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命運（10） 這丫頭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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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命運（10） 這丫頭鉆空子！
整個觀賽間裏還是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
七個大師腦們泡在營養液罐子裏, 瞪著大眼睛，看看寧都，又看看程予欽。
呃……這個……
大家都有點不知道該說啥。
其實他們七個私底下通氣過, 也暗暗打聽到寧都這丫頭和予欽的事，本來他們還是想繼續暗戳戳撮合的。
予欽喜歡寧都大家都看得出來, 但就不知道寧都這丫頭現在到底啥態度。
不想讓尷尬的氣氛繼續，大師腦們又道：“啊, 這金杯賽都開始這麽長時間了, 是不是也該有結果了！看看看看咱們小寧丫頭的成績。”
這話一出，又有管不住嘴的大師腦忍不住嗆聲道：“呵, 看她能有啥成績，她那機甲肯定不行，要麽就是飛不過去, 要麽飛過去了, 裏面的學生也得完蛋！”
“我感覺應該沒問題。”寧都又道。
“行，你這丫頭還嘴硬, 來，我們看看。”說著, 大師腦們讓助理機器人打開比賽, 大家看了起來。
剛開始那段因為聊天他們沒看上，現在也都補上了。
一開始比賽，它們就看見寧都的校隊憑借小巧的身姿，躲在其他選手機甲身後。
大師腦們鼻子一哼：“哼, 你也就只能躲著了，你看看你那機甲和飛行器有什麽區別，還是紙糊的！”
接著繼續往下看，寧都的校隊毫無動靜, 其他校隊都開始向那山一樣的最終戰場上的星獸發出猛烈的攻擊。
“呦，這次的學生們都有點猛啊。”
“有希望，好像有希望。”大師腦們點評起來。
但過了一會兒。
“廢物。”
“一群廢物！”
原來是時間已經過了大師腦們估算的最長應該擊殺星獸的時間，但賽場上沒有一支隊伍真的將那山一樣的星獸打敗，大師腦們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今年這些學生又全都祭了。
“還在那笑！還在那笑！還以為自己快勝利了是不是？你們已經錯過能打死那老不死獸的時間了，你們都被精神控制了！還沾沾自喜！”大師腦們氣得罵道。
賽場的學生們的確幾乎全被控制了，在大師腦們的恨鐵不成鋼中，他們一個個臉紅撲撲的，還在奮力擊殺星獸，而此時此刻，星獸也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開始任由那些選手在它身上紮眼子。
就在這時，寧都的校隊終於出來了。
是看星獸身上的眼子紮的差不多了，他們該通過了。
下一秒，寧都的校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朝著星獸身上的眼子飛鉆過去。
大師腦們看到一頓：“你這瘋丫頭，怎麽比賽的機甲調的速度比我們那天的還快！”
寧都：“沒辦法，要躲星獸的攻擊和其他人的子彈才行。”
說話間，大師腦們就看到寧都的校隊快得像影子一樣，不間斷躲著空中的各種炮火，等到了星獸身邊，他們正要從它身上的眼子鉆過去時——狂風呼嘯而來，那山一樣的星守舉起樓一樣寬大的利爪，一下朝著他們撲去。
只一瞬間，寧都的校隊機甲們就躲過了那星獸的攻擊，直接從星獸身上的孔洞中鉆了過去，直沖比賽終點。
大師腦們看到這一幕，都楞住了。
隨後他們開始暴批寧都：“你這瘋丫頭！不要你學生的命啦？！”
“這麽快的速度，你能躲得過那星獸的攻擊，那裏面的那些學生呢！那麽快的速度，它們聽覺視覺不都完全混亂了！等下機甲精神不好，他們要送去治療，你也不會好過！會有人指控你蓄意犯罪的！”
“應該沒啥事。”
“還沒啥事？都這樣了，你不會是找什麽殘障學生來參加比賽的吧？比賽雖然不查具體每個學生的信息，但等到比賽結束，你這樣肯定會被人看出來的！”
