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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加分項 沒說過嗎?是的,你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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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加分項 沒說過嗎?是的,你沒說過。……

我曾經是個想到什麽就會說什麽的人。

自然, 也是挑對象的。

福利院那些死對頭我就從來不考慮要不要顧忌他們脆弱的心靈,盡管住在同一個地方,我從不覺得我們是同類, 我也沒有這種記吃不記打的笨蛋同類。

每次, 在他們找茬又哭著臉回去後, 作為勝利者的我踩在椅子上, 舉著贏來的玻璃彈珠, 居高臨下俯視著這群傻瓜的背影。

“你們一輩子也贏不了我。”年僅三歲的我叉著腰這麽說。

眼界不算開闊的小孩子總以為周圍的環境就是全世界了,那個時候的我也一直以為,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

就算解決不了,也只是因為我還沒長大。

但人一長大,似乎就是開始認知到自己的局限。

所以在被羂索帶走後, 我收起獨特的個性與刺人的說話方式, 同時也是第一次意識到, 我與那些傻瓜沒有什麽不同。

我曾經也是一個熱愛吃糖的人。

我喜歡靠在自己的小床邊, 數著那些五顏六色的糖紙,一遍遍反覆品鑒著來之不易的甜味。

後來,我就再也沒有主動吃過幾次。

並非是買不起或者不讓買之類的問題, 羂索從來不在這種小問題上吝嗇, 倒不如說恰恰相反, 小到生活用品的抉擇, 大到對某些事的看法,都事無巨細,想得到我給出的答案。

“小裕禮都喜歡什麽呢?”他笑盈盈地問, “我都可以滿足哦。”

我給的回答也很簡單。

那會我面無表情地翻了下手裏的書,說我要得很簡單,除此之外對其他事都沒有興趣, 只要能衣食無憂地活下去就好。

事實上,我只是很清楚,最好什麽都不要暴露。

系統警告過我,個人的喜好與做事風格,在羂索這種人的手裏,是比刀子更鋒利的武器。

他越是了解我,就越是容易從各個方面對我施加控制。

他最開始會肯定我的答案,中途再否定我,最終再將他的答案變成我的答案。

我不能給這個機會。

“這麽來說你這孩子可真夠無趣的。”

披著人皮的怪物很是感慨地作出這樣的定論,他將手掌放在我的發頂上,像是在戲弄獵物的捕食者,壓得我的頭骨不得不順著他的動作一起來回晃動。

我時常覺得,他比年幼的我更過分,在這位操盤手的眼裏,恐怕所有的人都不是人,都是被稱作人類,會說話會歪來歪去的娃娃。

正因如此,如何扮演好一只符合他認知裏的娃娃,便是我人生裏頗具挑戰的課題。

而在東京校的術師面前,需要我扮演的身份則是截然相反的。

我是人類,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二級咒術師。

那當對象是五條悟呢?

把實話當做假話說出去,將部分的真實揉進虛妄的血肉。

真非真,假非假。

只有我先混淆二者,才能騙過那雙眼睛。

所以,現在也是如此。

我朝五條悟走過去,註意到他拎著一看就是從外面打包的牛皮紙袋,對方瞧著興致不高,在我出聲後,眉頭才稍微松動了一下。

“你也來得太早了吧。”他嘟囔道,帶著沒什麽波動的語氣,把袋子往我面前遞過來,“嘗一個?”

軟乎乎的大福外表很誘人。

我接住了,我不假思索地咬了下去,我眉頭皺起來。

一瞬間,我以為入口的不是甜品,而是辛辣的調味料。

從沒想過甜膩的奶油會變得如此嗆人,回味著那糟糕至極的味道,我以覆雜的目光看向面無表情的同期,算是明白他為什麽會看起來那麽不爽了。

這已經不是難吃的問題,幾乎可以說是針對五條悟的點心刺客了。

“到底是哪家的點心鋪這麽激進?”我問。

五條悟把包裝放在附近的樹旁,言辭之間充斥著被耍了的不愉快,“神樂阪的新連鎖,虧我在任務完成後趕著排了那麽久的隊,簡直就是欺詐。”

因為在信任的店家上踩了雷,他板著一張好看的俊臉,還面不改色地說“要讓傑和硝子也嘗嘗”“還要把難吃的標語貼在店外”之類的一聽就是在鬧脾氣的話,直到了我把作為「補習費」的蛋撻盒放進在他的掌心,少年透露著煩躁的聲音才驟然消失。

