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聯校慶典（12） 他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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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聯校慶典（12） 他配不上
比賽成績是突然公布的。
就在大部分觀眾都在焦灼關註原本比賽進程中很優勢的幾支隊伍, 都在押寶到底誰能率先登頂時，比賽廣播突然響起，宣布已經有星獸成功登頂。
大家都懵了一下。
“廣播出錯了吧？”
“不對啊, 這前幾名的星獸還沒一個登頂啊。”
“是啊，這個娛樂賽不是官方辦的嗎, 不會出這麽大錯誤吧？”
“比賽才開始多久啊，怎麽會有星獸已經爬上去……”
“不對, 你們看！有個山頂上好像真站著一個！”
……
眾人的目光追隨著某個山頂而去, 這才發現，那個賽場山頂上, 確實站著個星獸。
“這是什麽星獸？”
“怎麽長得這麽醜？連毛都沒有？”
“這是賽場的正規星獸嗎？”
“娛樂賽比賽不是還要兼具觀賞性嗎，怎麽能讓這麽醜的星獸參加？”
正當大家都在疑惑這個星獸是不是賽場正規星獸的時候，剛才圍在荊棘叢獸直播間的那些觀眾已經開始尖叫了。
【我去！這個星獸這麽猛的嗎！】
【怎麽沒有馴獸員還能自己登頂啊！】
【剛才我還以為它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 怎麽一登山頂就像大猛獸一樣啊！】
【對啊對啊姐妹！跟我想的一樣！它剛才攀登的那個姿態, 好像一種特別兇的星獸，叫什麽……荊棘叢獸？】
【荊棘叢獸,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別打聽了，這是曾經屠過整個日落星公民稱霸的巨猛星獸, 官方怕引起安全恐慌, 已經把它的相關資料禁了】
【嗶嗶嗶……】
【本直播間已暫停服務。】
……
！！！
看到比賽場地裏突然一座山頭冒出了一頭已經登頂的星獸，又被通知那頭星獸就是寧都馴養的之後，本來還在悠閑喝茶嘗點心世家族長們一個個都停住了動作。
他們盯著比賽結果好幾秒，反覆確認, 這才發現，確實是寧都的星獸登頂了。
可不對啊，在他們面前空氣屏幕裏展示的獲得冠軍的星獸，是個渾身沒毛的醜陋家夥, 而他們給寧都的，不是那個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星際特級猛獸荊棘叢獸嗎？
五大家族的族長仔細盯了好半天，才發現那個登頂的星獸自登頂之後一直原地不動，爪子裏捂著一塊什麽東西，放大一看——似乎是一塊孔雀藍的鱗片。
此時，服務於五個族長們的秘書機器人才道：“各位族長，很抱歉，鑒定信息現在才傳回來，根據我們現場鑒定，剛才首先登頂的星獸，的確是寧都同學的——荊棘叢獸。”
此時，五個族長才不得不又瞪大了眼睛：
“這個真是荊棘叢獸？”
“不對啊，荊棘叢獸明明是有鱗片和獸角的，怎麽會……”
“難不成，這些東西都被寧都那小輩給……”
“抱歉，各位族長，”秘書機器人又在此時開口道，“我剛才又接到特調會戚會長傳來的文件報告，報告顯示，他們已經抓獲了十支在暗市非法交易星獸鱗片與獸角的團隊，被交易的獸角鱗片已悉數追回，這些鱗片與獸角確認是從荊棘叢獸身上獲取的，只是還沒拿到任何有關賣家的信息，但是，寧都同學在比賽期間，一直都在向外寄包裹，那些包裹行蹤當時根據帝國隱私保護法並沒有追查到，所以，戚會長向各位族長申請同意越過隱私保護法追蹤寧都同學寄出包裹的蹤跡，希望各位族長批準。”
機器人話音一落，整個比賽觀賽會客廳裏靜得出奇。
五個會長面面相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根據現場荊棘叢獸的模樣，戚雪懌傳回的報告，以及他們深知的荊棘叢獸愛美如命的特點，以及山頂上莫名其妙出現的荊棘叢獸鱗片……比賽第一為什麽是荊棘叢獸的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他們還無法接受心裏推斷出的結果。
一位堂堂帝國特級猛獸，曾經屠殺整個落日星人類和其他獸族稱霸的星球霸主獸，荊棘叢獸，真的可以在短短半月時間，被一個女大學生，拔幹凈身上所有最引以為傲的鱗片和獸角嗎？
這個寧都，真的做到了這些嗎？
他們緩緩轉頭，又朝著空氣屏幕看去。
畫面中，作為本場比賽第一名的寧都，仍然毫發無損地坐在觀眾席上，就算鏡頭對準了她，她也是一副毫不緊張的模樣，一邊微笑看著鏡頭，一邊手上舉著一個廣告牌子——似乎是什麽爆米花網店的營銷廣告？
寧都贏了這場娛樂賽，拿到了冠軍。
等比賽結束後，站在領獎臺上，她不僅手捧獎杯與鮮花，脖子上依舊掛著自己爆米花網店的銷售廣告。
多好的曝光機會，不用白不用，再說了，她是真買了爆米花機，肯定還是要用用，賣點爆米花把買機器的錢給掙回來，否則不就是虧了！
於是寧都就這樣帶著獎杯、鮮花和廣告牌，在各種采訪媒體面前說感言，做網店宣傳。