“你這丫頭簡直是胡鬧！胡鬧！”
在大師腦們一聲聲的罵聲中，這場比賽終於落下了帷幕。
比賽過程當然被賽事評委會的人看在眼裏，明眼人一看這其中就有貓膩，連忙叫了救護車隊，已經在寧都的校隊機甲前護著了。
只見在比賽終點，寧都校隊的一百臺機甲穩穩落好，隨後機甲艙門打開，學生們陸陸續續出來了。
這一刻，整個賽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救護人員忙上前去問：“孩子們你們還好吧？不要緊吧？”
只見艙門裏新招收的燎原星第十軍校的學生們，一個個顫顫巍巍拄著拐杖下來，然後摘掉自己的防爆頭盔，又顫顫巍巍地戴上自己的老花鏡，張開幾乎全是假牙的幹癟的嘴，道：“啊？年輕人們，你們說什麽？”
“哎呀，別擔心我們流眼淚了，剛才飛行器上看的那個紀錄片，真是太感染啦。”
“咦？這是給我們送哪兒來了？是紀錄片觀看專註大賽的終點嗎？”
“唉，年紀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上面的橫幅寫的啥呀，你們給我們大聲說說？”
此時此刻，所有人才明白過來什麽。
靠，燎原星第十軍校的新生們，竟然都是一群快二百歲馬上就要進墳墓快入土了的老頭老太太們！
……
看到這一幕的大師腦們，個個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們才憤然道：“學校招生規定不讓招殘障生，但不限制年齡，你招這些老年人，他們眼睛渾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確實會不受你那機甲高速行駛的影響……但是你這不是鉆空子嗎！你這是鉆了軍校生招生的漏洞！金杯賽肯定會很快出臺規定，不讓老年人參加，你這麽鉆空子，世家那些人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你！”
寧都：“嗯，我查過了，他們要撤銷我們學校比賽第一的程序，好像按照法律要走硬性流程，起碼得走滿一個月。”
“一個月那咋了？一個月後你的比賽名次被吊銷不說，學校資質估計也要受影響，肯定也會被吊銷，你這不是白忙活了嗎！”大師腦們又道。
“嗯所以我得在那之前把家族成立起來。”寧都又道。
“你都這樣了別人還看不出貓膩？建立家族最後一步是要有政府大官或者軍隊級別很高的人給你寫推薦信才行，你現在這情況，自己看看，全帝國誰還敢給你寫推薦信！”大師腦們繼續道。
“唉，肯定有人的，肯定有正義的人願意給我寫。”寧都又嘆聲氣。
“現在帝國哪兒還有什麽正義的人……正義的人早死光了！”
“啊？都死了？一個能見面的都沒有嗎？”寧都又問。
大師腦們嗆聲道：“現在都是激光化屍體，人死了，拿高頻激光一照，就能給它縮成個小石頭，要不你去跟那些石頭見面？”
“只有石頭了啊……”寧都喃喃。
“還有個人，隔壁英魂腦那個最難搞的女人，謝摯羽，就是之前你參加娛樂賽你找她給過你指導那個，她肉身死了幾百年，都沒被下葬過，而且年輕的時候服用過防腐劑，估計肉身還是好的，你去找她的吧，找回來，把她那泡在營養罐裏的腦袋短暫安裝在身體上，她倒是符合標準，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大師腦們又道。
寧都聽到很激動：“你們咋跟我想的一樣，我找謝老師問過了，她還說可以。”
大師腦們一聽，冷笑道：“丫頭，你知道為什麽那壞脾氣謝摯羽會答應你麽。”
“為啥？”
“因為她的肉身幾百年前早就被炸成碎片，散落在帝國大大小小的星球的各個角落裏，你想把她拼起來，大海裏撈針啊！”
“哦，原來如此。”
“所以你趁早放棄吧。”
“所以她的肉身果然還在，嗯，那就行了。”
“什麽叫‘那就行了’？你這丫頭不會真想大海撈針吧？”大師腦們聽著寧都說的話，又有點緊張起來。
