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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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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

24.A

感覺到後背重重地抵上門框, 先是一麻,隨後細細密密的痛感也隨著皮膚表層深入,雪瑚輕輕抽了口氣。

今天簡直時運不濟……不過昨天他才用過異能,好像往常用過異能後, 他都會經歷一段特別倒黴的時間。

也不知道是運氣守恒, 還是因為體驗了極致幸運後, 已經接受不了普通日常了。

但是這種疼痛還能夠容忍, 對於雪瑚來說,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什麽痛苦, 能比得過上輩子臨終前體會到的內心的空虛了。

曾經的養父雖是個庸醫, 但耳濡目染,雪瑚對醫理多少有些了解。但也是直到那時才知道, 人的心臟莫名其妙出現個洞,是不會立刻就死掉的。

這世界上還能有比回到安全屋後, 發現琴酒在屋子時刻蹲著準備襲擊你更倒黴的事嗎?

“聽說你到處說我死了。”

——你好,有的。

雪瑚被人捏著下巴強行擡起頭,琴酒沒有收力,他的嘴都被迫張開了些。

琴酒的血脈裏大概是混了些歐洲血統的,身高極其優越,往往只要站著就可以睥睨95%以上的日本人。

這樣的身材自然壓迫感十足,和雪瑚這種纖弱型完全是兩個極端。以他們現在的姿勢,從琴酒的身後, 是完全看不到雪瑚的存在的。

所以雪瑚覺得自己打架打不過琴酒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技巧也很重要,但是力量的壓制是很難補足的。

就像是琴酒這樣扣住他只需要用百分之五十的力氣,雪瑚要想達到相同的效果,就要用集中百分之百的註意力, 或者得借用道具。

而琴酒又非常喜歡這樣威脅他,面對別人是簡簡單單的拔丨槍、射擊,對他動輒掐手腕、按墻上,還有什麽湊近低語。

原來還喜歡摸他的脖子,後來雪瑚被老板戴了項圈,這樣的舉動就幾乎沒有了……從這個角度來說,那項圈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在琴酒的氣息又像以往那樣覆蓋過來的時候,這份熟悉的感覺,雪瑚的那些被刻意忘記,模擬器給他的虛假回憶又翻湧了上來。

被潮濕的發絲遮住了些許視線,昏暗的房間裏,仿佛永遠到達不了的終點,每當以為結束了的時候,那無情的折磨又會重新操縱他的精神,意識連不成句,覆蓋上來的如同撕咬般的吻的前奏與此時一模一樣。

雪瑚有理由懷疑,模擬器裏那個猝不及防的【睡了】的開端,或許就是琴酒又一次的慣例壓制,他也根據經驗自然的判定了沒有威脅,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而且雪瑚覺得,以自己的性格,那時候的想法應該是:

——也行吧。算了。

那時候的他肯定沒想到琴酒會瘋到把他關起來,他一直覺得自己和琴酒雖然關系不好,但也是可以互相交托後背承擔生死的隊友。

……

能在被組織的殺手逼到墻角,還若無其事走神的人,雪瑚必然是唯一一個。

琴酒看得清楚,也不曾因此生氣,只是手上加大了力道,更逼近了些。

他身上收拾的很幹凈,年幼時還控制不好力度弄得亂七八糟,如今的琴酒已經很少會讓血濺到衣服上了,但他的靠近,雪瑚還是感覺到一股混雜著鐵銹味的寒氣。

“我才沒有到處說。”雪瑚覺得兩人的距離有些太近,雖然和平時也差不多,甚至於剛剛他和安室透的距離都比這要近,但還是努力將腦袋最大限度地偏向了一旁。

“嗯哼。”琴酒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

“就是伏特加,然後……”雪瑚把松田陣平的存在隱了去,空著的手搭上了琴酒,白皙的手指在黑色的戰術手套上摸索了兩下,找準了位置,開始用力,“安室先生也不小心知道了……現在青川先生說不定也……”

說完青川的名字,雪瑚終於擺脫了琴酒的束縛,摸了摸有些酸的臉部皮膚,又活動了下被捏得生疼的手腕,有些沒好氣地沖琴酒發火:“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你滿意了吧?你這個冷酷無情的人,我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琴酒還看著自己的手,微微活動了下指節,在雪瑚說完後才瞥了過去:“安室和青川,是你這次的考核對象?你很看中他們?”