擠在她面前的人很多，問的問題五花八門，寧都除了嘴快轉成殘影不停說話，間隙，還能從人縫中窺見遠處高臺上站著的程予欽。
她揮了揮手裏的獎杯，朝程予欽打了招呼。
程予欽自然微笑回應。
然後又看向一旁同他站在一起的戚雪懌。
“如果真如你所說，是她借爆米花網店的名義在黑市交易荊棘叢獸的鱗片獸角，你覺得她會這麽堂而皇之地掛出自己店裏的廣告做招牌？”程予欽又問戚雪懌。
戚雪懌笑了笑：“也許學長你忘了，她作為帝國天賦極高的單兵預備役，被檢測出的天賦特質裏有一個就是犯罪。”
“對自己極其自信的罪犯，會大方的展示出自己的作案手段，並且以此為榮，耀武揚威。”他又說道。
“哦，那你拿到她黑市交易的關鍵證據了麽。”程予欽又問。
戚雪懌沈默了。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討厭她，”程予欽又對戚雪懌道，“你明明看到了，她是個特別的天才，不管你們怎麽圍剿她，她都能找到突破口，而且內心平靜，幾乎不會被什麽事情影響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一個天賦極高又專註的學生，如果我是帝國政府，我只會馬上重點培養她，帝國這樣的人才，幾百年又能有幾個？”
“學長，糾正你一點，我並不是討厭她，”戚雪懌又道，“只是她目前和我站在對立面上，出於對五大家族負責的考慮，有些事，我必須要秉持公正的態度。”
“你的公正是什麽？”
“寧都同學在黑市交易的可能性高達80%，這是最精確的科技神給出的計算結果，很多間接證據指明她就是荊棘叢獸鱗片獸角交易的背後賣家，只是我一直沒拿到關鍵證據，在這件事情上，我並非含有私人情緒，才一直在追查她。”
“你也知道你找不出足夠的證據，這麽長時間了。”
“但她作為第一嫌疑人有足夠理由引起我的懷疑，就憑這點，我會一直查下去。”
“你口口聲聲的公正，就是這樣？寧都只是天賦異稟，她沒有招惹任何人，世家的人就憑臆想推斷她會對他們造成威脅，所以不讓她加入世家，在國典上給她不公正的待遇，這也是公正？”程予欽繼續反問。
“你說得對，學長，”戚雪懌笑了笑，“我所謂的公正的確局限，我的公正都是基於世家範疇內的，但這就是我的選擇，無論你怎樣憤怒世家的做法，但已經選在站著這一邊，所以，黑市交易這件事，我會在寧都的方向一直查下去。”
“給世家當狗當得這麽理直氣壯的，我還是頭一回見。”程予欽也笑了。
戚雪懌繼續不緊不慢道：“學長，我說過很多次了，這就是我的選擇，你不認可世家掌控一切的做法，離開世家，走了自己的路，而我和你不同，五大家族掌控帝國命脈，我只想在帝國生活得更好，掌握一些權力，我必然會走上政府，必然會服務於世家，你可以拋棄財富地位和權力，我不行，這些東西是我安全感的來源，我們都只是堅持自己內心的聲音罷了，不是麽。”
程予欽不想再說什麽，轉身要走。
“學長，”戚雪懌又道，“寧都同學的事我會繼續查，以後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聯系你調查有關她的事，你就別再拉黑我了。”
“她不是那樣的人。”
“如果真是呢？”
“我敢保證，你不會從她那裏查出一點東西來。”
“學長的意思是，如果我查出什麽，學長也會幫忙打掩護麽？”
程予欽沒說話。
“學長不是最討厭這種事情了嗎，不公平公正，不遵紀守法，怎麽，就因為喜歡寧都，所以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沒發生的事，我建議你不要討論。”
“好的，我只不過越是看學長你這樣，越是對那位寧都同學沒有好感，”戚雪懌又道，“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學長這樣在意……嗯，這樣一想，我更要仔細調查她了。”
*
馴獸娛樂賽如果只是普通學生拿了第一，那也就是拿個獎杯慶祝慶祝就完了，還不到大家持續關註賽後選手情況，像這次這樣，全星際的人知道是寧都拿了馴獸娛樂賽第一，都相當關註的局面，這是第一次出現。
無它，只因寧都同學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而馴獸娛樂賽有規定，如果有不是世家出生的選手拿了比賽第一，可以無條件選五大家族其一進入，成為家族一份子。
這在星際可以算是頂級榮耀。
這份榮耀在賽前，五大家族都千方百計阻擋寧都獲得，但現在到了賽後……
“那個荊棘叢獸比賽後現在還跟著寧都？”
“荊棘叢獸不是從來不服人類管教的嗎？”
“再不服關鍵，鱗片和角的拔完了，有絕對實力的人類要它臣服，它敢不服？”
五大家族的族長討論來討論去，都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荊棘叢獸，寧都真的征服它了。
多少年前只有帝國超級英雄般的將領才能降服它，幾十年前帝國政府用盡高精尖武器手段將它捕獲，而今天，寧都同學可以憑一己之力將它制服。
“可是那個星獸身上還裝了政府的防爆沖裝置，傷害程度大大降低，寧都能制服它也……”
那也夠厲害的了，防爆沖裝置只能保證盡量拖著那只猛獸不讓它把人弄死，沒說能把星獸折磨到那種程度……
五大家族族長思來想去，都不想再找理由拒絕這個寧都進門。