“我的建議是,請放過自己人,盡情折騰店家。”我好心地提醒他,“畢竟他們敢把這種令舌頭麻木的東西賣出來,就該接受顧客的批評。”

五條悟沒有說話。

他推了下臉上的墨鏡,但我仍然能感覺到對方的視線在我臉上逗留了數秒,隨後移開,落在被自己掀開的蛋撻盒間。

松脆的酥皮與細膩的內餡搭配得恰到好處,他取出其中一個,一口咬下去,大概是甜食的安撫作用真的很有效,對方身側那種微妙的不爽轉瞬就消失的幹幹凈凈。

長得好看的人似乎在吃東西時也是足夠賞心悅目的,能清楚地看見少年墨鏡後純白的睫羽眨動幾次,他鼓著腮幫回味著,含糊著“嗯?”了一聲,微微側過臉看向我。

“冷~掉~啦~”五條悟撇著嘴,也不知道是在指控,還是在抱怨,總之刻意拖長了聲音。

我無情地回避了他的鬧騰:“啊,其實剛出爐的時候很燙哦,也不知道是誰遲到的原因。”

五條悟:“……”

五條悟又不說話了,裝成一副什麽都沒說過的樣子,猶如風卷殘雲解決掉剩餘的點心。

既然收下了「學費」,自然也沒有忘記今晚預定的理由,他舔掉自己的手指上沾得碎屑,也很快說起了正事,很隨性地問我是否做好了接受特訓的心理準備。

而我老老實實地回答他:沒有。

我不太能想到五條悟打算進行怎樣的訓練,因為人不能想象不曾接觸過的東西,他既然是咒術界禦三家的人,就算不會把家族技藝透露出來,應該也是普通術師沒有接觸過的——

“那這樣好了。”

以輕快的語氣給出答案的少年晃了晃手指,附近昏黃的暖燈大致勾勒出對方半邊的臉頰,他低頭看向我,墨鏡下滑了小小的一截,因此我很容易就看清了五條悟充滿興味的眼神。

“先打一架,讓我看看裕禮現在的水平吧~”他以半玩笑半是認真的口吻這麽說。

我:“?”

我誠懇地問:“這是謀殺宣言嗎?”

“欸,才不是,老子為什麽要殺你啊。”五條悟挑了挑眉,明明是男子高中生,他卻故意學著女孩子的說法方式,可可愛愛地說:“是測試啦,測試。”

我:“……”

我猶記得上次聽見測試這兩個字,還是在前天冥冥體術教學課上。

冥冥淡然地表示,咱們來一場突擊小測,只要我達標了,她就請我吃雪糕。

我摸著下巴好奇道,如果沒達標呢?

她說,那我就要倒給她五百日元,算是彌補她這麽用心給我補課,結果進展不佳的心理創傷。

我的錢包那會沒有硬幣,只有大額的整張紙幣。

因此為了不把整張的紙幣都交到冥冥手裏,我很努力地和她玩命,然後倒下了。

冥冥很體貼,她把褪去包裝的雪糕放在我的嘴邊,在我一口叼住時,很直接地指出,在面對戰鬥時,我向來不夠主動——攻擊的欲望不強,大部分情況下,比起率先出手,更喜歡謀而後動。

這一點在面對具有壓倒性優勢的對手時,顯得更為凸出。

當她問我為什麽要這樣做時,我只是直答:“我只是討厭一切會讓我流汗的運動。”

“如果能用最小的消耗摸清對手的路數,那為什麽不呢?”

再怎麽訓練,我也不可能從厭惡運動的人設變成熱愛運動的運動少女。

那是運動番才會出現的情況。

我反正不是。

“很有趣的做法啊。”紮著高馬尾的年輕女性一手扶著腰,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腦袋上,笑瞇瞇地說:“你這種打法,是上層那群老人最討厭的那種呢,剛開始以為自己遇到了一個軟柿子,中途卻發現出招路數已經被看透了,嗯,這樣的反轉真不錯。”

“不過將來要想和五條過招的話——”

“裕禮,你認為自己還能采用這種方式嗎?”

