車,把賀驍送去了醫院接受治療。

醫生在詢問過敏源時,李蕩剛好去住院處交費,獨留著尤昊和許吳丟二人,以及站在一邊的賀清宇。

賀清宇露出一抹無奈,表示並不知道。

尤昊低著頭,用手煩躁地抓著頭,就是想不到。許吳丟渾身濕漉漉的,手抓著裙擺,細小的聲音傳了出來:“會不會是芒果?”

尤昊楞住。

賀清宇也是。

等到醫生離開,尤昊這才反應過來,“我倒是忘了這茬了,阿驍對芒果過敏來著。”

許吳丟擡眸,看著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心裏很擔心。

賀清宇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條毛巾,遞給許吳丟,“擦擦吧。”

許吳丟接了過來,禮貌道謝:“多謝。”

她沒穿鞋子,踩在冰涼的醫院走廊地板上,賀清宇掃了一眼,最後去跟醫院的護士要了一雙醫用拖鞋給她。等到返回的時候,就看到許吳丟依舊保持站立的姿勢,凝視著手術室的門。跟魔怔了似的。賀清宇走過來,讓她把拖鞋穿上,“你跟我哥,不只是普通朋友的關系吧?”

許吳丟沒有否認,小心翼翼地點頭,“嗯。”

賀清宇瞇起眼來,亦看出了她的小心翼翼,“那我哥,喜歡你嗎?”

這句話,問的許吳丟心裏一跳,徐徐轉過頭來看他。

“嗯。”她點頭,雖然心裏不自信,但是賀驍說過喜歡自己的。

他親口說的。

賀清宇楞了一下,輕飄飄說了一句哦,“原來是這樣。”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哥對芒果過敏?”

許吳丟擡手用毛巾搓了搓散亂的發,“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

賀清宇:“看來,你很喜歡我哥。”他摘掉眼鏡,輕描淡寫一句,“一個芒果過敏的人,怎麽會吃芒果,我哥既然不能吃,那他為什麽要吃啊,真是想不明白。”

他這麽一說,許吳丟心裏也懷疑。

只是她想的單純,“可能是不小心吃到的吧。”

後來,賀清宇忽然笑了,湊過來,“許吳丟,這事兒很有可能是我哥故意的哦。我給你講個我和我哥小時候的事兒吧。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賀叔叔從英國回來,因為只給我帶了禮物,沒有給哥哥,哥哥為此和賀叔叔鬧脾氣,躲在房間不吃飯。他一個人,偷偷吃了芒果幹,後來過敏被送去醫院。他這個人,很小心眼的,你和我說話,他不樂意,說不定吃芒果就是為了吸引你的註意力。你可千萬,別被他給騙了。”

許吳丟聽得一楞一楞的,還是覺得有些荒謬。

許吳丟:“不會的。”

賀清宇一手插進口袋,一手漫不經心戴上眼鏡,“我只是猜測,不一定是真的。”

他又補了一句:“但是有一點,我哥這人,小心眼這一點,從小到大一點沒改過。”

許吳丟看著他,並沒有接話。

賀驍確實是有點小心眼,這一點賀清宇沒說錯。

但是,說他自己吃芒果這一點,許吳丟還是不大相信,畢竟,人不可能做自己傷害自己的事。

許吳丟似乎想到了什麽,“剛剛醫生問賀驍對什麽過敏,你既然知道他對芒果過敏,為什麽,不說?”

聞言。

賀清宇藏於眼鏡下的眸略微一顫,眼皮掀起,語氣聽起來,有些驚訝:“你記性不錯。不過,”他不疾不徐上前,細細打量清秀的許吳丟,以及那雙漂亮的讓人驚慕的眼眸,懶洋洋繼續說,“可能是我沒記起來。”雙手一擺,隨即轉身離開。

等到賀清宇走後,許吳丟這才回過神。

後來,賀驍終於出了手術室。

他果然是過敏了,醫生查出了過敏源,因為得到了及時的醫治,現在要轉去病房裏打點滴。

許吳丟回家換了一身衣服,之後就來了醫院照顧賀驍。那一夜,賀驍並沒有醒,躺在病床上,唇瓣泛白,臉頰也是,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氣血一樣。

