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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殺意 帶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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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殺意 帶我一個?

隨著兩校交流會日益臨近。

夜蛾正道是學校裏率先忙碌起來的人。

聽說是東京校的校長因為身體抱恙, 所以策劃交流會的重任似乎就落在他的肩上了。

雖然我們的班主任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還是有些壓力的, 否則交給我的咒骸外形也不會變得更奇異。

作為一位體貼且樂於助人的好學生, 我主動向夜蛾正道請纓, 希望能為他分憂。

近來東京的雨季來得快, 消失得也快, 那些雨雲一走,太陽就耀武揚威地升上高空,電視裏負責天氣預報的小姐姐都很貼心地向廣大市民傳達了高溫預警信息。

不過這點小事對能力者來說不成問題,我拿著長長的購物清單,不以為然地走出了校門。

然後, 一轉頭, 就得知虎杖倭助因中暑入院了。

我:“……”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 我承認自己心底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萬一老爺子沒有挨過去,羂索把視線落在虎杖悠仁那方,那事態發展就失控了。

好在趕到病房裏, 發現當事人已醒, 正在無聊地看翻報紙, 發現情況並沒有我想的那麽嚴重, 我當即松了口氣。

“總之,您精神看得不錯,真是太好了。”我說。

“是醫院太小題大做了。”坐在病床上翻著報紙的老爺子, 雖然手背還在掛著水,回答我的口吻仍然很倔強,“只是暈過去了而已, 還非得叫來緊急聯系人。”

“我很高興您這麽信任我,但更希望您老老實實接受治療,聽取醫生的意見。”我將探病的果籃放在床頭櫃前,心平氣和地回答道,“忌病諱醫的事就請別做了,醫生說過,您只要補完液就可以回家了。”

“哼。”白發蒼蒼的老人家合上報紙,沒否認,大概就是接受了。

他側過臉,看著站在病房外的人,“所以跟著你來的這些人又是?”

“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班同學。”我直言。

至於情況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完全是因為我們那位沈穩且威嚴的班主任覺得事情不能全交給我一個人去做了。

兩個小時前,當我敲開職員室的門,說要幫忙的時候,夜蛾正道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不少,看向我的眼神都各位非常欣慰。

屬於教師的職員室設在教學樓的一層,因為樓棟的南面正對著環形跑道,只要打開窗戶,夜蛾正道便能將外部的景色一覽無遺地收進眼底。

那個時候,夜蛾正道仔仔細細向我列出了采購清單,並交代了註意事項。結果他話沒說完,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破音就出現在了操場上。

夜蛾正道:“……”

總監會為了給兩校交流會讓路,近兩天分派下來的任務總量肉眼可見的減少,而一減少,像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精力過分充沛的年輕咒術師,待在學校裏的時間就變多了。

順便一提,維修成本也直線上漲了。

彼時,夜蛾正道凝望著窗外飄起的黑煙,語調陰沈沈地對我說:“裕禮,把人都叫進來。”

我:“……啊。”

於是,賽前各種準備材料的采購工作,就落在了東京校一年級全體成員的身上。

家入硝子純屬被牽連的那個,但夜蛾老師大概也是想她能多出門走動走動,所以當事人只是口頭抱怨了一句,就也還是出來了。

誰能想到,中途因為一個電話,就集體變更了行程。

當然,我沒有對虎杖倭助細談自己這邊的情況,老者雖然也沒說,但大概也猜到了情況,他

繼而向我擺擺手,“好了,現在你看到了,我沒什麽問題,你們年輕人自己去玩吧。”

我沒有被他這樣的話術輕易打發走,而是再多問了一句,“悠仁那邊呢,您有通知他嗎?”

“幼兒園正好舉行出游活動,沒有必要打擾了他。”虎杖倭助在床上翻了個身,渾身都表示抗拒,“何況本來就是虛驚一場。”

我:“……”

都是高溫預警的天氣了,哪家幼兒園的園長會這麽心大,帶著一堆小朋友在烈日下來去?

