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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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醉酒

沈枝意在院中設下陣法, 只要花妖回來,她便能感知到。

回到客棧內,路過宴喬房間, 她停下。

這些信息或許也能給宴喬,這一次的宴喬並非惡人,或許還能合作。

佇立許久後,她還是沒有擡起手去敲門。

許是沒有光芒映射, 夜晚星海遍布,如同碎鉆。

宴喬準備回房間時, 偶然瞥見賀軼坐在陽臺木亭內仰頭看天。

和白日的他截然相反, 如忽靜下來的狼, 舔舐傷口後孤身袒露出的幾分脆弱和孤獨。

不多時, 瓷瓶碰撞聲在他身邊響起。

賀軼循聲看去, 宴喬一手捧著茶杯,一手拿著酒壺,對上賀軼查詢的眼神,她坦然笑笑。

“會喝酒嗎?”

宴喬酒量可不錯了, 哪怕是在酒吧和朋友玩游戲, 從不畏懼。

她喝趴場上所有人的戰績可查。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喝起酒來, 果然釀的酒就是不一樣, 味道更為醇香,比工業酒精好喝多了。

“師尊竟喜歡喝酒?”賀軼開口說。

“那肯定。”宴喬笑呵呵, 語氣全是自豪, “就沒有人能喝過為師的。”

“自然,師尊武功蓋高,別人處處都比不上。”賀軼目光一直落在宴喬身上,臉上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笑意。

以往來看, 他很討厭跟別人磨磨唧唧聊天。

如今他竟覺得在師尊身邊就很安心,忍不住想要多說些話,多喝幾口酒,留在師尊時間多一點。

從前賀軼什麽也不怕,有什麽直說出來,哪怕得罪人也毫不在意,就算找他麻煩,也只是為他庫中增添一具標本。

想到這兒,賀軼不自覺擰眉。

“師尊並不喜歡我的藏寶庫是嗎?”賀軼從未這般在意回答,他直直看著宴喬的臉,試圖想要從中看出一絲情緒流露。

宴喬腦袋懵懵的,聽到賀軼這麽說,慢半拍反應過來,她眨了眨眼,表情呆楞可愛。

接著她才說:“沒有,我不怕。”

“如果怕的話,賀軼就會討厭我了。”

宴喬知道賀軼的藏寶庫是他的金疙瘩,抗拒那些白骨器官,無意是在他的雷點上蹦噠。

她需要好感值,才能回去。

這話落入賀軼耳中,他眼眸睜大,呼吸屏住一瞬,好似有電流從他握住茶碗的指尖一路劃到他體內。

胸腔漲漲的。

賀軼回神,他沒想到師尊為了同他打好關系,竟做了這麽多,而他還讓師尊難受接納。

賀軼垂眸,睫毛顫顫。

他回想到師尊握住跳動心臟的手指顫抖。

賀軼閉眼。

可師尊是唯一願意同他做朋友的人,別人都是把自己最珍愛的東西贈予好友。

他也是。

只是想將所喜歡的分享給師尊罷了。

若是以往,賀軼會惱怒,為什麽所有人都不認可他、不理解他,將他當成一個怪人。

可是這種怒火在宴喬含有水色的眼中澆滅了,賀軼回想白日師尊的種種畫面,無比放松。

看到師尊高興,他也很高興。

賀軼側頭看宴喬的側臉,她早已眼神迷離,臉頰酡紅,賀軼輕聲說:“師尊喜歡什麽?”

“我喜歡的多了。”宴喬細細數著自己的愛好。

有賀軼聽過的,也有賀軼沒聽過的。

他原本想了解宴喬的喜好,既然師尊不喜歡他的,那便自己掏出師尊喜歡的。

認真聽了後,賀軼註意力就從宴喬的話到宴喬的臉上。

說起這些,宴喬眼中有了神采,嘴上叭叭不停,看向他的時候眉眼盡帶著笑。

雖不像他記憶中的師尊,但也足夠吸引住他。

宴喬在說什麽他也沒聽清,視線落在宴喬泛著水光的唇上。

“我還喜歡去各地方旅游,我有好多朋友,我們駕車,在路上就放歌玩鬧,特爽,後來,我們登上過雪山,看過日照金山,也去過草原,體驗騎馬。”

宴喬趴在桌子上,這酒後勁慢慢上來了,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也不知自己所在何處。

朦朧星光中,差點誤認為自己在那片草原中,眼角有了淚花。

賀軼沒有聽過這些新奇事,什麽駕車放歌旅游,他自動劃為師尊愛出去游玩。

怪不得師尊這次想要跟他同行,或是在宗門內無聊了出來解解乏。

可以往跟師尊這般做的人,是孟清辭。

想起他那些同門,賀軼沒什麽好表情,可師尊這般模樣也同樣在孟清辭眼下看過。

賀軼心堵得慌,嫉恨不甘幾近要溢出。

他看向碗中的酒,倒映自己的面容。

那想出口的問題擠在喉口,張口幾次都迫不及待說出。

賀軼頭一回感受到拘謹緊張。

倘若師尊並不喜歡……

賀軼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眉頭擰得更深,這種猶豫不決的性子完全不似他。

“對於師兄他們,師尊更喜歡誰,比阿軼要更多些嗎?”