沒有人可以拒絕絕對的天才，絕對的實力。
盡管他們之前還那麽忌憚收寧都入家族會給他們帶來的負面影響。
“算了，寧都要不就由我們顧家收了，”顧家族長率先開口，“之前我兒子還要他孫子和寧都相親，大家也算有點淵源，進我們家族也好，至於外界最後嘲諷什麽顧家可能沒什麽天才了，還要去外面認一個這種言論，我們也就認了。”
“還是進我們柳家吧，”柳家族長也開口了，“這個寧都實力確實強，但之前我們對她態度不好，難免就算她加入世家也要給一點下馬威，她後面還有望風軍校舉辦的機甲比賽要參加，柳家在望風上學的人多，到時候可以多看著她一點。”
“不如我們付家，等收寧都進來，外界肯定要大傳特傳世家人才壟斷已經不行了，其實世家之外肯定還有很多人才沒被發掘，公民對世家的信任度會降低，有人發現世家人才壟斷漏洞肯定要大鉆特鉆，萬一真培養出一些像樣的人才來對抗我們……付家在整個帝國媒體口舌這塊比較有話語權，寧都的很多私人消息，我們會盡量讓它消失，外界對於寧都的認知，越少越好。”付家族長又道。
“還是我們祝家來吧，”祝家族長又道，“這個比賽現在這麽火，封鎖消息我看是不可能，倒不如敞開把這事明說了，以後可能發生的事以後再說，既然大家已經決定收她入世家，不如就想想怎麽好好培養她，祝家人力物力充足，不僅能給她好的教育，我們在她的家鄉f324星也有很多分會組織，到時候可以幫她把f324星一起建設了，這樣，才能打消她從心底裏對我們世家的一些敵意。”
“咳咳，”戚家族長又咳嗽一聲，“你們說的這些，我們戚家也能做到，那為什麽不是我們戚家來收這個寧都呢。”
……
五個族長一番商量，最後誰也不讓步，什麽結果也沒商量出來。
最後大家決定，要不然，就把進哪個家族的權力，交給那個寧都吧。
畢竟比賽本來的規定，就是冠軍選手可以自由選擇世家加入。
只不過在寧都選擇之前，每個家族都特意做了份家族宣傳冊，把自己家族的優勢全部寫明，至於那些不能寫在明面上的，每個家族也派人去親自和寧都交談，讓她心中明了。
世家們把這些對寧都宣傳自己的方式，對外都叫做對寧都關懷。
選哪個家族都可以，世家們都能接受，畢竟他們大度又公平，就算她不是家族出身，只要才華足夠，世家一樣吸納。
趁此機會，世家再一次表明，他們從來沒有過任何人才壟斷，從來都是積極尊重、吸納和培養又才華的人，只是帝國有才華的人，大部分正好都是世家出身罷了。
帝國公民都對此表示虛偽。
但也僅僅只能罵一罵了。
寧都的事因為世家各種宣傳在帝國有了更高的熱度，有媒體趁機聯系她，想讓她在正式公布自己的選擇的時候能做個直播，再連線一下他們，給他們的賬號提提熱度。
寧都當然答應了，因為這些人賬號她看粉絲都挺多，如果能連線，其實不光是給他們，她自己也能有熱度。
她趁機還能打一波爆米花網店的廣告，再掙點錢。
於是她定好日期，宣布自己明天就會在直播中告知大家自己的選擇。
這消息一出，寧都剛註冊好的星網直播賬號就收獲了千萬關註。
五大家族的族長們雖然對她這種蹭熱度的做法非常有異議，但……還是悄悄關註了她的賬號。
就想看看她最後怎麽選。
一時間，寧都選世家的新聞熱度空前高漲，寧都本人的電話也被打爆了，都是來關心她的。
“你怎麽選都行，荊棘叢獸都能幹掉，實力這麽強，去哪家還不是給他們臉上貼金？”聊著天，遠在f324星的蘇心銘老師又道。
“話說回來，”一旁寧都曾經在銀河軍校的校長穆謹又道，“你可膽子真大，那星獸不是聽說很厲害？要不是那個星獸還有防爆裝置，你還能全頭全尾地回來？”
“下次別再說這種事了。”穆謹又補了一句。
和她面對面直播的銀河軍校的其他老師們都點了點頭。
“小寧啊，不管怎麽說，就算你以後進了世家，如果過得不開心，回來就行，我們f324是不比首都大星，但一份體面有保障的工作，給你沒問題，對吧，程予欽？”穆謹說著，又目光看向寧都一旁的程予欽。
寧都和老師們直播，碰巧程予欽也來找她討論進世家的事，所以倆人都一起直播了。
程予欽突然被這麽一點，楞了一下。
穆謹已經不稱呼他為“程會長”了，直呼其名，其他線上的老師都不約而同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
程予欽心情不算很好。
寧都和老師們聊了挺久，掛了直播，看他一直不說話，問：“你聲帶壞了？”
“你在罵我？”程予欽擡頭看她。
“哦，沒壞。”寧都肯定。
程予欽唇線繃直，想了想又道：“穆校長說得多，你這次的做法，太冒險了。”
“嗯。”
“荊棘叢獸是裝了防爆沖裝置，威力才變小了點，下次別再做那樣的事了。”程予欽又道。
“你知道我拔了荊棘叢獸的鱗片和獸角？”寧都看著他壓低聲音問。這次荊棘叢獸的事，其實除了程予欽特調會還有五大家族族長那邊外，沒什麽人知道，她的大學老師們雖然見多識廣，但看到比賽賽場上出現的是一只禿毛星獸，雖然有所懷疑，但也信了那是比賽官方宣稱的一般比賽用的黃尾獸變異般無毛星獸，所以穆謹老師她們，才又是聽她說自己當時在賽場馴這頭星獸的時候，把它打得半死不活，比其他人要狠得多，所以她跟那頭星獸關系不好，比賽場地沒去，又威脅那只星獸如果不拿第一回去就弄死它，所以那只星獸自己很快就竄上了山頂。
這個說法當然牽強，但寧都畢竟勝了，大家也就基本相信了。