“唉，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看來有的忙了，那啥，老師們那我就先走了，這段時間我比較忙，可能不能及時回你們消息，比賽獎金轉賬還有請我吃飯的話麻煩打我電話，拜拜！”寧都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簡直胡鬧！”看著寧都走遠，營養液罐子裏裝的大師腦們只有幹著急的份兒，沒辦法，他們又看向程予欽道，“予欽，你就看寧都那丫頭這麽胡鬧下去？咱得想想辦法啊！”
程予欽眉頭緊皺。
他知道寧都要做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能做的只能是盡量幫她把幾乎不可能的事的可能性提升一些。
但寧都需要幫助的事，難度是越來越高。
程予欽看著自己的聯系人列表，陷入沈思。
很多他曾經的舊友，老師，同事，他都再也沒了聯系。
他離那個華貴的圈層，離那些能真正幫到寧都，為她寫推薦信的那個圈子越來越遠了。
想到這裏，心中一股難言的情緒再次生了出來。
這是他每次見到寧都時都會不由自主生出的念頭。
那個多少年他都不曾懷疑過的，當時和世家一刀兩斷的決定，如今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讓他頻頻懷疑。
當年的決定，他真的做對了嗎。
＊
寧都代表燎原星第十軍校，參加了機甲金杯賽後第一個政府召開的星球級軍校會議。
這場會議規模很大，基本上能擁有自己名字的非編號星球上的前三名軍校都要來參加這個會議，而第十軍校竟然也能憑借機甲金杯賽的表現，成功讓學校評分翻倍增長，勉強擠進了燎原星軍校排行前三。
這當然也間接說明了燎原星作為曾經的著名大星球的落寞。
當然，寧都不關註這些，她只知道冗長的會議浪費了她不少時間，要不是中間有免費餐食和不少不限量供應的免費生活用品可以拿走，她是撐不下去的。
不過也算是撐下來了。
但是結果不算好，會議末尾，帝國政府和軍方列了一小份不上進軍校名單，把這一年中考核成績一直低迷的與會軍校留下來，還要單獨做批評教育。
寧都的燎原星第十軍校之前連正經軍校都不是，哪兒還有什麽成績，所以因此，也被算作最差軍校之一留下來單獨批評。
等聽完冗長批評後，寧都準備返回燎原星，才發現，班車都停了。
本來她是可以坐最便宜的星際列車回去的，但星際列車竟然這麽早停運了，想退而求其次找其他比較便宜的交通工具回去，發現都沒有。
出啥事了嗎。寧都不解，但既然回燎原星的班車都沒有，那她打算就在這首都星上，找望風軍校的大師腦們，去它們辦公室湊合一晚，其實她還可以去濯鹿原大學自己的宿舍裏待著，畢竟還沒畢業，但濯鹿星太遠了，同樣沒有班車了。
寧都本來想去望風大學，但一查，今天竟然連望風大學的班車也沒了。
咋啥都沒了。
她心一緊，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她該不會只能用自己的機甲回去了吧。
自己的機甲雖然能當飛行器使，但是耗能源啊！本來從政府大樓這裏去大師腦們的辦公室坐公共交通只需要1星幣，但她用自己的機甲的話，能源消耗要整整3星幣！
也就是說她需要花3倍的錢才能到那！
這不血虧！
一想到這寧都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決定繼續等車。
星網上說今天班車都下班早，是因為今天是科技神節，是全帝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這一天，通常帝國的各個星球都會飄雪，交通路況不好，而且這個節日是紀念偉大的科技將古人類從體力勞動解脫出來，邁入超智能化新時代的標志性節日，這一天，是屬於所有人類和機器人的節日。
所以，路況不好加機器人也要過節，所有班車就早早停運了。
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班車可坐，等到午夜時，這條街會有科技神花車巡游，到時候可以坐巡游班車，票價1星幣，寧都看了下，巡游班車經過望風大學，所以她就等著了。
