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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畏懼 那是,有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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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畏懼 那是,有原因的。

京都的九月下旬。

妃色的胡枝子開遍了山頭, 襯得古樸莊嚴的宅院也難得有了幾分討人喜歡的感覺。

紅花。

灌木。

古宅。

這些美好的要素融洽地揉為一體,猶如畫中的景色,遠遠望上去, 只覺得觸手可得。可若是走上前去, 便會發現自己始終在原地打轉, 根本找不到正確的路徑。

於隱蔽的樹影中, 我停下腳步, 心裏倒是毫不意外。

畢竟是禪院家的私人領地,照理來說,得不到邀請的客人,就連踩上這片土地的資格都沒有。所幸,我也早有準備。

“那麽太宰君, 麻煩你了。”我回頭看向身後的黑發少年, 說:“這應該就是最後一處結界。”

後者手上正拿著一枝不知從何時摘下來的花, 一瓣一瓣地在那裏細數, 被我點到名後,他的雙眼睜得滾圓,“這麽快, 我還說再溜溜呢。”

他用一根手指抵著自己的臉頰, 發出感慨的聲音:“像這種適合埋骨的好地方, 不躺在地上細細體會泥土的芬芳都是一種浪費——啊, 能請您把刀收回去嗎,加茂小姐。我承認死在女孩子的手裏是最好不過啦,但今天可不是這種好日子。”

我“哦”了一聲, 大失所望地收起罪歌。

對方也沒有繼續和我爭執的意思,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終於停止折騰那朵可憐的胡枝子, 開口問道:“說起來,之前見到了好多車停在外面,是在商量什麽嗎?”

我擡手指了指他手裏的胡枝子,說:“賞花會,大戶人家的風雅時刻。”

禦三家每年都會在特定的時期擺宴邀約,以來向其他世家展示他們之間的塑料交情。今年則是輪到禪院家做東,整個咒術界稍微有點資歷的世家都會被邀請進來。

黑發少年眨了眨鳶色的眼眸,很是好奇地思索起來,“我記得他們和烏鴉起了不少火花呢,居然還有心思搞這種事啊。”

“家大業大的禪院家自然用不著親自下場,僅僅是撥弄些錢財和人脈,就有的是人幫他們做事。”我聳聳肩。

近段時間,盡管因為禪院直哉的原因,雙方的摩擦逐漸升級,卻也還沒有動搖到各自的根本。

負責總指揮的安室先生當然還有其他的手牌沒打,但穩紮穩打的做法只會把戰線拖得更長,讓羂索有更充分的時間減小自己的損失。

“原來如此。所以加茂小姐就特意挑著這天來搞破壞啊。”太宰治歪過頭,閑庭信步走到結界的範圍外,擡起手為我打開一條通路。

這名少年的能力是無效化,凡是接觸其身體的非自然力量,都會被抹消。雖然外表上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他的實力不算弱,對於自己的能力控制得剛剛好,就像在鐵絲網上清理,剛剛好留夠讓人通行的空隙,不至於讓結界整個崩潰。

確定自己做的剛剛好後,對方笑瞇瞇地把頭一扭,愉快地讓出一個身位,“好了,第二件交易就此完成~”

我沿著那條開裂的縫隙,走進結界的範疇中,轉頭對他道了一聲謝。

“不用謝。”他對我擺擺手,“希望加茂小姐能順利活到下一次見面噢。”