穆謹是覺得她不像其他選手一張跟星獸進行愛的教育，直接把星獸打服做法冒險，保不齊激起星獸的求生欲，星獸跟她幹到底，結局不好說，所以擔心她。
可寧都知道，程予欽不是。
他知道荊棘叢獸，知道荊棘叢獸長什麽樣，也能大概推測出荊棘叢獸到底遭遇了什麽，才能變成那樣禿毛的模樣。
程予欽聽到寧都這麽問，並不回答。
“你不會舉報我吧？”寧都又盯著他看，問道。
“你想我舉報你麽。”程予欽問。
“我覺得你不會，”寧都又道，“小程，我感覺你特別喜歡我。”
程予欽抿唇。
“你就還是年齡太大了，”寧都看著他嘖嘖，“不過看起來長得可以身材也不錯，但是吧……”
“寧都，誰教你沒大沒小的？”程予欽又不得不嚴厲一點打斷她。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寧都又問。
程予欽聽到這個問題，再次沈默。
“真不多吧？”寧都又追問。
“工資對你來說，很重要麽。”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
“嗯，”寧都非常真誠點頭，“我肯定能掙很多錢，我想找個對象，也是能掙很多錢，高工資，工作很好，有權有勢的，能掙大錢的。”
“你是真不避諱，什麽都說。”程予欽聽完，毫不意外調侃道。
“昂，應該人人都喜歡這樣的吧。”
“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星際帝國的婚戀觀麽，條件是其次，事實上，人和人最後能不能走到一起，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基因匹配度，”程予欽答，“帝國公民20歲就是開始談戀愛，如果遇到非常喜歡的人，就會去查對方的基因匹配度，如果匹配度在帝國規定的匹配範圍內，才可以結婚。”
“為啥要看基因匹配度？”寧都又問。
“基因匹配度越高的人，越有機會孵化出擁有優質基因的後代，這是帝國為了提升人類的種族質量而頒布的規定。”
“那達到多少算合格？”寧都繼續問。
“85%，但大部分自願去做基因檢測的情侶匹配度都能達到90%。”程予欽回答。
“做一次這個多少錢？”
“免費。”
“啊，那這個項目不是得賠錢。”寧都遺憾。
程予欽：……
“不是嗎，大家都去做，一個人做好幾次，都不要錢，那做這個項目的人不得賠錢嘛。”
“一個人100年內只能申請一次，”程予欽又道，“按照帝國人均200年的壽命來算，一個人一生有兩次申請基因匹配檢測的機會，最早20歲開始申請一次，等到120歲的時候可以再申請一次，有了基因檢測報告才可以結婚，但根據調查，人過了百歲之後能找到基因匹配度合格的對象概率會下降很多，所以基本120歲的人很少有考慮結婚的，所以，基本上，帝國人一生只申請一次基因匹配檢測，帝國也沒有你想得那麽賠錢。”
“哦，”寧都突然又問，“那你申請過嗎？不是聽說，你以前有個相好的？”
話題轉的猝不及防，程予欽又是僵了一下，才答道：“沒有。”
“是麽。”
“任何人只要申請了基因匹配度檢測，就會在個人信息檔案裏有所記錄，這些只要你去申請查詢，應該都查得到，所以我沒必要騙你。”
“哦，那你最近打算申請嗎？”
程予欽又是一頓，沒說話，然後看著她。
“要是一個人查了基因匹配度不能結婚，或者年齡太大不能做基因匹配檢測，那這個人就一直不能結婚，這樣的話，如果他再遇上喜歡的人，是不是就只能和別人在一起，但不領證？”
聽到這個問題，程予欽神色稍微平穩了些：“是，事實上，星際帝國選擇同居的人也不少。”
“同居和結婚的區別是？”
“結婚的兩個人和伴侶共享財產，雙方身份綁定，可以為對方進行一些法律擔保，可以共同孕育子女，子女撫養權歸夫妻所有，如果是同居，雙方財產獨立，共同孕育的子女撫養權只能歸屬帝國政府，同居情侶只具有代養權。”
“哦，”寧都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你不想跟我結婚，是不想跟我共享你的存款？”
“寧都。”程予欽眉頭皺起，聲音低沈打斷她，不過明明他還想繼續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
不知道要解釋什麽，要怎麽解釋。
“還是說，”寧都又看著他道，“你怕你自己共享我的財產？”
程予欽抿唇。
“小程，”寧都又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是不是不敢跟我結婚。”
……
程予欽沒回答，只是從寧都那裏出來的時候，她的那句話，還回蕩在他耳邊。
你是不是不敢跟我結婚？
是。
程予欽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望著首都星的車水馬龍，天上頻繁飛過的豪華飛車，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路上的商店琳瑯滿目，全帝國最貴的奢侈品店雲集此處，路過的人每個人打扮都比f324星的居民要看上去精致與洋氣。
程予欽曾經也屬於這裏，但他討厭這個地方，討厭世家的精致利己，追名逐利，他曾經用盡了力氣，把自己從世家剝離，只留在一顆小小的編號星，用盡自己的力量，將那些世家看不上的種子們澆灌成參天大樹。