路燈下燈光昏黃，寧都擡起頭來，漆黑的夜空果然飄起茫茫雪花。
眼前白天那條車來車往人來人往的寬闊馬路上，已經變得空凈，馬路對面的政府大樓倒還是燈火輝煌，看來全民放假的科技神節也不是真的全民放假，至少政府的人不是。
回溯之門的事處理起來極其棘手，戚雪懌也不知忙了多久，從辦公大樓出來後，才發現天上飄起了雪花。
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影，往政府辦公區外走時，只有他和助理機器人的咯吱咯吱踩到柔軟的雪的腳步聲。
“今天是科技神節，你打算怎麽過？”戚雪懌呼吸著凜冽清新的空氣，問一旁的助理機器人。
“我會先去機器人酒吧喝一些保養機油，然後去六芒區的定嘉游樂園滑雪，最後去參加中央廣場的巡游夜會。”
“不錯的計劃。”戚雪懌點評道。
“那會長你呢？”助理機器人又問。
“我……”戚雪懌還沒說出口，突然，他的光腦鈴聲響了。
接通電話，對面是一個女人聲音傳來：“今天是科技神節，你應該過來，和我家人見一面。”
“雖然這是我父母認可的婚姻，我本人也看好你的前景，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再和你溝通接觸，以便確認你的確如我想象的一樣，是個可靠的合作夥伴。”
“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出身父母雙亡，你在戚家並不算多受重視，現在，你還不算真正站在戚家高位，合作上面，我們這邊風險更大，戚雪懌，你懂我的意思，作為最有可能合作夥伴，今晚我會拿出誠意，當然，也請你拿出你的誠意。”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助理機器人看著戚雪懌，問：“會長，請問是你的未婚妻嗎？”
“是。”戚雪懌答。
“那麽看來，今天你也有很重要的安排了。”助理機器人是戚雪懌的工作助手，但同時也是私人秘書，戚雪懌剛才通話時也沒有屏蔽它，它當然了解了他們的通話內容。
“的確是很重要的安排。”戚雪懌只道。
“人類真的很不容易，總是要為了一些事放棄自己。”助理機器人忽然道。
戚雪懌轉頭看了一眼它：“是因為科技神節麽，你今天有點多愁善感。”
“是的，是因為科技神節，這一天也是屬於我的節日，我的程序允許我釋放一些類似人類的情感，”助理機器人道，“所以我會忽然感嘆會長的不易，在我的認知裏，結婚對於現代人類來說更多是一件因為達成了深刻的情感關系而產生的人與人之間進行更一步深刻關聯的美好的事，而在會長這裏，卻僅僅是一種合作。”
戚雪懌沒說話。
“會長內心難道真的願意把結婚變成一種合作嗎？”助理機器人又問。
“當然願意，這是我的必經之路。”
“為了達到你的目標？”
“是。”
“但如果僅僅只是為了目標，根據統計，80%的人最後都會後悔呢，也許因為感情的深刻連結而結婚更令人著迷和向往？”
戚雪懌聽完，只道：“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想你忽略了一個前提條件。”
“你是說，人類因感情的深刻連結而結婚的前提是，這個人本身就有感情？”
“不錯。”
“所以會長的意思是，你沒有這種感情？”
“是。”
“可當下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
“以後也不會有。”
“可根據數據報告，星際帝國生活的人類幾乎沒有人會沒有感情，只有少數機體殘缺者會沒有，會長身體健全，又怎麽能篤定呢？”
“那你就是還不夠了解我。”
“會長真的可以做到一輩子不渴望感情的深刻連結嗎？”機器人又問。
“可以。”
“真的嗎？”
“當然。”戚雪懌篤定。
“那這樣的話，或許我該更正我的現有知識，會長也許與我之前判斷的結果有誤，會長並不渴望這種深刻的感情聯系，也並不渴望擁有一段以戀愛為基礎的幸福婚姻。”
