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番外一(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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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文耀犯事時阮錦棉並不在學校,等他趕在了宵禁前回到宿舍,才從舍友口中聽說了事情的經過。

“真TM活該!”柯潛一邊打游戲,一邊十分解恨地說道。

阮錦棉附和大家罵了兩句,也沒太把這兒當回事。總歸那家夥遭了報應,以後不會出現在自己面前,別再陰魂不散了就行。

至於郭文耀從牢裏出來後,整日跟著幾個混子渾渾噩噩度日,最後甚至染上了毒癮和艾滋,那就更不是阮錦棉所關心的了。

此時距離寒假不過半個多月,過年期間不比暑假,家教的活兒不太好找,幸好阮錦棉已經在學長的介紹下接到了一份度假餐廳服務員的工作。這家店對寒假工的要求比較高,不但要身高貌美氣質佳,而且英語口語也得過關。與之相應的,日薪也是非常可觀,加上法定假日的三倍工資和除夕夜的獎金,都快抵得上阮錦棉一個半學期的學費了,他幹起活來自然精神十足。

七七試圖勸他:“端盤子倒水多累,不如去找陸崇啊,他正在招生活助理,也給他點出場的機會……”

阮錦棉義正言辭:“又是二十四叫你這麽說吧?告訴它少惦記著那些個男歡男愛,重生爽文不需要愛情!不要打擾我奮鬥!”

其實就是怕沈迷於陸崇的美色,拖拖拉拉許久都完不成任務_(:з」)_

唉。

七七說不動他,只好蔫蔫地給二十四回覆道:“宿主他心意已決,郎心似鐵……”

·

越是臨近年關餐廳的工作就越發忙碌,服務生們往往一整個晚上都歇不了腳,連上廁所都得百米沖刺。阮錦棉忙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挨到了交接班的時間,為自己負責的最後一桌客人上好菜,準備要下班打卡回宿舍好好休息,卻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碗碟破碎和女生壓抑著驚呼的聲音。

阮錦棉迅速跑過去,正看到一名三四十歲的男性顧客在往女服務員身上砸盤子。女生狼狽地閃躲開,即將摔倒時被阮錦棉一把接住護在了身後。

“你還好嗎?”他小聲問道。

女生松了口氣,感激地看著他:“我沒事,這個人好像喝醉了……”

阮錦棉轉過身,皺著眉頭盡量語氣平靜地說:“這位先生,您若是對服務有什麽不滿可以選擇投訴或是找我們經理解決,請不要對工作人員做出暴力行為……”

“關你屁事!”男人打斷了他的話,用力踹一腳桌子,“老子就是看這小娘們不爽,這麽著,毛都沒長齊還想學人家英雄救美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同桌的幾個人一齊哄笑出聲。

阮錦棉並不答話,只希望保安能趕緊出現,讓他倆順利脫身。

那人罵罵咧咧幾句沒得到回應,反而更加囂張亢奮,走上前來想要動手。兩邊路被他的同伴堵死,一時間二人竟是無處可躲。

眼看著對方的拳頭就要落下來,阮錦棉在心中天人交戰:工資還是還手工資還是還手工資還是還手……雖然有七七在挨打也不會很疼,但是長這麽大爸媽和陸崇都沒打過我呢,不行我不能忍!

就在阮錦棉做出決定的瞬間,一只手搶在了他的前面將男人的攻擊擋下,又擰著那人的胳膊往後一推,長腿一踹正中他的胸口,讓他摔了個四腳朝天。

哇哦,這個出場,有點英俊。

阮錦棉看著及時出現的熟悉背影,眼睛亮閃閃。

陸崇沒有理會在地上哀哀叫喚的男人,側過頭看了一眼阮錦棉,見他一副花癡的小模樣,面上不由得帶上了一絲笑意。

大堂經理也在此時帶著保安匆匆趕到,揮揮手讓人將鬧事者先行帶走,然後向陸崇賠笑道:“真不好意思,您難得過來吃頓飯,讓您看笑話了。楊總和陸老先生想必在等您回去,我給您帶個路?”