雖然早知道琴酒不會回應他的無理取鬧,當然了能把這些話當做沒聽到已經算是忍讓了,但就這樣被無視雪瑚還是有些不爽。

可要他繼續撩撥琴酒,雪瑚也不太敢,他覺得現在與琴酒的相處和關系已經很恰到好處了,他一點都不想造成誤會導致他們之間關系的變質。

或者說雪瑚根本不想有這樣的親密關系,所謂破壞氛圍完全是刻意為之。

而且,他根本不適合與任何人有更深入的關系,模擬器最近的兩次結果也證實了這點。

只要他和某人的關系變得親近,最後一定會變成他的自由被剝奪的結局。這並不是他的問題,而是世界運行的規律如此。

所以只要把交往的尺度控制在規定的範疇內就好了。

這麽一想,雪瑚也不覺得琴酒的無視有什麽了,反而很高興對方又回到了安全話題,很老實地回答道:“我想從他們兩個裏選搭檔,但是還沒決定好。”

反正連續兩次模擬都表示他們能獲得代號,能力肯定是夠的,不用擔心被扯後腿。

雪瑚確實很猶豫,而且在這兩個人裏,他其實是偏向於青川輝的。

安室透目前看不出太多,但青川輝很明顯是相當優秀的。雖然模擬器中的表現出的感情……呃,很有份量。但也側面證明了對方的能力,能把他逼到無路可退的地步……

可是只要接觸下去,就難免的可能會達到那個未來。

琴酒看出了他的猶豫,坐在了房間內唯一一個單人沙發裏,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那就兩個都留下。”

“都留下?”雪瑚隨著他的動作轉身,疑惑地看著他。

“本來也沒規定過只能有一個搭檔。”琴酒掏出煙盒,敲出一支煙叼在嘴裏,沒有立刻劃著,“是你的話,那位大人不會拒絕的。”

雪瑚支著下巴認真思考起這個選擇的可能性。

老板一直催他,他確實不好再敷衍下去了,像是青川輝和安室透質量這麽好的新人實在難得,錯過了可能三五年都等不到差不多水準的。

不想被隨便安排,就只能選琴酒,然後進入鳥籠結局。

要是被隨便安排一個,說不定他真的要像是之前和青川輝吐槽的,對著無能的搭檔,只能一個人承擔所有。

但是兩個人都選的話,那就是……三角關系!

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形狀。三個人的關系涉及到平衡、權力動態還有感情傾斥,雖然處理起來麻煩的多,但可以避免兩個人間極端的關系。

到時候,波本喜歡搞honey trap的話,可以讓他對著蘇格蘭練習,然後蘇格蘭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一直偶遇波本了,而他只要利用兩個人完成任務……他們三個都有光明的未來!

雪瑚感覺解決了一個大難題,不僅完美完成了老板要他找搭檔趕緊開始回來好好做任務的目標,還精準回避了不可言說的結局。

“那就這樣決定了!”雪瑚一合掌,轉頭看到琴酒正要點煙,非常殷勤的上去幫忙,劃著的火柴照亮了琴酒一小塊面部,很快又熄滅。

琴酒吐出一口煙圈,看到雪瑚已經完全忘記了兩人剛剛沖突的歡樂模樣,內心生出一股煩躁。

這並不奇怪,只要和雪瑚相處他就會被對方搞得很焦躁,這麽多年來從未變過,不管他如何試探,都不曾見過雪瑚失態的樣子。

不曾失態,並不意味著雪瑚是個多麽深沈隱忍的人,相反,雪瑚情緒全都寫在臉上,表現的十分自然,像是隨處可見的普通人一樣,會笑,會生氣,也會焦躁不安,十分真實。

他表現出真誠,不隱藏自己的情緒和想法,被藏起來的,是無人可以觸及,哪怕他自己都會刻意無視的本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雪瑚是個理性到極致的人。