正修改著，助理機器人發現戚雪懌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會長，為什麽不走了，是我哪裏修改有問題嗎？”這句話剛出口，助理機器人就又順著戚雪懌的目光看了過去。
空曠的馬路對面路燈下，站著帶著舊式毛絨帽子，一個穿著很厚實很老舊款式防寒衣，雙手插兜裏，整個人縮在厚重衣服和毛絨帽子裏的女性。
助理機器人幾乎下一秒就分析出了它的會長忽然停住腳步的原因。
應該是對面那位名叫寧都的會長的熟人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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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觀賽間裏還是彌漫著一股尷尬的氣息。
七個大師腦們泡在營養液罐子裏, 瞪著大眼睛，看看寧都，又看看程予欽。
呃……這個……
大家都有點不知道該說啥。
其實他們七個私底下通氣過, 也暗暗打聽到寧都這丫頭和予欽的事，本來他們還是想繼續暗戳戳撮合的。
予欽喜歡寧都大家都看得出來, 但就不知道寧都這丫頭現在到底啥態度。
不想讓尷尬的氣氛繼續，大師腦們又道：“啊, 這金杯賽都開始這麽長時間了, 是不是也該有結果了！看看看看咱們小寧丫頭的成績。”
這話一出，又有管不住嘴的大師腦忍不住嗆聲道：“呵, 看她能有啥成績，她那機甲肯定不行，要麽就是飛不過去, 要麽飛過去了, 裏面的學生也得完蛋！”
“我感覺應該沒問題。”寧都又道。
“行，你這丫頭還嘴硬, 來，我們看看。”說著, 大師腦們讓助理機器人打開比賽, 大家看了起來。
剛開始那段因為聊天他們沒看上，現在也都補上了。
一開始比賽，它們就看見寧都的校隊憑借小巧的身姿，躲在其他選手機甲身後。
大師腦們鼻子一哼：“哼, 你也就只能躲著了，你看看你那機甲和飛行器有什麽區別，還是紙糊的！”
接著繼續往下看，寧都的校隊毫無動靜, 其他校隊都開始向那山一樣的最終戰場上的星獸發出猛烈的攻擊。
“呦，這次的學生們都有點猛啊。”
“有希望，好像有希望。”大師腦們點評起來。
但過了一會兒。
“廢物。”
“一群廢物！”
原來是時間已經過了大師腦們估算的最長應該擊殺星獸的時間，但賽場上沒有一支隊伍真的將那山一樣的星獸打敗，大師腦們一看這情況，就知道今年這些學生又全都祭了。
“還在那笑！還在那笑！還以為自己快勝利了是不是？你們已經錯過能打死那老不死獸的時間了，你們都被精神控制了！還沾沾自喜！”大師腦們氣得罵道。
賽場的學生們的確幾乎全被控制了，在大師腦們的恨鐵不成鋼中，他們一個個臉紅撲撲的，還在奮力擊殺星獸，而此時此刻，星獸也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開始任由那些選手在它身上紮眼子。
就在這時，寧都的校隊終於出來了。
是看星獸身上的眼子紮的差不多了，他們該通過了。
下一秒，寧都的校隊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唰地朝著星獸身上的眼子飛鉆過去。
大師腦們看到一頓：“你這瘋丫頭，怎麽比賽的機甲調的速度比我們那天的還快！”
寧都：“沒辦法，要躲星獸的攻擊和其他人的子彈才行。”
說話間，大師腦們就看到寧都的校隊快得像影子一樣，不間斷躲著空中的各種炮火，等到了星獸身邊，他們正要從它身上的眼子鉆過去時——狂風呼嘯而來，那山一樣的星守舉起樓一樣寬大的利爪，一下朝著他們撲去。
只一瞬間，寧都的校隊機甲們就躲過了那星獸的攻擊，直接從星獸身上的孔洞中鉆了過去，直沖比賽終點。
大師腦們看到這一幕，都楞住了。
隨後他們開始暴批寧都：“你這瘋丫頭！不要你學生的命啦？！”
“這麽快的速度，你能躲得過那星獸的攻擊，那裏面的那些學生呢！那麽快的速度，它們聽覺視覺不都完全混亂了！等下機甲精神不好，他們要送去治療，你也不會好過！會有人指控你蓄意犯罪的！”
“應該沒啥事。”