咚。

整具身體砸在地面。

我深吸一口氣,胸腔震痛的感覺把人從回憶打入現實。

在訓練場上被五條悟擒著胳膊一招丟出去的時候,我想自己已經能回答冥冥那會提出的問題。

——現在的話,做不到。

來不及喘息,倒地的我雙手伏地,以腰部為軸心,用一個側空翻的姿勢速度躲過五條悟垂直下劈過來的長腿。

那動作看起來很普通,但其中灌註的咒力卻在落地的剎那輕而易舉擊碎附近地表的一部分。

實際,我很清楚,這已經是放水後的做法了……先嘗試拉開距離吧,如果按著那種力道再挨上幾次,就別想再提反擊的事了。

“上來就要逃嗎?”

五條悟並沒有立即追擊,只是偏轉腳尖,一邊將身體的朝向與我移動的方向一致,一邊打量著我目前的動作,“反應不錯,但防護時浪費的咒力太多,而且——”拖長音調消失的剎那,這人已如鬼魅般在出現在咫尺之間,覆著咒力的拳面揮過來,“構建的不是很結實哦。”

和他輕松的語調截然不同,重到足夠令全身發麻的沖擊落在了手臂上。

被踢出對方的攻擊範圍後,我按住變得青腫的部位,眼神落在五條悟的身上,快速重新調成了自己的咒力防禦方式。

“是這樣?”

“適應得很快嘛。”

收回手的五條悟撇頭摘掉鼻梁上的墨鏡,將墨鏡掛在制服的衣領處,隨意扯起一抹笑容,下一秒,他的身形遽然在視野中消失了。

又是短距離瞬間移動。

根本防不慎防。

三分鐘不到。

廢棄訓練場的上空回蕩起接二連三的爆破聲。

“好慢,這樣連老子衣角都摸不到唷,要跳的話下肢的蓄力應該再久才行吧?啊,雖然做到了也不會改變裕禮要邊抗邊跑的現狀。”

“手部關節的位置,咒力松懈了,不用的話又會多幾個淤青的部位,一……嗯?裕禮不會真以為我會數到三再動手吧,不會吧不會吧~”

倘若歌姬前輩在場,大概會因為這些聽起來嘲諷力拉滿的言辭大發雷霆,但拋開其本人的惡趣味不談,其實都很有用。

接不住招式的情況自然是占了大半,以前旁觀他與夏油傑的對練時不覺得,現在自己身在其中,才能感覺到這個人的攻擊方式有多麽……暴力。

單論五條悟的體術,還不到讓人感覺到擡不起頭的地步,可配合起咒力與術式的加持,僅僅一發就難以消化,接連而來的肘擊橫踢更是不留情地消耗著防護身體的咒力。

盡管很疲憊,咒力也逐漸見底,我很清楚,自己的心底卻升起了一種無法控制的期待。

不知第幾次,我甩頭避讓開擦過臉頰的攻擊,順勢提起左膝,轉守為攻,踹在他身側那層看不見的屏障上,借著相互作用的力,腳底一蹬騰空而起,同時抽出咒具反手向他擲去。

鐵錐劃出一道簡短的弧線,不到一秒就放慢速度在距離五條悟半米之外被無下限攔截下來,亦如時間靜止一樣懸停在他雙目前。

五條悟嘴角噙著笑,面對我的進攻,沒有發聲,但那張臉上已經寫滿了“光是這樣還不夠”的信號。

沒錯,還不夠。

無下限術式的中性狀態,其表現為越靠近五條悟的對象,往往會變得越慢,仿佛停住一般,在此狀態下,任何攻擊都無法擊中他。

眼下該考慮的,自然不是如何勝過五條悟這種不切實際的空想,但也不是一直處於被動防守的狀態。

我沒有猶豫,在即將落地之前,右手向前一揮,繼續操控第二根咒具。

正常來說,只有掌握領域,才能擁有消除無下限的能力。

但前面這兩次,本來就是佯攻。

“哢嚓。”