“嗯。”陸崇略一頷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轉頭沖阮錦棉說道:“你也一起過去,爺爺見到你應該會挺開心的。”

“好的。”阮錦棉假裝沒有看到經理和同事向自己投來的狐疑目光,乖乖地跟在了陸崇身後。

幾人走進走廊盡頭的一間半封閉貴賓包廂,陸老爺子看到陸崇回來,用筷子指了指他:“怎麽去了那麽久?你楊叔叔還有很多話要跟你說呢。”

陸崇笑笑,示意阮錦棉上前,給爺爺介紹:“正巧碰到個認識的人——您不是總說想見見基金會資助的那些學生嗎?這個小孩就是,他是那一屆成績最好的,我有點印象。”

“喲,是嗎?”陸蘊和推了推眼鏡,親切地沖阮錦棉招招手,“過來,孩子,跟爺爺聊會兒天。”

阮錦棉走近,沖老人鞠了個躬:“陸爺爺您好,我是東陽村的阮錦棉,非常感謝您的愛心資助,讓我能順利進入大學……”

阮錦棉一副再乖巧懂事不過的樣子,談吐得體,落落大方,老爺子越看越喜歡,拉著他的手關心了半天,最後視線落在了他的服務生制服上,問道:“小錦啊,你現在是在這邊打工?”

“是的,”阮錦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大Boss楊總,笑著說:“這裏的寒假工工資很高,很多像我一樣勤工儉學的學生都搶著要來呢。”

楊總一樂:“嘿,小孩還挺會說話。”

“再高能高到哪去,還這麽辛苦,影響你學習了怎麽辦。”陸老爺子拍拍他的肩:“這樣,剛好阿崇缺個生活助理,他剛回國沒多久,對國內的很多事物還不太熟悉,你有空了就給他幫幫忙。這活兒輕松,他也不喜歡有人整天圍著自己,你周末和節假日的時候去找他就行,你看怎麽樣?爺爺給你的工資肯定比餐館高。”

“您說笑了,難得您這麽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努力。”

陸老爺子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想起來問孫子一句:“你呢,沒意見吧?”

陸崇心中:計劃通表面上還要裝作滿不在乎地聳聳肩:“我無所謂。”

別裝啦,阮錦棉站在老人身後與他暗送秋波:我都看到你的眼睛在偷偷地笑了!

·

“嘻嘻,一次性解決大學期間所有兼職,而且又可以玩辦公室戀情了(*︶*)”阮錦棉心裏美滋滋,被經理親自帶去結算完日薪後,立即火速收拾好員工宿舍裏的行李搬進陸崇的公寓。

久違了的二人世界啊,阮錦棉一邊感慨著,一邊撲到了陸崇身上想要與他醬醬釀釀一番。

陸崇用食指隔開他主動獻上來的鮮嫩唇瓣,忍著笑說:“重生爽文不是沒有愛情的嗎?我可不能影響你的艱苦奮鬥。”

阮錦棉:???

“好啊,七七你賣我!”阮錦棉義憤填膺地控訴,“真是虛假的宿統情誼!這些年的信賴與時光,終究是錯付惹!”

七七:……宿主你的戲是不是太過於多了點??

阮錦棉指責完系統,又立馬換了副面孔裝癡賣乖往陸崇懷裏鉆:“爽文?什麽爽文?重生爽文跟我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脆皮鴨、十八禁、線上龍馬壓海棠……”

這可就是□□裸的求歡了,陸崇捉住他不得章法四處作亂的雙手,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深深地吻了下去。

……

許久之後,陸崇抱起汗涔涔的阮錦棉進了浴室,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起懶洋洋地泡熱水澡。

“阮阮,你打算什麽時候離開?”

“嗯?呃,幫原主解決掉家裏的問題就走啊。”

“就這麽一直等著嗎?如果他的家人十年後才來找他麻煩,你就準備在這裏待十年?”

“當然不是啊,”阮錦棉晃晃自己因為泡得太舒服而變得有些昏昏沈沈的腦袋瓜,“我本來就只計劃幫他到大學畢業。畢竟等出社會歷練過了以後,再對上那糟心的一家子就不至於太沒有還手之力了。已經給他打下了這麽好的基礎,只要自己堅定著向上爬,應該不會那麽輕易就被拉回泥沼吧。”

“那還好。”陸崇小聲嘀咕著,低頭吻了吻他潮濕柔軟的發。

他心想:總算是有盼頭了啊,這個世界根本就不適合約會度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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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拉進度條半過日子,很快就到了大四下學期。

“咦,難道這次我都不用出力了就能功成身退?”阮錦棉正納悶兒呢,七七便提醒他有故人不請自來。

在同學們四處找尋實習單位之時,阮錦棉已經拿到了年少有為陸崇陸總經理的特助一職,和公司簽了正式合同。作為員工內部福利,他以極其低廉的價格租了一套精裝的單身公寓作為宿舍。雖然平時基本都住在陸崇那裏,但為了離開後不讓原主生疑,他還是用心地裝飾布置了一番,營造出有人長期居住的氛圍。

這一天部門采購了許多盆景花卉,花店老板附贈了十來盆仙人球給他們。阮錦棉被分到了一棵開著小黃花的,看著挺可愛,便準備下了班帶回宿舍。

剛走出公司沒幾步,七七就發出了警報:“註意!註意!便宜弟弟突然出現。”

阮錦棉不動聲色:“是哪個?看見我了嗎?”