“還沒啥事？都這樣了，你不會是找什麽殘障學生來參加比賽的吧？比賽雖然不查具體每個學生的信息，但等到比賽結束，你這樣肯定會被人看出來的！”
“你這丫頭簡直是胡鬧！胡鬧！”
在大師腦們一聲聲的罵聲中，這場比賽終於落下了帷幕。
比賽過程當然被賽事評委會的人看在眼裏，明眼人一看這其中就有貓膩，連忙叫了救護車隊，已經在寧都的校隊機甲前護著了。
只見在比賽終點，寧都校隊的一百臺機甲穩穩落好，隨後機甲艙門打開，學生們陸陸續續出來了。
這一刻，整個賽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救護人員忙上前去問：“孩子們你們還好吧？不要緊吧？”
只見艙門裏新招收的燎原星第十軍校的學生們，一個個顫顫巍巍拄著拐杖下來，然後摘掉自己的防爆頭盔，又顫顫巍巍地戴上自己的老花鏡，張開幾乎全是假牙的幹癟的嘴，道：“啊？年輕人們，你們說什麽？”
“哎呀，別擔心我們流眼淚了，剛才飛行器上看的那個紀錄片，真是太感染啦。”
“咦？這是給我們送哪兒來了？是紀錄片觀看專註大賽的終點嗎？”
“唉，年紀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太好使，上面的橫幅寫的啥呀，你們給我們大聲說說？”
此時此刻，所有人才明白過來什麽。
靠，燎原星第十軍校的新生們，竟然都是一群快二百歲馬上就要進墳墓快入土了的老頭老太太們！
……
看到這一幕的大師腦們，個個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們才憤然道：“學校招生規定不讓招殘障生，但不限制年齡，你招這些老年人，他們眼睛渾了耳朵也不好使了，確實會不受你那機甲高速行駛的影響……但是你這不是鉆空子嗎！你這是鉆了軍校生招生的漏洞！金杯賽肯定會很快出臺規定，不讓老年人參加，你這麽鉆空子，世家那些人知道了，肯定要收拾你！”
寧都：“嗯，我查過了，他們要撤銷我們學校比賽第一的程序，好像按照法律要走硬性流程，起碼得走滿一個月。”
“一個月那咋了？一個月後你的比賽名次被吊銷不說，學校資質估計也要受影響，肯定也會被吊銷，你這不是白忙活了嗎！”大師腦們又道。
“嗯所以我得在那之前把家族成立起來。”寧都又道。
“你都這樣了別人還看不出貓膩？建立家族最後一步是要有政府大官或者軍隊級別很高的人給你寫推薦信才行，你現在這情況，自己看看，全帝國誰還敢給你寫推薦信！”大師腦們繼續道。
“唉，肯定有人的，肯定有正義的人願意給我寫。”寧都又嘆聲氣。
“現在帝國哪兒還有什麽正義的人……正義的人早死光了！”
“啊？都死了？一個能見面的都沒有嗎？”寧都又問。
大師腦們嗆聲道：“現在都是激光化屍體，人死了，拿高頻激光一照，就能給它縮成個小石頭，要不你去跟那些石頭見面？”
“只有石頭了啊……”寧都喃喃。
“還有個人，隔壁英魂腦那個最難搞的女人，謝摯羽，就是之前你參加娛樂賽你找她給過你指導那個，她肉身死了幾百年，都沒被下葬過，而且年輕的時候服用過防腐劑，估計肉身還是好的，你去找她的吧，找回來，把她那泡在營養罐裏的腦袋短暫安裝在身體上，她倒是符合標準，可以給你寫推薦信。”大師腦們又道。
寧都聽到很激動：“你們咋跟我想的一樣，我找謝老師問過了，她還說可以。”
大師腦們一聽，冷笑道：“丫頭，你知道為什麽那壞脾氣謝摯羽會答應你麽。”
“為啥？”
“因為她的肉身幾百年前早就被炸成碎片，散落在帝國大大小小的星球的各個角落裏，你想把她拼起來，大海裏撈針啊！”
“哦，原來如此。”
“所以你趁早放棄吧。”
“所以她的肉身果然還在，嗯，那就行了。”
“什麽叫‘那就行了’？你這丫頭不會真想大海撈針吧？”大師腦們聽著寧都說的話，又有點緊張起來。
“唉，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看來有的忙了，那啥，老師們那我就先走了，這段時間我比較忙，可能不能及時回你們消息，比賽獎金轉賬還有請我吃飯的話麻煩打我電話，拜拜！”寧都說完，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