不在乎,所以可以表現出來;無所謂,才允許別人知道。

不會因此動搖,也不會露出任何破綻,他那糟糕的本質無人可知,就像是建起了一座城墻,將所有人都放在了安全區之外。

琴酒不喜歡神秘主義者,雪瑚怎麽都算不到這種類型,卻比神秘主義的人更讓琴酒煩躁。

有時候看到那張故作無辜的臉,琴酒甚至想過,如果幹脆把雪瑚關起來,把他逼上絕境,雪瑚是否也能無所謂的‘算了’。

抑或是終於露出他想看到的那副神情。

琴酒不否認自己的控制欲有些過度,但是雪瑚理應在可以掌控的範圍之中,他會有這樣的想法不足為奇。

只是他如今並沒有必須這樣做的理由,他也不可能完全隨心所欲。真的到那一步,他需要最先解決的不是怎麽將雪瑚引入自己的陷阱,而是怎麽處理對雪瑚過度關註的那位大人。

似乎是感覺到他的過分灼熱的視線,雪瑚非常敏銳地看了過來,那雙眼睛裏又是分明的了然,說出的話卻依舊十分煞風景:“沒別的事就趕緊走吧,這裏現在可是我在用。我可不想明天我未來隊友來到後發現安全屋有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嗯,得重新取個名字了……”

明明什麽都清楚,卻連自己都騙了過去,故意不去思考,好像只要逃避就能維持現狀。

琴酒冷笑了一聲,故意慢條斯理地說道:“伏特加的事情,是怎麽回事。”

雪瑚還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怎麽都沒想到平時裝得一批的琴酒居然真的會問,按照常理來說,不應該就這樣被糊弄過去嗎!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雪瑚四處看了看,假裝很忙的開始脫外套,“我要休息了。”

琴酒將煙在桌上的容器裏掐滅,閑庭信步地走到了雪瑚身邊,將最後一口煙吐在了他的臉上:“前男友?我倒是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分手了。”

“你要是這麽想我也沒辦法,能不能懂事一點,我每天工作也很辛苦,不要給我這麽大的壓力……”

幾乎是下意識接上的渣男語錄,雪瑚恨不得打自己的嘴,他後悔死自己上輩子天天上網沖浪背爛梗了。

琴酒笑了一聲,寬大的手掌幾乎包裹住雪瑚的臉,隔著手套粗糲的布料,略帶戲謔地摩挲著雪瑚的側頸,嘴角是似笑非笑的弧度:“證明給我看?”

暗示的意味不要太明顯了,這已經不是裝模作樣就可以忽視的邀請了。

雪瑚毫不留情地拍掉他的手,語氣冷淡:“我沒興趣,你去找別人。”

琴酒也不惱,調整了下手套:“不裝了?”

雪瑚的眼皮跳了一下,再次看向琴酒的表情又恢覆了平時的樣子:“都說了是伏特加誤會,我都不知道他的腦回路到底怎麽長的,活在這個時代真是可惜了,晚出生些三十年後得是百萬粉級的同人大手了。”

最後的幾句話雪瑚已經變成嘟噥,琴酒沒聽清,就算聽清了也聽不懂,他早就習慣了不去追究雪瑚偶爾的胡言亂語。

“我是和他解釋不清楚了,你要是覺得困擾就讓他閉嘴,不要再讓他來找我了。”雪瑚最後總結道,一副這都是因為你沒管好手下的錯的樣子。

琴酒挑了挑眉,沒立刻回答,看著又開始到處忙碌的雪瑚,從衣櫃裏拿出了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我要休息了,你非要待在這裏也隨便,不要打擾我睡覺。以上。”

“蘇格蘭。”

雪瑚的話被突兀地打斷,有些陌生但又十分熟悉的代號從琴酒口中被叫出來,雪瑚頓住了腳步,沒有轉身,但琴酒知道他在聽。

“你有想要的東西嗎。”