我沒有戳穿這顯而易見的謊言,只是看了老爺子一會,又直接站起來,“我知道了,請您好好休息。”

而我即將離開病房時,虎杖倭助又出聲叫住我:“等等。”

“嗯?”我回過頭,而側躺在床上的老爺子,沈默了幾秒才將他們的近狀說出口,“悠仁前幾天碰見了一個怪人,為此還做了噩夢,夢見他那不曾見過的生母。”

“他這幾天的狀態都不太好,就別把我的事情再告訴他了,讓他在幼兒園多待一會吧,你知道的,那裏才最適合他。”

我:“……”

我:“我明白了。”

這些話中蘊含的信息量讓我瞬間領會了老爺子的意思。

不管怎麽樣,看來采購的事情得暫時放下了。

因此在離開醫院後,我將購物清單交給三人之中(理論上)最靠譜的家入硝子,說明了自己打算去暫時離隊的想法。

“總之,我需要見那孩子一趟。”我說。

“那倒沒問題啦。”家入硝子當即答應下來,“不過真意外,裕禮在日本居然有親戚?”

“嚴格來說是我監護人的親戚。”我認認真真地做出解釋,“雖然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夏油傑當即明白我所想說的,欣然接過話茬:“但他們對裕禮同學而言是需要放在心上的親人吧,沒關系,采購的時候可以交給我。”

一旁,五條悟不緊不慢地站在家入硝子身側,展開那張比自己手臂還長的購物清單,粗略看了兩眼後,便果斷把它丟給身側的夏油傑,“OK,那采購的事交給傑好了,枯燥的采購和找回童心的幼兒園之旅,老子決定選後者。”

家入硝子不假思索,動作飛快地舉手:“嗯,讚成。”

我&夏油傑:“?”

夏油傑兩指夾住那張輕飄飄的紙張,問著自己的兩個同窗:“趁亂把夜蛾交代的任務就丟給我一個人,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裕禮同學那是有充分理由離場,你們兩個湊過去是打算做什麽?”

家入硝子擡手指向太陽的方向:“還能為什麽,防曬,在日頭最猛的時候辛辛苦苦拎著一堆東西去各種店裏衡量價格,我才不要,會曬黑的。”

五條悟擺出拒絕的手勢:“沒錯沒錯,這種天氣出門做什麽都沒有幹勁啦,還不如找個地方叼著冰棍光明正大享受空調。”

夏油傑:“……”

夏油傑瞇起眼:“你們當我就想一個人去了?既然如此,就都別分道走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才是正道。”

我:“?”

也幸虧夜蛾老師不在現場,否則很難想象他聽到這些話是什麽心情。

不過考慮到虎杖悠仁本來也就是個喜歡和大人玩的孩子,我也沒有制止,就浩浩蕩蕩帶著這群問題兒童去幼兒園蹭空調了。

有高溫預警的情況下,虎杖悠仁所就讀幼兒園並沒有舉辦任何外出活動,而是紛紛都待在室內游樂場,隔著透明的壓花玻璃,基本能看到一群小不點在裏面被老師帶著做游戲。

雖然拿出了學生證作為身份證明,但幼兒園老師對於我們這個奇怪的隊伍,還是投來了非常警惕的眼神。

在將我們安置在接待室後,她將虎杖悠仁找來,然後在小家夥一蹦一跳想要歡快朝我跑過來之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出於慎重小聲地說:“你一定要看清楚了哦虎杖,千萬不要和不認識的人跑了。”

“沒關系啦小林老師。”虎杖悠仁眨了眨眼,小大人式地反過來勸慰她,“裕禮姐姐是個很好的人,爺爺在忙不過來的時候都會拜托她帶我出去玩呢。”

“好……好吧。”謹守職責的小林老師憂心忡忡地放開手,卻並沒有離開,而是守在一旁,眼神又看了看某個打耳釘穿闊腿褲還留長發的人,又看了看其他人。

家入硝子當即看懂了這眼神,她嘴裏叼著沒點燃的煙,全然不顧自己也是同樣一副不良少女姿態那樣做出點評:“嘛,完全能理解,夏油留給別人的印象太典型了。”

戴著可疑小墨鏡,一副吊兒郎當姿態靠在墻邊的五條悟跟著發出了嘲笑,“所以說早讓他改掉自己那怪造型了。”

夏油傑面不改色:“我建議你們說這話前都去照照鏡子。”

對於同窗們之間的互相傷害,我習以為常地采取了無視做法,轉而蹲下身,動作無比熟練地接住虎杖悠仁撲上來的小身板。

小家夥比同齡的小孩子都要大一圈,他乖乖用自己的粉發蹭蹭我落在他發間的手掌,更是有種呼嚕呼嚕的貓科動物幼崽的感覺,很開心地向我發問:“今天怎麽來幼兒園啦?”

