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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決策 我很快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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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決策 我很快就回來。

在歌姬前輩的相助下, 加茂健被咒具貫穿了四肢,我利落地提著他的一只胳膊,率先剝奪了對方的行動能力。

體型壯碩的少年現在變得和庵歌姬一樣遍體鱗傷, 緊接著被我生生擰斷手臂的那一剎那疼得嘴唇發顫, 卻還是沒有叫出聲, 他滿頭冷汗, 哪怕被我繼續卸掉他剩餘的肢體也不動搖。

庵歌姬:“……”

庵歌姬:“…小裕禮, 可以了,謝謝你。”

似乎是不忍看見這種單純的肉刑,庵歌姬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如果不是時機不合適,其實可以慢慢拷問他,從他的嘴裏獲取情報。可惜這邊沒那麽多時間陪他幹耗, 我當然也沒有折磨敵人的愛好, 便平靜應了一聲“好”。

在確定對方徹底失去威脅性後, 我將人扔在地上, 轉而把庵歌姬背起來,緊接著像是拽著無力的小羊羔那樣,騰出一只手拖拽著加茂健的腿, 快步地往森林外走去。

被我粗暴對待的人一聲不吭, 但我仍然能捕捉到他因為疼痛而條件反射想要蜷縮起來的肢體語言, 不過此刻也沒有心情去管他。

庵歌姬的狀態本來就談不上好, 之前強行施展了術式,我感覺到自己的肩頭一沈,是她把腦袋靠了過來, 大概真的是很累了。

“……平時真看不出……我家的後輩也會有這麽雷厲風行的一面呢。”庵歌姬的鼻音一時有些重,“嗚……心情有點覆雜……又有點高興……”

我:“……”

我:“您在哭嗎?前輩。”

她悶悶地回答:“沒有哭……”

話說這麽說,我感覺自己的背上衣料似乎已經被打濕了一部分, 但也並沒有去戳穿這點。

“那就好。”我目視著前方,語氣輕快地插科打諢,“受了這麽重的傷,剛剛還勉強了自己,我都擔心您直接哭暈過去。”

“……”庵歌姬這次沒有再回話,只是用雙手圈住我的脖子,我能感覺到她把臉埋在我背後的衣料中,不知道是在害臊還是忍耐情緒。

為了保證庵歌姬不要再次失去意識,我一邊加快腳步,一邊向她搭話:“說起來,自我和夏油傑離開的那幾十分鐘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之前一直沒有合適的時機問,現在敵人被制服的情況下,我也自然而然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怎麽說呢,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想了那些討厭的記憶,回答我的聲音像是悶在罐子裏那樣,“只記得被加茂這家夥的術式引走後…就被幾個人包圍了。他們都像是被霧籠罩著,面容完全看不清。”

“我的攻擊還沒奏效,其中一人就襲擊了我,後續…我就暈了過去。”

……也就是說,一招制服?

我多少有些意外。

庵歌姬好歹也是二級咒術師,再怎麽掉以輕心,正常情況下也不至於瞬間落敗。

當時現場除了五條悟、庵歌姬的殘穢,還有另外一個人的痕跡——而我認得它的主人。

如果庵歌姬的說法屬實,就證明詛咒師沒有動手,動手的那個人……其實力要遠比我預想中還要強大得多。

雖然不報什麽希望,我還是出聲問道:“您對是誰出手襲擊的你還有印象嗎?”

趴在我背後的庵歌姬輕輕搖頭,反倒是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加茂健發出了一聲嘲諷的笑,“哈……她當然不會有印象的。那位大人的實力毋庸置疑,就連五條家的六眼都無法抗衡。”

我“哦”了一聲,回頭瞥了眼仰躺在地上的人,他淌血的四肢隨著拖行在泥土間留下了好幾道蜿蜒的血痕,插起話來卻還是生龍活虎,看來我下手還是太輕了。

“說的真是比唱的還好聽。”我步伐跨開,不為所動地戳穿他話裏的漏洞,“如果你崇拜的那家夥,真像你說得那麽強,那為什麽還要處心積慮讓你把歌姬前輩引開?不就是打著五條本人不好對付,那就反過來利用身邊人才對付他的算盤嗎?”

“我們打著什麽樣的主意,你就在這裏盡其所能地猜吧。”縱使受到質問,落得眼下這副境遇,這位加茂家的成員吐了口血水,“想從我的口中套取到情報,只會是徒勞。”

“不說?沒關系,你的不說,本來也是一種回答。”我不急不躁地開口道,“反正能說動加茂家的人,那家夥對你一定許了很讓你心動的條件…讓我猜猜看,是不是說了——只要幫助他,就能讓助你拿到力量之類的東西?”