聽到這個問題,雪瑚先是有些困惑,他當然不覺得琴酒問他這個是為了給他準備禮物,理應是更深層些的,抽象的事物。

他覺得不應該隨便回答,真的認真思考了一下。

“我沒有什麽特別想要的東西,只要不無聊就好。”他朝著琴酒笑笑,語氣比平時溫柔了不少,“你也該習慣叫我的名字了,我早就不是蘇格蘭了。”

將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琴酒的視線,端了半天的雪瑚終於松了口氣。

不行,他實在是不適合這種路線,裝不了一點。甚至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覺得成員之間互相叫代號也很中二,所以代號沒了他本來還松了口氣的。

算了,反正琴酒也叫不了幾天了,最晚一個月內,青川輝就會得到蘇格蘭的代號。

雪瑚沒有被琴酒這個插曲影響太久,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

將身體都泡進溫暖的水中,雪瑚下意識就覺得應該看點電視劇什麽的,只可惜這個年代還沒有智能手機,類似的東西,他只能看看模擬器……

模擬器?

雪瑚忽然坐了起來,臉上流露出非常明顯的悔意。

——失策,應該趁這個機會再從琴酒那邊敲點才對。

比如拿伏特加給他造成困擾所以要精神損失費什麽的。他現在身上的錢只夠日常花銷,模擬次數都被他浪沒了……

不然就提前去見老板,看看能不能從老板那邊要一點點活動經費之類的?

等到雪瑚再回到之前的房間時,琴酒已經離開了,房間裏就像沒人來過一樣,連同之前留下的煙蒂都不見了。

他的外套被扔在床上,雪瑚掃了一眼,非常眼尖地看到了上面放著一張信用卡。

雪瑚幾乎是飛撲到了床上,小小的銀行卡被他捏在手裏,不需要出門去銀行,懸在半空中的模擬器就顯示出了裏面的金額。

“轉進去,全部轉進去!”

模擬器的忠誠賭狗立刻說道,看著可使用的模擬次數上漲到了「5」,雪瑚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好足的安全感。

……

伏特加握著方向盤,看似專註的盯著前方的路段,實際上根本控制不住想要看向琴酒的想法。

把琴酒送來他就沒想著自己要來接,他還以為大哥今夜要留在雪瑚那邊呢。

這麽快就出來,是吵架了?畢竟他帶回來那樣的消息嘛……還是說已經哄好了?大哥的心情不像是不好的樣子。

伏特加的心思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年那般千變萬化,坐在副駕上的琴酒只是半倚著車窗,視線游離在窗外,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單純地看著某個方向而已。

忽然他放在前面的手機亮了一下,琴酒伸手拿了過來,隨意按了幾下,手機反應了一會兒,郵件的內容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FROM YUKIKO:愛您ヾ(*>▽<*)】

伏特加聽到琴酒很突然冷哼了一聲,他下意識地看了過去,琴酒還是那副冷若冰霜的不茍言笑的樣子,在黑暗中,只能看清些許的輪廓。

……還是在笑呢?

-

連續經歷了兩天高壓的生活,雪瑚終於沒有後顧之憂地睡了一覺。

他解決了第一次模擬提到的爆炸事件,順利通關了第二次模擬中的琴酒,並且找到了解決第三次模擬中蘇格蘭對他的關註的辦法。

這就導致了他睡得有點久,到了第二天快午飯的時間才醒。

睡眠這東西,太少累,太多又會暈,雪瑚陷在棉被裏,有些呆怔地看著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我還活著嗎?

