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責任與詛咒(小修) 因為我不想詛咒你……

關燈
第74章 責任與詛咒(小修) 因為我不想詛咒你……

按照我對庵歌姬的了解。

有選擇權的情況下, 她絕對不會和五條悟在同一個時間段回來。

所以現在這種情況是怎麽回事?

早知道會在這裏撞上五條悟,還不如掉頭去對付那兩個追兵。

雖然困難,那也比現在的情形要好太多。

“的確好巧。”我懷著覆雜的心情盯著他, 欲言又止, “請問能把我放下來嗎?”

“不能噢。”五條悟幹脆利落地拒絕道。

這家夥完全是覺得很有趣的模樣,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打轉, 表情似笑非笑, 誇張地用食指和手指比出一點點的長度,調侃出聲:“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情況,但按裕禮現在的個頭,把你放下來感覺就要直接淹沒人群裏了,搞不好會像足球那樣咕嚕咕嚕被不走心的大人踢來踢去。”

“不會的。”我面無表情吐槽, 再次覆述, “請放我下來。”

這次我的呼喊被直接無視了。

“在這!”

“居然還有同夥, 別跑!”

追兵很快就跟了過來。

而戴著墨鏡的白發少年繼續提著我的後衣領, 分了一些視線給不速之客,若有所覺的“欸~”了一聲。

“所以,裕禮是去幹壞事了?”他問。

我還沒有來得及回答, 他的右手落在我肩頭。

仿佛只是在對付灰塵那般, 輕輕一個彈指。

然後, 那道不屬於我的痕跡被撣掉了。

當著本尊的面做這事。

基本等同於挑釁了。

做完這一步, 五條悟還微微側過頭,眼眸輕眨間,對著那兩人吐了吐舌, 拉足了仇恨,就輕輕松松帶著我離開車站。

那兩個人怒視著五條悟,大步流星地撥開人群。

幾分鐘後。

新幹線東京站外的某處公園內。

“來來, 笑一個,茄子~”

在嘩啦啦流動的噴泉聲襯托下,面帶笑容的五條悟像是帶小孩的家長那樣搭著我的肩膀,蹲在鼻青臉腫的兩張豬頭臉身前,一起合影留念。

拍完照後我便收起營業的笑容。

之前的危機雖然說解除了,但現在……

果不其然,拍完照的某人保持著蹲姿,一邊托著腮,一邊篩選著剛剛的照片,問:“好了,現在請裕禮小朋友交代一下。”

白發少年的語調平淡又怡然,隨意的態度像是下課後找人聊天那般,所傳達的內容卻讓人心跳加速。

“到底是做什麽了,才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模樣。”

我也不掩飾,因為掩飾不會有什麽效果,因此很坦然地開口道:“做了些不太想讓同班同學知道的事。”

五條悟:“嘿。”

五條悟:“那正好,說來聽聽~”

似乎想起了什麽,他停下撥弄手機的動作,摸著下巴,又用近乎輕挑的語調補充了一句,“反正真有問題就把裕禮打包交出去。”

“認真的?”我擡眼向他看去。

他露出無比爽朗的燦爛笑容,“是哦,認真的。”

五條悟從來不是什麽中規中矩按著咒術規定做事的人……現在是嚇唬?捉弄?也許兩者都有。

我直視著他那雙純粹,又很容易看穿一切的藍眼睛,無聲的僵持了一會後,最終把背包的肩帶換到手掌上,拉開包上的鏈牙,先出聲打破僵局。

“我私下接了一項私人委托。”我說,“委托人請我去一家醫藥公司幫他調查些東西。”

特意準備好的防摔盒被打開,在陽光的照射下,放置在其中的試劑瓶從不同的角度反襯著多變的色彩,隱隱外溢著些陰冷氣息。

可想必在六眼的視野中,這抹痕跡,醒目得就像是黑暗之中唯一的星火。

“近距離看果然更覺得厲害了。”五條悟偏過臉來,像是好奇寶寶那樣,落在盒子裏的視線熾熱。

“從實驗室裏偷來的?”他問。

“對。”我直截了當地回答,“他們似乎在拿人和咒靈做些秘密實驗。”

我不打算編造漏洞百出的虛妄謊言,有選擇性地說實話才是最好的方案。

“的確是很渾濁的氣息。”五條悟眉梢輕挑,以一種輕飄飄的口吻接過話茬,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我的臉頰上,漫不經心但難掩銳利的目光跟著掃過我的全身,指尖略微施力,便將往我稍微往後推了推,“裕禮現在的狀態也是怪怪的呢,原本咒力就少,現在直接銳減了。”

“我知道,不過這個狀態應該維持不了太久。”

羂索那家夥應該沒興趣搞這種藥,錢和權他都不缺,也不像是他一直所追求的方向,基本可以斷定是烏鴉老大的決策。

而且那會感覺到的劇痛和錯位,都更像是強行把人的身體變小,而非真正意義上的年輕化,摸著胳膊就能發現肌肉還殘留著近日鍛煉過的痕跡。

“如果你不是術師,可能當場就死了也不說定。”五條悟收回點我的食指,說道:“身體被強行扭曲變化,雖然只是暫時的,但為了抵消藥性,應該有很大一部分咒力做了緩沖,基本等同掛上了游戲才會有的虛弱模式。”