咒具相撞,崩裂。

這種景象對尋常咒術師而言不算什麽值得註意的場面,可對五條悟來說,那相當於瞬間在眼前釋放能量的咒力火焰,是突然多出來的信息。

果不其然,對方柔順白發下的藍眼略微一滯,我抓住這個空隙喚出幾把承影刺,雙手交握住其中一根,拉進二者的距離的同時,重塑,編織覆蓋在咒具上的咒力。

如果要說咒力是音符,那對咒力的使用便是編曲。

不同的編曲風格,能轉換成加持攻擊、防禦、蓄力、加強□□等等各方面的效果。

這點,領域也應該是一樣。

我已經用自己的眼睛確認過。那樣耗費巨量咒力構建出的生得領域,讓發動者在自己的領域內擁有主場優勢,其發動速度和本身的破壞力都得到翻倍的質變。

——無下限的中止之力也無法避免。

不過我還搭建不起那樣龐大的領域。

所以,就換個思路,把「編曲」的風格變一下吧。

不是用全部的咒力去構建領域,而是集中在某一次的攻擊中,將它變為領域那樣的性質。

思緒百轉千回,我的動作卻沒有遲疑,只是垂眼以向前刺刀的姿勢,輕聲念出咒言。

【因果術式·不定性原理】

如果我的面前是冥冥、夜蛾、庵歌姬……甚至夏油傑,無需術式反饋,我都有自信,這一擊絕對無法被避開。

而對手是五條悟……

能擊中他一次也行。

那一瞬間我是這樣想的。

但很快,指間傳遞過來的凝滯感,讓我意識到這行不通。

不僅是掌中的咒具,其他一起協同攻擊的利器無一例外,被無下限屏蔽,回彈過來的手感讓我覺得自己像是用銼刀紮在金剛石上一般,連指尖到手骨都震得生疼。

毫無疑問,嘗試失敗了。

但遺憾也無濟於事。

時機已然錯失。

我條件反射想要後撤,下一秒,還捏著咒具的右手被人迅速地出手捏住,五條悟低下頭,原本二者的距離就因為進攻變得太近,沒有任何退步躲閃的空間,我無可避免對上對方因為施展術式,而微微發亮的藍眼睛。

就如同很久以前,在我在入學前見過的那樣。

它像是廣闊無垠的天空,也像是難以觸及的,我始終無法突破的那層實力上的壁壘。

現在這雙眼睛的主人饒有興趣地看著我,亦如探囊取物那般容易,借著身高的優勢往上一提,便把我拖至他的面前。

甩不開。

無法掙脫。

術式給我的回饋已經提前告知了這點,禁錮在腕間的力道也傳達了我這點。

就算還沒有徹底失去行動能力,但隨後五條悟只要提膝一碰,破壞我站立的平衡,再反手一絞,這場測試便可以宣告結束。

不過,我不打算這樣結束就是了。

我眼眸輕眨,右手緊握的菱錐隨之消失,所有懸在半空的咒具合為一體,悄無聲息地落進我垂在腰側的左手掌心。

我的動作需要更快,更精準……以及,更強。

被賦予更多咒力的承影刺在手指間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幾乎是本能一般,我拼上自己的全部,將它凝實、壓縮到極致。

然後,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再次朝五條悟身側的無下限擊去。

這一擊會被攔下。

像是之前的所有攻擊那樣。

但全神貫註,將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此刻的我,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贏輸的事,就只是在擊中前的那一秒,驟然釋放承影刺上的力量。

被強行施壓縮小面積的咒力,它在之前產生的形變的越厲害,產生的威力就越大。

須臾間,暗藍色的色澤忽地在我的掌間綻開,從指尖裏絲絲縷縷溢出的咒力扭曲、纏繞著,進而在來不及眨眼的時間裏,化為濃烈的赤與黑。

「黑閃」。

與反轉術式同樣,屬於咒力施展中的高端技巧,通常需要在物理打擊和咒力沖擊的誤差都處在在極為微小的時間點上,才能施展出來。

一旦它施展出來——

我屏息凝神,手腕偏轉,施力。

——便會在那微小的時間點,讓空間產生扭曲。

而無下限,正是支配空間的術式。

……

呲。

空間被扭曲摩擦的瞬間,五條悟眸光微閃,似乎沒想到我能做到這一步,我敏銳察覺到那本該存在的阻礙消失了,結果還沒能發動下一步攻擊,咒具就被對方伸手剝奪,整個身體也隨即被扔向高空。

緊接著,伴隨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我看見五條悟原本所在的位置爆炸了。

滾滾的塵煙撲面而來,還有飛濺的咒具碎塊瞬間擦我的臉頰,拉出一道血痕。

我微微一楞,刺痛的感覺頓時將我拉回現實。

咒力虧空的惡果很快便反應到了身體的每個部位,以側空翻動作落地的同時,在喘息間踉蹌了幾步。

我扶住膝蓋,還沒穩住重心,便感覺到後頸的衣領被人往後一拽,猝不及防,腦袋抵在自己很熟悉的校服衣料上。

我仰起頭,和對方視線撞了個正著。

毫發無損的白發少年正垂眼俯視我,不知道在想什麽,他仗著有術式的存在,低著頭湊近了些許,不帶任何惡意的直率視線放在我身上巡視,露出仿佛在這一刻要將我完全看穿的眼神——就像是站在高處看膩了世間百態的人,突然見到全新的、完全沒有見過的景色,帶著新奇、還有一點試探,還有些躍躍欲試。