雪瑚本能地伸手去觸摸自己的側頸的動脈,卻被有些冰冷的項圈阻隔,他頓了頓,才想起來自己是誰。

大概是為了掩蓋這種詭異的心情,雪瑚還是堅持的又摸向了手腕的動脈,感覺到清晰的脈搏才放下心,去查看手腕上的酸痛。

不算特別意外的,他的左手手腕透了一圈青紫,畢竟昨天被兩個人用力的抓過。

雪瑚緩慢地轉了轉手腕,確定只是有點疼,但不影響活動就不去管了。

雪瑚打著哈欠離開了房間,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只是一開門,溫暖的好像是開著暖氣,然後聞到了十分誘人的食物的香氣,他空蕩蕩的胃袋很自然地開始彰顯存在感。

雪瑚揉了兩下肚子,告訴胃部別做夢了,他今天不想出門,忍忍吧。

只是越往外走,那香氣就越清晰,還有斷斷續續的男人的說話聲,雪瑚走到了客廳,開放式的廚房裏正有兩個人在忙碌。

金發的青年手裏握著一個餃子,正在整理最後的造型,旁邊鳳眼的那位指點著他應該把哪邊捏得更緊些。

雪瑚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做夢,這個場景怎麽看都不該出現在這個房子裏才對。

宮野明美之前投餵他,都是自己準備好了便當帶過來,廚房裏雖然什麽都有,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其實根本沒人使用,否則也不會把備用鑰匙藏在微波爐裏了。

這兩個人……把組織當成什麽了……

雪瑚頭一次這樣吐槽別人,而不是被人吐槽。

在那邊進行廚藝指點的諸伏景光已經註意到了他,轉過身微笑的沖他打招呼:“你已經醒了啊。早上好,雪瑚。”

“……早。”雪瑚心情有些覆雜,從冰箱裏拿了瓶礦泉水出來,在餐桌旁邊坐下,問道,“你們在做什麽?”

“是安室,說到最近的打工要求廚藝,碰巧我稍微會一點。”諸伏景光溫和地解釋道。

好,打工狂魔安室透的人設不倒。

“哪裏是稍微會一點,青川真的很擅長料理呢。”降谷零終於和那個餃子較完了勁,也加入了他們的對話,看到雪瑚有些微妙的神情,才說道,“我們在這裏是不是太打擾了?”

雪瑚喝了口冰水,有些刺冷的液體滑進胃袋,胃部的燒灼感才終於弱了些,他搖了搖頭:“這裏本來就是共用的地方,請隨意。”

“那就好,本來還擔心沒有經過允許隨便使用會不會有些失禮。”諸伏景光像是松了口氣,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雪瑚你接下來是要出門還是……”

雪瑚繼續小口地喝著水,聽到他這樣問,有些疑惑:“有事?”

“不,只是想著,我和安室為了練習一不小心做了太多,所以想問問你中午要不要留下吃一點?”諸伏景光的態度溫柔的都像是聖光普照了。

雪瑚看了看自己本來拿來當做代餐的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味道的冰水,和煎餃下鍋,已經散發出明顯香氣的那邊,非常果斷的將瓶蓋扣上了。

“請務必。”

他又不是傻的,非要折磨自己的身體。

見雪瑚沒有拒絕,諸伏景光在心裏松了口氣。

前一天他帶著zero先走,只是為了幫降谷零找個臺階下,還有交流新情報,以及之後如何與雪瑚相處。

這確實是個大難題。諸伏景光沒有說萩原研二的事,只是簡單的講了雪瑚應當是組織從小就精心培養的重要成員,應該知道組織的不少秘密。

至於曾經幫過萩原,以及他對雪瑚可能是實驗體的猜想全都沒說,並不是他瞞著降谷零什麽,只是身為臥底,諸伏景光已經習慣了遇到什麽事都要先懷疑。

萩原的回憶可能出錯,他的猜想或許是他的誤解,這一切或許也都是雪瑚計劃的一環。

他身為諸伏景光的一部分已經難免的對這個人產生了同情,所以才不能讓zero知道更多。

‘總而言之,他很有繼續接觸下去的價值,對吧。’降谷零在思考過後下了結論,‘我會考慮答應他搭檔的邀約。’