“兩個都在,應該是發現你了,好像打算要跟蹤你誒。”

“想跟就跟吧,”阮錦棉語氣輕松,“鬧事不要緊,就怕他們不出來。”

阮錦棉想了想,故意繞路去了趟超市買菜,讓尾隨自己的二人好好地體驗了一下下班高峰期的地鐵交通。途中幾次將人甩開,在對方著急時又裝作不經意地從旁邊經過,十足惡趣味。

回到小區的時候因為還有不少裝修工人在進出,大門被磚頭卡住了,沒有門卡也可以進入。阮錦棉放慢腳步讓他們跟著自己到了單元樓下,見二人沒有進電梯的意思,就假裝給朋友打電話,大聲報出了自己的門牌號。

“……對,七棟603,你別走錯了,我在家等你哈。”他十分浮誇地表演完,心說這還不能找上門來我也幫不了你們了,然後就徑自上了樓。

數米之外的陰影處。

雙胞胎兄弟倆互相交換了個眼神,默契地拔腿向外跑去。

·

阮瑾承和阮瑾豐去年從六月職專畢業以後,已經連續換了三四份工作,每次都幹不到兩個月就哭天喊地地叫累。當初覺得讀書辛苦所以連中考都沒參加就跟著年級老大去了中專,現在又覺得工作太累還是上學舒坦。

“不如去S市找小姑姑啊,讓她和姑丈幫我們找個學校。”

“沒錯,以後就直接留在大城市工作了,多好!”

父母對他們一向言聽計從,不多時便收拾好了行李,帶著孩子們投奔阮雯去了。然而阮雯和丈夫也只是普通職工,哪有路子把倆人塞進學校,也就是幫忙四處問問哪些大專還在招生、入學標準如何罷了。

阮瑾承二人倒也不著急,總歸吃住不愁,樂得每天四處去浪。

沒想到竟那麽巧,會遇到將近四年不見的大哥。

阮錦棉外貌上的變化並不太大,只是穿著打扮比之以往更顯成熟。他上班的寫字樓如此高檔,所住的小區也一看就不便宜,顯然是混得不錯。

雙胞胎覺得又嫉妒又竊喜,飛速回到了姑姑家,決心要讓爸媽幫忙將他的一切搶來據為己有——就像小時候的許多次一樣,如此他們便能擁有立足於此地的資本了。

阮父一聽消失已久的大兒子找到了,瞬間氣得吹胡子瞪眼。當年阮錦棉領了獎學金不告而別就令他大為光火,他專程去了趟b市找人,卻被告知平漣大學的新生名單裏根本就沒有阮錦棉這個名字!那個小王八蛋從頭到尾都在騙他!阮母也恨得咬牙切齒,發誓逮到人了一定要狠狠教訓他一頓 。

此時誰都坐不住了,直接打車殺上門去。

阮父將門拍得“咣咣”直響,阮母怕阮錦棉躲著他們 ,先聲奪人哭嚎賣慘:“兒子發達了就不管親娘咯!沒良心啊!我的命怎麽這麽苦……”

隔著一扇門的阮錦棉汗了一下:入戲也太快了吧,我又不是不肯開門。

他向七七確認道:“屏蔽好了嗎?要百分之百的那種哈,我怕被打疼了會控制不住暴躁起來。”

七七比了個大大的“OK”:“沒有問題,我辦事,你放心!”