“正好路過就過來看看。”我說,“幾天不見你是不是長高了?”

“嗯嗯,爺爺也說過了。”小朋友的眼神閃閃發亮,看來長高對他真的很有吸引力,然而高興歸高興,他也沒忘記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跟著我一同來的幾個人,我依次對他做出介紹,充分滿足小孩子的好奇心後,也沒忘記自己是為了什麽而來。

“我聽你爺爺說,你前段時間遇見怪人了?”我垂眼問道。

小小的虎杖悠仁撓撓頭,一提到這件事也難得不笑了,“實際他也沒做什麽事,就是一直盯著我,眼神感覺很可怕。”

幼兒園老師沒忍住提醒自己的學生:“只是還沒來得及做什麽吧,所以下次見到了就趕緊找保安叔叔幫你。”

“好。”小家夥連忙點點頭。

我:“你還記得他的特征嗎?”

“唔,臉我沒敢看,只記得他穿著很厚的和服。”虎杖悠仁低下頭,苦思冥想了一陣,盡量用貼切的語言向我描述道,“而且給人一種冰冰涼涼的,像是雪一樣的感覺。”

我:“……”

好,破案了。

羂索身側也就裏梅那家夥能留給別人這種強烈的印象了。

我面無表情地將手拍在小孩子的肩膀上:“這種人百分之百是人販子,以後見到就記得趕緊回家,然後給我打電話匯報。”

虎杖悠仁又連連點頭:“嗯!”

看著眼前那張我說什麽他信什麽的臉,我猶豫片刻,還是沒有把虎杖老爺子中暑的事情告訴他,畢竟情況不嚴重,也不是讓小孩子反過來擔心大人的時候。

而談完正事後,我隨便和他又閑聊的幾句,中途,虎杖悠仁中途似乎被我手提包上的娃娃吸引了,他的視線牢牢黏在上面。

“對啦,裕禮姐姐。這是熊貓的玩偶嗎。”

“算……是吧。”我移開眼神。

哪怕是咒骸,它好歹也是熊貓外型。

“好厲害,和動物圖鑒上的一模一樣。”虎杖悠仁睜大眼,禮貌地問我,“我能摸摸嗎?”

我冷酷無情地拒絕:“不可以。”因為我不想挨揍。

虎杖悠仁:“好吧TAT。”

小家夥臉上浮現出似曾相識的失落。

我:“……”

嘖,我總有種感覺,這孩子絕對潛意識是知道我是吃軟不硬的人。

為了避免自己心軟,我速度結束話題,請小林老師帶著他回到教室裏去。

虎杖悠仁戀戀不舍地朝我招手離開,他似乎在自己的班裏也是人氣王,人一回去我就聽見了隔壁教室裏孩子們的躁動,似乎是在問他見到誰了,直到教室門被直接關上那動靜才小了不少。

見接待室裏只剩下我們幾個人,家入硝子也就扭過頭來:“話說,那孩子說的怪人是不是有些不妙?”

“的確挺麻煩的。”我眉頭緊皺。

夏油傑托著下顎,若有所思,“小孩子的感覺往往很敏銳的,能帶來這樣異樣印象的人,是能力者吧。”

一邊,五條悟不知什麽時候坐在一張兒童用的小板凳上,他側目朝我看了一眼,似乎很確認我知道答案,直截了當地問道:“所以,那小鬼有什麽被盯上的價值嗎?”