‘我也是。看來我們真的要競爭一下了。’諸伏景光當時是這樣回覆的。

不過說是要競爭上崗,具體怎麽做他們目前還沒什麽頭緒。

正常來說,應該在任務裏積極表現,但是雪瑚自己都對任務非常隨性,他們目前理論上已經完成了兩個任務,但其實都沒派上什麽用場。

討好雪瑚本人的話,一時也沒什麽頭緒。

前一天晚上降谷零的悲慘遭遇,已經證明了雪瑚這人可能是浪漫過敏。

他主動釣別人的手段純熟,但是一旦被反過來攻略,立刻就會變成不解風情的木頭。

不能排除是偽裝,但還是挺有挫敗感的。

所以兩人商量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從日常生活入手。

從那天的剩菜來看,雪瑚應該很挑食,身材又瘦弱成那樣,估計是很難養的類型,如果習慣了被照顧,無論想做什麽都更方便。

這才是他們今天大包小包非要來安全屋做料理的理由,當然了,諸伏景光也是真的在教降谷零料理。

他家幼馴染果然是天才,不論什麽都做得很好。

諸伏景光有些欣慰地看著降谷零將煎的剛剛好的變成金黃色的餃子拿出來擺盤,自己也決定開始行動了。

雪瑚正擺弄著手機,他關上琴酒那個又只回了一個句號的郵件,這次真的在玩貪吃蛇。

忽然,有什麽東西被遞到了他的嘴邊,雪瑚低頭看了一眼,是白色的圓滾滾的,似乎是用糯米制作的東西躺在勺子裏,散發著甜味。

他順著勺子看向了端著這東西的人,諸伏景光撐著桌子看他:“嘗嘗看?”

男人穿著簡單的T恤,外面套了件淺色的圍裙,剛好掐出了腰線,寬肩細腰的身材極好,再配合這人夫至極的舉動……

小蛇撞到了墻壁,屏幕上彈出了「再來一局?」的提示,雪瑚低頭將那個團子咬了進去。

軟糯的外皮不算燙,咬下去後,還帶著溫度的紅豆餡化開,甜度恰到好處,縱使雪瑚對食物沒太有興趣,也承認這是好吃的。

“好吃。”這樣想著,他也很自然地誇出口,考慮了一下,“你身材也很好。”

諸伏景光微微一怔,隨機露出一個微笑:“你喜歡就好。你倒是有些太瘦了,多吃蛋白質才能增肌。”

雪瑚在室內也不會穿外套,只有他平時常穿的那件白色低領內搭,鎖骨和肩膀的線條都非常清晰,就算不和他們相比,在普通人裏也算是偏瘦弱的。

他撐著臉轉頭看諸伏景光:“我這張臉,如果是肌肉猛男的身材,不會太噩夢了嗎?”

諸伏景光稍微想象了一下,決定還是不要想象了。

雪瑚卻沒打算就這樣結束,他站了起來,在諸伏景光面前撩開了自己的衣擺,露出了平整的小腹。

皮膚下的輪廓清晰但不過分深刻,恰到好處的勾勒出幹凈的線條,肌肉的紋理隱隱浮現,淺淡的溝壑流暢地延伸至更深處。

他也自己低頭看著:“我也是有腹肌的,老板說我是脫了衣服更好看的類型……這話是這麽說的嗎?怎麽聽起來有點奇怪?可能是因為我自己說出來的吧,算了。”

……不,感覺從誰口中說出來都很奇怪。

諸伏景光默默腹誹,他現在倒是有些相信了雪瑚因為從小在組織長大,沒什麽普通人都有的常識了。

不過,老板?

諸伏景光和正好端著盤子過來的降谷零交換了一個眼神,裝作疑惑地問道:“你說的老板是……”

雪瑚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聞言才擡起頭,也沒有因為這話產生什麽防備,很普通的回答:“就是組織現在的首領,我不太習慣叫他BOSS。”