於是阮錦棉深吸一口氣,打開房門,一臉錯愕地問:“爸、媽?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我打死你個不孝子!”阮父第一個進了門,一邊罵一邊劈頭蓋臉地往阮錦棉身上糊巴掌。阮錦棉且躲且退,胳膊、背上還是挨了不少下,光聽聲音就能感受到力度之大。阮父打得自己手都疼了,仍覺得不解氣,擡腳又往他腿彎踹,阮錦棉被踢到在地,順勢一滾,團著身子躲在了墻角。

這麽一會兒功夫阮母和兩個兒子已經參觀完了這間小小的公寓。

“地方不大,裝修得倒怪好的。”阮母嘟囔著,看到阮錦棉一聲不吭地蹲在角落就氣不打一處來,叉著腰數落他:“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喪天良的!拿了錢就跑,自己在外面享福,留你老子娘在家裏累死累活地做工,兩個弟弟連書都沒得讀……”

阮錦棉聽了直想翻白眼,壓在胳膊底下的兩只手也偷偷豎起了中指。

等到他們終於罵夠了,便開始盤問阮錦棉:“你到底是在哪個大學讀書?現在讀完了沒有?”

“沒、沒上學,”阮錦棉聲音怯怯的,“那時候錢還是不夠。”

阮父瞪大了眼睛:“你考的什麽皇帝學校,那麽多錢都不夠交學費的??那你這幾年都在工作?工資有多少?”

“一個月六千。”

“喲,那得存了不少吧?”阮母的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阮錦棉滿臉頹色:“投資失敗,全賠了,現在還欠別人的錢。”

阮母一拍大腿,心疼得仿佛是已經到嘴的鴨子飛走了 :“你腦子壞掉了是吧?又不是什麽大老板,還敢學人家搞投資?”

阮父卻是冷哼一聲:“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欠人錢還能住這麽好的房子?”

“這是公司自己蓋的房子,員工租一個月花不了多少錢。”

“那你快給你弟也租一套,”阮母趕緊接話道,“他倆準備留在這裏上學,等我們回去了你可得好好照顧弟弟啊。”

阮錦棉頓了頓,慢慢地說:“一個員工只能以優惠價租一套房。”

“那這套就讓給他們兩個住好了,你自己再找個便宜點的房子。”阮母想也不想地說道,似乎這是再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次阮錦棉皺著眉頭,許久都沒有回應。

阮父冷笑一聲:“怎麽,還不樂意了?你看看你哪裏有個當哥哥的樣子!自私自利,沒有半點責任感!我跟你說,不光這房子得讓,等你小姑幫他們找好了學校,學費和生活費也得你來出。連聲招呼都不打,一走就是好幾年,也該補償補償家裏了。”

“可我還得還債……”

“別跟我找什麽借口,”阮父一揚手打斷了他,“欠債還不是你自己作出來的?這些事情你自己想辦法,但家裏該你負起的責任,你別想再糊弄過去。”

阮母也插嘴威脅道:“小承他們可是知道你在哪裏上班的,別逼我們去找你領導反映問題啊。到時候工作沒了,哼,就跟著我們兩個老骨頭回村裏種地吧!”

這句要挾似乎起了作用,阮錦棉終於無奈地表示了妥協:“我知道了……這間屋子你們先住著吧,我去同事那裏跟他擠擠。臥室床頭櫃裏有1000塊錢,之後需要用錢了,再跟我聯系吧。”

他頹然地離開了自己的領地,身後是一家四口心滿意足的歡聲笑語。

阮瑾承和阮錦豐喊了一聲“耶”,擊過掌後同時跳躺到了床上。

“比預期的還要順利,爸媽真是太給力了。”

“還以為他現在會變得比較剛,結果跟以前一樣慫嘛。”

“怕影響工作吧?要是咱媽去他單位鬧一通……嘿嘿嘿。”

“以後這裏就是咱倆的了,爽!”

“希望他再努努力,早點買輛車,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兩人聊著聊著就睡了過去,阮母進來輕手輕腳地幫他們蓋上被子,然後和阮父在客廳打了個地鋪,很快也睡著了。

與此同時,阮錦棉也已經到了陸崇的住處。

“我宣布,最終作戰正式開始!”阮錦棉站在沙發上,一手叉腰一手高高舉起:“A計劃,啟動!”

陸崇幫他扯了扯往上跑的衣服下擺,遮住光溜溜的小肚皮,然後將人攔腰撈進了自己懷裏,隨口問道:“A計劃是什麽?”

“嘿嘿,我打算找柯潛借幾個保鏢,偽裝成黑社會……”

“柯潛是誰?”陸崇打斷他。

“哦,是我大學舍友,家裏特別有錢,人也很仗義。這個不是重點,你繼續聽我……”

但陸崇的重點顯然跟他的不一樣:“為什麽找舍友借人不找我借?”

“啊?”阮錦棉楞了一下,“這種事情跟上司講不太好吧?”