上午十一點三十八分。

正式潛入禪院家之際,我確認了一下手機屏幕的數字,猜測這個時間點,禪院家的人應該都在茶室招待咒術界的各方代表。

這也意味著,大部分的戰鬥力,也都處於在禪院宅邸的中心位置。

禪院家的平面圖,藥師寺警視在前幾天就以自己要親自上門拜訪,並安插眼線的名義,從公安的手頭要來了。

雖然有點好奇是誰提供給了安室先生這些消息,但不用仰仗伏黑甚爾的不靠譜的記憶力,倒是省了我不少的事。

依照著記憶裏的布局構造,我把面具戴好,盡可能繞過那些步履匆匆的侍女和家仆,小心地在房頂上的移動,最終找到了這座宅邸的正倉院。

像禪院這樣財大氣粗的家族,專門用來置放重要物品的倉庫都有十幾個。

自然,守衛也不會少。

我慢慢抽出罪歌,回頭給了浮現在身側的柯賽特一個眼神,咒靈少女朝我頷了頷首,傾斜的身姿一轉,就朝其他幾個術師奔去。

兩方合作,守在正倉院附近的守衛們,就連聲音都沒發出來,紛紛陷入休克。

我利落地卸掉最後一名中年術師的下巴,避免他發出多餘的聲音。這個人剛剛在抵抗中本能地想把鑰匙藏起來,忠厚的情誼也是罪歌的所愛,我把刀往他的手臂輕輕一劃。

這是我主動嘗試控制的第二個人,僅僅是把刀拿開的瞬間,我就感覺得胸膛裏的心臟如同被一雙冰冷的鐵手捧住了,順著那雙手的指尖,無上的喜悅一並流竄進心底。

平時我只聽得見那些無意義重覆的告白,而在這一刻,罪歌的話好像變得更通順,更容易理解了。

【奇怪,真是奇怪的人類。】

【明明被忽視,卻仍然愛著自己出身的地方。】

【不過沒關系,我還是愛著你們哦。】

【因為,我最喜歡人類了。】

我的動作微微頓住,握住刀柄的左手由於過度用力而青筋凸起,視線也不知不覺落在術師的要害上。

“回神。”柯賽特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在這裏失控,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

“抱歉。”

我閉上眼吸了口氣,重新把術師的下巴接上去。

男人的表情早就在被罪歌控制的瞬間安分了下來,在我放開他的同時,對方當即爬起來,朝我低下頭。

“母親。”這名新生的罪歌之子這樣喊著,雙手把鑰匙恭敬地奉上。

我沒有接過他手上的鑰匙,只是率先將罪歌收回了體內,“帶我去咒具庫。”

“是。”

老舊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光芒照入寬闊的咒物庫房內,照亮了一排一排的武士刀、盔甲、覆合弓、長槍、薙刀……這些在時間的長河中度過無數歲月的咒具被整齊地收納在此處,分外肅穆。

接下來的一切水到渠成,玩偶們全部傾巢而出,對著各自最感興趣的咒具吞入腹中。

所有的半身都得到解放,這也就意味著柯賽特的咒力源無法再掩飾,大概兩分鐘不到,我就已經聽見了不遠處有家仆的驚呼聲。

“這個壓力是…一級?不,特級?”

“快!快通知家主!”

“附近的守衛呢!”

而這個時候,庫房裏的咒具也所剩無幾。

金發的咒靈少女伸開雙手,讓玩偶們各自停止動作。

她與自己的分靈本為一體,在那些娃娃幾乎超負荷地吞噬掉咒具的這個時刻,她也無法獨善其身,只能回到杯中,以沈眠方式掩蓋掉那些外洩的咒力。

在她消失之後,我也轉身立即開始撤離。

禪院家的住宅位於京都的楓山的半山腰,這附近的一草一木都屬於他們的私人財產,別說汽車了,未經允許,就連有人闖入也會視作違法行為。

因此,藥師寺警視無法到最近的地方接應我,只能在離開這片區域後,再繞過山腳附近的水庫,才可能坐上她的車。

整座山的海拔不高,可這段下山的路,無疑是最危險的時候。

順著來時的裂隙,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禪院家,卻還是被幾名窮追不舍的禪院家術師包圍起來。

左上,右下。

東方,北位。

刀光劍影絡繹不絕地出現在四方,我躲過他們接二連三的襲擊,很確定留下來交戰,只會讓局勢變得更加危險。

畢竟,現在的禪院宅院,可是聚集了大半個咒術界的勢力。

之前的那名罪歌之子已經按照我的吩咐,特意闖到茶室裏去大聲宣揚禪院家咒具庫被盜的事。

只有讓禪院家無法掩飾,才會采取更強硬的措施調查咒具的去向。

這是一把猛火。

我必須要保證它不會燒到自己。

所以在尋找到一個合適的時機後,我將他們困在結界中,轉身就跑。

這段下山之路,已經計算之中最短的地帶了,可在途中,我仍然陸續遭遇了十幾位術師,他們或許是禪院家的,或許是加茂家的,又或許是屬於其他一些世家的,一旦對上,可比一般的能力者都要難纏。