說著,雪瑚還確定地點點頭,怎麽也得分個先來後到,要是管森先生還有老板都叫BOSS,他自己提的時候都不方便。

雖然老板也給了他一個方便稱呼的名字,並且希望他直接這樣叫,但對方取名的時候就在旁邊,雪瑚還是覺得那名字有點太中二了。

雖然雪瑚也能理解對方剛當上大組織的頭目激動的心情啦,當年他也是看著森先生登基的,森先生那種人當BOSS的第一天晚上都沒睡著,更年輕的老板也可以理解。

雪瑚想起老板剛登基,神秘兮兮地和他說想取個厲害的代號,但是不是酒名,自信滿滿的拿出了「ZERO」這個名字的時候,他差點就沒繃住。

原諒他上輩子動畫看得太多,那句‘原來黑色組織的真名是黑色騎士團嗎你還叫什麽ZERO直接叫魯路修啊’的吐槽好險就說出來了。

好在最後還是換了,但是看雪瑚依舊叫老板的情況,就知道他依舊不怎麽欣賞新名字。

雪瑚提了一句BOSS就結束了,還等著他說更多的兩人眼看著他已經走神,還是降谷零咳嗽了一聲:“回神,準備開飯了。你想什麽呢,這麽入神?”

“ZERO……”雪瑚突然開口,說了這樣一個詞。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兩人瞬間感覺汗毛都豎起來了,諸伏景光的手朝著自己的後腰處緩緩探去,看著雪瑚,感覺此刻的心跳都不屬於自己了。

反而是降谷零更冷靜些,或許也是因為這僅僅涉及他,與諸伏景光無關。

金發的青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跟著他重覆了一遍:“zero?”

“ZERO。”雪瑚看向他,眼神非常堅定,降谷零也難免心臟一突,房間內的氣氛被壓抑到極點。

雪瑚總共也只停了半個呼吸的時間,但是在另兩人看來大概是度秒如年吧,也就比雪瑚臨時前度過的時間稍快一點。

“你們也這樣覺得吧?ZERO這個詞當做名字真的很奇怪,我感覺我這輩子都沒辦法開口管別人叫這個名字。想不出到底什麽腦回路才會這樣取名。叫JOKER也比ZERO強啊。”

他一口氣說完,才突然感覺房間內的氣氛怪異到不行,雪瑚有些詫異地看了看那兩個人:“怎麽了?”

事實上真的叫zero的男人:“哈哈,沒事。”

取了zero這個外號的男人:“呵呵,吃飯吧。”

原本還以為可以獲得一點神秘的BOSS的情報,卻被先嚇後嘲,折磨了一通的兩位臥底先生都有些沒胃口。

不過也可以理解,雪瑚再怎麽說都是組織精心培養的特務,不可能隨便的把BOSS的情報說漏嘴。

降谷零似乎還有些不甘心,等到大家都坐好,還是頂著很高的風險,問了一句:“怎麽突然提起ZERO這個名字?”

“之前老板想用這個當代號來著……是不是很難接受?你能想象自己的老板叫Zero嗎?就像上司是哆啦A夢一樣奇怪。”

降谷零做夢也沒想到能這麽輕易的獲得和組織BOSS有關的消息,就算是沒用的消息,能知道雪瑚和BOSS關系匪淺也不算太浪費。

……但是為什麽他感覺這麽屈辱呢?

甚至還被嘲諷了不如叫joker,他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有點joker了……這罵的也太精準了,這家夥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嗎?

但是仔細觀察了雪瑚的表情後,只能確認對方確實一無所知,他的確是被不小心掃射的這一結論。

雖然還想問些別的,雪瑚看起來並沒有太防備他們,但是考慮到他們剛剛聽到ZERO的名字時,雖然已經努力遮掩,但多少還是不尋常,擔心引起雪瑚的戒心,之後便什麽也沒說。

但還是相當胃痛的吃完了這一餐。

不知道該不該開心,之前在居酒屋顯得非常挑食的雪瑚,這次好好的將餐盤裏的東西都吃掉了,反而是他們兩個都沒什麽食欲。

“要多吃肉啊,青川先生。”導致他們沒胃口的罪魁禍首甚至還拍了拍諸伏景光的肩膀,將之前的話還了回去,“不好好吃飯的話,這麽漂亮的肌肉會垮掉的。”

諸伏景光勉強笑笑:“……為了你我也會努力保持的。說起來之後有什麽安排嗎?我們接下來的任務是?”