陸崇面無表情地揪住了他的臉蛋拉扯揉搓:“我是你上司嗎?有事情不找自己男朋友幫忙反而向其他男人求助,你還有理了?”

不是,這哪兒跟哪兒啊……阮錦棉略懵逼,他老公吃醋怎麽不講基本法的啊?

在陸崇的死亡凝視下,阮錦棉揉揉臉蛋子知趣地改了口:“我準備找你借幾個保鏢,偽裝成黑社會,然後……”

唉,老公難得撒次嬌,隨他了。

·

第二天,阮父去阮雯家取來行李,一家人正式在阮錦棉的公寓住下。

門鈴被敲響時阮瑾承和阮錦豐剛吃完晚飯不久,正在研究待會兒要去哪裏玩。他倆湊到門前,透過貓眼看到了一個年輕男人,長得儀表堂堂,一身還都是牌子貨,便給他開了門。

“你找誰?”

“咦,”來人疑惑地看了一眼門牌號,“這不是阮錦棉家嗎?”

“是,但我大哥現在不在。”

“原來是他弟弟,怪不得你倆也長得這麽俊。”男人爽朗一笑,自來熟地拍拍兩人肩膀:“我叫徐彬,是錦棉的朋友,今天我的會所開業,想請他過去熱鬧熱鬧。他手機是不是換了啊?我打過去沒人接,就順路上來請他了,沒想到還是沒見著人,嘖。”

阮瑾承和阮錦豐對視一眼,語氣裏帶著點兒討好:“哥你這麽年輕,都自己做老板了啊?真是年少有為。不過我們也不知道大哥去哪兒了,他沒告訴我們。”

“那就算了,”徐彬無所謂地擺擺手,轉而邀請起他倆,“正巧你們兩個在,要不要跟徐哥去轉轉?今晚的所有花銷我請客。”

這可真是天上掉餡餅,二人喜上眉梢 ,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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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父阮母知道兩個寶貝兒子最近交到了一個很有本事的朋友,這些天跟著他長了不少見識。對方還說可以給他倆介紹個輕松來錢快的工作,便也不很著急催阮雯幫他倆找學校了。

前一天晚上阮瑾承和阮錦豐照例是一起出門“找徐哥”去了,徹夜未歸,也沒給家裏打聲招呼。不過這種情況之前也發生過幾次,因此父母並不是太擔心。

直到夜幕再次降臨,門口才傳來拍門和喊聲:“爸、媽,快開門……”

阮母起身往玄關處走,口中念叨著:“你們兩個真是玩心大了,在外面過夜好歹跟爹娘說一聲啊。”

然而門一拉開,阮瑾承和阮錦豐卻是齊齊摔了進來,仔細一看臉上全是淤青紅腫,身上也有好幾處流血受傷。

“怎麽回事啊這?!”阮母嚇得臉色青白,尖著嗓子喊道:“他爹,他爹你快過來看看!娃兒要給人打死了!”

“胳膊腿都沒斷呢,離死還遠得很,放心。”徐彬領著七八個黑衣壯漢進門,瞬間就把這小小的屋子填得密不透風。

阮瑾承二人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嚇得直抖,埋頭往父母懷裏鉆,失聲痛哭:“徐哥,徐哥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爸媽,救我……”

阮父又氣又心疼,上前揪住徐彬的衣領,顫著嗓子質問:“是你打了我兒子?你……”

話沒說完,就被徐彬身後兩人一人一拳打得退出去好遠,躺在地上捂著胸口呼哧呼哧地喘氣。

“還敢在我面前橫?給你臉了?”徐彬冷笑一聲,“怎麽不先問問你倆兒子幹了什麽好事?這兩個小王八蛋,在老子的地盤連偷帶拿,沒幾個錢也敢學別人賭,知道他們昨晚上輸了多少錢嗎?一百萬,整整一百萬,說吧,你們準備什麽時候還?”