曾經寧都就是這些種子中最讓他驕傲的一顆。
但如今，這份驕傲讓他生出了無邊的痛苦。
寧都不屬於f324，她在帝國最中心的地方有廣闊的舞臺，她的天賦，她的性格，她的命運，都和這座繁華的星球，和帝國最頂尖的力量緊密相連，寧都屬於這裏，也只能在這裏，她才能閃閃發光。
她的光芒是他無法夠到的。
有時候他也覺得可笑，明明曾經是自己看不上這帝國中心的一切，選擇離開，到如今看到寧都，他竟然生出了一股悔恨，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配得感。
他配不上她。
的確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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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成績是突然公布的。
就在大部分觀眾都在焦灼關註原本比賽進程中很優勢的幾支隊伍, 都在押寶到底誰能率先登頂時，比賽廣播突然響起，宣布已經有星獸成功登頂。
大家都懵了一下。
“廣播出錯了吧？”
“不對啊, 這前幾名的星獸還沒一個登頂啊。”
“是啊，這個娛樂賽不是官方辦的嗎, 不會出這麽大錯誤吧？”
“比賽才開始多久啊，怎麽會有星獸已經爬上去……”
“不對, 你們看！有個山頂上好像真站著一個！”
……
眾人的目光追隨著某個山頂而去, 這才發現，那個賽場山頂上, 確實站著個星獸。
“這是什麽星獸？”
“怎麽長得這麽醜？連毛都沒有？”
“這是賽場的正規星獸嗎？”
“娛樂賽比賽不是還要兼具觀賞性嗎，怎麽能讓這麽醜的星獸參加？”
正當大家都在疑惑這個星獸是不是賽場正規星獸的時候，剛才圍在荊棘叢獸直播間的那些觀眾已經開始尖叫了。
【我去！這個星獸這麽猛的嗎！】
【怎麽沒有馴獸員還能自己登頂啊！】
【剛才我還以為它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 怎麽一登山頂就像大猛獸一樣啊！】
【對啊對啊姐妹！跟我想的一樣！它剛才攀登的那個姿態, 好像一種特別兇的星獸，叫什麽……荊棘叢獸？】
【荊棘叢獸, 我怎麽從來沒聽過？】
【別打聽了，這是曾經屠過整個日落星公民稱霸的巨猛星獸, 官方怕引起安全恐慌, 已經把它的相關資料禁了】
【嗶嗶嗶……】
【本直播間已暫停服務。】
……
！！！
看到比賽場地裏突然一座山頭冒出了一頭已經登頂的星獸，又被通知那頭星獸就是寧都馴養的之後，本來還在悠閑喝茶嘗點心世家族長們一個個都停住了動作。
他們盯著比賽結果好幾秒，反覆確認, 這才發現，確實是寧都的星獸登頂了。
可不對啊，在他們面前空氣屏幕裏展示的獲得冠軍的星獸，是個渾身沒毛的醜陋家夥, 而他們給寧都的，不是那個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星際特級猛獸荊棘叢獸嗎？
五大家族的族長仔細盯了好半天，才發現那個登頂的星獸自登頂之後一直原地不動，爪子裏捂著一塊什麽東西，放大一看——似乎是一塊孔雀藍的鱗片。
此時，服務於五個族長們的秘書機器人才道：“各位族長，很抱歉，鑒定信息現在才傳回來，根據我們現場鑒定，剛才首先登頂的星獸，的確是寧都同學的——荊棘叢獸。”
此時，五個族長才不得不又瞪大了眼睛：
“這個真是荊棘叢獸？”
“不對啊，荊棘叢獸明明是有鱗片和獸角的，怎麽會……”
“難不成，這些東西都被寧都那小輩給……”
“抱歉，各位族長，”秘書機器人又在此時開口道，“我剛才又接到特調會戚會長傳來的文件報告，報告顯示，他們已經抓獲了十支在暗市非法交易星獸鱗片與獸角的團隊，被交易的獸角鱗片已悉數追回，這些鱗片與獸角確認是從荊棘叢獸身上獲取的，只是還沒拿到任何有關賣家的信息，但是，寧都同學在比賽期間，一直都在向外寄包裹，那些包裹行蹤當時根據帝國隱私保護法並沒有追查到，所以，戚會長向各位族長申請同意越過隱私保護法追蹤寧都同學寄出包裹的蹤跡，希望各位族長批準。”
機器人話音一落，整個比賽觀賽會客廳裏靜得出奇。
五個會長面面相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根據現場荊棘叢獸的模樣，戚雪懌傳回的報告，以及他們深知的荊棘叢獸愛美如命的特點，以及山頂上莫名其妙出現的荊棘叢獸鱗片……比賽第一為什麽是荊棘叢獸的答案呼之欲出。
只是他們還無法接受心裏推斷出的結果。
一位堂堂帝國特級猛獸，曾經屠殺整個落日星人類和其他獸族稱霸的星球霸主獸，荊棘叢獸，真的可以在短短半月時間，被一個女大學生，拔幹凈身上所有最引以為傲的鱗片和獸角嗎？
這個寧都，真的做到了這些嗎？
他們緩緩轉頭，又朝著空氣屏幕看去。
畫面中，作為本場比賽第一名的寧都，仍然毫發無損地坐在觀眾席上，就算鏡頭對準了她，她也是一副毫不緊張的模樣，一邊微笑看著鏡頭，一邊手上舉著一個廣告牌子——似乎是什麽爆米花網店的營銷廣告？
寧都贏了這場娛樂賽，拿到了冠軍。
等比賽結束後，站在領獎臺上，她不僅手捧獎杯與鮮花，脖子上依舊掛著自己爆米花網店的銷售廣告。
