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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告別 否則,被「發現」後,我就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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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告別 否則,被「發現」後,我就有大……

此次的指名任務, 就以這樣怪異的方式落下帷幕。

跟著五條悟跑了一趟,我的收獲不小,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得到了非常有用的情報。

有關那些星星, 它們雖是受害者的才能所具現化的一種形式, 被咒靈提取出來, 給人的感覺卻與咒力存在明確的差異。

我很好奇為什麽會有這種差異。

說不定, 它也能同時解開我自來到日本這個國度後的諸多疑問。

正是懷著這樣的念頭, 休整過一夜後,我選擇再次走進了那家兒童醫院。

在清原五十鈴的記憶消失前,我需要再向她問些事情。

不過……

嗅著空氣裏熟悉又刺鼻的醫用雙氧水的氣味,我站在走廊,看了眼來來往往的醫生與護士, 聽見了不少小孩子在因為病情而慟哭的聲音。

我其實討厭醫院的氛圍。

這裏總是讓我想起一些往事。

“您好, 請問是來探視的嗎?”

站在導診臺後的年輕小哥用禮貌的聲音將我從回憶中拽出來。

我向他點點頭, 報上了相應的病房號。

後續我被溫和的男護士領到樓上, 這裏的探視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他很認真地向我說了些註意事項,比如不要給小孩吃零食, 不要讓小孩太過勞累……這些我了如指掌的話。

見到清原五十鈴的時候, 她正穿著寬松的病號服, 靠在搖起來的床鋪上, 拿著一堆紙紮用具,用來墊手的小板桌上擺了很多奇形怪狀的紙折星星。

很幸運,她看起來還記得我, 如果不是桌子限制,整個人險些就要原地蹦起來。

“啊,是大姐姐!”當著護士的面, 她還是沒有敢太激動,只等對方走後,才興高采烈地對我招手,“昨天你展示的魔術表演很漂亮哦,好多好多閃閃發亮的星星……唔。”說到這裏,她遺憾地撓撓後腦,“可惜我不知道怎麽睡了過去,是不是錯過後半場了……”

“沒關系,其實也沒有後半場了。”我在她旁邊的椅子坐下,“你在疊星星嗎?”

“嗯嗯,昨天我可能是跑得太累了,沒能多看幾眼你們的星星。”她又很快振作了起來,“不過,沒關系!下次你們正式出演我一定會去看!”

“那我拭目以待。”我也拿起一張紙,開始跟著她疊。

借著探視的名頭,我自然提到了昨晚的事,如願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清原五十鈴在聽見星星的合奏後不久,感覺到身體變得輕松了。

而說起昨晚的事,她心有餘悸停下疊星星的動作,按著自己的小心臟,嘟囔道:“都怪你向我提了什麽恐怖怪談的說法,昨天看完演出我就睡著了,結果隱約夢見了今井老師變成了可怕怪物的場景。”

“這可不能怪我。”我回想到那個被我抹掉脖子的咒靈,不慌不忙地為自己申辯一句,再自然轉移了話題,“而且,老是提今井老師,你就沒有其他喜歡的老師了嗎?”

此話一出,小家夥沈默片刻,弱弱答道:“有。”

“嗯?說說看?”

“……我不記得了。”

清原五十鈴在床上抱著腦袋,垂頭喪氣地嘟囔。

普通的咒靈是無法憑空制造有邏輯的記憶的。

它們就算擁有些許知性,也理解不了感情的構成。

因此,它們蠱惑人類的方式,便是利用人類自己的經歷,讓他們沈浸其中。

換而言之,清原五十鈴曾經的確有位好老師,陪著她日夜練習。

然後,那段日子的情感連同她的健康一起,被咒靈偷走了。

生病是一種很可怕很可怕的體驗。

我比誰都明白。

而在這之上,身邊親近的人消失不見,便還要痛徹心扉得多。

於是我揉揉小家夥的腦袋,說:“別怕,很快就能記起來。”

之後我和她一起疊了很多星星。

興許為了折紙時不那麽枯燥,她從自己的床頭櫃裏拿出了一樣東西,用來調節氣氛。

那是一個八角形的盒子。

外觀精美,上面站著芭蕾舞女孩的塑像,當主人的拇指打開底部的開關,便優雅地跳起天鵝舞來。

娃娃隨著音樂輕輕旋轉,我起初沒怎麽在意這只八音盒。

可盒子裏流出的旋律,悠揚,舒緩,又透著暖洋洋的溫度。

卻正是清原五十鈴昨晚唱得那首曲子。

再次聽見這首歌的我眨眨眼,看著同樣跟著娃娃手舞足蹈的小女孩,出於好奇問了問她是不是從父母或者朋友那裏得到了禮物,結果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是哦,爸爸媽媽他們很忙,我的朋友也是一般下午才會來。”清原五十鈴很興奮地對我比劃了一下,“護士姐姐說,大概九點時,今井老師今天來過了。這個裝著八音盒的袋子寫著我名字的袋子就放在護士站。”

“嗯……?”