“因為他的母親是詛咒師,也是人渣。”我不假思索,毫不心虛地編造出半真半假的事實,“倭助爺爺為了孩子不見他的母親,已經搬了好幾次家了,沒想到這次還是被娘家人找到了。”

“結果是家庭倫理展開啊。”家入硝子歪了歪頭,“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搖搖頭,“雖然是人渣,但這群人應該沒淪落到對孩子動手的那一步。”

唯一能確定的是,裏梅的行動應該不是羂索的意思,當年他直接把虎杖悠仁丟給虎杖倭助老爺子,基本就可以推斷那孩子的定位與我不同,羂索的計劃裏不需要親自教導他。

虎杖悠仁的年齡太小,如果想用他的身體做什麽實驗……羂索也沒有心急到這種程度,那家夥從來都是非常有耐心的人,這種情況,最有可能是裏梅自己的獨斷。

搞不好,那家夥和羂索的統一戰線也沒有我想的那麽堅定,我心想。

慎重起見。

等交流會結束,還是從羂索那邊探探裏梅的底細吧。

接下來等外面的陽光沒有那麽毒了,我們一行人便按照原計劃安排日程,為了最大程度節約時間,便兩兩分組散開了。

“氣球、彩片、筆、墨、紙、硯……”二十分鐘後,我坐在約好的匯合的地點,依次細數袋子裏的東西,“我們買的東西還有什麽遺漏嗎?”

就在我身側坐下的家入硝子看了眼,“已經沒有了吧,剩下的應該都是夏油他們那邊負責了。”

“那就太好了,我好熱好累,實在一步也走不動了。”我閉上眼,順勢把腦袋靠在她的肩膀處。

家入硝子用手指戳著我的額頭,語調毫無起伏地吐槽:“既然知道熱就不要往別人身上貼。”

“而且你這麽累純屬自找的吧,把咒骸的訓練模式關停不就好了,這不是自己受罪嗎?”

“不要,好不容易訓練到只要近身也能乖乖睡著的狀態,怎麽可能就在這裏放棄啊。”我不依不饒地繼續貼著硝子的胳膊,甚至還用上了兩只手穩穩抓住,“讓我靠著休息休息。”

放在平日我肯定不會這麽黏人。

不過或許是太久沒找柯賽特調理了,再加最近訓練強度變大,就不是很想止住自己的撒嬌行為。

“我也要熱死了,啊,放手。”棕色短發的少女像是驅趕小動物那樣擺了擺手,卻沒用上太大力氣。

最後因為氣溫實在太高,我還是自覺拉開了距離。

不知道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個兩人是不是采購到一半跑哪裏去玩了,過了十幾分鐘我和硝子手上的水都喝幹了,結果還沒是見到他們前來的影子。

今天是休息日,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去一趟附近的便利店居然還在排隊,我沒精打采地加入隊列,排了老半天的隊,提著袋子往匯合地點走。

好熱。

我煩悶地垂下眼,就在此刻,一道分外年輕的、卻難掩自滿的聲音從身後突然傳過來。

“餵,東京校的。”

我:“……”

我認得這個聲音。

但是在這種燥熱到令人不快的情境下,遇見這家夥只會讓我覺得更心煩意亂。

不過我還是耐住了自己的性子,循聲看了過去。

幾步開外,一位眼熟的黑色短發的少年站在那裏,他依舊穿著紋有禪院家家紋的和服,始終都是高人一等的姿態,眼底帶著旁人難以忽視的輕蔑,對我說道:“一段時間,連招呼都不會打了嗎?放在禪院家,你這種不聰明的女人早該受到十次杖責了。”

對於他的說法,我只是輕輕“啊”了一聲,然後置若未聞,面帶微笑道:“抱歉,禪院前輩,這裏人太多,我沒能發現您。”

還是一如既往的垃圾本性。

上一次見面時,我就在想了,禪院家究竟是灌了什麽樣的迷魂湯,讓這個人如此堅信不疑自己的特殊,以至於我應該在人群中一眼認出他?

“行吧,我原諒你的無能。”昂首挺胸的少年用挑剔的眼神瞥著我,雙手抱臂,自以為是做出大度的選擇,“畢竟你們這些人本就不該出來拋頭露面,乖乖待在閨中等著出嫁才是正道。”

比起出嫁,給人出殯我更在行。

你要試試嗎?