多好的曝光機會，不用白不用，再說了，她是真買了爆米花機，肯定還是要用用，賣點爆米花把買機器的錢給掙回來，否則不就是虧了！
於是寧都就這樣帶著獎杯、鮮花和廣告牌，在各種采訪媒體面前說感言，做網店宣傳。
擠在她面前的人很多，問的問題五花八門，寧都除了嘴快轉成殘影不停說話，間隙，還能從人縫中窺見遠處高臺上站著的程予欽。
她揮了揮手裏的獎杯，朝程予欽打了招呼。
程予欽自然微笑回應。
然後又看向一旁同他站在一起的戚雪懌。
“如果真如你所說，是她借爆米花網店的名義在黑市交易荊棘叢獸的鱗片獸角，你覺得她會這麽堂而皇之地掛出自己店裏的廣告做招牌？”程予欽又問戚雪懌。
戚雪懌笑了笑：“也許學長你忘了，她作為帝國天賦極高的單兵預備役，被檢測出的天賦特質裏有一個就是犯罪。”
“對自己極其自信的罪犯，會大方的展示出自己的作案手段，並且以此為榮，耀武揚威。”他又說道。
“哦，那你拿到她黑市交易的關鍵證據了麽。”程予欽又問。
戚雪懌沈默了。
“為什麽一定要這麽討厭她，”程予欽又對戚雪懌道，“你明明看到了，她是個特別的天才，不管你們怎麽圍剿她，她都能找到突破口，而且內心平靜，幾乎不會被什麽事情影響自己想要的東西，這樣一個天賦極高又專註的學生，如果我是帝國政府，我只會馬上重點培養她，帝國這樣的人才，幾百年又能有幾個？”
“學長，糾正你一點，我並不是討厭她，”戚雪懌又道，“只是她目前和我站在對立面上，出於對五大家族負責的考慮，有些事，我必須要秉持公正的態度。”
“你的公正是什麽？”
“寧都同學在黑市交易的可能性高達80%，這是最精確的科技神給出的計算結果，很多間接證據指明她就是荊棘叢獸鱗片獸角交易的背後賣家，只是我一直沒拿到關鍵證據，在這件事情上，我並非含有私人情緒，才一直在追查她。”
“你也知道你找不出足夠的證據，這麽長時間了。”
“但她作為第一嫌疑人有足夠理由引起我的懷疑，就憑這點，我會一直查下去。”
“你口口聲聲的公正，就是這樣？寧都只是天賦異稟，她沒有招惹任何人，世家的人就憑臆想推斷她會對他們造成威脅，所以不讓她加入世家，在國典上給她不公正的待遇，這也是公正？”程予欽繼續反問。
“你說得對，學長，”戚雪懌笑了笑，“我所謂的公正的確局限，我的公正都是基於世家範疇內的，但這就是我的選擇，無論你怎樣憤怒世家的做法，但已經選在站著這一邊，所以，黑市交易這件事，我會在寧都的方向一直查下去。”
“給世家當狗當得這麽理直氣壯的，我還是頭一回見。”程予欽也笑了。
戚雪懌繼續不緊不慢道：“學長，我說過很多次了，這就是我的選擇，你不認可世家掌控一切的做法，離開世家，走了自己的路，而我和你不同，五大家族掌控帝國命脈，我只想在帝國生活得更好，掌握一些權力，我必然會走上政府，必然會服務於世家，你可以拋棄財富地位和權力，我不行，這些東西是我安全感的來源，我們都只是堅持自己內心的聲音罷了，不是麽。”
程予欽不想再說什麽，轉身要走。
“學長，”戚雪懌又道，“寧都同學的事我會繼續查，以後如果有需要，可能還會聯系你調查有關她的事，你就別再拉黑我了。”
“她不是那樣的人。”
“如果真是呢？”
“我敢保證，你不會從她那裏查出一點東西來。”
“學長的意思是，如果我查出什麽，學長也會幫忙打掩護麽？”
程予欽沒說話。
“學長不是最討厭這種事情了嗎，不公平公正，不遵紀守法，怎麽，就因為喜歡寧都，所以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沒發生的事，我建議你不要討論。”
“好的，我只不過越是看學長你這樣，越是對那位寧都同學沒有好感，”戚雪懌又道，“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學長這樣在意……嗯，這樣一想，我更要仔細調查她了。”
*
馴獸娛樂賽如果只是普通學生拿了第一，那也就是拿個獎杯慶祝慶祝就完了，還不到大家持續關註賽後選手情況，像這次這樣，全星際的人知道是寧都拿了馴獸娛樂賽第一，都相當關註的局面，這是第一次出現。
無它，只因寧都同學不是世家大族出身，而馴獸娛樂賽有規定，如果有不是世家出生的選手拿了比賽第一，可以無條件選五大家族其一進入，成為家族一份子。
這在星際可以算是頂級榮耀。
這份榮耀在賽前，五大家族都千方百計阻擋寧都獲得，但現在到了賽後……
“那個荊棘叢獸比賽後現在還跟著寧都？”
“荊棘叢獸不是從來不服人類管教的嗎？”
“再不服關鍵，鱗片和角的拔完了，有絕對實力的人類要它臣服，它敢不服？”
五大家族的族長討論來討論去，都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荊棘叢獸，寧都真的征服它了。
多少年前只有帝國超級英雄般的將領才能降服它，幾十年前帝國政府用盡高精尖武器手段將它捕獲，而今天，寧都同學可以憑一己之力將它制服。
“可是那個星獸身上還裝了政府的防爆沖裝置，傷害程度大大降低，寧都能制服它也……”
那也夠厲害的了，防爆沖裝置只能保證盡量拖著那只猛獸不讓它把人弄死，沒說能把星獸折磨到那種程度……
五大家族族長思來想去，都不想再找理由拒絕這個寧都進門。
沒有人可以拒絕絕對的天才，絕對的實力。
盡管他們之前還那麽忌憚收寧都入家族會給他們帶來的負面影響。