我現在已經沒有餘力再繼續與誰交手,見他始終沒有松開的意思,我不由得伸出手在他眼前招了招提示道,“保持著這個姿勢說實在很難受,可以進行通關後的結算畫面了嗎?”

“嗯?結算?”五條悟偏頭重覆了一遍我話裏的關鍵詞,睫羽輕眨,忽地笑了,“也是,正常來說游戲通關後都得來這麽一出演出畫面呢。”他當即松開手,轉而煞有其事地用手指摸著下顎,以一種喜劇綜藝主持人的口吻振振有辭:“要老子對裕禮的成績做評價的話,滿分是五顆星的話,你能得到四顆…不,還是三顆半的星結論更合適。”

聞言,我不由得地皺了皺眉。

回顧著整個交手過程後,我轉身看向他,問:“是因為剛剛的爆炸所以扣星了?”

“哦,這個方面啊,很可惜,OUT。”他眼皮都不動,輕輕松松地否決掉我的答案,“倒不如說,施展出「黑閃」再引發爆炸,在老子這裏是加分項。”

“那是因為咒力貧瘠?”

“很有自知之名,但是不對。”

我接二連三給出“體術”“進攻意識”之類的關鍵詞,卻都不是謎底相關,只能百思不得其解地開始回想,直到五條悟的手伸到眼前打了個響指,我的註意力才重新被吸引過去。

“想不到嗎?平時看著那麽機靈,結果在有關自己的事情上意外很笨欸。”他懶洋洋地舉起左手,用食指點了點臉頰的位置。

“扣分項就是在這。”他說。

我學著跟著他的動作擡手,在摸到了傷口後,我露出為難的表情,十分誠懇地說:“要求無傷通關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

“老子也沒要求過你無傷通關吧。”

面對這樣的指控,個頭極高的男子高中生將別在領口的墨鏡摘下,不緊不慢地戴上,雖然語氣很輕快,但說話的方式卻是難得一見的認真。

“如果是真的擋不下的攻擊也就罷了,裕禮要不要猜猜看,從測試開始,你有多少次松懈過防禦?”

對方將墨鏡推上鼻梁,騰出手後,我隱約感覺到他掃了我一眼。

“二十一次。”

“整整二十一次,老子只要稍微用點力,骨折還可以稱作幸運的,內臟說不定都會碎掉。”

“換做咒靈或者其他的術師,你究竟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站在這裏,就完全不好說了。”

用雙手比出數字的五條悟慢條斯理地將手放回衣兜裏,銳利到一針見血的言辭,逐漸染上了一絲冰冷,這幅模樣的五條悟,似乎更貼近咒術界傳聞中目空一切的神子形象。

“如果是真的攔不下的攻擊也就罷了,只顧攻擊不顧防禦這種做法,讓人懷疑裕禮究竟有沒有認真對戰。”

“不過發現你連這種小劃傷都可以忘記防禦了,老子現在就有結論了。”他朝前跨出一步,彎下腰,墨鏡後的藍眼盯著我,平白直述道:“某個人只是單純的,在戰鬥習慣上,差得一塌糊塗而已。”

我:“……”

我用手指胡亂抹了把臉上的傷,隨後低頭看了下自己的手,因為藍條近乎清空的緣故,現在也只能看見一層薄薄的咒力覆蓋在外表上。

指尖上,與那淡淡藍光相互呼應的赤紅,那抹還未幹涸的血色似乎也在完全佐證這點。

在學校裏,夜蛾正道和冥冥是我交手最多的對象,但是下手基本都有分寸。

我潛意識也認為,自己的咒術運用上沒有問題,因為就算壓制著自己真正的實力,在面對五條悟時,我也可以以術式提前預知,將自己的損傷降到最小。

迄今為此,真正意義上讓我感覺到危機的戰鬥,更是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我一直以為,自己的缺陷只是在體術與無法調用更多咒力這點。

但對手換做是五條悟的那一刻——就算提前看見了,也做不到抵抗。

兩邊的實戰反應差距太大,因為沒有以前的餘裕調整咒力,所以更本能懷著盡快突破對方防禦的想法。

問題也就這樣暴露了出來。

……原來如此,面對完全不是一個水準的對手,采用以前的經驗與應對模式,那麽會出現沒有被發現的破綻是理所當然的。

恍然意識到這點,我將指尖的血色撚了撚,轉而側目盯著五條悟,懷著幾分微妙的心情,就像之前他打量我的動作那樣,上上下下將他從頭看到腳。

後者或許誤解了我的舉動,挑眉問道:“不滿嗎?”