許吳丟接了一盆熱水,給他擦拭,臉頰到手掌,事無巨細的。期間,賀驍睡得倒也安穩,只是到了後半夜,忽然發起高燒,鬧騰了許久。他整個人發燙,說胡話。

直到,夜半十二點,總算是安分下來。

許吳丟握著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紅繩。手指伸過來,摸了一下。

賀驍迷迷糊糊說這話,說的斷斷續續的,許吳丟湊過來,就聽到他含糊不清的在叫著媽媽。就像是做了噩夢一樣,他抽泣著,就是沒有醒來,眼淚順著眼梢徐徐墜落。胸膛因為情緒起伏不平著。許吳丟很是擔心,於是伸手來輕輕拍打著他的胸膛,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臉頰,小聲地說著安撫他的話。不知道賀驍是做了什麽噩夢,手驟然抓住許吳丟的一直胳膊,緊緊攥著,疼得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嘶。”

賀驍雙目緊閉,手明顯在顫栗。

眼淚洶湧,胸膛急促起伏。

她能夠感受到,正處在噩夢裏,賀驍的不安和害怕。

於是乎,她湊近一些,手拍著胸口,安慰著:“別怕,別怕,”

慌亂之中,卻不小心撞到床頭的臺燈,臺燈跌落掉在地上,室內一片黑暗。

許吳丟本來不害怕的,可是突然的黑,嚇得她身子一顫。

直到,賀驍一只手摟住她的腰肢,將其一把摟進懷裏,被窩裏是溫暖的,他滾燙的胸膛貼合著她的臉頰,密不可分。一瞬間,她好像也沒有那麽害怕了,而是小心地伸手來放在他的胸口,分明自己害怕的不行了,嘴裏卻一直不停地安慰著賀驍:“別怕,別怕,我在。”

後來,賀驍沒再說胡話。

後來,許吳丟困了,兩個人就這樣相互依偎著,直到天明。

天光大作。

許吳丟習慣性地早起,當睜開眼睛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個人的懷裏時,第一反應是嚇了一跳。

她掙紮著,直到賀驍的一只手重新摟住她的腰肢,將其攬入懷中,溫熱的呼吸在她頭頂,賀驍悶哼一聲,似乎在說:“別動,我困,乖。”

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疲倦與慵懶。

似乎,他早就醒了,只是並不打算起來。

許吳丟楞住,縮在他懷裏,心撲通撲通不安分地跳動著。

“賀驍,你的病好了?”

卻還是記得詢問關心他的病情。

賀驍用手揉了揉她的頭,乖乖回答:“嗯。”

距離過於近了,幾乎是他的胸膛,貼合她的臉頰,那種距離,終歸是讓她羞澀。

他一定是故意的。

明明都醒了,卻還是不肯松開她。

許吳丟心都慌亂了,掙紮著,試圖推開賀驍,“哦,那,松開我吧……”

被窩很是溫暖,兩個人相互擁抱依偎著,他的氣息冷冽且熟悉,將其包裹著。許吳丟輕嗅著,唇瓣卻不小心擦及他的胸膛,一瞬間,大腦有種過電的感受。驚的許吳丟當時就楞住了,接著,賀驍輕聲悶哼一下,眉頭微微一蹙,聲音佯裝怒意的提醒:“別亂動,弄得我一身火。”

許吳丟一聽,嚇得立刻不動了。

“我不動,我不動。”

嘖,可真好欺負。

賀驍倒也不鬧了,而是抱著她,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溫暖。

他用手揉了揉許吳丟的頭,問:“栩栩,我不會游泳,是不是很丟人,還差點被淹死了。”

這是第一次,袒露。

自己不會水,甚至是怕水這件事。

許吳丟心尖兒一顫,搖著頭:“不丟人。”

賀驍第一次真心實意地,跟許吳丟道謝:“謝謝你救我。”

許吳丟能夠感覺得到,賀驍的真心實意地道謝,心裏也有些意外。

許吳丟:“不用謝,你沒事,就好。”

聽著這句話,賀驍心裏忽然一陣酸澀湧上來,眼眶也是。

他將手從頭上拿下,緩緩放在她的臉頰上,第一次,近乎虔誠的,雙手捧著她的臉頰。

就看到許吳丟慌亂無措的眼神,那模樣可愛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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