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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重啟人生】陰郁學弟x爽文宿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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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重啟人生】陰郁學弟x爽文宿主16

他看到了……

那張照片。

他會怎麽想?會覺得我齷齪,還是……

雖然那張照片很可疑,但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紀明溫機械地折疊著睡袋,手指僵硬得不聽使喚,焦灼在內心翻湧。

紀明溫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個多餘的人。

家裏不缺錢,但父親一年到頭不回家,母親則熱衷於帶著不同的男人出入別墅。

沒人管他吃多少,也沒人在意他是否回家。

他遺傳了父親的易胖體質,身材比同齡人臃腫許多,又有著和母親同樣的褐色卷發,侮辱性的語言便成了家常便飯。

“胖子。”

“肥豬。”

“醜八怪。”

這些詞,他從小聽到大。

起初他還會哭,會試圖辯解,後來發現沒用,便學會了沈默。

反正,無論他怎麽解釋,那些惡意都不會消失。

漸漸的,他習慣了低頭走路,習慣了在人群裏降低存在感,習慣了被推搡時不做反抗。

他不是沒有遇到過願意對他好的人。

但一旦有人試圖靠近他,對他釋放善意,就會被其他人嘲笑霸淩。

久而久之,他學會了將靠近自己的人推開。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在別人觸碰自己時渾身僵硬,呼吸急促。

那種皮膚相觸的感覺讓他窒息,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拖入更深的惡意裏。

紀明溫以為自己會一直這樣,直到高中畢業,直到某天悄無聲息地死掉。

可靳時棲出現了。

一個瘦得仿佛風一吹就倒的覆讀生,成了他的同桌。

紀明溫起初沒在意他,甚至有些抵觸。

靳時棲太顯眼了,哪怕瘦弱蒼白,卻依然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紀明溫不想再因為自己使得別人被欺負,下定決心離靳時棲遠一點。

偏偏那天晚上,他看到這個新的同桌站在宿舍門口,裏面傳來譏諷的聲音。

「哎呦,娘娘腔回來啦?」

「嘖,原來你真的是男的啊,我還以為能在行李箱裏找到一些女式內衣和姨媽巾呢,可惜了,不能給兄弟們大飽眼福。」

「也說不準,說不定他現在就穿著呢,不如我們扒開看看?」

紀明溫躲在走廊裏,看著靳時棲將宿舍門合上,心臟狂跳。

他本該離開的,他不應該多管閑事,可不知怎麽的,他飛快跑去了公共電話亭,顫抖著撥通了老師的電話。

「周老師……男生宿舍樓有人打架。」

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掛斷電話後,他蹲在角落,手指還在發抖。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

可之後,他親耳聽到了靳時棲在宿舍裏將那些欺負他的人揍得哭爹喊娘。

他忽然很羨慕,羨慕到心臟疼。

——為什麽我不能像他一樣?

——為什麽我只能躲在陰溝裏,像條惡心的蟲子?

但越是羨慕,他就越是厭惡自己。

哪怕靳時棲每天把食盒交給他,他都不敢與靳時棲多說一句話。

……

高考的前一個半月,他的世界塌了。

父親拖欠工資的新聞在網絡上炸開,連帶著那些工廠門口血紅的橫幅,以及那具為了討薪從廠房頂樓墜落的屍體。

輿論像一場颶風,將紀明溫一家卷入漩渦中心。

網友扒出他父親過往的劣跡,連帶著他的照片也被P成各種醜態,配上惡毒的詛咒在社交平臺瘋傳。

“資本家的蛀蟲。”

“這種人也配上大學?”

“建議全家跳樓謝罪。”

甚至有一些過激的網友已經找到了線下住址,揚言說只要見到他們一家人,就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為了躲風頭,母親連夜將紀明溫塞進親戚的車裏,去鄉下躲一陣子。

車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他抱著書和唯一的一把大提琴,看著車輛快速駛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或許是否極泰來,成績出來那天,他盯著電腦屏幕看了很久。

分數足夠上那所音樂學院,那是他偷偷憧憬了四年的地方。

可當他顫抖著點開學費明細時,心臟瞬間涼透。

親戚們東拼西湊的錢,甚至不夠支付第一年的基礎費用。

他忽然想起徐明當初在聚會上說的話。

他一個殺人犯的兒子,曾經花著別人的血汗錢,怎麽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一切呢?

徐明說的對。

正因如此,紀明溫那天才會極其狼狽地逃離。

那天,紀明溫站在天臺上想了很久,看著十幾層樓的高度,他忽然想起,靳時棲從樓上跳下去的時候,會不會也很痛。

他最終還是怯懦了,沒有選擇跳下去。

天底下需要被救治的人,永遠比醫生多。

既然已經當了懦夫,不如做得更有價值一些。

在那之後,他賣掉了大提琴,靠著這筆錢湊夠了醫學院的學費。

在他入學之前,也曾天真地以為,這裏會是他的新生。

沒有人認識他,沒有人會指著他的背影竊竊私語,更不會有人將他的照片P成惡心的表情包肆意傳播。

他可以重新開始,可以像靳時棲那樣,挺直脊背,直視他人的眼睛,甚至嘗試著交一兩個朋友。

——這次一定能改變。

——一定。

新生典禮那天,他縮在禮堂最後一排的角落。

臺上鎂光燈刺眼,作為新生代表的靳時棲偶爾扶一下話筒的腕骨在射燈下白得奪目。

紀明溫突然呼吸困難。

他的視野開始扭曲,耳膜嗡嗡作響。

臺上靳時棲的身影在鎂光燈下耀眼得刺目,而他卻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他以為自己見到這個高中時唯一對他釋放過善意的人會高興。

可此刻看著臺上光芒萬丈的身影,他只覺得恐懼像潮水般漫上來。

他想錯了。

靳時棲的出現像是魔鬼一般,那些他拼命想要逃離的過去,此刻如影隨形地纏上來。

鬼使神差地,他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臺上的人。

放大,再放大,直到取景框裏只剩下靳時棲被光暈柔化的側臉。

快門聲淹沒在掌聲裏,像他隱秘的心跳。

後來這張照片成了他的手機屏保。

每當深夜被噩夢驚醒時,他就盯著模糊的像素發呆,仿佛透過這團光斑,就能觸摸到那個自己永遠無法成為的影子。

——如果我能像你一樣。

——如果我有重頭再來的勇氣。

但終究只是如果。

紀明溫很清楚,有些距離不是換個城市,考個大學就能抹平的。

靳時棲是涅槃重生的鳳凰,而他只是陰溝裏僥幸沒被踩死的蟲。

那天,禮堂的掌聲雷動,所有人都在為臺上的靳時棲喝彩。

紀明溫卻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緩緩蜷縮起來。

在無人註意的角落,他無聲地張了張嘴,卻連一個完整的音節都發不出來。

——救救我……

——誰能。

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沈默地坐在那裏,任由黑暗將自己一點點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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