“老師一定是很忙吧,所以才沒有來探視。”

“啊,嗯……大概吧。”

我用一只手撐著臉頰,以很是微妙的口吻回答她的。

不是朋友,也不是父母。

又知道今井的存在。

都不需要特意抽絲剝繭,我幾乎能想象出來,做這件事的人是怎麽隨意地提著禮盒袋,在我更早之前到達了醫院,再簡單平淡地向護士長吩咐了那些話,又揮手離去。

他那個人……做起事來還真是每一步都會營造出令我意外的發展。

對於清原五十鈴,我什麽都沒有說。

直到探視時間結束,護士敲響了房門,以示我應該離開了,我才起身禮貌地向她道別。

在我離開之際,坐在病床上的這孩子才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她一下蹦起來,眼神閃亮亮地詢問道:“對了,大姐姐,我還沒問你和那個哥哥叫什麽名字呢!”

“你們準備什麽時候下次演出呢,演出名字和地點是——”

“是……”

話未說完,對方的語調突然頓住了。

圓潤的眼眸變得分外茫然,完全用看待一個陌生人的目光在看我。

“早…早上好。”清原五十鈴放下雙手,一如最開始所見面時做的那樣,怯生生地問道:“大姐姐,你是走錯房間了嗎?”

我註視著對生人開始慌亂的孩子,彎起眼眸,說:“是的,抱歉,我走錯病房了。”

“請問住院樓A區在哪裏?”

“……只要從電梯下去,左拐那一棟就是了。”

“原來在那邊啊。”我點點頭,“小朋友,謝謝啦。否則我還不知道會迷路到什麽時候。”

她抿著唇含糊應下了,又開始不說話。

“啊,對面有數碼寶貝的大海報。”

“哪裏哪裏?!”

女孩被我說的內容勾得看向窗外,在她因為什麽也沒有又回過頭之際,我將一株紙紮的紅玫瑰遞到她的眼前。

她睜大眼,捧住那朵小小的紙玫瑰,發出驚喜的聲音。

“謝謝……咦?”

這次,我沒有聽完她的道謝,而是直接離開了病房。

對那孩子來說,還是不要再與我見面為好。

離開醫院後,我陷入沈思,開始總結情報。

那些星星能被咒靈利用,卻也能讓一個常年患病的孩子感覺身體好了起來,如果不是清原五十鈴的錯覺……

不,這樣的猜想太果斷了,我需要證據,也許該試著找人問問。

思索再三,懷著作風要謹慎的顧慮,我在返校後,選擇找夜蛾老師去談談話。

夜蛾老師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好,他板著一張臉待在職員室裏整理資料,在我進門乖乖地向他打招呼時,臉色才略有緩和。

“找我有什麽事嗎?”他說。

“對。”困擾在我心底的那幾個問題,我實在很想知道答案,於是輕輕頷首,禮貌地彎下身向他鞠躬示意:“我想問問——”

話沒完全出口,我的喉舌便停止了發聲。

一直以來安安分分環在我脖子上的第三把咒具,長命鎖,它突然微微收緊,勒住我的喉嚨,驟然升溫,雖然不至於到窒息的程度,可已經做到了警告的意圖。

而在我過往的經歷中,只會有一個原因引發出這樣的局面。

能感覺與咒具相貼的皮膚溫度變得越發滾燙,我眼眸一眨,打消了詢問的意圖,不動聲色地看向夜蛾正道,說:“下次的咒骸圖樣,我想給您畫個HelloKitty款式的,您看可以嗎?”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緩緩開口:“這就是你在休息日專門跑到我辦公室裏想說的話嗎?”

“沒錯。”我義正言辭。

“這件事,以後再談吧。”夜蛾正道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沒有再像以前那樣直接無視我的提議,他正想說點什麽,被毛絨氈娃娃淹沒的座機電話卻在此刻恰好響起來。

他輕車路熟地從中拿起話筒放到耳側,聽了幾句,眉頭就又皺起來。

等掛下電話後,夜蛾正道扭過頭,叫了我一聲:“裕禮。”

“我在,夜蛾老師。”我乖巧應道。

他以一種因麻木而略顯平靜的語氣問我:“立川野音樂附屬小學的校長打電話給總監會的人,說有人昨天遛狗路過他們學校,聽見了有人砸鋼琴的聲音。”

“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我:“……”

我:“啊,嗯,這個怎麽說呢……其實並沒有砸。”

夜蛾正道面無表情地拿起電話,手指麻利地播出一段數字,大概是在給五條悟打電話,等接通後,他冷酷地下達了通緝令:“現在立刻馬上到我的辦公室來!”

趁著夜蛾老師在一旁發號施令,我也擡手撫摸著自己的脖子,很清楚地感受到,長命鎖的溫度在話題轉移後迅速的冷卻下來。

以後可不能這麽冒進了,這裏是日本,是咒術界一手搭建的學校。

我側目看向窗外遙遠的天際,又慢慢閉上眼。

既然處在天元的結界之中,那麽……涉及到咒術本質的話題,需要慎重。

否則,被「發現」後,我就有大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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