我目視著禪院直哉,很明顯能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浮現出更甜美溫和的笑容,“您是為了兩校交流會,所以提前出發從京都趕到東京來的嗎?”

“不然呢?東京這個鄉下地方又擠又吵,到處都是精力過剩的低等人在吵鬧,你當我為什麽要到這裏來?”

禪院直哉報以冷笑,若是用廣播放送,想必他一張嘴這地圖炮打擊面就足以激起千層浪了。

四周有幾個路人已經蹙著眉朝他看了兩眼,奈何東京人的血性的確還是差了點,換成大阪人的可能已經要開始問候他了。

如果不是在我的計劃裏還有用得上對方的時候,我斷然不會這麽溫溫和和對這家夥說話,但和他聊天本就是一種無趣的行為,所以我稍稍頷首示意,也就打算就此離開。

“原來如此,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我說。

可禪院直哉似乎沒有意識到我想打住話題的意思,他不耐煩地再度叫住我:“誰允許你走了?”

我:“……”

我姑且還是維持住了臉上的笑容:“您還有什麽問題嗎?”

“我聽說,這次交流會,你們東京那邊是全員出動對吧?”他語調傲慢,把人說得像什麽東西一樣,“這其中有你?”

“是的,有什麽問題?”我問。

“早點退賽吧,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沾染術師的之間對決?”禪院直哉下巴微揚,他直視著我,“頻繁出入他人視線中,對女人而言已經稱得上是舉止過分輕挑;敢於正面看向男性,更是不知禮數,沒有教養的體驗。”

啊……

好煩。

能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像是包裹在加熱過的雨衣中,我淡去嘴角的弧度,聽見他這些喋喋不休的言辭,知道自己不該如此放任自己的情緒,但身體遠比思想更誠實,完全沒有應和對方的意思。

真的好煩。

我心想道。

“血脈卑賤的低等人沒受過什麽像樣的教育不是你的問題。”他繼續說。

禪院直哉那張能被咒具輕而易舉撕開的嘴,還是沒有停住的打算,口吻變得越發尖銳刻薄,

“我說,你的教育者真該跪下磕頭,再負荊請罪。現在回頭的話,我還可以——”

離走道最近的一棵樹上,那喋喋不休的蟬恰好在此時拔高了音調,仿佛在響應禪院直哉的隨著太陽的升高,在樹叢間一應一合。

然後,下一秒,振翅欲飛的蟬被一根鐵錐釘死在樹幹間。

那惱人蟬鳴的瞬間終結,禪院直哉的話語也驟然被截斷。

因為我已經不再原地聽著他那些幹癟的詞語,反倒是面無表情走向那顆樹前。

……失控了。

我很清楚,自己又失控了。

但無所謂。

當我握住那根陷入樹幹中的咒具時,樹蔭已經完全籠罩住我眼前的道路,手指握上冰冷金屬的那一刻,樹身仿佛經受不住後勁,發出開裂的聲音,像是在宣誓我內心激蕩的怒焰。

“不好意思,蟬有點吵。”我扭過頭,輕輕擴大唇角的笑容,略微壓低的眼睫下,用毫無波動,仿佛在看一具屍體的眼睛看向禪院直哉。

不然,就在這裏,殺掉他算了。

我沒有感情的如此思考。

就像是羂索那樣,不管是下毒也好,暗算也罷,輕而易舉地解決掉這只吵人的蟲子。

反正……

我握著咒具跨出一步。

這家夥也不過是只稍微大點的蟲子。

我漠然眨了眨眼,就在思緒百轉千回之際,打算動手之前的那一秒,隱約察覺到了什麽,於是往身後看去。

然後,我看見了拎著好幾個購物袋,從自己背後方向走過來的五條悟。

他站在陽光之下。

我立在樹蔭之中。

“哦,這裏好熱鬧啊?”輕描淡寫說著這話的人面帶笑意,像是對之前發生的事一無所知。

但其,其身上完全沒有收斂的咒力氣息證明著並非那麽一回事。

五條悟長腿一跨,走進樹蔭之中,有金燦燦的陽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將斑駁的樹影投落在其暗色調的制服上。

“帶我一個?”

墨鏡之後那雙藍眼睛,其目光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地落在我手裏的咒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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