“很厲害,基本全中。”

如果不是因為受害者是自己,放在平時我勢必要鼓掌作興,如今只能遺憾地作罷,然後用很真誠的態度問:“總之,該說的我都說了,那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毫不謙虛接受了讚美的男子高中生眨眨眼,痛快地說:“可以噢。”

我將裝著藥劑的盒子放回背包,自然地轉過身作出要離開的架勢,心裏倒是沒信他的話。

依照五條悟的性格,他對同學隱藏起來的小秘密不會有什麽特別的關註,但也不會輕易容許我蒙混過關。

果不其然,腿還沒邁出半步,某個人故技重施,拉住我的衣領。

唯一沒想到的,是我現在的體重太輕,所以被他稍稍一拽,身體就傾斜地朝後方差點失去平衡,後腦緊接著落在他搭在膝蓋前的胳膊上。

是的,現在的我站著都沒有這家夥蹲著高。

“別急著跑。”五條悟撐著我的腦袋,薄唇輕勾,他拖著有點點慵懶的聲音低下頭,帶著並不乖順的惡劣表情,說:“裕禮也清楚的吧,你始終在回避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為什麽要跑去接這種委托?」…啊順帶一提,缺錢欠人情之類的說法禁止。”

我:“……”

果然很難纏啊。

被說到這個份上,我倒是並不意外,倒不如說,在看到五條悟出現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會被這樣問出來。

以前心照不宣的事情頭一次被這樣放在臺面上,我微微側過身,以面對面的方式看了他很久,終究還是開了口。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請五條先陪我去個地方吧?”

我看見對方雪白的睫羽一眨,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

“好哦~”他說。

於是,二十分鐘後。

某家快餐店裏響起輕快的聲音。

“兩份兒童套餐。”

“呃,兩份?請稍等。”

在我拿著手機向安室透那邊發出「東西到手,晚點見」的回信時,服務生已經將托盤端上來,我收好手機,視線落在插著小鴨旗幟的漢堡扒上,又挪在一旁被精美包裝過的小玩具,沒忍住發問道:“這是什麽?”

“一眼就能看出來吧。”五條悟低著頭,手上已經拆起了外包裝,“和寶可夢聯動的套餐。”

“看得出來,但我想問得不是這個。”

他眨了眨眼,這人開始扭精靈球,理直氣壯地說,“因為老子想吃,而且正好可以拆一個盲盒。”

“平時也沒見你刻意去收集這些東西。”我拔掉漢堡扒上的小旗,把兒童專用叉子戳進去,“要我的這份嗎?”

“裕禮真的不懂哦。”五條悟一邊扭轉自己手裏的東西,一邊懶洋洋地回答道,“你不覺得只是為了收集才去買盲盒就本末倒置了嗎……啊,好誒!是可○鴨!”

得到自己想要東西的少年歡呼出聲,將那只抱著頭的小鴨子放在桌上搓來搓去。

看著很快樂。

但總覺得他剛才的那些話裏有話。

我沈默晃著無法沾地的雙腳,目光落在自己這邊,浸染著醬色的混合肉餅冒著上升熱氣,我努力將它分割下來小小的一塊,餵進嘴裏,唔了一聲,也跟著去拆手邊的盲盒。

不過扭出來的精靈,我並不認識。

“這是什麽?”我捏著綠色物品的小腦袋,“看著像是烏龜。”

五條悟歪頭:“這是最早出場的精靈夥伴之一欸,裕禮沒玩過相關游戲嗎?”

“沒有。”我搖搖頭。

“那沒事,就當彌補童年了~”他哼哼唧唧地發出古怪的笑音,在我的叉子又一次往盤子裏伸去時,手掌一伸,將整個盤子挪位,我的動作也落了空。

“閑話說完了,來,繼續之前的話題。”五條悟隨意地將我切割得很吃力的那些漢堡扒分開,完事卻餵進自己的嘴裏。

我:“……”

我:“我說,那是我的份。”

五條悟不以為然:“錢是老子付的,所以不是你的。”

我沈默了一下,果斷放下玩具和餐叉,不跟他進行無用的爭執。

“那麽,言歸正傳。”我捧起手邊的大麥茶,看著其中的茶湯倒映出自己平靜的臉,“接這種私人委托,的確不是因為缺錢或者欠人情之類的。”

非要說的話,只是各取所需罷了

變成這幅模樣不是我的本意,但任何一次行動都會有相應的風險,也不算特別意外。

“這裏舉個例子,如果有一種五條你想吃的不得了的蛋糕,你會怎麽做?”我問。

五條悟撇撇嘴,不假思索地答道:“當然是立即去買到手咯。”

“好的,請緊接著想象店家是游戲裏需要超低概率才能隨機出來的行商。”