“……”對方仍然保持沈默,但我從手掌下感覺到他的腿部肌肉蹦得比之前更緊了。

或許答案是有些接近了。

“真是嚇到我了。”我欣然眨眨眼,以抑揚頓挫的語調繼續施壓,“不會吧不會吧,作為禦三家的人,你不會真信了那種鬼話吧?”

就算真有辦法可以做到,到時候裏面的芯子還是不是自己都無法確認了。

而加茂健的耐性比我想得還好,他甚至連生氣的跡象都沒有,只是平靜地說:“你大可以用你的思維盡情揣測。”

這句話看似沒有任何信息量,不過從他說出的這句話的出發點去考慮,話裏話外都透著對自己目的堅定。

對於有能之人的憧憬與嫉恨是有的……但是除此之外,應該還有什麽。

我這樣心想著,就在此時,不遠處熟悉的烏鴉叫聲引起了我的註意,我歪了歪頭,也就暫且停下腳步。

太陽像是提前預知了接下來要談的話題,不忍地躲進了雲層中,我召出承影刺,憑空對著身邊的一棵樹一劃。

在它轟然倒下去發出巨響後不久,不出所料我聽見了鳥類急速的振翅,還有誰急促趕過來的腳步聲。

“好了,不談這方面也行。”

既然已經不用擔心匯合的事,那就正好再打探下情報。

“先談談中村愛莉吧,有關她的事,我只想問你一個問題。”

猝不及防被我放開腿的人眉頭緊蹙,我凝視著從他傷口處流出的那些液體,臉上半點沒有動容,只是直入主題:“你的婚約者,她真的還活著嗎?”

加茂健:“……”

庵歌姬也被我突如其來的問話弄懵了,“這是……什麽意思?”

“前輩您畢竟暈過去了,之前也來不及註意到——”我垂眼看著地上的人,逐字逐句地說:“我在找您的地方,看見了中村愛莉的殘穢。”

“…不對…這怎麽可能?”庵歌姬也當即反應過來,“她的實力…根本做不到那個地步。”

“如果中村愛莉還是她自己,那的確是做不到。”我說。

但是托加茂健的福,我確認了幕後主使許諾了相應的好處,如此一來,往中村愛莉本身已經被動過手腳的方向去想,是不會錯的。

可這種事情想要成功,其中支付了什麽樣的代價,作為她的未婚夫應該比我們更清楚。

但已經均為俘虜的人,依舊選擇什麽都不說。

“怎麽了,加茂前輩。”我挑挑眉,不給對方思考的餘地,進一步開始施壓,“這個問題很簡單吧?只需要回答一下她的近狀就好了。”

被我屢次試探逼迫的人起初不聲不響,數秒後,他擡起眼,語氣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我說過了,我沒有義務回答你。”

“究竟是真的沒有義務?還是連面對現實的勇氣都沒有呢。”我報以一個毫無溫度的微笑,“她明知道你沒什麽力量,卻還是把你留在這裏制造混亂——你的婚約者是這麽冷酷無情的人嗎?”

“前輩,中村愛莉——或者說,被不知道什麽人取而代之的「中村愛莉」,她現在穿著那副相似的皮囊,到底去哪裏了呢?”

“……”加茂健緊緊閉上眼,臉部的肌肉略微抽動。

那些看似無害的言語,往往是最難被察覺的毒藥,而一旦落在心底,懷疑的種子就會成形,只要一個小小的時機就能破土而出。

可惜眼下沒有那種慢慢來的閑情,就在我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烏鴉已經到達此處。

然後,下一秒,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

“有關敵人去哪了這個問題,我應該可以給你答案,裕禮。”

“不過——”

出現在我身後的冥冥拖長了聲音,平靜的視線落在自己受傷的同期身上,又回頭看了眼緊隨其後的家入硝子,“先給歌姬治療吧。”

對此,我也乖乖地將庵歌姬轉交給醫師。

“冥冥,硝子……”庵歌姬淚眼汪汪看著兩人,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堅強瞬間瓦解,表情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哇”的哭起來,“我還以為……嗚…差點就要見不到你們了。”