“你、這……”阮母目瞪口呆,她和阮父操勞了大半輩子,到現在存款都還不到十萬塊,一百萬對他們來說實在是個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

她猛地擡起頭來,指著徐彬破口大罵:“肯定是你這個雜種給他們下的套!狗日的存心做局害我娃兒,他倆從小就乖得很怎麽可能……”

徐彬動動手指示意,就有一個屬下抓著阮母的頭發狠狠甩了她幾巴掌。

“有本事你再罵一句,老子割了你的舌頭。”他陰惻惻地恐嚇道。

阮母流著眼淚瘋狂搖頭,連叫都不敢再叫出聲。

四人被捆了個結結實實,眼睛和嘴也被膠布粘上。

“去找一找,看看有沒有銀行卡存折什麽的,身份證、戶口本也全給我收了。”他們聽到徐彬這樣吩咐。

一陣翻箱倒櫃之後,許久都沒再鬧出過動靜,仿佛屋裏已經沒有了旁人一般。

但只要他們試圖掙紮、出聲,立馬就會招來一頓拳打腳踢,幾次下來便再也沒人敢動彈了。

·

徐彬只綁了他們一天,但對目不能視、口不能言、無法行動的一家人來說,這二十個小時恐怕比一個月還要漫長。

見幾人的心理防線已接近崩潰,徐彬讓人撕掉了他們眼睛上的膠布,做出十分失望的表情:“所有卡上的錢加起來才只有七萬四,打發叫花子也不止這個數啊?怎麽辦,至少得一人一個腎加一條胳膊才能抵債吧?”

阮父阮母驚恐地睜大雙眼,阮瑾承和阮錦豐更是“嗚嗚”地悶聲哭泣起來。

“這樣吧,”徐彬嚇唬夠他們了才慢條斯理地繼續演,“看你們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實在是沒能力還錢,也沒靠譜的親戚朋友可以借個大幾十萬。”昨天捆人之前他允許阮父打電話找人求助,結果阮錦棉手機關機,阮雯留他們暫住卻鬧得自己家中雞犬不寧,早已經怕了,也不肯接他的電話。其他的親戚家更不用說了,不找他借錢就算不錯了,借給他是萬萬不可能的。

“看來看去,也就你大兒子還能掙錢。如果你能讓阮錦棉在債權轉讓書上簽字或摁手印,那咱們之間就算了了,以後我就只找他討債。當然,你們也小心點別再出現在我面前。要是不行的話……”徐彬斯斯文文地笑了笑,“小承和小豐別的沒有,但勝在年輕,肝腎脾肺如果能匹配上買主,那倒也差不了太多。”

話音落下時四人封口的膠條也被揭下,阮瑾承和阮錦豐一邊挪動著往墻根退,一邊瘋了似的搖晃腦袋:“我不要,我不要割腎!徐哥你饒了我們,求你饒了我……爸,媽,救我,我不想死啊!”

阮母心疼萬分地讓他們倚靠在自己身上,滿口答應道:“好、好,放心,媽叫你哥幫你們還,別怕啊。”

阮父雙手顫抖地接過債務轉讓合同,啞聲道:“給我們幾天時間。”

“可以。”徐彬爽快地站起往外走,想了想又警告了一句:“可別想逃跑啊,我的人會一直看著你們。”

他們慌亂地連連點頭。

·

兩天後,阮錦棉接到了原主父母讓他回家吃飯的電話。

掛掉以後他親了一口陸崇:“我走啦,去赴鴻門宴!”

陸崇回吻他:“早去早回,我在現實世界等你。”

阮母給他開門後難得沖他露出個笑臉:“飯煮好了,多吃點,看你瘦的。”

阮瑾承和阮錦豐眼神躲躲閃閃,沈默地扒著碗裏的飯。阮父則是開了瓶酒,給他和自己滿上:“咱爺倆喝一杯。”

阮錦棉試圖從他們臉上尋找愧疚或自責,卻失望而又意料之中地發現並不存在。

他們只是著急和慌張而已,擔心不能順利把他灌醉,取得他的指印。

阮錦棉聳聳肩,如他們所願,將自己灌了個酩酊大醉。

次日午後。

原主在強烈的陽光照射下緩緩轉醒,因為宿醉而感到有些頭昏腦漲。

屋內除了他已不剩半個人影,父母和弟弟們的東西全部被帶走,仿佛他們從來不曾到來過一樣。

他緩緩舉起右手,看著大拇指上殘留的印泥諷刺一笑,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手。

這就是他的家人,毫不留情地親手將他推向地獄的家人。

他再也不會期待和心軟了。

撕碎了的債務轉讓書和未歸還的戶口本被放了他的床頭。

他等一下就要去派出所辦理自己獨立的戶口,並收拾行囊準備隨小陸經理去另一個城市新設的分公司。

陸總幫了自己太多,這次更是出謀劃策讓自己徹底擺脫了原生家庭裏的四個吸血鬼。他感激不盡,在今後漫長的生涯裏,他都將忠心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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