“簡直胡鬧！”看著寧都走遠，營養液罐子裏裝的大師腦們只有幹著急的份兒，沒辦法，他們又看向程予欽道，“予欽，你就看寧都那丫頭這麽胡鬧下去？咱得想想辦法啊！”
程予欽眉頭緊皺。
他知道寧都要做什麽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他能做的只能是盡量幫她把幾乎不可能的事的可能性提升一些。
但寧都需要幫助的事，難度是越來越高。
程予欽看著自己的聯系人列表，陷入沈思。
很多他曾經的舊友，老師，同事，他都再也沒了聯系。
他離那個華貴的圈層，離那些能真正幫到寧都，為她寫推薦信的那個圈子越來越遠了。
想到這裏，心中一股難言的情緒再次生了出來。
這是他每次見到寧都時都會不由自主生出的念頭。
那個多少年他都不曾懷疑過的，當時和世家一刀兩斷的決定，如今因為另一個人的出現，讓他頻頻懷疑。
當年的決定，他真的做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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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都代表燎原星第十軍校，參加了機甲金杯賽後第一個政府召開的星球級軍校會議。
這場會議規模很大，基本上能擁有自己名字的非編號星球上的前三名軍校都要來參加這個會議，而第十軍校竟然也能憑借機甲金杯賽的表現，成功讓學校評分翻倍增長，勉強擠進了燎原星軍校排行前三。
這當然也間接說明了燎原星作為曾經的著名大星球的落寞。
當然，寧都不關註這些，她只知道冗長的會議浪費了她不少時間，要不是中間有免費餐食和不少不限量供應的免費生活用品可以拿走，她是撐不下去的。
不過也算是撐下來了。
但是結果不算好，會議末尾，帝國政府和軍方列了一小份不上進軍校名單，把這一年中考核成績一直低迷的與會軍校留下來，還要單獨做批評教育。
寧都的燎原星第十軍校之前連正經軍校都不是，哪兒還有什麽成績，所以因此，也被算作最差軍校之一留下來單獨批評。
等聽完冗長批評後，寧都準備返回燎原星，才發現，班車都停了。
本來她是可以坐最便宜的星際列車回去的，但星際列車竟然這麽早停運了，想退而求其次找其他比較便宜的交通工具回去，發現都沒有。
出啥事了嗎。寧都不解，但既然回燎原星的班車都沒有，那她打算就在這首都星上，找望風軍校的大師腦們，去它們辦公室湊合一晚，其實她還可以去濯鹿原大學自己的宿舍裏待著，畢竟還沒畢業，但濯鹿星太遠了，同樣沒有班車了。
寧都本來想去望風大學，但一查，今天竟然連望風大學的班車也沒了。
咋啥都沒了。
她心一緊，一個不好的念頭冒了出來，她該不會只能用自己的機甲回去了吧。
自己的機甲雖然能當飛行器使，但是耗能源啊！本來從政府大樓這裏去大師腦們的辦公室坐公共交通只需要1星幣，但她用自己的機甲的話，能源消耗要整整3星幣！
也就是說她需要花3倍的錢才能到那！
這不血虧！
一想到這寧都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決定繼續等車。
星網上說今天班車都下班早，是因為今天是科技神節，是全帝國最重要的節日之一，這一天，通常帝國的各個星球都會飄雪，交通路況不好，而且這個節日是紀念偉大的科技將古人類從體力勞動解脫出來，邁入超智能化新時代的標志性節日，這一天，是屬於所有人類和機器人的節日。
所以，路況不好加機器人也要過節，所有班車就早早停運了。
但也不是說完全沒有班車可坐，等到午夜時，這條街會有科技神花車巡游，到時候可以坐巡游班車，票價1星幣，寧都看了下，巡游班車經過望風大學，所以她就等著了。
路燈下燈光昏黃，寧都擡起頭來，漆黑的夜空果然飄起茫茫雪花。
眼前白天那條車來車往人來人往的寬闊馬路上，已經變得空凈，馬路對面的政府大樓倒還是燈火輝煌，看來全民放假的科技神節也不是真的全民放假，至少政府的人不是。