我仰頭靠在一棵樹身後,在體力和咒力的雙重消耗下,還得不得不拿起了罪歌。

【嘻,嘻嘻嘻嘻——】

【喜歡,喜歡,喜歡那黏稠潮濕的臟器。】

【強大的人類,柔弱的人類,愚蠢的人類。愛,愛,愛,無法抑制的渴望。】

【無論是誰,我都愛著他/她。】

【你也愛著我嗎?渴求著這份力量嗎?】

【我允許哦,我會愛著你以外的所有人類!】

罪歌的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

我聽著它激昂的低語,很清楚地察覺到自己每控制了一個人,它的情緒就比之前還要高漲。當血濺在臉頰、頸窩、手臂……所有的皮膚都能感受到足夠的溫度,並呼喊著想要更多。

逐漸的,身邊已經沒有追著我的術師了。

他們之中的一部分因為我的囑咐開始阻攔那些同伴,為我爭取了足夠多的時間。

我握著滴血的長刀,已經沒有閑心再去呵斥罪歌的吵鬧,只是大口大口喘著氣,穿過低矮的灌木。

光是用理性克制住自己的行動,現在就快到極限了。

還好,終於還是堅持到山腳了。

接下來,只要穿過水庫上的橋,就——

“果然你會選擇這條路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語調,從前方傳來。

我驀然擡起頭,把罪歌往身前一架。

鏘。

貓頭鷹狀的咒靈當場被擋了下來,鋒利的爪勾撞得刀身發顫。它渾身黑紫,翼展一眼望上去大概有七米左右,足有掀天撲地之勢。

然而最特別的還是那張臉,它的面部五官的大部分與人類相似,只有啄尖還保持著鳥類的喙形態,從那裏正在發出熟悉到令人惡心的聲音,扭曲又怪異。

“很不錯的咒具呢,是從禪院家拿走的?年輕人還真是敢想敢做呢。”

我:“……”

我:“你也是,在禪院家的地盤操控咒靈沒關系嗎?”

我握緊刀柄 ,把罪歌往前用力一揮。

那只咒靈便扇動翅膀,通過騰空的方式敏銳地躲過了這一擊,發出一聲輕笑,“他們都被小偷已經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力,會有人不識相地闖入一位體弱多病的夫人的客房嗎?”

“不過,我倒是更好奇,你這孩子把吃掉那麽多咒具的特級咒靈藏在哪了,居然完全感覺不到半點氣息。”

坐在幕後的那個人如同以前找我閑聊一樣,不緊不慢地說著。

我沒有理他,只是加快速度跑向橋邊。

但是咒靈的身形實在是太大了,對於精疲力竭的我而言,它只要輕輕揮動翅膀,就能對我圍追堵截。羽翅撲打過來的瞬間,我只來得及往旁邊就地一滾,剛剛所靠的橋欄就被攔腰切斷,嘩啦一聲沈入水庫中。

“我已經很溫和地在對待你了,小裕禮。”那輕緩的女聲還在具有誘惑性地繼續,“現在的你咒力已經不足了吧,就真的那麽想死嗎?你在我的印象裏,明明應該是個更識時務的孩子才是。”

……術式,用不出來。

原本就因為連續的車輪戰體力不支了,如今聽見羂索聲音的那一刻,更是幾乎看不到逃走的希望。

我緩緩站起來,將刀對準它所在的方向,“………識時務?哈…你可別說事到如今,還想讓我回去。”

“為什麽不呢。”貓頭鷹形態的咒靈又一次張開羽翼,就像是要把自己所說的做實,停在切斷的橋欄旁,卻並沒有再次攻擊,我幾乎能想到背後的那個家夥是怎麽用手背撐著臉,微笑道:“作為監護人,遷就孩子的任性,有什麽不可?”

我試探性地往後退了一步,不為所動,“你當我是第一次認識你?”

那些盲目信任羂索的家夥,沒有一個不是死無葬身之地的。

他這個人不嗜殺,不代表他心慈手軟。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所以也準備了更好的方案。”羂索語氣輕松,“只要你把那只特級咒靈的交出來,我可以立下束縛,讓你這次完好無損的——哦?”

他控制著咒靈往旁邊一躲。

因為我已經失去了聽他繼續說話的興趣,直接發動了攻擊。

這只身形龐大的大鳥速度一點也不慢,剛剛才避開我的刀刃,又反應迅速地轉身向我俯沖過來。

疲憊的身體讓我無法及時應對,整個人都被猛地逼滑退在數十米開外的欄桿上,當場咳出一口血。

在咒靈又尖又彎的喙向我紮下來之前,我擡腳一蹬,奮力將它的腦袋擊歪,迫使這一擊落在地表。碎裂的水泥飛濺起來,刺得臉頰生疼,整座橋身都仿佛震動了一下。

趁著這個機會,我集中最後的咒力拿起罪歌,反手砍向咒靈的頭顱。

咒力不足的情況下,一級咒靈的防禦構築就像是堅定的鋼筋那般,難以分離。

它的身形龐大,投下的陰影就像是我難以跨越的一道高墻。

無數次,無數次地擋在我的身前。

就像是羂索這家夥從我年幼時一直站在我的身前,支配著我的人生那樣。

……礙眼。

我雙手死扣,骨節用力到發白,全神貫註,更用力地切了下去。

萬幸。

從來不眷顧我的運氣,也終於站在了我這裏一次。

雖然用不了術式,覆蓋在刀上的暗藍色咒力壓縮,轉變,成為我見過的赤黑,然後——

轟。

貓頭鷹形態的咒靈身軀終於四分五裂。

同樣在近距離受到沖擊的我不斷地咳嗽,只覺得自己在此刻達到了臨界點……不過,還不行,我還沒能徹底離開禪院家的地盤。

我將罪歌插入坑坑窪窪的地表,用它充當支持的拐,站了起來。

橋身因為之前的打鬥似乎遭到了不小的重創。

因此當我剛挪到橋的另一邊,發現身後的地表隱隱傳來震動時,便意識到,有車過來了。

又是那些術師的追兵?