“然後需要你做完超長的任務列表,才能解鎖他名下的蛋糕列表。”

五條悟:“……”

這個人鼓起腮幫,吃東西的動作都停住了……嗯?原來他是有被這種類型的游戲折騰過啊,一副回想起不開心的記憶的表情。

沒想到對方會這麽快就代入進去,我眨了眨眼,雖然有意外,但還是從容不迫地說:“所以,這種事情我也一樣。”

為了那一點微小的可能性,今後也會像這樣接各種私人委托。

“我有一個無論怎麽樣都要實現的願望,必須為此付之行動。”

“誒~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眼前的白發少年眉宇輕壓,不知道是聽進去了,還是沒有聽進去,他咬住自己的餐叉,一眨不眨看著我,收起臉上的表情,“簡單來說,就是JUMP裏的那種逆襲流展開,最開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主角有一個終極目標的,因為危機與機遇總是相伴相隨,導致或主動或被動卷入各種事件中。”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我點頭。

五條悟拿起叉子戳自己面前的西蘭花,不顧旁邊有幾個女孩子偷偷地在看他,直接把那幾個不好吃的綠色蔬菜咕嚕咕嚕撥到盤子邊緣。

“不過這種劇情不是老子感興趣的類別。”他漫不經心地說,“真那麽想達成目標,那在意識到現實的鴻溝難以跨越的時候——”墨鏡後的那抹藍色凝視著我。

“向更強大的人求助不就好了?”他說。

聞言,我雙眼睜圓,微微楞住了。

我承認,自己很沒出息的動搖了。

剛才那句話,如果沒有理解錯……好吧,冷靜,五條悟這個人從不拐彎抹角。

這句話的意思,便是我可以向他求援吧。

快餐店入口處傳來叮鈴叮鈴的聲音。

是有的新客人走進來了。

我卻在那風鈴平息後,沈默了下來。

毋庸置疑。

在我進入高專的這段時間裏,我有無數個瞬間想將他也一並拉入我的陣營中,卻不能那樣做。

因為五條悟是不一樣的。

這份特殊不光是對我來說,對咒術界來說也是。

盡管這是一個可能錯過就不會再有的機會,但我看著五條悟,最終搖了搖頭。

“謝謝你,五條。”

收到這樣回答的人眼眸眨動,似乎也不意外我給出這樣的答案。他叉起盤子裏的紅色小番茄,百無聊賴地塞進嘴裏,咽下去之後,平靜地反問我:“所以,裕禮果然還是更傾向逆襲流走向的主人公?”

“不。”我放下手裏的大麥茶,“其實我個人更很向往強大到推平一切的英雄主義展開。”

但向往和現實是有距離的。

“五條還記得上次打賭時的那個游戲嗎?”

“記得哦,《七日防線》的那個吧。”

“我因為很喜歡裏面的主人公,就多玩了兩次。”我說。

游戲的主人公是上一代打敗了魔王的勇者,但十年過去了,人類方的局勢仍然不容樂觀,新的勇者還沒有成長起來,曾經的夥伴叛變了,各方勢力還在內鬥,魔王的殘存勢力卻在這十年內壯大,並卷土重來對人類發起總攻。

人類再次對這位前勇者發出祈願。

希望他一個人蕩平魔族帶來的災難,再次挫敗所有的陰謀。

國王說:我命令你,一定要保護這個國家。

戰士說:我相信您,一定能擊潰敵人的爪牙。

學生說:我祝願您,一定能為我們取得勝利。

雖然不是所有人,但前任勇者的身上依舊聚集了太多太多的期望。

勇者聽見了。

勇者回頭看了下還沒成長起來的新任的小勇者。

勇者戳了戳小勇者的腦袋。

然後他慢慢起身,閑庭信步走向了前線。

這就是游戲戰鬥打響前,介紹的背景。

“玩的時候,我就在想,大家為什麽都這麽理所當然的,把一國的興衰單純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

“再怎麽強的人,他的力量能伸展的範圍,也是有極限的。”

勇者早已經懂得了這個道理,奈何天公不作美,只能一個人把責任扛起來了。

「生活中只有一種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真相之後依然熱愛生活」——這是羅曼·羅蘭最經典的一句箴言。

我很喜歡這位勇者。

但喜歡的同時,不代表我也要成為那些期望他的一員。

“由於自身的弱小,結果把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寄托給強者,在我看來,這樣做,就等同詛咒他人無疑了。”

“所以,我不打算對你報以期待,五條。”我說,“因為我不想詛咒你。”

叮鈴叮鈴。

店門口的風鈴聲又響起。

不知道什麽原因,五條悟拉下墨鏡,如有實質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直視著他鏡片後的藍色眼瞳,他的眼神是我過去從來都沒見過的,有些紮人,也有些薄涼,但更多是讓人背脊發涼的深沈。

半響,他終於把自己的墨鏡帶回去。

然後突然將另一份還沒動過的餐推到我面前。

我:“?”

我:“給我了?”

“嗯,突然沒胃口了。”他面無表情地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