“算了，寧都要不就由我們顧家收了，”顧家族長率先開口，“之前我兒子還要他孫子和寧都相親，大家也算有點淵源，進我們家族也好，至於外界最後嘲諷什麽顧家可能沒什麽天才了，還要去外面認一個這種言論，我們也就認了。”
“還是進我們柳家吧，”柳家族長也開口了，“這個寧都實力確實強，但之前我們對她態度不好，難免就算她加入世家也要給一點下馬威，她後面還有望風軍校舉辦的機甲比賽要參加，柳家在望風上學的人多，到時候可以多看著她一點。”
“不如我們付家，等收寧都進來，外界肯定要大傳特傳世家人才壟斷已經不行了，其實世家之外肯定還有很多人才沒被發掘，公民對世家的信任度會降低，有人發現世家人才壟斷漏洞肯定要大鉆特鉆，萬一真培養出一些像樣的人才來對抗我們……付家在整個帝國媒體口舌這塊比較有話語權，寧都的很多私人消息，我們會盡量讓它消失，外界對於寧都的認知，越少越好。”付家族長又道。
“還是我們祝家來吧，”祝家族長又道，“這個比賽現在這麽火，封鎖消息我看是不可能，倒不如敞開把這事明說了，以後可能發生的事以後再說，既然大家已經決定收她入世家，不如就想想怎麽好好培養她，祝家人力物力充足，不僅能給她好的教育，我們在她的家鄉f324星也有很多分會組織，到時候可以幫她把f324星一起建設了，這樣，才能打消她從心底裏對我們世家的一些敵意。”
“咳咳，”戚家族長又咳嗽一聲，“你們說的這些，我們戚家也能做到，那為什麽不是我們戚家來收這個寧都呢。”
……
五個族長一番商量，最後誰也不讓步，什麽結果也沒商量出來。
最後大家決定，要不然，就把進哪個家族的權力，交給那個寧都吧。
畢竟比賽本來的規定，就是冠軍選手可以自由選擇世家加入。
只不過在寧都選擇之前，每個家族都特意做了份家族宣傳冊，把自己家族的優勢全部寫明，至於那些不能寫在明面上的，每個家族也派人去親自和寧都交談，讓她心中明了。
世家們把這些對寧都宣傳自己的方式，對外都叫做對寧都關懷。
選哪個家族都可以，世家們都能接受，畢竟他們大度又公平，就算她不是家族出身，只要才華足夠，世家一樣吸納。
趁此機會，世家再一次表明，他們從來沒有過任何人才壟斷，從來都是積極尊重、吸納和培養又才華的人，只是帝國有才華的人，大部分正好都是世家出身罷了。
帝國公民都對此表示虛偽。
但也僅僅只能罵一罵了。
寧都的事因為世家各種宣傳在帝國有了更高的熱度，有媒體趁機聯系她，想讓她在正式公布自己的選擇的時候能做個直播，再連線一下他們，給他們的賬號提提熱度。
寧都當然答應了，因為這些人賬號她看粉絲都挺多，如果能連線，其實不光是給他們，她自己也能有熱度。
她趁機還能打一波爆米花網店的廣告，再掙點錢。
於是她定好日期，宣布自己明天就會在直播中告知大家自己的選擇。
這消息一出，寧都剛註冊好的星網直播賬號就收獲了千萬關註。
五大家族的族長們雖然對她這種蹭熱度的做法非常有異議，但……還是悄悄關註了她的賬號。
就想看看她最後怎麽選。
一時間，寧都選世家的新聞熱度空前高漲，寧都本人的電話也被打爆了，都是來關心她的。
“你怎麽選都行，荊棘叢獸都能幹掉，實力這麽強，去哪家還不是給他們臉上貼金？”聊著天，遠在f324星的蘇心銘老師又道。
“話說回來，”一旁寧都曾經在銀河軍校的校長穆謹又道，“你可膽子真大，那星獸不是聽說很厲害？要不是那個星獸還有防爆裝置，你還能全頭全尾地回來？”
“下次別再說這種事了。”穆謹又補了一句。
和她面對面直播的銀河軍校的其他老師們都點了點頭。
“小寧啊，不管怎麽說，就算你以後進了世家，如果過得不開心，回來就行，我們f324是不比首都大星，但一份體面有保障的工作，給你沒問題，對吧，程予欽？”穆謹說著，又目光看向寧都一旁的程予欽。
寧都和老師們直播，碰巧程予欽也來找她討論進世家的事，所以倆人都一起直播了。
程予欽突然被這麽一點，楞了一下。
穆謹已經不稱呼他為“程會長”了，直呼其名，其他線上的老師都不約而同露出一點不易察覺的笑。
程予欽心情不算很好。
寧都和老師們聊了挺久，掛了直播，看他一直不說話，問：“你聲帶壞了？”
“你在罵我？”程予欽擡頭看她。
“哦，沒壞。”寧都肯定。
程予欽唇線繃直，想了想又道：“穆校長說得多，你這次的做法，太冒險了。”
“嗯。”
“荊棘叢獸是裝了防爆沖裝置，威力才變小了點，下次別再做那樣的事了。”程予欽又道。
“你知道我拔了荊棘叢獸的鱗片和獸角？”寧都看著他壓低聲音問。這次荊棘叢獸的事，其實除了程予欽特調會還有五大家族族長那邊外，沒什麽人知道，她的大學老師們雖然見多識廣，但看到比賽賽場上出現的是一只禿毛星獸，雖然有所懷疑，但也信了那是比賽官方宣稱的一般比賽用的黃尾獸變異般無毛星獸，所以穆謹老師她們，才又是聽她說自己當時在賽場馴這頭星獸的時候，把它打得半死不活，比其他人要狠得多，所以她跟那頭星獸關系不好，比賽場地沒去，又威脅那只星獸如果不拿第一回去就弄死它，所以那只星獸自己很快就竄上了山頂。
這個說法當然牽強，但寧都畢竟勝了，大家也就基本相信了。
穆謹是覺得她不像其他選手一張跟星獸進行愛的教育，直接把星獸打服做法冒險，保不齊激起星獸的求生欲，星獸跟她幹到底，結局不好說，所以擔心她。
可寧都知道，程予欽不是。
他知道荊棘叢獸，知道荊棘叢獸長什麽樣，也能大概推測出荊棘叢獸到底遭遇了什麽，才能變成那樣禿毛的模樣。
程予欽聽到寧都這麽問，並不回答。