附近沒有多少遮蔽物,我把視線放在橋面下,毅然決然地翻過欄桿。

水庫旁的堤壩也算是一條能走的小路,我拖著疲憊的身體,頻頻回頭,就在走出一段的距離時,那輛剛開上橋面的汽車似乎是註意到了打鬥的痕跡,在中途停了下來。

我沈下心,當即握住罪歌。

詛咒的聲音輕輕嘲笑著我。

【又要沈醉於我的力量嗎?可以哦,所以說我才喜歡人類呀】

【愛,愛,愛——下一個想要愛/砍的是誰呢?】

就在罪歌的吟唱中,我看見那輛黑色的汽車中,冒出躍出一道銀白的人影,頓時呼吸都不免得停了一刻。

……是了,五條家本來也在這次的邀請中。

他出現也是正常的。

身材高挑的五條悟穿著難得一見的青色羽織,搭在明凈的和服外面,彎腰站在車窗邊對誰說些什麽,距離太遠了,看不清表情,只能想象他或許是帶著一如既往的散漫神態,正與五條家的人閑聊。

我想象著他唇角上揚的弧度,想象著他墨鏡後轉來轉去的靈動眼瞳,想象著他說話的時候,脖頸的線條一定很完美,皮膚下起跳的頸動脈透著誘人的生命力。

我用力搖了搖頭,想要把那怪異的念頭驅趕出去,但它反倒是變得越來越強烈。

顯然,對罪歌的壓制已經到達了極限。

這個距離之下,超過了六眼的正常感知,是個好機會。

我明白自己應該盡快離開這裏才是正道。

這很簡單,只要轉過身就行。

我緩緩眨了下眼,慢慢移動了一步。

可回過身來,自己已經握著罪歌,一步一停,身體逐漸不聽使喚,開始往原來的方向走。

不對……

意識到自己想要做什麽,我在心底聽見了自己苦苦堅持的聲音。

——快停下來。

——趁事情還沒有變得不可挽回前。

僅有的理智像是在寒風中的蛛絲那樣,搖搖欲墜。

然後,在若有所覺的白發少年轉過身,四目相對的剎那,頃刻斷裂。

【所以我說過了。】

【去愛/砍他就好了哦。】

嘩啦。

與此同時。

我的餘光留意到到身側平靜的水庫突然有什麽湧動的東西冒出來。

一只潛伏的水中的怪物冒出頭。

在它朝我張開血盆大口時,我當即意識到,那是羂索操控的第二只咒靈。

下一秒。

它就已然在我的身側爆裂開。

濺起的水瀑猶如落雨一樣嘩啦嘩啦,沿著額頭、臉頰、眼角的位置下滑,那冰冷的涼意讓我的頭腦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就因為身姿輕巧的五條悟啪嗒一下落在身前,回歸原本的恍惚。

攔住我的去路的人彎下腰,墨鏡後半遮半露的藍眼也蘊藏著一絲絲無法言說的冰冷,轉而朝我手上的罪歌掃蕩了一下,“特意躲著老子?嗯?”他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單那語氣稱不上愉快。

我輕輕搖了搖頭。

"不,我…其實很想見你。"

此時此刻,說出口的話,好像都沒過通過大腦,就只是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了。

話音剛落,能感覺對方那拒人千裏之外的帶刺氣場融化了一點。

但也只是一點點。

他沖我挑眉,不依不饒,“但剛才明明就在躲著我?”

我有些茫然,但心底躁動的渴望還未能平覆,想了很久,我終於得出結論,上前一步,把頭靠在五條悟的身前。

“那是,有原因的。”我說。

五條悟:“……”

他的身體好像以微不可查的方式頓了一下。

【喜歡,喜歡,喜歡。】

“喜……”

我低低擠出一個音節,剩下的話還未說出口,罪歌已經迫不及待地催促著我使用它。

它教導我如何在這種時候將整把刀融入身體,然後——

在最合適的位置亮刀。

……

……

滴答滴答。

溫暖的,柔軟的感觸。

令人欣喜。

血從掌心的紋路流淌下去,我垂著眼,牢牢握住了罪歌的刀尖,以無比用力,像是要融入骨子裏的方式,將它包攬在自己的掌心。

那惱人的聲音,終於在此刻消停了一刻。

渾渾噩噩間,而我也終於想起來自己想說的那句話。

“我怕傷到你。”我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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