剛吃飽就要面對工作的雪瑚也開始胃疼了。

但他還打算吸引這兩個人和自己搭檔呢,如果現在就擺出一副熱愛摸魚的鹹魚樣,他們肯定會立刻離開去找比他更有價值的人吧。

他可不是會隨便放手的人,如果真的跑了……就算了。

但是現在的雪瑚還是打算好好爭取一下的,他努力打起精神,飯後血糖的升高,讓他這個其實剛醒的人都有些犯困。

“啊……簡單來說,現在還沒有新的任務,要做的只有收尾。一個是鷹枝榮鬥的暗殺案,還有就事西園寺真吾的被捕,現在全都在警察手裏,掃尾的事有後勤負責,已經和我們沒關系了。”雪瑚單手點著太陽穴,閉著眼說道。

其實還是有的,收尾也需要安排人去做,但是這兩個任務都鬧到警察局了,他只能拜托在警視廳臥底的百利甜或者在檢察院臥底的金巴利直接銷毀線索。

按理說這也該是任務的一部分,但雪瑚覺得還是不要讓這兩個人與警察們有更多的接觸為佳。

他一向對自己人都很好,既然決定了要他們當自己的搭檔,就多照顧一點好了。

“所以現在沒有要你們做的事情。”雪瑚最後做了總結,為了顯得自己很敬業,他補了一句,“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可以自由活動,有事的時候我會聯系你們的。”

“但是任務是有期限的不是嗎?”諸伏景光問道,“如果超出時限該怎麽辦?”

“時限是為了防止沒用的家夥浪費我的時間,你們肯定不在其中。”

見降谷零似乎還要說什麽,雪瑚補了一句:“不用急,我比你們更著急讓你們拿到代號。”

等這兩個人拿到代號,他出門的時候就有三個人了,看起來不是比琴酒合群多了?

只可惜那兩個人根本不懂他的苦心,看表情像是又開始思考他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了。

要是往常雪瑚就直接解釋了,但是現在就說出他想要他們兩個一起成為自己的搭檔,顯得他太上趕著了。

而且他還覺得未來蘇格蘭對他圖謀不軌,要杜絕對方一切不良想法,未來的波本就可靠多了……

——等等!

雪瑚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沒給波本單獨模擬過,既然都是他將來的搭檔,知己知彼的杜絕一切危險才比較好吧?

反正他現在又有錢了……整整五次機會呢……

雪瑚說幹就幹,趁著那兩人收拾餐桌的時候,獨自在沙發上開始了新一輪關於波本的模擬。

有著前兩次的模擬奠基的心理準備,雪瑚覺得哪怕再開出來波本小黑屋的盲盒他都沒再怕的。

反正已經決定好搞三角戀、不是,三角關系,作為備受BOSS寵愛的前輩,他完全可以理直氣壯的要求那兩個人更多的一起行動,真要關也不至於關他。

已經想好了對策,雪瑚覺得自己沒什麽好怕的了。

但是看到:

【21歲,波本讓你不需要再擔心,他會幫你做決定。】

就突然結束的模擬,雪瑚還是難免的……怕了。

這次的結束語也非常特別,雪瑚做了兩次深呼吸才鼓起勇氣又看了一眼。

【你被拯救了。模擬結束,請選擇獎勵——】

「拯救」被加粗了許多,讓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就是和「模擬結束」這幾個字放在一起,顯得有那麽一點詭異。

非常湊巧的,未來的波本大人端著一盤橘子走了過來,看到雪瑚這異常沈重的表情,考量了一下,坐在雪瑚旁邊,幫他剝了一個橘子遞給他。

“怎麽這副表情,有什麽擔心的嗎?”

雪瑚:“…………”

雪瑚:——

——————

A.“(脫口而出)我擔心你——”

B.“……我現在也有點怕你了。”

C.“(找借口)我在想去見老板的事情。”

N.______(其他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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