回溯之門的事處理起來極其棘手，戚雪懌也不知忙了多久，從辦公大樓出來後，才發現天上飄起了雪花。
路上幾乎沒什麽人影，往政府辦公區外走時，只有他和助理機器人的咯吱咯吱踩到柔軟的雪的腳步聲。
“今天是科技神節，你打算怎麽過？”戚雪懌呼吸著凜冽清新的空氣，問一旁的助理機器人。
“我會先去機器人酒吧喝一些保養機油，然後去六芒區的定嘉游樂園滑雪，最後去參加中央廣場的巡游夜會。”
“不錯的計劃。”戚雪懌點評道。
“那會長你呢？”助理機器人又問。
“我……”戚雪懌還沒說出口，突然，他的光腦鈴聲響了。
接通電話，對面是一個女人聲音傳來：“今天是科技神節，你應該過來，和我家人見一面。”
“雖然這是我父母認可的婚姻，我本人也看好你的前景，但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需要再和你溝通接觸，以便確認你的確如我想象的一樣，是個可靠的合作夥伴。”
“你應該明白自己的處境，出身父母雙亡，你在戚家並不算多受重視，現在，你還不算真正站在戚家高位，合作上面，我們這邊風險更大，戚雪懌，你懂我的意思，作為最有可能合作夥伴，今晚我會拿出誠意，當然，也請你拿出你的誠意。”
說完，對方掛了電話。
助理機器人看著戚雪懌，問：“會長，請問是你的未婚妻嗎？”
“是。”戚雪懌答。
“那麽看來，今天你也有很重要的安排了。”助理機器人是戚雪懌的工作助手，但同時也是私人秘書，戚雪懌剛才通話時也沒有屏蔽它，它當然了解了他們的通話內容。
“的確是很重要的安排。”戚雪懌只道。
“人類真的很不容易，總是要為了一些事放棄自己。”助理機器人忽然道。
戚雪懌轉頭看了一眼它：“是因為科技神節麽，你今天有點多愁善感。”
“是的，是因為科技神節，這一天也是屬於我的節日，我的程序允許我釋放一些類似人類的情感，”助理機器人道，“所以我會忽然感嘆會長的不易，在我的認知裏，結婚對於現代人類來說更多是一件因為達成了深刻的情感關系而產生的人與人之間進行更一步深刻關聯的美好的事，而在會長這裏，卻僅僅是一種合作。”
戚雪懌沒說話。
“會長內心難道真的願意把結婚變成一種合作嗎？”助理機器人又問。
“當然願意，這是我的必經之路。”
“為了達到你的目標？”
“是。”
“但如果僅僅只是為了目標，根據統計，80%的人最後都會後悔呢，也許因為感情的深刻連結而結婚更令人著迷和向往？”
戚雪懌聽完，只道：“當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想你忽略了一個前提條件。”
“你是說，人類因感情的深刻連結而結婚的前提是，這個人本身就有感情？”
“不錯。”
“所以會長的意思是，你沒有這種感情？”
“是。”
“可當下沒有，不代表以後不會有。”
“以後也不會有。”
“可根據數據報告，星際帝國生活的人類幾乎沒有人會沒有感情，只有少數機體殘缺者會沒有，會長身體健全，又怎麽能篤定呢？”
“那你就是還不夠了解我。”
“會長真的可以做到一輩子不渴望感情的深刻連結嗎？”機器人又問。
“可以。”
“真的嗎？”
“當然。”戚雪懌篤定。
“那這樣的話，或許我該更正我的現有知識，會長也許與我之前判斷的結果有誤，會長並不渴望這種深刻的感情聯系，也並不渴望擁有一段以戀愛為基礎的幸福婚姻。”
正修改著，助理機器人發現戚雪懌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會長，為什麽不走了，是我哪裏修改有問題嗎？”這句話剛出口，助理機器人就又順著戚雪懌的目光看了過去。
空曠的馬路對面路燈下，站著帶著舊式毛絨帽子，一個穿著很厚實很老舊款式防寒衣，雙手插兜裏，整個人縮在厚重衣服和毛絨帽子裏的女性。
助理機器人幾乎下一秒就分析出了它的會長忽然停住腳步的原因。
應該是對面那位名叫寧都的會長的熟人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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