賀軼鼓勁勇氣終於說出口,可宴喬早已眼眸閉上,安安靜靜臥在臂彎內。

他楞了楞,隨後一種羞怒的心情爬上來。

賀軼心情很差,無聲握了握手,隨之而來的破壞欲叫囂要他摧毀。

但他並沒有做。

賀軼記得師尊的話——他不能闖禍。

天色已晚,桌上的酒已喝得差不多,賀軼俯身抱起醉酒的師尊,他力道很輕,擔心弄得師尊不舒服。

師尊身子完全沒什麽重量,都比不上靈獸的獸皮重,軟軟的一團還會往他懷裏縮,師尊身上的清香往他鼻內鉆,臉頰溫度持續上升。

賀軼覺得今晚的自己完全不正常。

難道是酒中有東西?

賀軼咬牙。

待明日,他便把小二抓來問責。

等放宴喬回床,身上那種燥熱感也漸漸淡下。

賀軼沒有起身,多看了宴喬的眉眼,就連那眉心痣都變得格外迷人。

他準備離開時,一股力量將他往下拉,賀軼下意識拿出武器,但看到是誰,又消失得幹幹凈凈。

宴喬拉著他的衣領,順勢抱著他,嘟囔:“不要走。”

賀軼頓了頓:“阿軼不走。”

宴喬自然沒聽到,抱得更緊了。

若不是有兩邊手臂支撐著,賀軼幾乎已經摔在宴喬身上。也因如此被動,他離得宴喬愈近了,鼻尖擦過宴喬的側脖。

那香味也更清晰。

這並非宴喬白日的香囊味,是他經常在師尊屋內聞到的香味。

平日並不覺得如何,此刻好似是發酵劑,引得賀軼心跳得極快。

賀軼不喜失控的情緒,他剛掙紮要走,宴喬說話了。

“我好怕。”

賀軼停了。

他不明白師尊為何怕,師尊修為造詣高,只有別人怕師尊的份,哪有師尊害怕的時候。

難道……師尊還是怕他?

“不要離開我。”宴喬依舊碎碎念。

“師尊是怕徒弟出手殺你嗎?”賀軼語氣帶有失落。

“我不想死。”宴喬淚珠落下,濕了宴喬的鬢發,也濕了賀軼的鬢發,“我修為這麽低,被發現會被殺了。”

賀軼似乎聽到什麽不可置信的話,瞳孔無聲放大。

“孟清辭想殺了我,江予安也是,賀軼也是……”

賀軼連忙張口否認:“阿軼不想讓師尊死去。”

話畢後賀軼才覺自己做什麽傻事,師尊怎麽聽得到。

宴喬仍在說著夢話,後面似是夢到了什麽,語氣帶起了哭腔,讓人放過自己。

賀軼起身,渡入靈力,宴喬才慢慢安穩下來。

他也通過靈脈感受到師尊體內修為。

低修為者並不能探知高修為者修煉層級,可丹田孕育的靈氣做不得假,這並非大乘期該有的靈氣。

賀軼眸深了深。

待房門關閉後,寂靜房間內傳來聲響。

宴喬衣領緩緩飄出一朵淩霄花花瓣,無風自動,最後落在窗邊的盆栽上。

翌日,宴喬醒來時已經日上三竿了。

外面的陽光透過紙窗照在她身上。

宴喬頭脹口幹,迷迷糊糊睜眼準備換一邊睡覺,朦朧中看到眼前景象。

許久,猛然坐在床上,那點點困意消失不見,瞪大眼看向面前坐在木凳上的……花妖。

花妖還是小小一個,娃娃模樣,她穿著橙紅色交領裙,卷發又多又長,因為沒有打理,變得臟臟的。

她搖晃雙腿,手中玩弄淩霄花,t見宴喬醒來,她興奮張口要說話,但看到宴喬驚悚的表情,淩霄花妖下意識坐直,拘束得很。

“你怎麽進來的?”

宴喬都覺得是自己喝酒喝暈了,說到喝酒,她真沒想到小二給的酒後勁如此大,只是想拉近賀軼之間的距離,調情罷了。

那小二說這是客棧賣得最好的鎮店之寶,誰能想到這酒濃度也太高了。

淩霄花妖指了指窗邊的盆栽。

那兒原本是普通的草木,現已被淩霄花占領,藤蔓垂落在地。

花妖還以為是自己惹宴喬不高興了,她操控藤蔓遞出一朵開得最好的淩霄花。

宴喬想起來了。

滿城的淩霄花都是淩霄花妖所及的地方,屋外有符擋住進不來,但從外面帶進來的,花妖就能無痛進入。

可是,上一世也沒有花妖主動找他們的情節。

亂套了,全亂套了。

“你找我有什麽事?”宴喬問她。

花妖應是才化形,能說的詞並不多,她只重覆兩個字:“廖家……廖家……”

宴喬明白花妖想說什麽。

“我可以答應你去廖府。”宴喬起身,“但你需要好好待在這兒,哪裏都不要去。”

外面全是修士,花妖只要出去,就會被人抓走。

宴喬收拾好要離開時,想到沈枝意可能正在查詢線索階段,別人都沒膽子闖她的房間,但沈枝意不同。

花妖坐在凳子上,擡頭靜靜看著宴喬在她身上使訣。

“你的妖息我隱藏住了,若有人敲門,無論是誰,都不要開。”

花妖知道面前的大姐姐在幫她,揚起乖巧的笑點點頭。

宴喬前腳剛走,賀軼拐了彎來到宴喬房間門口,手中的醒酒水還帶著熱。

這是他自己親手熬的,想著師尊可能會頭痛,喝完這些就好了。

賀軼想到宴喬看他的反應,臉上的笑容更是收不住。

在門口轉了幾個彎才緩下來。

又敲了一回,依舊沒有動靜。

師尊還沒有醒來?

賀軼本來想要硬闖進去,但還是止住了。

既然師尊還在睡覺,就不能打擾。

他在外面守著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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