“我知道我知道,您辛苦了。”家入硝子任憑前輩像是無尾熊一樣抱在自己身上,一邊摸著對方的腦袋,一邊開始查看傷勢,“但是哭也是很傷身的,請忍忍,至少治療完再哭。”

庵歌姬抽了抽鼻子:“唔,嗯。”

眼見庵歌姬已經得到了保障,我也就把註意力放在一開始的話題,“冥冥前輩,麻煩您了。”

年輕的術師從自己的同期身上收回視線,說:“那群人,如今正在薨星宮。”

我楞了一下,當即理解了這意味著什麽。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也就不得不問了。”我捏了捏眉心,“校長之前說是請了幫手,但我可一點都沒看出來他在哪裏使勁了。”

“這件事校長可沒有騙人。”冥冥聳了一下肩,“為了學生的安全,他的確去尋找了東京校內最可靠的存在——「天元」。”

雖然不參與守衛的工作,但東京校一直以來也是肩負著鎮守薨星宮的責任,自然也知道如何去覲見那位從不輕易顯露真容的大人。

這是當然的,只要是結界之內的事,根據已有的殘穢追蹤,「天元」就可以調查。

但始作俑者似乎非常了解整個日本的結界機制,避開了天元的視線,完全沒有把交易和談判的內容暴露在記錄中。

所幸在那幾個詛咒師團體侵入高專的結界之際,討論了幾句接下來的工作,這才借著術式隱藏了自己的身形。

“也就是說,校長一直都很清楚,敵人是為了天元而來的?”我問。

“是的,我們那位校長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冥冥漫步走到加茂健的身旁,後者警惕地咬牙看著她,很明顯冥冥臉上雖然在笑,眸光卻很是冰冷,“因為天元大人親口斷定高專的結界只遭到了三個詛咒師的入侵。雖然暫時找不到人,這群人聯手的實力也應該不足為懼……結果,他們的背後居然還有一位強大的式神使,擁有一人成軍的能力。”

我露出不讚許的表情,“雖然能理解校長的想法,但他的決定本來就是把我們主動權交了出去。”

冥冥輕呵一聲,“不,校長是沒辦法才做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決定。”

“…什麽情況?”

“最開始要求他對詛咒師放置不管的,正是「天元」本人。”

我:“???”

我:“理由呢?”

“沒說哦。”冥冥輕飄飄地回了我這麽一句。

一旁已經被治療得七七八八的庵歌姬睜大眼:“啊?不是這也太隨便了吧。”

家入硝子無奈地拍拍她的手,讓她不要太激動:“沒辦法,校長再大也大不過天元。”

無語算是成為了我的母語。事已至此,再去責怪是誰都責任也為時過晚了,我也就嘆了口氣,繼而詢問現在學校裏是什麽個情況。

“最開始我用烏鴉監視到了京都校突然開始內鬥,戰況很慘,除開禪院家的,鶴田和大島都受了傷,逃竄到了其他區域。”說到這裏,她微微瞇起眼,“那會信號就已經被切斷,聯系不上你們了,我的烏鴉也被接二連三處理掉。”

“夜蛾和樂巖寺便先去救京都那邊的學生,我則是繼續負責搜尋你們的下落,後來的事,你也就知道了。”

“夏油現在被關在敵人設置的結界裏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我也迅速和冥冥交換了情報,“五條呢?冥冥前輩您能確認他的行蹤嗎?”

如果有他在,應該能更快打破結界吧。

“原來你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她若有所思。

我:“……”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雖然不覺得五條悟會輸給這種角色,但他去向不明也的確是事實。

最壞的情況……在敵人手上嗎?

只能這樣想了。

盡管加茂健應該是現場唯一一個知道庵歌姬昏迷的期間到底發生過什麽的人,但是等撬開他的嘴,搞不好想做些什麽就來不及了。

我沈思片刻,轉身就想離開,身後很快飄來庵歌姬的聲音,“嗯?小裕禮,你打算去哪?”

“先去給校長幫點小忙。”我說。

庵歌姬:“……”

庵歌姬:“你沒有勉強自己吧?”

“沒有,請放心。”我側過頭,對她笑了笑,“我很快就回來。”

現在歌姬和硝子身邊都需要留有冥冥來保護,只有我最適合自由行動。

語畢,我向前走了幾步,數秒後又後知後覺地倒退回來。

庵歌姬:“?”

家入硝子吐槽道:“你這也太快了吧。”

我老老實實回答:“……不,只是突然想起來,我不知道薨星宮的入口。”

“冥冥前輩,請把烏鴉借給我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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