“沒有哦。”我搖搖頭,不假思索地說,“倒不如說,很感謝。”

僅僅因為技不如人就枉顧事實,我的自尊心也還沒有脆弱到那種層面。

“能替我找出問題,這反而是五條你很認真在教導我的體現吧。”

他瞇著眼睛,表情瞧著有點奇怪,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只是直直盯著我看。

我不打算探究他在想什麽,只是抱著膝蓋就地坐下,繼續說:“按照五條你的說法,糾正了這個習慣後,我以後的結算是不是就能到達五顆星了?”

五條悟突然哼笑了一聲,“真敢說啊你。”

似乎是想起了之前無下限在那一瞬間被攻破的事情,他側目掃了眼身後爆炸的痕跡,情緒上更是令人捉摸不定,有毫不掩飾的愉快,也有更多更覆雜的,不太能被看透的東西。

他重新挺直腰身,視線很快又回到我身上,“但是很遺憾,超級GOJO的評分標準沒有那麽容易。”

“如果裕禮沒有辦法隨心所欲施展出「黑閃」……”白發藍眼的少年點點頭,“滿星過圖就別想了。”

我:“?”

正是因為無法像機器那樣精準地保證每次的誤差都是那麽小,才沒有術師能做到刻意施展出黑閃,我沒忍住朝他確認了一遍:“開玩笑嗎?”

五條悟即刻否認:“並不是。”

說著這種話的人拖著有點點慵懶的聲音,兩條長腿屈蹲,在我面前蹲下來,以一種非常坦然的語調說:“既然說著老子當道標的話,就別拿一般思維去思考,突破常規是你應該做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問道:“若我是個比你想象中還要愚鈍的學生呢?”

“盡管看起來很難,但裕禮做得到吧。”

五條悟不依不饒。

他眉宇輕揚,將手擡至與肩齊平的高度,模仿著爆炸的環境,五指猛然張開,嘴裏發出“砰”的一聲後,露出一抹惡劣的淺笑,盡顯這個年紀的DK特色。

“你的術式應該完全可以抓住那個時機才是。”他說。

我:“……”

我:“的確,都被這樣說了,沒有做不到的理由。”

“很好。”五條悟十分滿意地點點頭,“那今天的補習就到此為止。”

他步履偏轉,眼瞧著打算離開訓練場,我伸出手臂,亦如在捕捉飛舞的蝴蝶那般,精準抓住了他的剛剛用來表演的那只手。

不知什麽原因,五條悟沒有躲,也沒有開無下限,只是在被拽住後停下腳步,他似乎楞了一秒,但很快回過頭,帶著些許質問的意思挑起眼簾,“怎麽了?還打算訓練?”

“不,請拉我一把。”我誠懇地說,“脫力了,站不起來。”

五條悟:“……”

五條悟:“欸~”

這個人露出了發現獵物……或者說玩物的戲謔表情。

他笑瞇瞇地答應道可以哦。

回答的速度爽快又直接。

然後,下一秒。

我雙腳離地,被他只手拎起來,活像是被逮住後頸的小動物。

我:“……”

我:“五條。”

“嗯?”

“放我下來吧,我覺得今晚睡在這也沒問題。”我坦然。

“真的嗎?高專後山據說有幽靈出沒哦。”他歪頭。

“那感情好,我對幽靈這種生物超了解的。”

五條悟:“?”

五條悟:“對那種存在了解有什麽用啦,只是死去的普通人所留下的殘影,我的建議是你老老實實回去做課後作業更有用。”

“提問。”我後知後覺地擡起左手,“……我居然有課後作業嗎?”

白發藍眼的少年眨巴眨巴眼睛,揚起唇角,毫不心虛地反過來問我:“沒說過嗎?”

“是的,你沒說過。”我冷酷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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