“你不會舉報我吧？”寧都又盯著他看，問道。
“你想我舉報你麽。”程予欽問。
“我覺得你不會，”寧都又道，“小程，我感覺你特別喜歡我。”
程予欽抿唇。
“你就還是年齡太大了，”寧都看著他嘖嘖，“不過看起來長得可以身材也不錯，但是吧……”
“寧都，誰教你沒大沒小的？”程予欽又不得不嚴厲一點打斷她。
“你一個月工資多少？”寧都又問。
程予欽聽到這個問題，再次沈默。
“真不多吧？”寧都又追問。
“工資對你來說，很重要麽。”他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
“嗯，”寧都非常真誠點頭，“我肯定能掙很多錢，我想找個對象，也是能掙很多錢，高工資，工作很好，有權有勢的，能掙大錢的。”
“你是真不避諱，什麽都說。”程予欽聽完，毫不意外調侃道。
“昂，應該人人都喜歡這樣的吧。”
“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星際帝國的婚戀觀麽，條件是其次，事實上，人和人最後能不能走到一起，最重要的還是要看基因匹配度，”程予欽答，“帝國公民20歲就是開始談戀愛，如果遇到非常喜歡的人，就會去查對方的基因匹配度，如果匹配度在帝國規定的匹配範圍內，才可以結婚。”
“為啥要看基因匹配度？”寧都又問。
“基因匹配度越高的人，越有機會孵化出擁有優質基因的後代，這是帝國為了提升人類的種族質量而頒布的規定。”
“那達到多少算合格？”寧都繼續問。
“85%，但大部分自願去做基因檢測的情侶匹配度都能達到90%。”程予欽回答。
“做一次這個多少錢？”
“免費。”
“啊，那這個項目不是得賠錢。”寧都遺憾。
程予欽：……
“不是嗎，大家都去做，一個人做好幾次，都不要錢，那做這個項目的人不得賠錢嘛。”
“一個人100年內只能申請一次，”程予欽又道，“按照帝國人均200年的壽命來算，一個人一生有兩次申請基因匹配檢測的機會，最早20歲開始申請一次，等到120歲的時候可以再申請一次，有了基因檢測報告才可以結婚，但根據調查，人過了百歲之後能找到基因匹配度合格的對象概率會下降很多，所以基本120歲的人很少有考慮結婚的，所以，基本上，帝國人一生只申請一次基因匹配檢測，帝國也沒有你想得那麽賠錢。”
“哦，”寧都突然又問，“那你申請過嗎？不是聽說，你以前有個相好的？”
話題轉的猝不及防，程予欽又是僵了一下，才答道：“沒有。”
“是麽。”
“任何人只要申請了基因匹配度檢測，就會在個人信息檔案裏有所記錄，這些只要你去申請查詢，應該都查得到，所以我沒必要騙你。”
“哦，那你最近打算申請嗎？”
程予欽又是一頓，沒說話，然後看著她。
“要是一個人查了基因匹配度不能結婚，或者年齡太大不能做基因匹配檢測，那這個人就一直不能結婚，這樣的話，如果他再遇上喜歡的人，是不是就只能和別人在一起，但不領證？”
聽到這個問題，程予欽神色稍微平穩了些：“是，事實上，星際帝國選擇同居的人也不少。”
“同居和結婚的區別是？”
“結婚的兩個人和伴侶共享財產，雙方身份綁定，可以為對方進行一些法律擔保，可以共同孕育子女，子女撫養權歸夫妻所有，如果是同居，雙方財產獨立，共同孕育的子女撫養權只能歸屬帝國政府，同居情侶只具有代養權。”
“哦，”寧都點點頭，表示聽明白了，“你不想跟我結婚，是不想跟我共享你的存款？”
“寧都。”程予欽眉頭皺起，聲音低沈打斷她，不過明明他還想繼續說什麽，卻什麽都沒說。
不知道要解釋什麽，要怎麽解釋。
“還是說，”寧都又看著他道，“你怕你自己共享我的財產？”
程予欽抿唇。
“小程，”寧都又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你是不是不敢跟我結婚。”
……
程予欽沒回答，只是從寧都那裏出來的時候，她的那句話，還回蕩在他耳邊。
你是不是不敢跟我結婚？
是。
程予欽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
他望著首都星的車水馬龍，天上頻繁飛過的豪華飛車，高聳入雲的商業大廈，路上的商店琳瑯滿目，全帝國最貴的奢侈品店雲集此處，路過的人每個人打扮都比f324星的居民要看上去精致與洋氣。
程予欽曾經也屬於這裏，但他討厭這個地方，討厭世家的精致利己，追名逐利，他曾經用盡了力氣，把自己從世家剝離，只留在一顆小小的編號星，用盡自己的力量，將那些世家看不上的種子們澆灌成參天大樹。
曾經寧都就是這些種子中最讓他驕傲的一顆。
但如今，這份驕傲讓他生出了無邊的痛苦。
寧都不屬於f324，她在帝國最中心的地方有廣闊的舞臺，她的天賦，她的性格，她的命運，都和這座繁華的星球，和帝國最頂尖的力量緊密相連，寧都屬於這裏，也只能在這裏，她才能閃閃發光。
她的光芒是他無法夠到的。
有時候他也覺得可笑，明明曾經是自己看不上這帝國中心的一切，選擇離開，到如今看到寧都，他竟然生出了一股悔恨，生出了一股強烈的不配得感。
他配不上她。
的確配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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